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许大夫又失望地垂下眼,皇上平时能讲理,但老婆都死了,他还能讲道理吗?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许大夫就听三阿哥说……

“谁敢弄死你,我就跟你一块死。”

三阿哥掏出一柄匕首晃了晃,然后横在自己脖子上,“看到没有,就是这样,谁让你死,我先抹了脖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血溅三尺!”

许大夫:“……”

倒也不必这么狠……奇怪,怎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呢?

明珠也配合着三阿哥打包票,“三阿哥是言而有信的好男儿,曾经他就为了救人,甩着白绫吊在宫门口,逼得皇上收回成命。”

许大夫瞬间觉得有安全感了,他胡乱夸赞道:“您有这样的好本事,那我就放心多了。”

三阿哥嘱咐道:“一会儿进宫了不要乱走乱看,诊病的时候要照着你自己的想法开方子,不要被太医或其他人干扰。这里的其他人指的是太后,各宫妃嫔,以及皇子和公主。”

许大夫战战兢兢的,“那么多尊贵的人,我全然不理会?”

“是的,你是大夫,治病救人才是你的本分。”

马车到了宫门口,因为事情紧急,落锁的宫门再次打开。

三阿哥带着人一路通报一路过关,费了好大功夫才来到景仁宫。

太后,大阿哥夫妇,四阿哥和五阿哥,钮祜禄贵妃和四妃,苏麻喇姑,以及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都得了消息,此时众人齐聚景仁宫。

三阿哥看众人都在,只剩一些低位嫔妃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没能过来,他的心直接沉到谷底。

皇上不在,太子也不在,太后耳根子软拿不定主意。许大夫用药剑走偏锋,一会儿太医们和许大夫有了分歧,太后妃嫔各说各的,皇贵妃这病也不必治了,大家伙只管吵架就完了。

三阿哥和明珠先向众人行礼,太后忙问道:“大夫请来了吗?快让他进去诊脉吧!”

许大夫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太监搜过身领着他进去了。

三阿哥有点不放心,但又不能跟着,只能目送着许大夫离开。

太后问道:“这不是明珠大人吗?你怎么也来了?”

明珠忙答道:“今日奴才休沐,恰巧知道三阿哥在找大夫,奴才便擅作主张,出来帮个忙打个下手。”

三阿哥没想到明珠会这样说,他忙接过话头。

“其实是我不熟悉京城,主动上门求明珠大人帮忙。幸好有他在,不然我还找不见许大夫呢!”

太后摆手道:“怎样都好,只要找到大夫就行。回头等皇上回来了,让他重重地赏赐你们。”

太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诵祈福的经文。

三阿哥看了看四周,眼神在荣妃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大阿哥身边。

“大哥,大嫂,皇贵妃怎么样了?”

大福晋叹气,“别提了,娘娘脸色越来越差,上午还出现了心绞痛的症状,喝了太医的药,也做了针灸,仍然不见半点好转。晚上只喝了半碗粥,这会子疼得睡不着觉。”

大阿哥脸色阴沉沉的,“娘娘原本精神还好,我看都是佟佳氏气得!老三已经告诉他们皇贵妃得了心疾,他们偏不信,非要进宫再来问一遍。你嫂子怕耽误皇贵妃静养,没敢让她们进来。可皇贵妃是多么心细的人,宫里的事情哪瞒得过她?”

皇贵妃虽然没见到娘家人,但依然动了气。气他们怠慢三阿哥,也气他们傲慢,不知所谓。

三阿哥眸光微沉,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还有别的事吗?”

躲在后面的四阿哥慢慢挪过来,“还有一件事,三哥知道了别动怒。”

三阿哥歪头看他,“你只管说,我这个人情绪最稳定。”

四阿哥:“……”

他努力忽略‘情绪稳定’四个字。

“三哥为了皇额娘的事不停奔波,宫里有了一些闲言碎语,说你撂着自己的亲额娘不管,跑去巴结皇贵妃。”

其实原话更难听,大家都笑话他费尽心思巴结也是白费力气,人家佟佳氏压根没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还说三阿哥既不是皇贵妃生的,也不是皇贵妃养的,他已经懂事了,亲额娘还活着,皇贵妃根本不可能把他记在名下,三阿哥不过是瞎折腾罢了。

三阿哥心里没什么感觉,他早就知道宫里人是什么德性了。

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房,这里面关满了贱人,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三阿哥淡淡道:“一个个办事的时候指望不上,嚼舌根倒是能耐。”

四阿哥撇嘴附和,“谁说不是呢!”

大阿哥低声道:“瞧着吧!等许大夫看完病,还有的吵呢!”

话音刚落,许大夫就进来了,他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多贵人,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呃……皇贵妃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是看她手相啊!还是面相啊!她都是心思伶俐,长了许多心眼的那种人,所以劳心劳力……”

太后急了,“让你看病,你提什么手相面相!”

许大夫被她这一吓,说话更结巴了,“病、病有些严重,但还不到,不到病入膏肓的时候。”

许大夫递上自己的药方,“这是药方,我……不,草民!草民还得回家拿一味药引子!”

三阿哥说道:“你家铺子里的药,我都搬进来了,一会儿你直接去找就是了。还差什么,你只管说。”

许大夫还要说话,钮祜禄贵妃先打断了他。

“先等等,这药方上有好几味毒药,这是怎么回事?去叫太医来,让他们看看这药方。”

许大夫有些生气,嫌病人家属不信赖自己,但他也是无能为力,宫里做事再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

太医们接过药方讨论了半天,又问许大夫药引是什么。许大夫怎么肯说,“那是我家传的东西,我怎么能告诉你们!我把家传药方拿给你们看,已经是对不起祖宗了!”

李太医摸着胡子想了半晌,“毒药用好了也能救人,只是许大夫这张药方太极端了,微臣等不敢用这么狠的药。这些确实能治心疾,但只怕心疾还没好利索,肝肾又出了问题。”

许大夫争辩道:“我有家传药引,可以克制毒性。再说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肝肾,先保住命再说别的吧!”

“这样毒的药,这是加重病人身体负担。”

“你们开的温吞药方就对病人的肝肾没有负担吗?”

太后听着他们的争论,听得直头疼。

“李太医!不是你们这些太医举荐的许大夫的吗?怎么他开了方子,你们又不同意了?”

李太医答道:“不是不赞同,只是许大夫的用药一贯大胆,与微臣们的习惯相悖,微臣们不敢做主。”

许大夫只听见太后说李太医等人举荐了他,许大夫只觉得一股邪火烧毁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揪住李太医的衣领,拳头已经冲着李太医脸上招呼上去了。

“哎呦!怎么打人呢?”

几位皇子忙上前拉架,许大夫抓着李太医抠他眼珠子,挠他的脸。

等皇子们把他们分开,李太医已经被挠花了脸。

许大夫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老阴登,不要脸,害人精!我说我一个小大夫怎么被宫里找上了呢!原来是你们几个背后捣鬼!怪不得假装知己,放下身段与我结交,原来是觊觎我家秘方,特意把我弄进宫里。我艹哔哔哔哔——哔哔——”

许大夫大声输出脏话,把李太医等人骂得抬不起头。

李太医无奈说道:“许大夫,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要坑你害你,这病只有你能治,你也看见我们的方子了,确实效用不佳。我们也不是故意反驳你,只是我们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必须将其中利弊说个清楚明白。”

几位太医与许大夫相识多年,真不是有意要害他。他们在宫里做事,开惯了太平方子,但皇贵妃病得急且重,他们没把握能治好,难道不提许大夫,眼睁睁看着皇贵妃丢了性命?

大阿哥拿手帕堵住许大夫的嘴,三阿哥让他照顾好许大夫,千万别伤害他,这人还有用呢!

太后与众妃嫔皇子皇女讨论要不要用许大夫的药方,众人各有各的意见,有的说另找名医,有的说还是稳妥起见,太医的药才吃了两天,很应该再试试,几乎没有人说要试许大夫的方子。

三阿哥趁着忙乱的时候,悄悄往后退,找到了皇贵妃的贴身宫女。

“不知皇额娘状态如何,我想跟皇额娘说两句话。”

宫女忧心忡忡,“娘娘睡不着,三阿哥进去看看吧!奴婢让太监送你进去!”

这里她离不开,她作为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必须听听太后等人讨论的结果。

太监引着三阿哥进了寝殿,皇贵妃床前摆了一扇紫檀屏风。

三阿哥跪在屏风外头磕头问安,皇贵妃轻声道:“老三回来啦!为了给我找一个大夫,辛苦你了。听说你脸都冻伤了,有没有好好涂药?”

皇贵妃说话有气无力的,三阿哥听了心中酸涩,差点掉下泪来。

他不停眨眼,好歹忍下眼泪,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儿臣进来是想跟您说几句话。”

“你说,我听着。”

皇贵妃按了按心口,她心跳忽快忽慢,慌得厉害,实在没精神说话。

“儿臣以为,不管是什么时候,权利和命运,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