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苏禾叹道:“我这里也会尽量帮你们周全。但你也知道的,你们的使者,刚因为教皇的命令把皇上惹生气了,之后又惹怒了三皇子,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实在难办。也是苦了你了,怎么摊上这样的同僚,简直不知所谓!你在京城这么多年的好口碑,都要被他毁了!”

张诚心里也恨上了多罗,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就敢胡乱指手画脚,只知道坏事!如今事情弄僵了,还得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张诚对着苏禾谢了又谢,殷勤地把他送走后,他叫来其他传教士,一起商议大事。

张诚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如今已经到了很紧要的关头,我们不能再失去皇帝以及京城贵族的信任。”

在场有几人很赞同他的意见,“是的,我们必须想办法讨好三皇子!”

但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多罗是教皇的使者,他们用这种方式侮辱使者,我们得不到应有的道歉,还要讨好他们,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应该提出强烈的抗议,不能忍气吞声!”

张诚冷漠地看着他们,“好啊!你们几个去觐见皇帝陛下,然后提出抗议吧!我是不会出面的!我们不是在法国,也不是在西班牙,葡萄牙。我们只是一些传教士,皇帝愿意给我们尊重,我们就是座上宾,皇上不愿意,我们便是阶下囚。

这里的人遵循着礼义廉耻,但骨血中有着一种很可怕的残酷。你没听苏禾贝勒说吗?三阿哥要烧死我们,就像烧死女巫一样,拿我们当活的祭品,祭拜苍天。你想要成为祭品,祭拜他们的神灵吗?你想要死在这里吗?”

这回没人嚷着要讨回公道了。

张诚说道:“教皇的命令是正确的,我们要遵循主的指引,完成伟大的事业。但是,多罗是个脑袋空空的废物,他曲解了教皇的命令,来到这里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害我们陷入更糟糕的困境,甚至差点堵死我们传教的道路。

我要立刻写信,送回教廷,向教皇说明事情经过,请他严厉惩罚多罗!”

众人纷纷附和。

是的,是的,不是他们的错,都是多罗坏了事。

有人问道:“三阿哥那里应该怎么办呢?听说他是个软硬不吃的疯子,我们要怎样讨好他?”

张诚想了半晌,“皇子们还没有分家的时候,所有的行动都受到限制。我们先送一些金银珠宝吧!如果他不爱金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张诚凑了一些金银珠宝,但最近皇上没有宣召他们进宫,三阿哥又住在宫里不出门,他连送礼都找不到人,只能请苏禾做个中间人。

苏禾收下金银,答应帮忙。

“按理说,我应该把三阿哥约出来,我在中间说和,让你们摒弃前嫌。但三阿哥这个人,他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我怕你们见了面,反倒不好。我把这些东西带进宫里,若是三阿哥收了东西,那这事就成了一半。”

张诚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相信苏禾。

他拱手行礼,“辛苦贝勒爷帮我周全了!”

说着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推到苏禾手边。这是张诚准备的中介费,不,辛苦费。

苏禾忙推了回去,“唉!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且先等我的消息吧!”

苏禾与佟国维约好,大家一起去宫里和三阿哥碰个头。

三人在懋勤殿碰面,陈先生躲了出去,留出空间供他们谈事。

苏禾取出张诚送来的礼物,“三阿哥,这都是张诚送您的礼物。看样子是想服个软,生怕你把他们从宗教大会踢出去。”

三阿哥冷笑,“一点子金银俗物,就想收买我了吗?”

说完像小狗刨地似的,两只手飞快地扒拉着礼物。

“嚯!银票!嚯!珍珠项链!嚯!白玉手串!”

三阿哥嘟嘟囔囔,“狗日的洋人,真有钱啊!”

苏禾笑道:“张诚想求得您的谅解,三爷您看该如何?”

“谅解!当然谅解!我看他不顺眼,还能看钱不顺眼吗?”

三阿哥把金银珠宝拢到自己怀里,“哈哈哈哈哈哈!发财啦!”

佟国维很瞧不上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一点金银而已,难道宫里缺了您的吃穿用度?”

怎么这样贪财!将来如何成大事!

三阿哥嗔道:“你懂什么!我喜欢的是金银吗?”

三阿哥嬉皮笑脸地自问自答,“哈哈哈,是的!我喜欢!但是!我更喜欢的是这种收受贿赂的快乐!我一直想做个贪官,可惜你们不给我这个机会!”

三阿哥对着佟国维指指点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送我礼物!真是太没眼色了!”

三阿哥扒拉着礼物,吩咐苏禾回去管张诚要钱。

“你帮他说和,可不能白做苦力。你是中人,必须要管张诚收辛苦钱!你回去告诉张诚,东西我收下了,算他们识相,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东西粗糙,只能勉强收下,留着将来赏人,你警告他们夹起尾巴做人,若是再敢猖狂,我饶不了他们!”

苏禾应下,“是,三阿哥放心,我知道该如何答话。”

三阿哥把这些东西分成几份,“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来来来,咱们把东西分了!”

苏禾笑道:“我回去还能拿一笔好处费呢!这里就不拿三阿哥的东西了!”

“那怎么能行!”

三阿哥很郑重地说道,“丁是丁卯是卯,你多出了一份力,就该多拿一份钱!”

三阿哥尽量做到公平,把东西分成三份。

“喏!你们拿着!咱们都是一伙的,我可不会厚此薄彼。”

苏禾还是不好意思要,佟国维笑道,“毕竟是三阿哥一份心,你就收着吧!”

他心想,看来三阿哥也不是贪财,他只是把人分出了亲疏远近,他待自己人还是很大方的。

三阿哥翻看着银票,忍不住感叹,“这些洋人没少搂钱啊!”

还是得想办法再压榨一下,兴许还能榨出更多银子。

佟国维忍不住叹气,“早些年的传教士和现在很不一样,只能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前朝的传教士利玛窦,据说是个人品端方的君子,当时许多文人都喜欢与他交际。

先帝时期,汤若望也很不错。太皇太后很欣赏他,但他并没有因此自满,给人看病几乎不收钱。

以前的传教士施粥舍药,实打实地做好事,现在就不行了,媚上欺下,两面三刀,早就变了味道。”

三阿哥说道:“因为以前是开拓的修行者,现在是占地盘抢信徒的投机者,两者当然不同。”

说着说着,三阿哥又忍不住顾影自怜了。

“唉,亏我还是皇子呢!那些个传教士比我还有钱,这还了得!”

三阿哥突然站起身,“不行!我必须立刻面见圣上!两位,你们自便!”

说完三阿哥匆匆忙忙地就跑了,苏禾看向佟国维。

“三爷这就……跑了?这才说了几句正事啊,他就跑了!那咱们干嘛去呀?”

佟国维叹气,“你没听三阿哥说吗?咱们自便!”

三阿哥颠颠颠跑到乾清宫,正巧赶上皇上休息。

他赶忙冲到皇上面前,顾不得行礼,赶忙说起他伟大的赚钱计划。

“皇阿玛,我们这些皇子太穷了,传教士们又太有钱。我认为这不利于国家的稳定和团结,我们要劫富济贫,让传教士们慷慨解囊!”

皇上手指收紧,又想去找自己抽驴的小棍了。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直接说!”

三阿哥忙道:“张诚为了讨好我,给我送来了一大堆金银珠宝。我看这个差使可以交给别的皇子来办了,大家伙轮流主持宗教大会,让那个张诚轮流送礼。不送就敲诈!勒索!抽他们屁股!把他们捆在十字架上烤!看他们招不招!”

皇上都气笑了,“确实,你不应该管宗教,你应该去刑部,掌管刑部大牢!”

三阿哥不理会皇上的调侃,他只是一味地想带兄弟们发财致富。

“皇阿玛,兄弟们都过着平淡清苦的日子呢!您得给他们发家致富的机会呀!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皇上笑了,“你倒是心疼兄弟们,真是友爱啊!那张诚给了你多少好处?”

三阿哥大概说了个数目,“这是我跟佟国舅和苏禾贝勒平分以后的数目,您也知道我的,为人大方,不肯亏待了大家!”

皇上招手就喊梁九功,“去!到三阿哥那里,把他收受的贿赂统统没收!”

三阿哥惊叫,“皇阿玛,不要啊!”

皇上:“你私下收礼,还敢到我面前显摆?必须罚没!不,干脆抄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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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第一次收礼,真是业务不熟练……让大家见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