第66章 陛下何故造反2
向之辰冷脸坐在大殿上。
他叹气:「新长的脑子就是难用。为什么今天早上母后只是不准我多喝甜汤,我就感觉自己这么生气?」
「因为你最近太娇纵了?」
「那现在开始我也对你生气。」
关湛的衣角被拉了拉,他俯身把耳朵凑到小皇帝旁边。
向之辰眨巴眼睛:“王叔,朕想要一只黑眼睛的灰兔子。”
关湛:“?”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应下:“待会臣叫他们去给陛下寻,抓一只最温驯漂亮的。”
向之辰面色凝重:“朕不要那种会长成驴脸的丑兔子。”
关湛:“……臣明白。臣叫他们给陛下找一只最温驯漂亮的短脸灰色小兔子。”
向之辰满意地点头。
关湛对旁边的侍官吩咐下去,眼神警告正准备写起居注的史官。
小孩子要玩意儿的事就没必要写了。
向之辰坐在大殿上惦记他的汤圆三世,眼神扫过下方站的一排老少。
老的都老,少似乎只有穆安一个人。
考题是关湛和他商量过的。这人似乎并不把自己当小孩,自从发现他还是有一点想法,时不时就要跟他探讨一番。
向之辰无聊地坐在龙椅上,回想小兔脑袋毛绒绒的手感,指尖快活地动了动。
关湛附在他耳边庄严道:“陛下,您是喜欢深灰色的小兔子还是浅灰色的小兔子?”
向之辰悄悄说:“要灰得发蓝的。”
关湛点头。
坐在下头答题的穆安一呆,眼神不经意往上飘,正对上关湛审视的目光。他连忙低下头继续答题。
皇帝真的是小孩?
邻家的小弟弟就喜欢跟猫啊狗啊的混在一起。他来之前,还手欠被村口王大娘家喂的大白猫抓了一道,哭了半宿。
他阿娘捂着他的嘴说阿安哥哥明早要进京去,叫他别吵。四五岁的小孩子还在抽噎,哭累了才睡下。
见穆安落笔,关湛才缓缓移开目光。
此人听觉似乎不错。要是培养起来,兴许是个在陛下身边做近臣的苗子,只是不知品行如何。
底下的殿试要写上两个时辰,向之辰坐饿了,昏昏欲睡地看着八十多岁的老头。
忽然手里被塞了一团软软热热的毛东西,还傻乎乎地拱他的掌心。向之辰一惊,抬眸看向关湛。
关湛抬起食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吟吟道:“天气还有些冷,陛下暖暖手吧。”
「1018!兔!」
1018憋笑:「兔会不会在你怀里拉豆豆然后吃掉?」
「闭嘴。」
关湛也等得有些无聊,见小孩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兔脑袋,半跪在向之辰身边轻声问:“陛下不妨给它赐名?”
向之辰轻轻捋着小兔的脑袋毛,也小声说:“朕决定叫它汤圆三世!这是朕上回看书的时候瞧见的西洋人起名的法子。”
关湛问:“西洋人还有叫汤圆的吗?”
向之辰摇头。
“他们起名的时候不避讳,而且会给小孩起亲近的人的名字。如果爹叫王五,儿子叫王六,孙子也叫王五,孙子就是王五二世。”
关湛点头:“那陛下的汤圆一世和二世呢?”
向之辰严肃瞎编:“汤圆一世是朕小时候的兔娃娃,二世是朕以前见过的另一只兔子。”他顿了顿,“后来二世变成驴脸兔子了。”
“噗。”
穆安刚笑出声,嘴角忽然僵住。
他面前的纸张缓缓覆上一层阴影,关湛沉声问:“陛下出的考题,就这么好笑吗?”
穆安:“……”
一只带着刀茧的大手抽走他面前的题纸。视线草草扫过,忽然皱起眉。
“你竟然……”
穆安背后发了一层冷汗,连忙起身又利落地跪下,磕了个干脆的响头:“回王爷,草民愚见,不知陛下与王爷可否一听。”
关湛刚要夸他,声音堵在喉口。
他转身回到抱着兔子的小皇帝身边,俯身把他的题纸放在向之辰面前:“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新长的脑子使劲转转。
1018说:「可以一听。殿前失仪是大罪,要是不听,接下来就该拖出去几十廷杖打个半死再永不录用了。」
向之辰缓缓开口:“王叔,朕以为,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穆卿所书也不无道理。只是朕有些好奇,他是要说什么?”
考题里还有1018的手笔。
最近朝野上下因为治水吵得不可开交。中原一连几年发旱,缺失的降水堆积起来也难以为继。再加上中间横亘的那条河……
母亲河会狠狠地鞭笞每个不好好治水的皇帝。要是改道了,向之辰也可以提前滚蛋了。
就算知道关湛会把这件事处理好,那也是不计其数的人命。向之辰想想都吃不下饭。
1018脑门亮小灯泡:「那你们为什么不仿照互联网公司,在面试里让人写策划案,然后不录用对方呢?」
向之辰大喜:「还是你这个贱东西有办法!真是统至贱则无敌啊!」
这道题目就水灵灵地出现在了殿试的考题里。
穆安迟疑片刻,口若悬河道:“陛下,草民窃以为……”
向之辰瞟关湛的反应,感慨道:「不愧是主角受哇,说话就是……多。和我家锯嘴葫芦王叔很配嘛。」
「这还不是完全态。」1018说,「你眼前这位其实还是个高中生。等到了二十多岁会更厉害。」
「高中生好啊,人生中最有盲目希望的一段时间,而且还很博学。」
「宝贝,这是古代。古代人没有体系化的教育模式,穆安这个年纪和刚起步没区别。」
向之辰抿嘴。
不知不觉间,大殿中安静了。关湛问:“陛下觉得呢?”
陛下……陛下跟1018吵架去了,没听。
向之辰皱起眉,点头:“善。”
穆安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他听见的是善不是骟吧?
1018叹气:「宝贝,没人会直接说善的。你这和说“吾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周身都火辣辣的痛”没区别。」
「别管,朕才七岁。」
关湛眼中带上浅浅一层笑意:“既然陛下说善,便是不计较你今日殿前失仪。只是我朝向来讲求礼节,今日如此,恐怕无法在朝中有所建树。”
向之辰和穆安的心都突突直跳。
汤圆三世发出嚓嚓的声音,向之辰垂眸一看,连忙把穆安的试题纸从兔子嘴里抢出来。
边缘被小兔牙啃出潦草的痕迹,向之辰拉拉关湛的衣袖,无辜地给他看嚼嚼嚼的汤圆三世和破烂的纸。
关湛:“……”
他拍拍委屈的小孩。
向之辰被他拍得鼓足勇气,端起架子沉声道:“既然无礼,便该学礼。”
关湛点头:“那便罚你在陛下身边做个礼官,学而时习。今日殿试名次依从旧制统一排布。”
穆安松了口气。
他跪在原地,心里惴惴,还不知接下来能不能写完。
“至于穆卿的题卷……朕看你的字不顺眼,还要练。不必再写了,出去。”
穆安又一叩首:“草民告退。”
出了殿门,他才发觉腿软得站不住,差点歪倒在地。旁边的内侍连忙搀了他一把。
“多谢。”
平南王方才说要他做什么?礼官?
陛下身边的礼官?
那他这到底算是落榜还是考中了?
向之辰也正在抓狂:「主角受不是要外派吗?他不出京了?」
「那岂不是更好。」1018说,「你现在还是个小宝宝,不会跟别人发生什么的。让关湛和穆安早点在一起不是很好么。或者你对他们两个里哪一个有意思?」
向之辰不语。
「……两个都有意思?」
「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么糟糕的小男孩吗?我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
毕竟以前每个小世界,剧情一旦发生偏移,都会从此冲着诡异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
「放宽心。你是个小宝宝呢,还有十一年才能跟男人睡觉。整整十一年,他们还能都是处男吗?」
1018想了想,补充:「就算穆安真当了安阳公主的驸马,那也没事。他和关湛不死,小世界不会出事的。」
向之辰闷闷:「希望如此。还有,不用重复我是个小宝宝了,我对小宝宝的定义是两岁以下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汤圆三世默默变出几颗黑豆豆。
……
被带到金銮殿的时候,穆安还在发懵。
他刚从前三甲巡游的队伍里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那春风得意马蹄疾,平南王一道懿旨就把他传进宫了。
新同僚看向他的目光不免艳羡,他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离能不动声色在御前行走,还远着呢。
把一个不拘小节的混球放在全天下最容易因为没规矩掉脑袋的地方,那真是和叫他把脑袋搁在虎头铡里没两样。
他随那自称田公公的内侍进了金銮殿的宫门,和桌上一只咔嚓咔嚓的灰兔子对上视线。
灰兔子动了动鼻子,三瓣嘴继续不屑地嚼嚼嚼。
一道清亮的童声说:“站那。”
哪来的小孩。
……小孩?
穆安咣当一声跪在青石地上,叩首道:“臣穆安叩见陛下。”
向之辰走过来绕着他瞧了一圈。
“穆卿,跪得那么响,你膝盖不痛吗?”
穆安:“……”
痛,痛死了。他怀疑朝堂上那些老头子私下里其实都换过膝盖。
关湛道:“同僚间偶尔会交流怎么跪能舒服些。还能站起来吗?”
“无妨,多谢王爷关心。”
向之辰弯腰摸摸他的额头,叹气:“这么好看的脑门,磕坏了朕就不爱看了。平身吧。”
他走到桌边坐下,钳制住汤圆三世,接收到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关湛在另一边坐下,看穆安颤巍巍站起来,差点一个腿软扑倒。
向之辰发愁:“穆卿,你比朕还需要修习朝中礼仪啊。当真能做礼官吗?”
穆安又要跪下去,他连忙摆摆手。
“罢了罢了。待会你去太医院领点伤药吧。坐。”
穆安谢恩,老实巴交地在桌边坐下。
关湛打量他良久,见向之辰没有先开口的意思,问:“你知道自己和同年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穆安答:“年轻。”
关湛点头:“那你便也该明白,你少了什么。”
穆安答:“开先者,谢独早。”
向之辰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
关湛又略一点头:“你有自知之明便好。你不过舞象之年便高中,如今又在陛下身边侍奉,同僚恭维自然不会少。只是你该明白,你究竟是什么,莫要因为他人吹捧得意忘形。”
穆安恭敬道:“臣明白。”
关湛看向向之辰:“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眨巴眼。
“朕给你封鸿胪寺丞,可不是叫你去给鸿胪寺少卿打下手的。你就在朕身边做些文书事务吧。”
“臣明白。”
向之辰叹气:“主要是看着这只兔子……它爱吃纸。要是它啃了朕桌上的折子,朕拿你是问。”
穆安对汤圆三世肃然起敬。
小兔子又鄙视地看着他,左巴和右巴一开一合就把一根干草咔嚓进去。
“朕给你分了宅子,你应当已经去过了。家中爹娘还在吗?”
穆安点头:“臣家中父母身体尚且康健,另有三个幼弟和两个幼妹。”
向之辰:“……那你努努力让朕赏你,换个大点的宅子吧。”
给他分房子的时候忘了古代人不会避孕了。这事闹的。
穆安又谢恩。
关湛道:“除了文书工作,你还要协助陛下完成每日的课业。”
穆安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臣遵旨。”
向之辰表情凝重。
他怎么感觉这人会把他的伞撕掉?
几个月后,向之辰趴在桌上,手指把兔脑壳的毛毛戳出一个小窝:“汤圆没有上巴,只有下巴、左巴和右巴……”
穆安点点桌面:“陛下该温书了。”
向之辰绝望地看着他。
他背东西快,但仅限于短期记忆。奈何穆安最喜欢的就是冷不防抽查他一个多月前学的东西。
他热泪盈眶:“穆卿,朕还是小孩子呢。现在学太多把脑袋学坏了怎么办?”
穆安慈爱地微笑:“一日之计在于晨,少而学者如日出之阳……总之天下未有不学而成者。”
“你又掉书袋!”
“臣也没办法。臣自小就是在这些书册中长起来的,像陛下这般大的时候就能把这摞书倒背如流……”
向之辰自暴自弃地捂住耳朵。
「我许愿今天晚上有人给我王叔下药然后这俩人滚到一起!」
「安安哥哥才十七,这不能播。」
「那我啥时候长大。」
「如果你是说可以播,十一年后?」
「。让我一直背文言文还不如杀了我。」
「至少到了下个小世界,你就会变成一个满腹经纶的厉害宝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对吧?」
「对你个头。」
向之辰趴在桌上可怜地哼哼。
“安安哥哥,好哥哥,我们背过就算了吧?不要再提从前的东西了,朕已经融会贯通不需要它们了……”
穆安笑:“陛下,您连记都记不住,谈何融会贯通呢?”
“哼哼朕就是融会贯通了朕不要背……”
穆安装模作样叹气:“那臣可要告诉王爷了?就说,陛下已然融会贯通,博览群书……”
向之辰一听关湛的名号就犯怵:“好哥哥你别说了!朕背还不成吗?非要告诉王叔?”
穆安满意:“这便是了。臣还怕这书在桌上摊开得久了,连汤圆都会背了呢。”
向之辰扯扯嘴角:“呵呵,那汤圆真是一只聪明小兔。”
“汤圆是聪明小兔,主人自然也是聪明人。”
向之辰生不如死地从春天背书背到秋天,终于等到穆安十八岁。
“安安哥哥。”他托着下巴,“朕要送你大宅子。”
穆安笑:“那臣先谢过陛下。”
汤圆从手掌大的一团长成了成年人小臂长的巨兔。向之辰抱一会就觉得手酸。
“陛下这样可不行。”关湛叹气,“力气太小了,还拉不开弓呢。臣像陛下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拿着短弓打兔子了。”
向之辰看着怀里的汤圆:“……”
他已经习惯被这只肥兔子鄙视了。它天生就是一副看不起别人的模样,可能因为是天子的兔子吧。
关湛自知说错了话,伸手摸摸汤圆的脑袋:“它自然不一样的。太肥了不好吃。”
“……”
听起来更奇怪了。
「竟然说我的汤圆难吃。」向之辰恶狠狠,「今天晚上就给他下药。」
「下到酒里,把汤圆当下酒菜?」
向之辰嘴一撇。两颗眼泪珠子顺着睫毛掉下来,拍在汤圆的毛毛里,两颗晶莹剔透的小水晶。
关湛愣住:“陛下?”
「1018你是个混蛋!看下次见面我抽不抽你吧!」
关湛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起来,改口道:“好吃的。陛下养的小兔子肯定好吃。”
向之辰哇一声哭出来。
“汤圆是朕的朋友,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要吃它!朕又不是短了你的份例!”
“噗。”
哭得红通通的眼睛转向他,穆安早已练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本领:“陛下,怎么了?”
“你刚刚笑朕了是吧!你的大宅子没有了!”
穆安挑眉:“陛下,为君之道……总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朕不要理你们了!”
向之辰彻底躺平:「这俩哪天上本垒通知朕一声。朕装死了。」
1018笑:「会的。至少现在我没看出有什么走偏的苗头。」
「废话!对自己养大的孩子起邪念还是人吗!」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那时候不是人!」
向之辰闭上眼嘎一下装死了。
可本垒一直遥遥无期,向之辰这个皇帝一当就是十年,当得他有点死了。
“王叔。”他可怜巴巴地喊,“这个我不会写。”
再开朗的小男孩,连着上十年学全年无休都会很崩溃的。
关湛放下手里的兵书,凑到桌边瞧了一眼。
“修兴国寺?国库里恐怕没有太多盈余。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托腮:“朕不知道。”
关湛叹气。
“怎么陛下小时候还很乐意参与政事,长大反倒犯懒呢?”
向之辰还像小时候一样对他可怜地眨巴眼:“因为朕现在根本不必长大。有王叔,还有穆卿,朕也没有多少需要操心的事情嘛。”
关湛垂眸,沉沉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可不成啊。人总要长大的。国事繁杂,要是哪日陛下忽然觉得臣和穆大人都不可信了呢?”
向之辰蔫蔫:“王叔是忠臣中的忠臣。毕竟要是咱们叔侄俩调换一下,朕一定会反了你。”
关湛:“……”
他怎么不知道是该先谢小皇帝的信任,还是该先跪下请罪,哭着解释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呢?
穆安笑眯眯道:“说到长大,陛下年纪不小了,朝中断断续续有几位大人上书请陛下趁早考虑子嗣。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向之辰抬头:“哈?”
他呆滞:“你们比朕大十多岁都没成家,怎么还要朕先成家?”
“嘻嘻,因为陛下有皇位要继承啊。”
向之辰往后一倒装死。
穆安继续加码:“若要臣来说,陛下真该向汤圆三世学一学。它如今可是已经有数不清的兔子兔孙了呢。”
如今躺在他怀里吧唧嘴的已经是汤圆七世了。
向之辰不语,只是装死。
关湛点头:“先帝也是陛下如今的年纪大婚的,隔年便有了陛下。”
向之辰自暴自弃:“我不会。”
“这好办。太后娘娘自然会选几个知人事的宫女。”
向之辰面露难色。
“王叔。”
关湛点头:“陛下直说便是。”
“其实,朕不能人事。”
“……”
“……”
令人窒息的安静弥漫在御书房里。
穆安呆滞片刻,嘴比脑子快,开口安抚道:“陛下或许只是年纪太小了,还没长成呢。”
“可你们刚才说朕的父皇这个年纪都在跟母后生朕了。”
1018嘎嘎大笑:「你真是豁出去了!」
向之辰冷笑:「要是我能跟男的生,还用说这种话?」
「之前能生的时候不愿意生,现在愿意了?」
「其实现在也不愿意。要的就是这种隔岸观火的安全感。」
关湛犹豫:“陛下说的是真的?没有骗臣等吧?”
向之辰欲哭无泪:“真的。朕从来没对哪个姑娘起过邪念。”
“这……这和念头没关系。”关湛迟疑,“陛下看过春宫图吗?那种书呢?”
向之辰一视同仁:“看过的。宫中藏书阁里有一面墙都是那种书,但朕看过之后都没感觉。”
穆安搓搓下巴:“可能是宫中的春宫图太没意思了。为了避免君王沉湎,一般不会放特别……呃,那个的。”
两双眼睛看向他。
向之辰率先发难:“爱卿,你都看过?”
穆安道:“臣鲜少主动去找。只是少年时在书院见过不少同学看,后来到宫中当礼官,礼官自然也要管些相关的事。鸿胪寺又要管通商交往,异族也比较……陛下明白的。”
关湛沉声道:“此事不能如此定论。陛下可找御医看过了?”
向之辰拉住他的衣袖:“王叔,好王叔,这种事就不必找御医来了吧?朕还是要脸面的!”
关湛拂开他的手:“陛下,皇嗣事关国本,切不可如此大意。”
片刻后,向之辰冷漠地躺在龙床上被御医把脉。
“李御医。”他绝望道,“朕的皇嗣们还有救吗?”
他又被扒了裤子查看。
两个最亲近的朝臣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向之辰默默捂住自己的脸。
穆安拍拍他:“陛下,您小时候的模样我们都是见过的呀。臣刚来的时候晚上还要睡在龙床边伺候陛下起夜呢。如今陛下大了也……没大。”
向之辰怒而把他推开。
“要你说!穆安,你一天天就管不住你那个贱嘴!是不是嫌日子太好了?”
关湛飞快地瞟了一眼,干咳:“行简,你这样的确过分了。”
穆安不说话。
向之辰的声音带上哭腔:“你们大!你们都大行了吧!”
反正一切正常的话,他也用不上。向之辰崩溃地闭上眼睛装死。
李御医沉吟片刻,道:“陛下尚且年少,身体康健,方才大人提到的大小倒不是问题,只是寻常男子的水平。”
向之辰装死:“那朕为什么不行?”
“或许陛下是太过紧张?您尚未立后,子嗣之事急不来。”
“朕不觉得紧张。”向之辰呆呆地看天花板,“朕可能就是不喜欢女孩儿……”
关湛和穆安狐疑地看向他,又默默移开目光。
向之辰给自己两条光溜溜的大腿盖上小被。
关湛问:“陛下何出此言?”
向之辰翻身对墙:“王叔不准管。”
穆安问:“那臣能不能管?”
“你也不准管。”
关湛挥手屏退御医和内侍,坐在龙床边低声道:“陛下可以偷偷说。臣……和行简不会说出去。”
穆安兴奋地点头。
关湛叹气:“行简你莫要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样没人会信你不说出去。”
穆安把脸捂住:“陛下说吧。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哎呦!”
向之辰飞枕头砸他:“欲盖弥彰!”
关湛伸手一抓挽救穆安的脸于第二个枕下,问:“陛下为什么那样说?您说什么,不喜欢女孩?”
向之辰发呆。
“朕……朕去年做过那样的梦,梦醒来便头一回泄了身。只不过,是和男子。”
关湛沉默。
他试探开口:“但陛下还需要有子嗣。喜爱男子倒不成问题,早前陛下的祖父也有过男宠。”
“可朕对着女子就起不来啊。叫人家守活寡哪还能有孩子?”向之辰欲哭无泪,“就算是在梦里,朕也是……”
穆安格外沉默。
“穆卿,行简!你说句话呀!平日里就属你嘴皮子最顺溜,怎么该你出点子的时候反倒闭口不言了?”
穆安缓缓开口:“陛下先前说臣和王爷都还未娶妻……”
向之辰木着脸:“你也喜欢带把的。”
“王爷喜不喜欢臣不知道,反正臣喜欢。”
“那今晚朕就传你侍寝了。”向之辰缩回被子里,“平南王跪安吧。”
关湛叹气:“陛下莫要发小孩子脾气。”
向之辰嘟囔:“朕喜欢的又不喜欢朕。”
他真是疯了。上次梦见康与淮水煎他,他心里美死了。可惜美梦才做到一半,1018就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原因把他喊起来。
唉,有具年轻健康的身体真好,美梦做一半被喊醒也能梦//遗。
关湛迟疑片刻,拱手道:“陛下还是好好考虑一番,早些歇息。臣先退下了。”
穆安还站在原地。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扯被沿。
“陛下,陛下。”他道,“陛下真要臣侍寝?”
向之辰扯下被面,露出底下一双泛红的眼——
作者有话说:今天怎么更了一万二啊,失策失策
第67章 陛下何故造反3
向之辰眼圈泛红,委屈得直掉眼泪。
穆安手足无措,从前襟里扯出帕子给他擦脸。
他慌忙解释道:“陛下,臣没有笑话陛下的意思。”
向之辰委屈:“你就是有!你年纪比朕大这么多,这些年就没有喜欢的人吗?男的也成,朕给你指婚就是了!”
穆安握住他的手:“臣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整日里都围着陛下打转,哪里有时间考虑这种风花雪月的事?臣早就下定决心为我大洛献出终生了。再者说,就算臣有喜欢的男子,也不能确定对方能接受臣啊。”
向之辰嗷一声嚎出来。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我不要念书了呜呜呜……”
穆安把他搂在怀里小心地拍拍。
小皇帝连平日里总矜持着的自称都忘了,看来是真气着了。
他隐约感知到向之辰不是因为怕被笑话才掉眼泪,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了许久无处发泄。
看向之辰哭得凄惨,穆安心中忽然生出个无比荒谬的想法。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轻声道:“陛下。”
向之辰抽噎:“呜……你不准说话!一说话就要朕温书,空长一副好看的皮囊。朕最讨厌的就是你!”
穆安失笑:“好,臣不说了。”
他正想把小孩搂在怀里摸摸脑袋,忽然僵硬了。
他从向之辰十二岁之后就没再抱过他,更不必说他抽条之后。
现如今他将要完全长开,已是一副美人眉目,咬着嘴唇抽噎的模样称得上一句楚楚可怜。
穆安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小心地调整了搂着小皇帝的角度。
从前没听过向之辰提什么喜欢男子的事。他平日里能接触的不过几个臣子,其余人都是为了国务一晃而过,能有谁有本事进小皇帝的法眼?
大部分还都是老得一闭上眼,皱纹和眼睛缝都分不清的老头!
皇帝身边长得周正的也不过就是关湛和他自己……他确实兢兢业业,没成亲还算合理。可关湛都快不惑之年了。难不成?
向之辰抱着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哭得真情实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都怪你!”
穆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陛下,这同臣有什么关系?”
他方才猜错了?
也是,关湛哪里是那么荒唐的人。他从头到尾都只拿向之辰当作君主侍奉,就算龙椅上这位生得再貌美,也不该是从那儿生出的忠心。
他的喉结隐晦地滚了滚,手指抚上小皇帝的后脑。
那一头青丝生得极好,轻易钻进男人指间,穆安忍不住收了收手指。向之辰转头,那水滑的发便从他指尖溜走。
小皇帝抬起头,眼角带着薄粉的湿意问:“你能不能早点成亲啊?”
穆安什么也没听进去,心乱如麻,只想起这时候该表忠心。
“臣愿意侍寝。”
向之辰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自愿睡你。」
「……」
穆安捉住他的手,讨好地安抚道:“臣心甘情愿的。时辰不早了,不如臣伺候陛下梳洗?”
掌中那只手纤细漂亮,练习骑射的茧子往日也都由他亲手磨去。他的拇指轻轻按揉少年掌心的软肉,不由得心驰神荡。
向之辰轻轻抽出手,眉头微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穆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到床下,脑子嗡嗡叫,只听见向之辰大声骂他:“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穆安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小皇帝不愧是练骑射的好手,抽人手劲真大。
关湛还未走远就听见宫人回禀,急急地回来不知道怎么进去哄人,就听见向之辰打骂穆安的声音。
他心中焦急,推门便道:“陛下!”
向之辰满脸是泪,晶莹剔透地顺着下巴尖落下来,打湿织锦的被面:“你也给朕滚!带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一起滚!”
他喊完就崩溃地躺回床上,把自己捂进被子里呜呜地哭。
关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子小山可怜兮兮地抖着,他只好先上前把穆安拉到殿门口。
他严肃道:“你怎么惹恼了陛下?”
穆安脸上是个肿起的巴掌印,脑子还嗡嗡的。
他认真回想:“我见陛下哭得极可怜,于是同陛下说我愿意侍寝。陛下听见之后就打了我。”
关湛:“……”
他站在殿门口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自己推门进去。
他轻轻把手放在小山丘上拍拍,温声道:“陛下,臣听说男子在底下也能舒服的。”
向之辰猛地掀开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王叔。”他嘴唇颤抖,面无血色,“王叔,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呀。你怎么能……?”
“是,臣知错了。”关湛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臣往后不会再提要陛下立后的事。陛下是臣君,遇上这样并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事,臣不会再这样强迫陛下。”
向之辰崩溃:“王叔,我不想……”
关湛是武将出身,他想爬走都没地方爬。
关湛端详他的眉眼,心软道:“陛下长得真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臣这个摄政王,理应还政于陛下。”
向之辰抽抽鼻子。
“至于陛下的房中事,臣自然也该……”
向之辰惊恐地抱头大叫一声。
穆安踹门进来:“陛下怎么了?”
关湛诧异:“我在这里,陛下能怎么?”
穆安往旁边伸头一看,向之辰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在被褥里滚过一圈难免有些凌乱,只是神色颇为恍惚。
“陛下?”
向之辰呆呆地看向他。
“陛下。”
穆安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向之辰看着他脸上的五个指印,又落下一滴泪来。
“我害怕……”
关湛轻叹。
“陛下,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这不是日后不再辅佐陛下的意思。陛下有什么需要,只管使唤臣。”
“完了,完了。”
向之辰把手从穆安手里抽出来,抱住脑袋。眼泪珠子不一会就在床上晕出两团深色。
他心里喃喃:「又偏了,全完了。」
「不会有事的。」1018说,「反正和以前差不多,你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这两个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啊!」向之辰怒吼,「连这样的人都要睡我了!如果主系统有天对你说“我想草你”,那你会不会崩溃?!回答我!」
「主系统不会提出这种荒谬的问题。」
向之辰喉咙里发出一声崩溃的低泣。
1018继续安抚他:「而且我觉得不说穆安,至少关湛暂时还……」
关湛心酸地看着蜷缩起来的少年,掌心贴上他柔软的后脑。
向之辰惊恐地一弹,后背紧紧贴上墙面。
穆安心疼地看着他,睨了关湛一眼,轻声细语问:“陛下为何排斥这种事?是谁对陛下做过什么坏事吗?”
向之辰根本听不进去,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关湛大惊失色,看着眼前那张泫然欲泣的姣好面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哪个狗东西胆敢对陛下不敬?臣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1018道:「乖孩子,他都以为你以前被别人欺负过了。先不哭了,把你关湛叔叔安慰安慰。」
少年抽噎的动作渐缓,自己胡乱用衣袖抹了抹脸停下来。
“没有。”
向之辰找回一点理智,自暴自弃,“朕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朕怎么,怎么会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呢?”
穆安一愣,眸光不由得冷下来。
果然……
并不是关湛对他做过什么,根本就是他开窍那夜梦见那人出了问题。
能把小皇帝逼到如此地步,恐怕正是把他抚养长大的亚父。
否则他为何如此纠结?向之辰自小娇纵,他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占有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有尚未还政给他的摄政王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人。
他看了关湛一眼,见他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正人君子做派,温声道:“陛下,臣或许有些解决的法子。陛下先莫要伤心了,大喜大悲实在伤身。”
关湛皱眉:“你有法子?”
穆安扯扯嘴角,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是,臣有法子。不过这话恐怕不适宜王爷同听。”
向之辰裹紧被子撇嘴:“你是不是又想要了我?”
“又”?
关湛一愣,拔出腰间佩剑:“你方才是要强迫陛下?你好大的狗胆!”
穆安看着闪亮的剑锋连连摆手:“陛下,臣怎么敢爬龙床!咱们还像陛下小时候那样,臣睡在底下为陛下守夜,咱们聊聊天。好不好?”
向之辰纠结片刻,点头。
“那臣伺候陛下梳洗……哎哎哎!王爷,臣没说要伺候陛下就寝吧?您不必如此多虑,臣没有陛下的恩准断不会那样做!”
关湛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归剑入鞘。
“你最好是。”
他转头对向之辰温声道:“内侍们都在外头,陛下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喊他们。这人要是敢擅自对陛下做些什么,臣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向之辰抿唇:“朕知道了。”
王叔好暴力哦。
穆安欲言又止,目送关湛出了殿门,沉声道:“陛下是不是心悦王爷?”
向之辰大惊:“啊?你从哪看出来的?”
这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他心悦关湛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穆安深吸一口气:“陛下说当初是做了场梦才发觉自己有龙阳之好,那梦合该有个主角。”
“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人得不到?陛下久居宫中鲜少见外人,若对方是臣子,自然不过一道旨意的事。能让陛下纠结至此,那人恐怕就是尚在摄政的平南王。”
向之辰:“……你竟然分析得挺有道理。”虽然结果错了吧。
穆安心如刀绞,扯开嘴角笑了笑:“能为陛下分忧就好。”
向之辰实在是哭累了,眼皮有些打架,对他伸手:“刚哭过,脸上难受。朕要洗脸。”
穆安接住那只手,心里发痒。
向之辰这副娇气样子实在可爱,穆安起了心思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亲吻揉捏。
少年扬起脑袋任他用沾湿的帕子擦脸,随口问:“你刚才说你想出的点子是什么?”
穆安道:“平南王素来正直,又的确疼爱陛下。陛下不妨在他饮食里下药,叫他先尝一尝甜头。”
他满脑子只有帕子后柔软的触感,见向之辰没有反驳,忍着心底的异样道:“一朝事成,一来他定然会因为要了陛下的身子对陛下负责,二来老房子着火烧得最厉害,他自然顶不住陛下同他亲近。如此一来,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他拿开帕子,向之辰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过睡王叔?怎么说得若有其事?”
快回答对!
穆安颇为尴尬,别过头干咳一声:“因为臣也是老房子。老房子最懂老房子。”
要是小皇帝主动跨到他身上求他疼爱,要他第二天一早被推出去问斩都成。
向之辰狐疑:“所以你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朕那样对你?”
“……”
不说话当然就是默认了。
向之辰把他推开,恶狠狠:“你想得美!这可是杀头的,当心你的脑袋!”
穆安叹气:“臣确实想得美。臣还想要陛下像小时候那样黏着臣呢。”
向之辰打他:“那能一样吗!你难不成还对小时候的朕有什么想法?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穆安连忙握住他的手:“陛下明鉴!臣今日才发现陛下已经长成如此惊才风逸玉树临风……”
“不准掉书袋!”
穆安长叹一声:“那臣就先把具体的举措同陛下说一说吧。”
……
穆安悄摸摸说:“如果陛下不愿意,臣也可以代劳。”
向之辰把他的脑袋推走。
关湛见他们一夜之间关系这样亲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
他今晨下朝后站在小皇帝身边,不禁往龙袍衣襟下头瞧。生怕看见什么欢好的痕迹,又为自己那点恶劣的窥探欲望心焦。
昨夜分明没听说他们发生过什么?向之辰最爱干净,还能为了那点羞耻心连水都不叫?
他忍不住提醒道:“陛下,食不言寝不语。”
向之辰小心翼翼地瞧他一眼,不说话了。
早膳后把小皇帝放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关湛把穆安拉到门外。
他皱眉道:“你昨夜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
穆安冷笑:“昨夜我和陛下商量怎么让你侍寝。”
关湛一愣,眉头拧在一起:“莫要这样的开玩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穆安只觉这人蠢得叫人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关湛扯他的衣袖把他拽回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御书房里,1018既要当作业代写又要给他做实况转播,处理器好不热闹。
向之辰郁闷:「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演小宝宝。为什么这两个人没有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滚到一起啊?」
「没关系。」1018说,「他们疼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回系统空间看电视了。」
「然后看着你是吧?我才不要。」
向之辰瘫倒在龙椅上,只有一只右手在1018的操控下兢兢业业地写字。
关湛说:“你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名?”
穆安冷笑:“什么能有把小陛下伺候舒服重要?这不是当年我刚入朝的时候你说的吗?‘只要不有妨圣体国本,陛下想做的事都可以考虑’。”
关湛一时语塞:“我……”
他的直男脑子转了半天,道:“可是如若让陛下用那处承欢,太容易伤着他了。”
向之辰大惊:「他们还真的在想啊!」
1018忙着当代理皇帝:「不然?」
「那我的皮鼓岂不是很容易就糟糕了?」
「什么皮鼓?小猪皮的还是小兔皮的?」
「……」
穆安只觉得这人在炫耀,甩袖道:“鸿胪寺最近要修驿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关湛一把拽住他:“可你不也是想侍奉陛下吗?这种事你有什么避讳的必要?”
穆安:“……”
他忍无可忍:“你先说清楚,什么叫‘也’想伺候陛下?”
关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踌躇片刻只能说:“既然陛下想要,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穆安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认为当年那位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死法里不包含腹上死。”
关湛:“……”
向之辰:“……”
1018把笔搭在砚台边:「写完了。我暂时把连接放在这里,待会他们聊完了会自动解除的。最近和主系统扯皮有点忙,可能明天才会回来。我先走了。」
「行呗。」
关湛苍白地解释:“我不过是想请你为我出出点子。陛下自小身子娇弱,要是弄伤了他可怎么好?你难道舍得陛下受罪吗?”
穆安瞪大了眼:“你就非得把陛下弄坏吗?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疼他?”
关湛不语,默默把手揣回袖子里。
他倒也想,只是有些硬件问题……
不然他也不至于真的到现在也不娶妻啊,那种事更是前所未有。
真把人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穆安无奈地笑,不禁摇摇头,说了句难听的粗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转身进殿,附到向之辰耳边:“陛下,臣在鸿胪寺还有些公务。臣先告退了。”
向之辰耳边温热,斜眼瞅他。
告退需要离这么近?
“朕知道了,下去吧。”
穆安拱了拱手,犹豫片刻又说:“陛下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外头的内侍。”
向之辰瞟他:“朕三岁就会了,要你教?”
穆安又行一礼,安静退下。走到门口,看了还在纠结的关湛一眼,翻了个白眼。
向之辰枯坐了一会才又听见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关湛推开殿门:“陛下。”
“王叔。”向之辰恹恹的,“朕批完了。”
“嗯。”
关湛默默拿起那些奏折,目光划过字迹,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到这些东西上头。
“王叔。”
关湛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声音微微颤抖:“陛下?”
“朕觉着这些政务还是比朕的房中事重要些的。”向之辰无语,“王叔能认真些吗?这可事关黎民百姓。”
关湛热泪盈眶。
向之辰看着他即将猛男落泪,不由得往椅背缩缩。
关湛逮住他的双手,轻声唤:“陛下。”
向之辰被他视死如归的架势震惊,一个劲地把手往外抽:“王叔,朕不会强迫你的!”
关湛把他的手捉得极紧,白皙的手背上被指腹按出几枚圆圆的红痕。
关湛猛男落泪:“陛下,臣情愿的。”
向之辰快哭了:“王叔,我疼,你轻一点。”
怎么一个个手劲都那么大!
关湛连忙松了他的手,粗糙的大手爱怜地蹭过手背上那几点红痕。
他沉吟片刻,郑重重复:“陛下,臣愿意侍寝。”
向之辰满心恐惧,勉强微笑:“王叔不愿意的话,朕也不会为难王叔啊。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事,要是因为这种荒谬的事伤了我们叔侄感情就糟了。”
关湛收拾心情,赧然道:“臣只是一时心下感慨。”
向之辰勉强:“朕看出来了。”
这也太荒谬了。他对关湛和穆安压根没有一点想法,怎么偏偏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向之辰垂下眼睛,拿出刚才1018代写的折子:“关于先前吏部拟定的人员变动,朕还有些想法……”
眼见着天黑,叔侄俩也终于把事情做完。向之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王叔,不妨我们今日就到这里?小垫子传膳吧。”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
「刚才关湛是不是盯着我的腰看?」
没人回答,他才想起1018出门办事去了。
平日里嫌那家伙烦,这会一时没有它,反倒有些不适应。
关湛道:“臣伺候陛下用膳吧。”
向之辰不说话,正要转身朝内厅走,也站在那里不动了。
关湛问:“陛下?”
向之辰面色凝重:“王叔。”
关湛点头:“陛下直说就是。”
“其实朕是骗行简的。”他信口胡诌,“其实朕喜欢的不是你,是他。”
关湛愣在原地。
他心中不知为何憋闷得难受,低着头思索许久才问:“那陛下昨夜为何拒绝了他?”
呵呵,说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向之辰欲哭无泪。
他的手指绞上衣角:“因为朕看出他也是因为君臣之别才愿意侍奉朕……朕并不看重身体的欢愉,只是想要一颗真心。”
他顶着关湛欲言又止的目光,抢先坐到桌边:“咱们先用膳吧。”
第二日一早,1018还是没回家。向之辰恹恹地被拉起来梳洗更衣,照常上早朝。
上完每日一班,他还没走出殿门便见他母后身边的大宫女前来禀报。
她一边用帕子抹着眼角一边道:“陛下,太后娘娘说您许久未去康宁宫了,她想得紧。娘娘日日思念您,实在是食不下咽……”
从他十五岁开始,太后不再垂帘听政。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有时间的时候定期回家看看老娘。
不过太后的精神头倒是好多了,毕竟谁能受得了每天五点爬起来上班呢。
向之辰和这位和他本人一样脱线的大宫女向来不太对付:“那朕就去康宁宫看看母后。”
太后就是再喜欢他,肯定也乐得清闲。儿子大了懒得管。
她估计是知道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待会还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有妈这件事,向之辰还真挺不适应。
之前几个小世界不是孤儿就是叛逆少年,突然有了一个对他还不错的亲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进了康宁宫正殿,先对主座上端坐的太后行了一礼。太后连忙叫人把他搀起来。
他仔细端详太后,嗯,红光满面。
向之辰微笑道:“儿臣看母后近日似乎有些清减。可是因为苦夏?”
太后结婚生育都早,如今也没到四十岁。在深宫之中困了近二十年,鲜少出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更遑提出宫。向之辰看着都要捶胸顿足。
太后长叹一声:“我儿如今也长到当初你父皇成家的年纪了。若先帝在,见到我们的孩儿长成如此玉树临风的模样,定然也会欣慰。”
“母后,儿臣知道你要说什么。”向之辰说,“儿臣给你养几个面首如何?”
太后僵住。
她平生头一回听见这样孝顺的要求,一拍旁边的桌子:“皇帝这是在说什么!哀家为先帝守寡多年……”
“母后为先帝守寡多年,儿子大了也该享受一下了。”向之辰托腮,“您瞧瞧安阳公主,和驸马生了两个孩子就在府里养上面首了。她那才叫享受余生。”
太后震惊道:“你不说给哀家生几个小皇孙玩,反倒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关澄岳是怎么教你的?”
向之辰呵呵:“平南王昨日同儿臣说,他日后不会再干预儿臣的婚事。”
“什么?你同他说什么了?”
向之辰随手拈起一块点心:“朕问他能不能侍寝。”
太后愣住,深深倒吸一口冷气。
向之辰声音轻快:“王叔同意了。”
太后大受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肝。”她颤声道,“你叫母后上哪给你找这样威武的女子?”
“儿臣倒是可以给母后选几个威武的男子。”
太后没有拒绝,只是气得拍大腿:“哎呀,你这个小冤家!怎么能那样跟你王叔说话!”
“可王叔同意了。”
“就算你王叔同意也……什么?”
太后呆坐在原地,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又是掐人中又是传太医忙了好一会,太后才平静下来。
向之辰见她没事松了口气,又把放下的那块糕点捏起来。还没张口问,自己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哐当晕了。
关湛入宫的时候他才刚醒不久,抱着一碗煮得开花的米粥默默地舀。
1018无奈:「怎么我一会不在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低血糖?」
「我哪里知道这具身体还会低血糖?」
「你以为每天早上上朝之前我让你吃几块糕点垫垫,是觉得你桌上的糕点好吃?」
关湛焦急地半跪在床边,握住向之辰的手。掌心触碰到的的指尖冰凉。
“陛下这是怎么了?”
御医沉吟片刻道:“陛下自小体弱,恐是心脾两虚。不知陛下平日饥饿时是否有心慌心悸、头晕目眩、手脚震颤……”
向之辰嘴唇抿起:“朕平日里生活起居皆有宫人伺候,今日如此还是头一回。”
有1018全天候给他当保姆,哪要自己记。
御医沉吟道:“微臣明白。微臣稍后为陛下开些归脾汤。”
太后忧愁地摆摆手,吩咐他身边的大宫女:“茯苓,叫人拿着方子按吩咐的去准备。”
关湛握了握拳,犹疑道:“不知这症状是否影响陛下日后生育?”
“?”
向之辰纳闷:「他拿我当种猪啊?」
「没见过这么虚的种猪。」
太后也忧虑道:“皇儿尚且年少,此时便如此,日后可还能将养回来吗?”
向之辰大惊:「少食多餐能解决的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古人哪知道什么少食多餐。」1018说,「我去找主系统要了点新功能,待会给你试用一下。」
「新功能?什么新功能。」
「挺碎的。那边不肯松口,只给了些还在内测期间的小东西。定位之类的。」
「定位好啊!这样就可以随时背着我王叔摸鱼了!」
他只听见御医的话尾:“……切忌过度思虑,少动怒,以免伤及心肝。”
关湛沉吟片刻,重复:“不耽误行房?”
御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耽误,只要别让陛下饿着。”
茯苓引御医出去。
太后见他们走远,从向之辰腰后抽出个枕头就抽在关湛身上。
关湛愣:“皇嫂?您这是做什么?”
太后指着他怒道:“混帐东西!得得他才十八岁,你竟然能对你看着长大的孩子起这种心思,真是禽兽不如!”
向之辰略一想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拉住:“母后!别打王叔了!没有,我和王叔之间什么都没有!”
关湛听见他的解释,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只是太后暴怒如此,他也不得不解释:“皇嫂,臣和陛下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种事!陛下不过是随口一提,臣是做臣子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太后正要继续骂他,向之辰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放下粥碗,上前来抱住她的腰。
“母后,亲娘啊!我没喜欢王叔,我就是单纯好龙阳!”——
作者有话说:写这段的时候有点嬷欲爽了,也不知道咋写出来的,大家将就吃。
只写自己爱看的就这点好处,写番外的时候还能名正言顺掏出来再吃一遍。唉,嬷嬷。唉,爱你老己。
第68章 陛下何故造反4
解释倒是解释清楚了,就是结果嘛……
太后抱着他悲声嚎:“我的儿啊,你才十八岁,你父皇有你的时候也才十八岁……”
向之辰麻木。
“母后。”他苍白地拍拍太后的手,“您别难过了,您哭得儿子也想哭。”
太后捧着他的脸,声泪俱下:“是不是哪个混帐引诱了你?你才十八岁,怎么会好男风呢?”
向之辰无助:“母后,儿臣觉得这种事都是天生的。您看您这么多年不也没喜欢女人吗?”
太后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我儿,你能不能给母后留个小孙儿再去跟男人鬼混啊?”
向之辰:“……”
他似乎见过这样的剧情。上一个留了个倒霉小孩就混进男人堆里的混蛋男同皇帝是谁来着?
好熟悉啊。
那个倒霉小孩后来长成什么样了来着?
似乎把新睡的情人勒死了?
他郑重地握住太后的手:“儿子不能人事,恐怕就算和男人之间,也只能由旁人取悦。您的小皇孙只怕是没有了。”
太后绝望:“那难道这一脉就这样结束在你这里吗?”
“母后。”向之辰真挚道,“儿臣觉得不妨过继一个弱势有才的宗族子,最好是老娘在原府里过得不太好的。娘俩一起接来,没什么牵挂。”
关湛点头:“也是个办法。”
太后惊恐地看向他。
“母后!”向之辰抱住她,“您就当生了个不能生养的女孩吧。儿子要是能诞下皇儿,自然早就生上两三个保险了。可儿子长的东西不中用,又没长您那个,只能如此了。”
「别这样。」
「你要是敢说你在主系统那里拿了能生小孩的东西,我就捶死你。」
「……这个倒没有。」
关湛长叹一声:“若太后娘娘也觉得可行,臣待会就吩咐下去。”
太后再次确认:“真的不能用吗?”
向之辰热泪盈眶:“母后,真的不能用。”
他第一次和“老妈”这种角色聊这种限制级问题,重复得都累了。
太后跌坐在地:“哀家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
“母后,其实您也没对不起父皇。”向之辰真挚道,“您想啊,皇祖父好男风,儿臣也好男风。要是您才是无辜的那个呢?”
太后的表情一片空白,缓缓看向关湛。
关湛紧急避险:“娘娘,臣当年和先帝只是友人!臣从没听说过先帝有这方面的喜好!他只是不善言辞,心中还是只有您一个人的!”
向之辰这才缓缓补充:“当然啦,这只是儿臣的猜想。”
太后:“……”
向之辰眯起眼:“儿臣已经尽力试过了,不管男女都没办法有反应的。好男风只是因为儿子有心思,不是有反应。”
“哀家知道了。”太后抹了抹眼睛,“你……你且去吧,切不要饿着自个。哀家还有些事要问问你王叔。”
向之辰这才拍拍衣襟起身。
“儿臣告退。”
从康宁宫出来,向之辰一身轻松。
「老妈原来是这种生物吗?」他眼里带着笑意,「感觉像小孩子。」
「这是听得懂话的聪明老妈,非常理想化。据我的数据库观察,大部分老妈都不是这样的。」1018说,「按理说,她听说你要被男人睡的时候就该跳起来打死你这个不能生养的贱种了。」
「……」
他身边的小垫子凑上来说:“穆大人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
“穆卿。”
向之辰进了御书房的门,对正要行礼的穆安摆摆手。
“朕方才在康宁宫耽误了些时间。”
穆安叹气:“臣听说陛下昏倒,正心焦呢。陛下眼下是无事了?”
“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脾胃不好。上朝前少吃了两块点心就这样了。”
穆安点头:“陛下没事就好。先前臣和平南王正议事,还没说上几句,王爷就被叫走了。”
向之辰点头:“聊什么了?”
“……王爷劝我乖乖侍寝。”
向之辰浑身一僵。
穆安分明笑着,脸色却阴沉沉道:“臣实在有些摸不清陛下的心思了。臣想侍寝的时候,陛下说您喜欢王爷;王爷愿意侍寝的时候,陛下又说您喜欢的其实是臣。”
“那您究竟是喜欢王爷,或是喜欢臣,抑或两个都不喜欢?”
穆安舔舔牙尖:“总不能两个都喜欢,两个都想要吧?”
向之辰浑身僵硬,一味盯着桌面上的奏章。
“爱卿,你说什么呢?朕怎会是那等轻浮之人?”
腰上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向之辰险些吓得弹起来。
“陛下抖什么?臣是陛下的近臣,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陛下。”
那只手近乎银邪地贴在他腰侧,隔着上好的绸缎摩挲他的腰际,手指轻轻收拢。
穆安笑眯眯道:“若陛下愿意,让臣与王爷一同伺候陛下也是可以的,臣甘愿。只是嘛……陛下体弱,臣实在担心陛下的身子。”
“陛下的腰身好细。若是按陛下的心意,您觉得传谁第一个侍寝更好?”
“哪来的更好?”向之辰把他往外推,“朕都是说着玩的!”
穆安笑弯了眼:“臣妾也是说着玩的呀。”
向之辰垂眸:“你怎么能……你刚才自称什么?”
看着小皇帝惊恐的面色,穆安缓缓地重复:“臣妾。”
向之辰浑身一震,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搡。
“穆安,是不是朕这些年对你太好了?你都想爬到朕的龙床上!”
“臣可是馋坏了。”穆安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陛下猜猜臣今日进宫的时候带了什么?好容易从宫外那种地方找来的呢,好用又不会伤了陛下的身子……”
他的目光阴沉地落在向之辰睁圆的灰色眼眸,重复道:“陛下愿意让臣伺候吗?”
向之辰大受震撼:“可现在还没到晌午,怎可白日宣淫!”
“也就是说今日夜里可以?”
向之辰哑口无言。
“爱卿,你觉不觉得我们君臣之间这样有些太过……”
穆安打断他,那双狐狸眼眯起:“是吗?臣不觉得。臣只知道在朝堂上辅佐陛下和在龙床上伺候陛下,都是能让陛下舒服的事。”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向之辰说,「要是他没这么僭越,我都想同意了。」
「睡一睡也无妨。」1018说,「毕竟在你治下,最大的隐患就是你自己。」
「……那我朝真是风和日丽啊。」
「顺带一提,你王叔就在外面。」
「。」
关湛从头到尾全听见了。
他不免为向之辰和穆安的对话感到惊诧,心下讶异却很快说服自己。
向之辰是皇帝,本该有三宫六院,喜欢的男人多些怎么了?
向之辰忍不住把穆安往外推:“你知道不就好了!出去,去喂汤圆七世去!朕不要看见你了!”
穆安把他的手拉到唇边,鼻尖贴上去细细嗅过小皇帝身上的冷香,狎昵道:“那臣妾晚上再来伺候陛下?”
向之辰还未拒绝,他便凑到耳边说了几句荤话,听得向之辰瞪大了眼。
“你这个活妖精,给朕滚出去!”
向之辰看着穆安离开,还有些气喘。
关湛拦在门口,叮嘱了穆安几句,进殿便见小皇帝满脸通红,心头紧了紧。
“陛下,方才行简对你做什么了?”
向之辰抿紧嘴唇:“没什么。他在这里净是给朕添乱了。”
关湛咬了咬牙:“陛下若一定要选一个人来侍寝,臣窃以为,臣比穆大人更合适。”
向之辰抬头:“?”
你不是叔叔吗,怎么还毛遂自荐上了?
“毕竟,臣自陛下年幼时就陪在陛下身边。虽然臣年纪的确大了些,但要说心疼陛下,臣自认无人能出臣右。”
“王叔,朕听懂了。”向之辰欲言又止,“朕叫你停你就会停,但朕一旦叫你停下,你就不会再进去了。”
关湛:“……”
僵在这里终归不是办法,向之辰只觉得自己的皮鼓……呸,屁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绞尽脑汁想找个折中的舒服法子。
“王叔,朕做这事自然只能是为了快活。”向之辰认真道,“不如今晚由穆卿来,你排到后日,你们两个比一比。”
关湛:“?”
他皱眉:“陛下,纵欲无度并非君王之道……”
“三天做两次就是纵欲无度了?”向之辰单纯地看着他,“朕可是很惜命的,都没有叫你们一起呢。”
关湛目瞪口呆。
1018也说:「那样太过分了,你会被欺负死的。」
「我没有大被同眠的爱好好吗?就是单纯举个例子。就算关湛和穆安都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屁股开花实在是太难受了。
关湛还是皱眉道:“臣仍旧认为……”
向之辰摆摆手打断他:“好了好了,好王叔。咱们别以为来以为去了,你只消记住,朕首先要做个好君王,然后会让自个过得舒心。这不就是王叔打小教朕的吗?”
他眨眨眼:“还是说,王叔只是单纯不想要朕宠幸穆卿?”
这顶善妒的帽子扣下来,连关湛都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