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被抽的嗷嗷叫唤,满口嚷着杀人啦!
柏江刚治好伤,听见叫喊声忙过来救小主子。三阿哥拦住他,冲他微微摇头。
福晋打孩子的时候不要管,你这时候拦着,以后孩子就不服管教了。
子涵哭了两声,看阿玛和柏江叔叔都不来救自己,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额娘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真知道错了?来说说,哪里错了?”
“呜呜,我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哪里都错了……”
塔娜:“……”
三阿哥推推女儿的肩膀,“你好好说!”
子涵哭道:“我以后再也不逞能了!”
“哼,这还差不多。不许哭了,给我憋回去!”
“好嘞!”
子涵抽抽噎噎的,抹干了眼泪,冲额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塔娜岂会不心疼?
她搂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征服世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很多时候只是保全自身就很艰难了。凡事不要逞强,当英雄,并不是什么好事。”
子涵还太小,她不懂额娘话里的深意,她靠在塔娜怀里,扯了扯塔娜的衣袖。
“额娘,我饿了,咱们啥时候开饭啊!”
塔娜:“……只知道吃的小坏蛋,现在就开饭,先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
皇上派人调查十七阿哥马匹受惊的事,最后也没查出结果。马儿都跑没影了,最后也没找回来,草料饮水也查了,完全没问题,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最后以养马的太监们罚俸挨板子作为结尾。
十七阿哥喝了安神的汤药,身上的伤也没有大碍,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现在他很喜欢找子涵玩,他觉得跟这个外甥女待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皇上现在特别喜欢子涵,这小丫头身上有种宫里孩子没有的鲜活劲。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虽然淘气,但还知礼,说话带着童趣的天真,特别有意思。
皇上喜欢她,再加上子涵也算是救了十七阿哥,所以皇上心血来潮,下旨册封子涵为郡主。
一般来说,只有亲王的女儿才是郡主,当然了,三阿哥是皇上的亲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晋升为亲王了,他家女儿做郡主也是常理。
但此事还要横向对比,大阿哥以前是直郡王,那也是颇得盛宠。他家大格格出嫁的时候,皇上都没有册封,她只是以直郡王女儿的身份,嫁到了草原。
再看三阿哥家这个格格,年纪还小,离出嫁还早着呢!皇上想要封赏,为什么不先封一个县主,他特意封的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权力场上的人就是爱多想,皇上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孙女,所以封个郡主,并没有别的深意,但架不住其他人爱琢磨,总能给你琢磨出个一二三。
京城里,许多官员就在讨论这件事,佟佳氏的鄂伦岱和隆科多就在聊这个。
“郡王之女,该封县主才对,等她出嫁了,夫家身份高贵,再加封郡主也不迟!”
隆科多摸摸下巴,“皇上封诚郡王家格格为郡主,应该是有意让诚郡王,变成诚亲王!”
鄂伦岱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哼,真不懂皇上是怎么想的,就三阿哥那臭德行,他也配做亲王?”
隆科多连连点头附和,“就是的!那人脾气可坏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佟佳氏的两位国舅都跟三阿哥关系不错,但他们的儿子就很讨厌三阿哥了。
鄂伦岱跟三阿哥结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是多伦会盟的路上,三阿哥把鄂伦岱一顿胖揍。后来鄂伦岱被皇上调去外省,这些年过去了,鄂伦岱还记恨三阿哥呢!
隆科多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就因为金钱反目的。当初合伙做生意,他不地道,要把三阿哥踢出局,结果他只做一杆子买卖,最后让塔娜接手了马球赛。
塔娜看在佟国维的面子上,年年给他分红,但那点子分红哪有中饱私囊来得多。
两个堂兄弟凑到一起,先把三阿哥编排一顿,说上半个时辰的坏话,然后再谈正经事。
鄂伦岱:“三阿哥这人最会做戏,你看他表现的风轻云淡,好像功名利禄全不能入他的眼,其实他最贪婪!你看他这些年,打人也打了,生意也做了,家里富的流油,现在二阿哥倒了,他又开始频频入宫,在皇上面前露脸了。他那些淡泊啊,耿直啊,都是装的!你只看最后的结果,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说的对啊!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法,把皇上迷住了!皇阿玛总当着我的面,夸三阿哥好,说他为人诚恳,心地善良!”
隆科多捂住脸,“哎呦呦,我听的牙都酸倒了!三阿哥?就他?他善良?”
鄂伦岱:“呸!他要是善良,我就是大圣人!”
“哥哥你支持八贝勒,这我是知道的,其实我也觉得八贝勒好,但皇上有意提拔我为九门提督,我得做孤臣,不好与皇子们往来。”
“你这样很好,并不需要所有人都在明处,你在暗处支持八贝勒,这都是一样的。等八贝勒从塞外回来,我会为你在八贝勒面前美言几句。”
“好好好!多谢哥哥罩着我!”
隆科多笑得满脸褶子,他这个人最擅长投机,什么八贝勒三阿哥,谁能占上风,他就跟谁好。别看他现在骂三阿哥骂的厉害,如果他真能当上太子,那他立刻撕下脸来,跑到三阿哥门前,哭着求着让三阿哥重新接纳他。
鄂伦岱摆摆手,“你不必谢我,咱们先说正事。皇上说他不打算立太子,这怎么能行!储君是国之根本,没有储君国家动荡!再说了,皇上也老了,还不立太子,万一他哪天……是吧?那朝野上下不得打起来!
我看呐!咱们还是得联合起来,上个折子,请皇上重新考虑,还是得立下太子,让我们这些臣子安心呐!”
隆科多眼睛转了转,“这……这不好吧!我听说,八贝勒不打算大张旗鼓地争什么了。他说既然皇上不想立太子,那就听从皇上的旨意。”
“哼,你听他说吧!都是聪明人,跟咱们玩什么弯弯绕!只要是皇子,哪个不想做太子,他说这话没一个字是真心的。不过是安抚皇上,不想让皇上骂他罢了。你应该也听说了,良妃娘娘在宫里过得不如意,八贝勒是为了母妃考虑。”
“哦!有道理!有道理!”
鄂伦岱:“皇上到了年纪,有时候糊涂了,咱们得时常提醒着皇上,不能事事由着他来!”
“这……要不要跟伯父和我阿玛商量商量呢?”
鄂伦岱与父亲关系差极了,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跟那两个糟老头有什么可说的!他们比皇上年纪还大,更是糊涂!这是咱们年轻人的事,别理他们。”
“我是很乐意联名上折子的,可我还在谋这个九门提督的官职,哥,你看……”
鄂伦岱也不是好相与的,“呵呵,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就是想占便宜,又不想出力。”
“怎么会!”
鄂伦岱说道:“联名折子上,必须有你的名字,你要是不乐意,以后不要再提八贝勒,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上一边玩去吧!”
隆科多抿抿唇,心里骂鄂伦岱暴躁,不通情理。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出头了,如果能不费力气就搭上八阿哥的顺风车,那当然好!如果不能,那就算了!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讨皇上欢心,八阿哥再厉害,他也无法让自己升为九门提督啊!
能做九门提督的人,都是皇上的心腹,等他真正做到九门提督,就该轮到八阿哥讨好他了。
隆科多小算盘打的震天响,他派心腹盯住鄂伦岱,看准他之后去见了谁。
小厮跟了好几天,把鄂伦岱见面的官员名单记下来,隆科多得了消息,立刻写密折,加急送到避暑山庄。
他要告小状,告诉皇上有人要密谋再次推举太子。
皇上在避暑山庄过得很愉快,这里风景好,不像宫里那么憋闷。这里出门就是山山水水,不像宫里似的,睁眼就是宫殿红墙,想想就堵得慌。
再有儿子孙子都聚在身边,大家伙陪他一起说话聊天,又热闹又亲近,他也不觉得自己这皇帝是孤家寡人了。
这日皇上在湖边钓鱼,子涵和十七阿哥拿一根小钓竿,坐在一旁捣乱。鱼食扔进去一大碗,鱼却没钓上来几条。
皇上正在兴头上,指挥着子涵重新挂鱼饵,隆科多的密信就是这时候到的。
隆科多告状,心里是不怀好意的,但信中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尽量客观的描述,避免带上自己的主观感情和推断。
信中他是这样说的,他与鄂伦岱闲聊,惊觉鄂伦岱极其支持八贝勒为太子,甚至想联名上奏,请皇上重新考虑立太子一事。隆科多深感不妥,立刻派人暗查,发现鄂伦岱最近去了几位大人家里,但他们具体聊了什么,隆科多不敢妄言。
皇上的好心情就像肥皂泡,啪的一下就没了。他铁青着脸,将密信揉成一团。十七阿哥有点害怕,缩着肩膀不知所措。子涵也不明白皇上老爷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她走过去拉住皇上的手轻轻摇晃。
“皇上老爷,你怎么不高兴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皇上忙挤出一抹笑,“没有,我们子涵是世界上最乖最听话的小孩,是京城里有几个坏家伙,他们不听我的话,惹怒了我!”
“那你也不要太生气哦!气大伤身!”
“嗯,我们子涵真乖,懂的真多。”
他压着性子安慰子涵几句,然后让太监把十七阿哥和子涵送回去。
等孩子们走了,皇上冷哼一声,将盛着活鱼的木桶踹进湖里。
“狼子野心,怎么就是不肯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