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祁羽醒来时,感觉脸上重重的,额头上像被放了个大沙包,紧紧压着他。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鸟屁股毫无礼貌地怼在眼前。
在他受信息素影响而昏睡的期间,精神体山雀失去控制,从体内释放了出来,此时正窝在祁羽饱满的额头上打盹,随着它的呼吸,蓝白相间的纤长尾羽悠闲地晃动着。
在山雀身边,一只漆黑的的毛绒大爪子举在空中,跃跃欲试地一伸一缩。
完全是把山雀的尾巴当成了逗猫棒。
祁羽刚从昏睡中转醒,呆呆地反应片刻,才弄清楚当下的情况。
他这是……
又被引诱到了结合热边缘。
和哨兵接触过近,体内信息素紊乱,高水平上调的激素冲击脑域,使他体温突升,暂时失去了自主意识。
好在,现在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只是解决结合热这件事更加迫在眉睫。
祁羽环顾四周,他还在小面包车上,副驾的座位被向后放平,自己仰躺在上面。车子熄了火,车窗半开,作为司机的谢墨余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的精神体黑豹占据着驾驶座的位置。
察觉到主人的苏醒,额头上的山雀动了动,调转过身体,把脑袋凑过来,亲昵地蹭蹭,口中兴奋地叫唤:
“啾啾,啾!”
“他人呢?”祁羽捏住山雀的后颈,把这胖鸟从脸上拎开,对上两颗澄澈的豆眼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鸟的脑子本来就花生大点,又是在主体不清醒期间发生的事情,就不指望它能提供个所以然的信息了。
“啾?”
祁羽刚放开扑腾的山雀,一直蹲守在侧的黑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头,大嘴一张,将鸟团子整个含住!
毫无防备的他吓了一大跳,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去夺,然而豹子早就敏捷地向后退开。
它背靠着车门趴下,将口中的山雀吐出。
相比起惊魂未定的祁羽,山雀落在两只豹爪中间,只略微踉跄几步,面对自己体型几百倍的猛兽也毫不慌张,气定神闲地梳理起被打湿的羽毛,任由豹子呼着热气嗅闻。
它不是第一次被黑豹叼来叼去,在从前,两个主人躲进房间中的时候,豹子也总要把它整只鸟从头到脚盘弄几遍的。
早就习惯了。
对付这霸道的大猫,鸟也有一套方法。
就像现在,小山雀低着脑袋认真整理羽毛,圈着它的黑豹还想伸舌头去舔,它就气鼓鼓地扇动翅膀,作势要啄过去,黑豹便讪讪缩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讨好地眨眨灰绿色的眼睛,把头枕到前臂上,不敢再动。
小鸟体型虽小,发狠起来,那尖嘴啄在皮肤上也是很痛的。
更重要的是,每次它把山雀惹恼了,主人这一秒从房间里出来,巴掌下一秒就要落在它身上,久而久之,山雀一旦露出点生气的模样,黑豹就条件反射般收敛。
“哈哈哈哈……”
祁羽见黑豹身躯庞大却低眉顺眼的样子,总觉得和谢墨余挤在狭小座位上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禁笑出声。
他好笑地一掌拍在豹头上,问:“你主人去哪里了?”
黑豹低吼一声,努起嘴筒子,指指窗外。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车门被拉开,感应到精神体呼唤的谢墨余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内。
“醒了?”他伸手探探祁羽的额头,“不烧了。”
“啧。”祁羽向后一缩,“你的手好烫。”
不知道谢墨余出去干了些什么,外套上沾满了冰冷的水汽,手心却冒着热意,像刚结束什么剧烈运动。
谢墨余没解释,对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到小镇上了,要租间旅馆过夜吗?我刚才下车去问过,还有房间。”
他俯过身,替祁羽把座椅调直。
祁羽揉着太阳穴问:“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
“不算晚,九点半。”谢墨余报完时间,没等祁羽发话,就要下车取后座的行李,自作决定道,“还是开个房间吧,从这到你那木屋还得走一小时路,你不舒服,需要休息。”
“不行!”祁羽紧张打断。
谢墨余以为他有其他顾虑,抿住下唇,说:“你放心,我们开两间房。”
“那更不行了!”
不睡一起,他怎么下手?
总不能半夜爬阳台吧?
法治社会,他可不想以非法入室的罪名喜提警局七日游,无端端落下案底不说,还会错过下一档期的节目录制,钱也别想继续赚了!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倒有种他上赶着要和谢墨余同眠共枕的意味。
祁羽迎上对方讶异的表情,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地掩饰:“不不不……”
旅馆毕竟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谢墨余是公众人物,他么……现在也算半个,结合热一爆发,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祁羽不可能直接开口说:“因为我打算半夜爬床骑你,所以你必须跟我回木屋,乖乖被我这样那样!”他脸皮薄,光在脑海里冒出这句话就感觉脸上发烫,幸好夜色昏暗,才没让人看见。
“我的意思是……”
不等祁羽组织好语言,谢墨余先展示了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住同一所旅馆也不行?”
谢墨余声音颤抖,他把嘴唇压成一条直线,隐忍片刻,双肩塌下,“那你先住着,我往下再找一间。”
他外套上的水汽还没干,像只在雨天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祁羽:……
他一把拽住谢墨余的胳膊,山雀跃到他肩上,昏暗的车顶灯下,两双眼睛都乌黑明亮。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呀。”祁羽放软声音,尾音拖长,像是无奈,又像在撒娇,“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回去住。”
“到我的小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
祁羽挣扎着从谢墨余背上跳下,伸手在木屋窗台上的花盘中摸了摸,掏出大门钥匙,一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闷湿气味扑来。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走进木屋,按亮屋内的灯光。
黑豹迈着优雅的猫步紧随其后,只是它头顶的毛发凌乱,中间被压得凹下去了个坑,它刚进入陌生的环境,警惕地瞪着大眼四处张望,显得好不聪明。
作为它这造型的罪魁祸首,小山雀正兴奋地在屋内盘旋,最后落在房梁上的钟表旁。
现在是十点过十分。
祁羽第一天赶去录制现场时走了一小时的山路,今晚谢墨余背着他,只花了半个小时。
祁羽发誓,他挣扎过。
他再三强调自己能走能跳,发烧只是录节目疲劳过度,但谢墨余半信半疑地把祁羽扶下车时,因久坐肌肉麻痹,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谢墨余眉头紧皱,一脸“我就知道你在逞强”的表情,长手一捞,黑豹同时配合着抵住他的大腿,向上一托,祁羽便稳稳地挂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
“别动。”谢墨余沉声,提上两人的行李,心急地向前走去。
山雀也有样学样,往豹子头上一扑,不愿意飞了,要豹背着它走。
……
“行李放进来吧。”
祁羽打开自己的卧室门。
这间木屋的构造是三室一厅,其中“厅”最大,承担着客厅、餐厅、书房、办公室、研究室等多个功能,三室则是一间杂物间、许可房间(睡的上下层架子床)和祁羽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床上的蓝格床单洗得发白,专业书和资料册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他走过去,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湿。
祁羽咳咳两声,说:“员工房间锁上了,我没钥匙,咱们这几晚得凑合凑合。”
谢墨余求之不得!
不管作为总负责人没有一个小房间的钥匙有多不合常理,他听话地点点头,开始弯腰整理行李。
外套、衬衫、毛衣、裤子,一一叠好,睡衣睡裤要拿出来准备更换,袜子放进收纳箱。
垫在最底下的黑色收纳包……谢墨余拉开拉链,看见里面白色的几团布料,迅速合上。
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个不能碰。
惹生气了可不好哄。
谢墨余坐在床边,噙着笑向外看去,脸皮薄薄的祁羽正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蹲在地上,把头在各个柜门间探来探去。
像只在寻找闪亮石头的小鸟。
祁羽在找一瓶酒。
一瓶自酿的果酒。
秋天浆果丰收季时,他和许可采了一大盘,吃都吃不完,心血来潮,一起跟着网上的教程酿成了酒。
新手下手不知轻重,除了浆果,各种谷物也掺着来,结果最终的成品过于猛烈,两人各饮一杯,双双倒下,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眼里还冒着金星,完全断片。
许可砸吧着嘴,一边回味果酒的滋味,一边笑说:“好喝又上头,这酒可以列入管制麻醉药品名单了!”
祁羽也笑,把剩余的密封好,存了起来。
存在了哪里呢……
一通翻找后,祁羽在转角的柜子中找到了酒,开瓶闻闻,酒香味浓郁,没有过期变质。
都说喝酒最怕的就是不知度数的家酿小甜酒,想到一会儿谢墨余酒醉在床,任自己随意摆弄的场景,他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惜没有喝酒用的高脚杯。
只有印着他们“云野自然”LOGO的白色马克杯,是前年总部搞年度团建的时候弄的,祁羽想着不拿白不拿的理念,多顺了两只,结果拿回来后许可嫌丑不用,就一直放着。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祁羽用清水冲净马克杯,满上暗红色的酒液,慢慢走回房间,故作自然地递到谢墨余面前。
“辛苦了,喝一杯?”
他挂上关怀的微笑:“单人床有点小,会不会睡不习惯?正好,我听说睡前喝酒可以安眠,这酒是我自己做的,尝几口吧?”
为了让谢墨余放松警惕,祁羽手指只虚虚握住杯身,状似不经意地小幅度晃动着,让对方能看见流淌的澄澈酒液和自己裸露的手腕。
哨兵的视力尤其敏锐,甚至能看清他腕间动脉处的细小搏动。
艳红的酒色和脆弱的皮肉相映,还不把他晃迷糊了?
“好。”
果然,谢墨余毫无怀疑地点头接过,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微笑:“很好喝,味道很特别。”
祁羽立即道:“好喝就多喝点!”
“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酿酒。”谢墨余却放下马克杯,关心起别的事情,“什么时候学会的?”
“闲着无聊,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祁羽随口敷衍,他更着急的是赶紧把人灌醉,下一波结合热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涌起,必须速战速决。
他循循善诱:“你再喝点,猜猜我都放了什么?”
谢墨余却又说:“怎么能就我一个人喝呢?多不礼貌。”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把祁羽常用的玻璃杯拿过来,放在面前,和LOGO马克杯放在一起,碰撞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我们一起吧。”
祁羽不敢拒绝,怕对酒表现出怪异的抗拒会引起怀疑,只好端起自己的杯子,在谢墨余的注视下抿了一口,舌尖顿时尝到一阵辛辣。
“你也喝嘛。”他软声说。
谢墨余这才重新拿起酒。
只是聊着聊着,喝着喝着,喝完一整杯,祁羽也没发现他有半分醉意,继续斟满,也没动静,再倒满……
为了不打草惊蛇,祁羽一直谨慎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液,竟先一步渐渐上了头。
迷糊间,他看见面前的谢墨余分成了三个,每个都精神奕奕,紧紧盯着自己。
怎么还醒着!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挪到谢墨余跟前,朝胸上给了一巴掌,恼怒道:
“你怎么还不醉?”——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下章是笨鸟先吃!
抱歉抱歉现生突发意外特此请假两天下章会补份论坛体!
感谢收藏营养液[青心]
第25章
“我应该喝醉吗?”
谢墨余站起,往前逼近一步。
他比祁羽高了半个头,体型更是大了一圈,此时挡在身前黑压压的一座,把祁羽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之中。
一低头,他就能看见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黑褐色的瞳孔因酒醉而微微外扩,蒙着层水汽。
除去迷茫的双眼,祁羽醉酒后的外表十分有迷惑性,他脖子不发红,鼻子不喘粗气,连走路都能稳稳当当,但问题在于,他的认知能力会倒退至雏鸟水平,幼稚又单线程。
像现在,他脑子里只有对谢墨余没按照自己计划醉倒的不满,急着要修正“剧情”。
而谢墨余的反问,无异于对他计划的挑衅。
废话,不喝醉怎么行?
祁羽梗起脖子,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不然呢?”
“好吧。”谢墨余低笑了一声,好奇他究竟要做什么,便顺着说:“我喝醉了。”
祁羽狐疑地打量他。
不信。
“你看。”谢墨余给他看空空的杯底。
浓郁的果酒确实已经饮干,只在杯壁上留下零星红色的水痕。
“我喝了这么多,当然是醉了。”
祁羽信了一半,但仍然拧着眉心,小声嘟囔:“不对不对,喝醉了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谢墨余耐心请教,“祁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好笨。”祁羽很不耐烦。
他又愤愤地往谢墨余的胸口上推了一把,结果被硬实的肌肉拍得手痛,心中嘀咕:都说胸大无脑,果然什么都得他教!
“唔……你要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祁羽指挥。
谢墨余顺从地脱下外套,身上只留着一件打底的白色无袖背心,按要求平躺在床上,宽大的身躯将单人床占去大半,显得床都有些局促。
他盯着祁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肌肉充血,把背心撑得紧紧贴在皮肤上。
胸前两块鼓鼓囊囊地涨起,腰腹处则收窄,呈现出夸张的倒三角形,隔着半透的白色布料,能看见腹肌上凸起的青筋。
向下,一直伸进裤腰中。
祁羽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危险的细节,反倒对谢墨余急促呼吸时胸腹的起伏很不满,冷着脸教训:“不可以动。”
顺手从旁边墙上摘下一条登山绳,充当教鞭,在手里扯了扯紧,以示威严。
“嗯,我不动。”谢墨余声音低沉。
“也不许说话。”祁羽更不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懂不懂?醉倒的人不会说话!”
谢墨余强忍着笑意和某处的冲动,闭上嘴,合上眼皮,放松全身,努力演出沉睡的样子。
见对方乖乖配合,祁羽把哨兵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盯着看了半晌,见他没再动,才终于满意地轻哼一声。
然后……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
祁羽歪着脑袋想了想。
啊,得先把哨兵固定住。
祁羽打量了一下手中登山绳的长度,觉得正正好,便脱鞋上床,直接悬空跨在了谢墨余身上,双膝跪在后者腰部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顺利地抓起谢墨余的双手手臂,举在头上,用登山绳捆紧手腕,另一头捆在床头的杆子上。
他打的是布林结,有户外绳结之王之称,成结之后圈口固定,不易滑脱,也不会因为被绑者挣扎而继续收紧,导致血供不畅,造成不良后果。
根据熟练的肌肉记忆,不过几十秒,谢墨余已经被固定成了任人宰割的姿势,祁羽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考虑到结合热爆发的时间较长,可能一时半会下不来床,祁羽又红着脸,往房间里搬进几瓶矿泉水,又翻出常备的干粮,一一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万事俱备,可以行动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祁羽舔舔有些发干的唇,咽了咽口水,慢慢俯下身体,一点点凑近谢墨余的脸。
*
谢墨余闭着眼,“看”着祁羽在里外屋忙来忙去。
哨兵五感均异于常人,失去视觉,也能通过其他感官的探察构建出周围的情形,祁羽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被紧紧捆住后,他心中的兴奋值到达了巅峰,整个人气血喷涌,飘飘欲仙,甚至感觉不太真实。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产生了幻觉。
即使在热恋时期,祁羽也少有这种主动的时刻,通常是谢墨余哄他坐坐,一会儿就喊累,软绵绵地往怀中一趴,就换成谢墨余卖力。
娇气谈不上,但跟所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人一样,处于亚健康状态,稍微做些体力活动就力竭。
三年过去,祁羽居然能做主导的上位了?
谢墨余回忆起重逢以来见到的祁羽,他体型没变瘦,但手脚的肌肉明显紧实很多,爬树登山的力气很足,对于摩擦磕碰也不甚在意,手臂上还有不少新旧伤痕。
他变得成熟、坚韧,做事能独当一面,不再动不动就喊累。
谢墨余不敢想祁羽在野外吃了多少苦,才练成现在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身体里刚升起的冲动突然扑灭了,正剩下满心的酸胀。
如果是这样,谢墨余想,他不需要祁羽主动。
他想抬手抱抱祁羽,双手却被捆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身上一轻,人跑了。
主厅中传来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祁羽来回奔波,往房间里添东西,像只搬运小树枝认真布置巢穴的小鸟。
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谢墨余感知到祁羽重新爬上床,朝自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微弱的鼻息扑在他的下巴上。
然后,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祁羽的嘴唇很凉,先是试探性地贴了贴,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动作带着生疏。
竟有种两人第一次接吻时的青涩感。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吻上来。祁羽这次伸出了一点舌尖,轻轻顺着唇缝向里探了探,双手按在谢墨余的肩上,细微地发着颤,很紧张的样子。
谢墨余感觉到祁羽的鼻尖在自己的鼻梁上蹭动,睫毛柔柔地扫在脸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他不敢动,怕惊扰了祁羽的动作,压抑着回应的冲动,任由对方在自己唇上探索。
“啊……哈……”
祁羽直起身,小口小口地喘气,调整凌乱的呼吸,脸颊上因缺氧而浮起红晕。
他接吻原本就没什么技巧,自己主动时,完全是稀里糊涂地乱来。
第一次尝试,谢墨余的嘴唇没能被他成功撬开,但还是获得了少量的津液。
结合热被顺利触发。
祁羽感觉体内的热量升起,腿脚开始发酸,不等他继续动作,谢墨余却不敢让祁羽试探下去了,这笨鸟还醉着,等醒来后发现他趁人之危不阻止,又得生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几分,如果为了一时间的刺激,喜提大冷战,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行不行。
(审核求放过,受啥都没干成!攻没让他伸到脖子以下……)
谢墨余睁开眼,弓身挺坐起,手上使劲一拽,竟硬生生地把登山绳扯断,翻身直接把作乱的人压住,用单手控住祁羽双手的手腕。(只是压住不让动)
“别弄了。”。
祁羽漂亮的眉心拧起,张嘴就骂:“放开我!”
骂完,发觉自己是真的动不了,就卸了力,安心做一张鸟饼,把嘴角一扁,变得委屈巴巴的:“你还说你喝醉了,你是骗子,骗我。”
他醉得脑子发懵,搞不懂计划明明顺利进行着,怎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全变了?
祁羽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双颊鼓鼓,生起闷气。
“是我错了。”谢墨余拿他没办法,只好轻声哄道,“祁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祁羽眼神不聚焦,嘴上吐出的话音却十分坚定,“我要和你建立精神链接呀。”
“精神链接?”谢墨余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脑内的精神链接,他们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建立过了吗?为什么又提这个?
前两天,祁羽对他还是一幅冷冷淡淡的态度,今晚突然想灌醉自己,热烈地扑上来,还给出这种理由,这太奇怪、太不真实。
谢墨余觉得荒谬,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他低下头,祁羽真真切切地缩在他怀里,嘴唇微张,能看见红嫩的口腔。他说话,被原始冲动控制的向导声音软软的,带着对哨兵天然的诱惑:“你快点松开我啊,我这样不舒服。”
不对劲。
纵使祁羽在以前比较坦荡,但也就是个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从未摆出这种姿态。
难不成,他现在有那什么瘾吧!
谢墨余脑子里刚冒出这一想法,又迅速压了下去。
“你喝醉了。”他最终得出结论,起身就要撤走,“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行!”祁羽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蹦起,扑在谢墨余的后背上,不等哨兵反应过来,他就着急地往肩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鲜血在他口中渗出,大量浓郁的哨兵信息素随着血液被他大口大口吞咽进体内,像往接近沸点的热水下又添了一把猛火!
积压多日的结合热,彻底爆发——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家人们有榜了!本周随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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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帖:有一起接机的姐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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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惜我加班没空T.T帮dd
2-我可以
楼主>2-丝
4-我我我,我第一次接!
楼主>4-直接丝我,我拉个群。
15-lz现在买到hb了吗……我pw怎么说查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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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帖:有点人脉]
问答:问过定哥了。
正确答案:不回。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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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谢开楼解解
2-恭喜定档!期待子
50-今天两只宝宝的氛围好好
51-糖分超标了……
55-别人录节目,我产度蜜月!
100-我靠,豹这周不回家。
101-啊?
102>101-查不到航班,全体嘉宾都有机场目击,只有他没出现,这周原有活动全部取消,公共组也在涛,目前wfj还不出来铺大字报辟谣,估计是真的了。
103-wfj不辟谣我就要造谣——为什么不走呢,真的好难猜啊!
104-此豹有鸟儿饥渴症。
105-节目组也要退租的吧,所以这几天豹会睡在鸟家里?
106-说实话,完全想象不出鸟家里长啥样,他给我的感觉是会随便找个空地搭帐篷睡的人()
107-那很好了,荒郊野岭,孤男寡男,嘿嘿♂♂♂
108-解解闷,不能就我一个人笑,魔芋丝的私密组里全是刮刮乐,我不行了……[截图][截图]
109>108-啊啊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
110>108-你哪来的她们组号,你是wfj?
111>110-已提杂。
第26章
“嘶——”
肩上传来刺痛,谢墨余反射性地抬手防御,却只摸到了祁羽毛茸茸的头顶,后者咬着肩膀,嘴里黏黏糊糊地喊:“不准走……”
祁羽突如其来的力气只存在了一瞬间,咬破皮肤后就松了口,软绵绵地在人背上挂着,伸出柔软的舌尖,一点点舔去谢墨余肩膀处溢出的血液。
像极了山雀舔食果泥的样子。
祁羽的身体又热又软,谢墨余感觉后背被一张刚出炉的巨型糯米糍盖住,糯米糍还在不断融化,正往地上滑下去。
谢墨余顾不得伤口处的疼痛,慌忙把站立不稳的祁羽扶起,向后放倒回床上。
祁羽一碰到床板,就不适地扑腾起来,张着双臂到处揽,没摸到谢墨余的人,便凑合着抱住旁边的被子,团啊团,围成了个圈,然后把身体往被子中间一窝,蜷缩起来。
竟是筑起巢来了。
只是窝在“巢”里后,他的表情也并不安稳,红着脸,冒着细汗,急急地喘气,呓语着:
“好热……”
谢墨余想帮他擦去额角上的汗,刚把手放在祁羽脸旁边,祁羽就感应到了哨兵的接近,自动将头一歪,把脸颊贴到手心上,还蹭了蹭。
软软的。
祁羽的头骨优越,放在内娱明星中也是偏小的那梯队,谢墨余微微拢掌,能将他的小脸包住。
同时,谢墨余也感觉到自己开始发热。
祁羽唾液中的向导素从肩膀处的伤口侵入体内,让他也受到了影响。
都说人的忍耐度是会逐渐降低的。分开的三年里,谢墨余能靠抑制剂度过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但偏偏在几天前,他刚触发过一次精神过载,接受了结合向导的疏导,对祁羽的渴望就如决堤一般轰然爆发,食髓知味。
现在,仅仅是少量唾液,就能完全击溃谢墨余的理智。
他紧紧盯着倒在床上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但最终被暗色吞噬。
“是你邀请我的。”
谢墨余俯身吻住祁羽。
……
祁羽感觉自己被压成了一张饼,有人对他横揉揉竖搓搓,捏成各种形状,一开始还挺舒服的,他不自觉哼唧两声,捏饼的人顿了顿,更加用力了。
随着猛地一戳,祁羽突然清醒。
那果酒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夸张,加上他很谨慎地只喝了几小口,到现在,酒力正好消退。祁羽视线聚焦,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脸上嘴上湿漉漉的,谢墨余刚从他的唇上离开。
只一眼,祁羽就看出谢墨余的状态很不正常。
谢墨余盯着他,像在盯一只猎物。
瞳孔放大,眸色如深渊般漆黑。
再一看,他肩膀上有一个血淋淋的齿印,血液在不断渗出,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不去处理伤口,反而伸手就要来掰弄祁羽的手脚。
“谢墨余!”祁羽来不及思考自己断片的一小会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即叫停,不管如何,场面失控了。
谢墨余也一同爆发了结合热。
尽管祁羽早就知道哨兵和向导的影响是双向的,他利用谢墨余解决结合热的同时,对方也会有同样的反应,但事情似乎没有他原本计划的那么简单。
眼前,谢墨余的反应太大了,竟比他们恋爱时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他现在就像……
像一只未经驯化的猛兽。
没有人性,只有疯狂掠夺的冲动。
祁羽打了个寒战,要是任由失控的哨兵继续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
他又喊了一声,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谢墨余!停下!”
谢墨余动作滞住,双眼锁住祁羽,似乎在思考,祁羽刚想松一口气,他却突然抓住祁羽身上的衣服,手臂发力,想要把碍事的布料撕扯开!
“呃啊!”
祁羽处在清醒清醒状态下,当机立断,释出数股精神丝,直直捅入谢墨余的身体各处,将暴动的哨兵硬生生地制住。
这一方法简单粗暴,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不过几秒钟,祁羽就感觉到吃力,双手开始颤抖,他忍着不适,开始通过精神丝往谢墨余体内进行安抚疏导,尽可能地平复哨兵的精神波动。
好在,在祁羽力竭之前,谢墨余恢复了部分理智。
让祁羽先得知他的变化的,是一滴滚烫的眼泪。
谢墨余哭了。
重新掌握自主意识后,他看见祁羽唇色红肿,面色不虞,冷冷地看着着他,而自己被冰蓝色的精神丝串在空中,以为是被祁羽抓了个正形。
“对不起,祁羽,你听我解释。”谢墨余慌张开口,又记起之前祁羽说讨厌他总是道歉,卡了壳,心中一急,眼眶就红了,“你刚刚喝醉,不小心咬到我,口水里的向导素……所以……”
解释说到一半,又止住。虽然都是事实,但谢墨余总觉得他这一说,有种要把锅推到祁羽身上的意味,显得他很不男人,像在狡辩。
他干脆闭上嘴,眼泪汪汪地看着祁羽。
“呃……”祁羽咽咽口水,有些心虚。
今晚的事情说到底都是他自己作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墨余完全无辜,但转念一想,利用对方解决结合热这件事本身已经够不道德的了,不如坏事做到底。
祁羽木着脸,顶起膝盖:“这是怎么回事?”
谢墨余低头看了一眼,翻身下床,“我去卫生间解决。”
“我让你走了吗?”
祁羽伸出一只手臂,拦下谢墨余的去路,连接着两人的精神丝慢慢缩短收紧,在他腕间、指间绕紧成圈,一点点把哨兵牵到面前,“自作主张,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呢?我可没说我讨厌你这样。”
“那……”谢墨余怔愣着,望着祁羽近在咫尺的脸,不敢接受突如其来的惊喜。
“但是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
“之前你向我承诺过的,我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停,你就停。”
谢墨余喘着:“原来是这个意思?”
祁羽扯了扯精神丝:“能不能做到?”
谢墨余赶紧答:“能。”
他对上祁羽的眼睛,又挤出一滴泪来。
这次是惊喜的。
祁羽舔舔嘴唇,衣衫凌乱的肌肉帅哥跪在身前落泪、任由掌控的模样确实赏心悦目。这下,自己的控制权也拿回手中,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了。
“好,记住你说的话。”
祁羽偏过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松开挡在身上的手,边躺平边说:“你慢慢来,好吗?”
谢墨余支棱起来:“遵命,主人。”
祁羽没出声反对他的称呼。
因为谢墨余正跪在床上,开始慢慢、慢慢地剥开他。
*
祁羽看见一片雨林。
他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谢墨余的精神图景之中,四周扫视一圈,目光可及之处只有他一人。
“谢墨余?”祁羽问。
没人回应。
祁羽只好往雨林中心走去,寻找谢墨余的踪影。
雨林中都是高耸的参天大树,密密麻麻地遮蔽着天空,祁羽才走入十几米,周围就暗了下来,他在手心中聚起一团精神球,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奇怪,三年前,谢墨余的图景好像还没这么黑。
四周寂静得令人不适,和现实中的雨林不同,人为构造的精神图景内没有各种动物的存在,也自然听不见鸟叫声、虫鸣声、蛇行声,唯有树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和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的流水潺潺声。
走着走着,祁羽感觉脚下黏黏腻腻的。
他抬起鞋底,把精神球放低,随着光线照亮,他看见一团浓稠的黑色黏液,它还蠕动着,不断探出丝状的小触手,侵蚀周围的空间。
是精神杂质!
“好恶心。”祁羽迅速用精神力清除掉,同时扩大手中的精神球,扩大照明范围。
这一看,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片雨林几乎全被黑色黏液包裹住了。
不仅是地面上,连树干上、石头上,都到处可见扭动的漆黑黏液团,雨林内如此黑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它们对光线的吞噬。
祁羽感到一阵恶寒,如此严重的精神污染,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累积而成的,谢墨余经历了什么?他多久不进行精神疏导了?
难不成分手三年,他都没找过其他向导?
话说,处在这种情况下的哨兵居然还能活着吗……
祁羽快速扫除着周围的黑色黏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他感到头痛、耳鸣,感到心脏发紧,想呕吐,想吼叫。
他想立即、马上见到谢墨余。
这些杂质数量太多,还会互相聚集分裂,他一时半会根本清不干净,重点是找到图景主人的所在地,从核心上解决问题。
于是祁羽停下手,判断了一下方向,朝雨林的中心腹地飞奔而去。
谢墨余曾经向他开放过精神图景,带他参观过图景核心——一个巨大的树洞,是黑豹的窝。祁羽猜,谢墨余现在就在那里。
他一步未停,大概是精神链接的作用,他只凭着直觉向前冲,在黑暗中竟也没有迷路,很快就找到了那棵异常粗大的榕树。
祁羽快步走近,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榕树的直径足足有两三米,树干上盘踞着粗大的藤蔓,藤蔓将榕树吸干杀死,使其内部中空,形成树洞,向外开口于离地面一米处,正好是祁羽上身的高度。
此时,洞口也被藤蔓遮住,它们又粗又韧,上面长满湿滑的青苔,祁羽费了好些劲才清出一条可供手臂探入的缝隙,拿着精神球往里一伸,照亮了洞中的景象。
洞内立着一件怪异的黑色物体。
大概一米多高,上窄下宽,乌黑一体,连半点反光面都没有,像是空间无端端被扣去了一块,但若仔细去看,能见到边缘处偶尔有藤蔓钻出,说明此处确实有东西存在。
祁羽松开手,精神球掉落在地,缓缓地向这团黑色物体滚去,随着光源靠近,它突然激动起来,形状开始扭动,藤蔓的活动也更加明显。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句痛苦的呻。吟声。
祁羽瞪大眼睛,认出这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谢墨余!”——
作者有话说:勤奋更新[竖耳兔头]
感谢盛夏、50209857宝宝的地雷!!亲亲<3
第27章
谢墨余被包裹在“茧”中。
他全身被污秽包住,勉强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精神杂质觉察到来自向导的净化精神力,应激般地疯狂搅动,想钻入宿主体内。
从黑液翻涌时偶尔露出的缝隙中,祁羽捕捉到了谢墨余一闪而过的苍白的脸,他看见谢墨余双目紧闭,眉头苦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但只有半秒钟,就又被浓郁的黑色淹没。
祁羽呼吸一滞:“不要!”
他将精神力凝成一把利刃,狠狠往洞口处的藤蔓砍去。
“咕噜咕噜……痛……别过来……咕噜咕噜……救救我……好痛,痛……”
谢墨余裹在混沌中,吐出的话语逐渐混乱,上一秒还在求救,下一秒又情绪大变,暴戾地朝洞口怒吼:“给我滚!滚开!”
缠在他身上的藤蔓膨胀变大,倒刺竖起,向祁羽的方向直直袭来!
“破!”祁羽握紧手中的刀,狠狠向前甩去。
刀刃迎上藤蔓,迸溅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辉,藤蔓瞬间被切断,祁羽抓准机会,又是用力的几刀,原本遮挡在树洞处的藤蔓也被他砍出一个大口,他双手一撑,轻松跃进树洞中间。
祁羽再次凝起精神球,向谢墨余走去。
被砍得只剩下残端的藤蔓收了回去,黑色杂质们见攻击不成,开始败退。
祁羽每往前走一步,谢墨余身上的浓郁的黑色就淡下去一分。精神杂质融化成黏液,流到地上,朝角落快速蠕动,远远看去,就像数只巨型鼻涕虫,行走时还发出黏腻的声音。
显然,刚刚混合在谢墨余痛苦呻吟中“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祁羽很想吐。
他忍着胃里反起的恶心,硬着头皮一一将它们清除,连半滩都没放过。
等祁羽停下脚步,在谢墨余身旁蹲下时,哨兵身上已经干干净净。
糟糕的是,谢墨余依旧没有醒来。他面容痛苦,眉头紧皱,像被魇在一场噩梦之中,胡话是不说了,但口鼻还在不断地喘着粗气:
“嗬……嗬……”
“谢墨余,快醒醒!”祁羽急切地呼唤,双手按在谢墨余的胸口,将大股大股的精神力注入谢墨余的身体里,“你这是怎么了……”
谢墨余的状态却不见改善。
他像是接近了崩溃的边缘,皮肤颜色正朝着青紫的方向转变,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的低吼一声声弱下去,最终气若游丝,变成了呢喃。
祁羽赶紧探查谢墨余的口腔。
果不其然,谢墨余的喉咙正被一团黑色黏液填塞着,使他无法通气,呼吸被阻,缺氧窒息。
然而,哨兵是不会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内获得真正的死亡的,他只会清晰地体验死亡全过程的痛苦,然后原地复活,眼睁睁看着下一滩精神杂质袭来,进入下一轮死亡体验。
重复以往,直至哨兵的精神状态被完全摧残,到那时,对应在现实中,便是精神过载而猝死。
也不知道,现在是谢墨余熬过的第几次窒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
祁羽怕黏液继续往气管里钻,不敢再用释出精神力,也顾不得那恶心的触感,伸长手指就往谢墨余的口腔中探,但只勉强掏出一小部分。
至于糊在最里面的,根本碰不到。
祁羽心一横,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腥味顺着舌尖迅速蔓延开来,他用力一吸,然后立即退开,谢墨余气管一松,痛苦地咳呛起来,将一滩黏液吐在地上。
祁羽迅速用精神力清除。
做完这一切后,他绷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从进入雨林后不断消耗的精神力也近乎耗尽,瘫坐在地,也呕出一点酸水。
“咳咳咳……”
身边,谢墨余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他眼里全是血丝,瞳孔焦距涣散了片刻,才缓缓聚焦在祁羽身上。
祁羽虚软着,整个人陷在脱力的疲倦中,衣服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津液打湿,贴在身上,胸前微隆的薄肌透着剧烈运动后的粉,随着喘息上下起伏。
察觉到谢墨余苏醒,他将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撩,露出明亮的眼睛,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祁羽?”谢墨余大口喘息。
他似乎没料到祁羽会出现在这里,眼神先是茫然,再是震惊,最后突然慢慢暗下神色,喉结滚动了几下,自嘲般扯了扯唇角:“不,你不是他,你们别想再骗我。”
祁羽愣了:“再?”
“呵。”谢墨余突然激动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手臂上爆出青筋,像一只发狠的豹子般向祁羽扑来,“谁允许你模仿他的!”
“你疯了!”
祁羽咬牙,释出精神丝,把谢墨余的双手绑住,向后一扯,紧紧捆在身后。谢墨余攻击的动作被打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跪在地上。
谢墨余被摔得懵了一会,直到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熟悉的精神力气息,才平复下来。
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这次是真的?”
“祁羽,是你?”
他跪着向前挪。
祁羽上前扶起谢墨余,让对方直视自己的脸:“当然是我。”
他反应过来了,大概是精神图景被污染,谢墨余陷入崩溃边缘时产生过幻觉,在幻觉中见到过自己,却最终意识到都是假象。
看谢墨余的反应,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
“别怕,我在呢。”祁羽心里五味杂陈,“你不信就摸摸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收回精神丝,把谢墨余的手松开。
谢墨余望着祁羽,手抬在空中,却迟迟不敢放上来,害怕又是个一触即破的泡沫幻象。
祁羽叹了口气,只好主动牵住他的手,用力握住:“感受到了吗?怎么样,我是真的吧。”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谢墨余双眼黑沉,哽咽着。
下一秒,他含着泪,吻住祁羽。
比起祁羽蜻蜓点水般的动作,哨兵的亲吻带着强势的侵略性。
谢墨余单刀直入,直接撬开祁羽的牙关,发泄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别……唔!”
祁羽的舌尖被搅得发麻,想把舌头缩回,谢墨余却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追逐着他的舌头,趁机侵入口腔之中,霸道地含。弄着红舌,搅出暧昧的水声。
“呜……轻点,啊……”
温热的舌舔过口腔内壁敏感的黏膜,祁羽扯着谢墨余的衣领,任由对方越吻越深,谢墨余贪婪地汲取祁羽唾液中的向导素,情绪逐渐平息,亲吻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祁羽颤抖的睫毛,转向了对他嘴唇的吮。吸,小心翼翼地、充满珍视地吻着。
他摸到祁羽起伏的肩胛骨,摸到祁羽紧绷的背肌,摸到蓬勃的心跳。
时隔三年,谢墨余再次把爱人拥入怀中。
*
一吻毕。
“啧。”祁羽偏过头,用手背擦擦红肿的唇,“你现在清醒了?”
“嗯。”谢墨余还想低头再吻,被他推开。
“别亲了。”祁羽躺倒在地面上,想起那滩蠕动的黑色黏液,生无可恋道,“我要拿酒精消毒漱口,再做个全方位洗牙,洗两次。”
“还酒精呢?等下又喝醉了。”谢墨余笑。
“……”祁羽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那就换碘伏漱口。”
“宝宝,谢谢你。”
谢墨余微微俯身,把祁羽的头从冰冷的地面上捞起,让祁羽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角上扬,目光如水:“你对我真好。”
“你还笑!”祁羽缓了一会,刚刚的慌张和后怕涌了上来,怒气冲冲地给了谢墨余一下,“你是三岁小孩吗,不懂得找人给你做精神疏导?我走进来,一路上全都是被污染的树木,你是傻子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越说越委屈,想起谢墨余被缚在黑茧中的模样,不禁一阵后怕,鼻子一酸,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祁羽没真的用力,敲在谢墨余身上的那一下不轻不重,谢墨余皮糙肉厚,身体上不觉得痛,倒是看见祁羽的泪水,感到心里一阵刺痛。
他无措地去抹祁羽的眼泪,祁羽皱着脸,报复地往谢墨余的手心上钻,摆出一副要把眼泪通通蹭到哨兵身上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