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皇阿玛应该是见过的呀！我是在假装蛆！”
三阿哥撅起屁股，又滑出去一大截。
“看！我有时候就会假装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趴在地上爬来爬去。”
皇上抬手扶额，眼前不停冒金星，心口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气，合着他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全都是对牛弹琴，不，对蛆弹琴！
三阿哥一边在地上乱爬，一边同皇上讲道理。
“皇阿玛，你知道吗？人类这个物种很有趣，他们似乎永远在做错误的决定。”
三阿哥扭头笑道：“在最开始，人类像猴子一样，生活在山野间，他们每日寻找自己所需要的食物，或是野果，又或许是植物的根茎。偶尔运气好，他们会猎到一些小动物，这样一天都吃的很饱。
但后来，他们发现了工具的妙处，学会了腌渍风干肉食。再后来，他们学会了圈养家禽，学会了培育小麦稻米，从此人类开启了农耕时代。
这听起来很美好，但其实是一场骗局。
以前人类出去寻找食物，大概只需要一两个时辰，但自从他们开始农耕，他们每个夏天都在不停的劳作。他们要从春天就开始准备，翻地，播种，施肥，一直忙活到秋天才算结束。
而且他们被困在自己的农家院里了，他们不能抛家舍业，跑到别处去看星星，看月亮，吹别处的晚风，看不同的风景。他们舍不得自己的田地，舍不得自己家里的东西，哪怕家里的一根草都是好的，有用的。”
皇上反驳道：“但他们吃的更饱了，穿的更暖了，他们付出了辛苦，也得到了回报。”
“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要缴纳赋税呢？为什么衣服上是一摞一摞的补丁？为什么一闹灾荒，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一点承担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三阿哥两条腿倒腾一下，给自己转弯。
“农耕社会，看起来人类过得更富足，但或许最大的赢家是小麦和稻米之类的作物。各种物种的本能就是生存和繁衍，本来他们只靠着自己繁衍的速度很慢。但人类为了吃到更多的东西，将小麦稻米大范围种植，相比于其他作物，他们几乎很难绝种了吧！
所以说，到底是我们支配农作物，还是农作物在利用我们呢？”
这是皇上从未想过的考虑问题的角度。
三阿哥爬的累了，慢慢停了下来。
“皇阿玛，你每天工作几个时辰，相比于远古的野人，你真的快乐吗？你有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地仰望夜空了？或许，你也该像我一样，假装自己是一条蛆，无忧无虑地去体会这个世界。”
三阿哥站起身，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张开胳膊转着圈慢慢离开大殿。
等他都走远了，皇上还沉浸在农耕社会，小麦，远古野人这些问题上。
梁九功忍不住上前提醒，“皇上，三阿哥走了……”
“走了？谁让他走的？”
皇上回过神来又开始发怒，“净扯那些没用的，把我都绕进去了！还敢让我学蛆，简直大逆不道！我才不思考什么大自然，把他给我弄回来写文章！”
三阿哥都跑了，哪里还肯自投罗网！他最擅长隐匿躲藏和逃跑，硬是在膳房偷了几天吃的，直到皇上哪里没动静了，他才敢回自己的住处。
虽然熬到文章的事情翻篇，但出征这事是改变不了的，皇上一定要带着儿子们出征。一是锻炼皇子们的能力，二是为了警戒八旗贵族。皇上要告诉他们，我连亲儿子都舍得，你们也不许退缩！
皇上说了明年出征，但今年大家伙就得准备起来。
众皇子每日上学，减少文化课，增加习武骑射的时间。皇上也像当年培养三阿哥似的，也给众皇子提前准备了铠甲，让他们穿着沉重的铠甲练习骑射。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是也想随军出征吗？虽然不能去，但可以穿着铠甲体验体验，免得心里觉得不平衡。
铠甲穿上身，顶着烈日骑马拉弓，皇子们都蔫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不吵着要上阵杀敌了。
皇上那里要准备军资和粮草，给朝中百官做动员。三阿哥这里也要提前做准备，他要给自己准备口粮。
上次出征，三阿哥作为副帅虽然没有吃多少苦，但吃喝着实不方便。行军赶路是有期限的，今天没有到达指定地点，那就不要想着吃饭睡觉的事了。
这回出征，三阿哥不想再挨饿了。等到了秋天，天气凉爽了，三阿哥让膳房晾晒牛肉干，猪肉脯，回头存在冷库里，等他出征的时候带着。
他也没忘了自己的亲爹和兄弟，他把食谱写下来送到各处，让他们自己准备。
食谱送过去，皇子们道了声谢，夸三阿哥细心，不过背地里也蛐蛐三阿哥，说他把打仗当儿戏。行军打仗哪能带那么多东西，军队里有什么吃什么算了，把自己搞得很特殊，不能跟士兵们同甘共苦，让士兵们怎么想！
三阿哥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只管忙活自己的。
三阿哥这里囤了些肉干，肉脯，夏兰和冬梅趁着秋日太阳好，又晾了一些苹果干。只是不知怎么，苹果干晒的黑黢黢的，卖相很难看。
三阿哥也不在意，他啃着黑黢黢的苹果干，夸夏兰和冬梅细心。
“还是你们细心体贴，天天吃肉干，那不得吃上火了！吃点苹果干，正好补充维生素！”
夏兰不知道什么是维生素，她只是很羞愧。
“三阿哥快别吃了，奴才们当差，从来没出过这样的纰漏。这苹果晒出来，怎么是这个颜色？”
冬梅忙道：“奴才去膳房打听了，据说得先蒸过了再晒，阿哥别急，等我们再试试，保证晒出更好的果干！”
“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就这吃着就很好！”
这时有人过来通报，说梁九功来了，三阿哥忙命人将他请进来。
“梁公公怎么来了？皇上那里有什么吩咐吗？”
梁九功摆手笑道：“魏珠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呢！奴才趁着这个空当出来走走。”
“好啊！你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真是难为你了。”
三阿哥带梁九功进屋去坐，他命人泡最好的茶来。
梁九功忙道：“阿哥先不忙，奴才很快就要走了，这茶改日再喝。奴才过来是想问问，除了肉干肉脯，您知不知道其他方便携带的吃食？
您不知道，皇上倔强得很，他说要与士兵们同甘共苦，不许我们准备肉干。可咱们不能让皇上饿着呀！奴才想着带一些不打眼的东西。”
三阿哥心里偷偷吐槽，老东西还挺难伺候的呢！这不要那不要的，然后路上饿了，让梁九功他们干着急？
三阿哥仔细想了想，“那就是……油茶面？藕粉？葛根粉？这些东西拿热水一兑就能吃，黏黏糊糊的，吃着心里也暖和了。”
梁九功：“行军路上，热水未必那么及时吧？”
“在水囊外头套一层棉衣用来保暖？我也没啥好办法了，要不就干吃油茶面吧！好歹能填饱肚子！”
梁九功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苦了皇上了……”
梁九功看三阿哥这里有苹果干，顺手拿起一个，“饶了您的东西了，奴才这就回去准备了，改日再找您闲谈。”
“好好好，你回家去吧！没事常来玩！”
三阿哥也不知梁九功回去是怎么准备的，他只知道十月底，皇上就命于成龙带着粮草先行出发。
十一月，天寒地冻的时候，甘肃宁夏的驻兵就深入草原戈壁。
第二年二月，皇上率兵从京城出发，深入草原，与西路大军汇合。朝廷举行了隆重的出兵仪式，皇上敬告天地祖宗，祈求此次出征顺利。
皇上在出发前给诸位皇子做了安排，大阿哥与索额图率领前锋，八阿哥年纪还小，跟在皇上身边。其他皇子各率一支八旗军队，掌管一旗军务。
三阿哥比较特殊，因为他动不动就要变身蛆虫，皇上怕他发疯，于是他和八阿哥是一样的待遇，跟在皇上身边见机行事。
三阿哥对这样的安排一点意见都没有，跟在皇上身边是最安全最轻松的，皇上口口声声说要身先士卒，但下面伺候的人哪敢真的委屈了他？
大军刚刚出发，也是一个磨合的过程。军队士兵太多，队伍延绵出老远，皇上下令驻扎，前面的士兵已经盖好帐篷睡进去了，可能后面的士兵还没准备好。
又或许是前面的士兵已经开拔，后面很多士兵还没吃饭，只能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皇上发现了这个问题，及时进行调整。他每次都等士兵们安稳扎营了，他才回自己的大帐休息。士兵们吃什么食物，他就吃什么，并不肯搞特殊。
皇上都这样辛苦了，皇子们以及随行的大臣当然也不能享乐。三阿哥就这样跟着军队吃饭，他刚离开京城，肚子里感觉还有点油水积累，现在还不太馋。
他是不吃，但有人帮他吃。
梁九功借着便宜，经常过来打秋风。
“三爷，您有吃的吗？我看皇上晚上没吃多少，现在还在跟大臣们谈事，奴才怕他累了，您借我一点肉干。”
“三爷，三爷，您有油茶面吗？正好我存了些热水，我给皇上兑一碗，让他暖暖肠胃。”
“三爷，三爷，三爷，求求您帮帮忙，皇上同人谈事，大家伙都饿了，您借点吃的吧！”
三阿哥差点就掀桌了，“合着你们不准备，就是打算全蹭我的呢！怪不得我跟着皇上呢，我是他后勤部长吧？好吃的没有，变色的苹果干，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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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雷霆小怒一下，给你们吃黢黑的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