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满陷入了沉思。
白鹭的话给了他一点启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他说:“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我们能不能捏造一个出来?”
白鹭:“如何捏造?”
谢小满觉得喉咙有点痒,低低咳嗽了一声。
白鹭很快端来了一杯茶。
他捧着茶水润了润喉咙,缓缓说:“假设我们凤启宫里有这么一个小太监,他与侍卫私通,可能怀上了身孕,不敢让人发现,所以托了你请太医来诊脉。”
白鹭顿时转过弯来了,开始查漏补缺:“这个小太监平时不声不响,一直在凤启宫里没出去过,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那么君后,小太监的名字……?”
谢小满:“小满,就叫小满。”
用这个名字简单,方便。
还不容易穿帮。
白鹭点头:“做事要做全套,我这就让内府的人把这个小太监的名字记到档上,就算别人来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来。”
-
内府是管理太监宫女名册的地方,按道理来说,太监宫女的增减都要经过层层手续,盖章签字留档,很难有错漏。
按道理来说,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往里面加一个名额很难。
不过很巧,内府的主簿是谢相提拔上来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白鹭拿着礼物登门,稍稍暗示一番,说谢家想要送人进宫,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主簿心知肚明,没过多久,一份崭新的名册就出炉了,给凤启宫加上了一个名为小满的小太监。
在档案里,小满入宫三年,籍贯郡,是凤启宫三等太监。
资料详细,盖了内府的章,签了主簿的字,任谁来看,都看不出一点错漏来。
办完了事情,白鹭回到了凤启宫。
谢小满等得焦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大舒服,动不动就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想吐,吃什么都没胃口,只能含点酸梅压一压舌尖的苦味。
一见到白鹭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
白鹭:“成了。”
谢小满松了一口气,又追问:“那什么时候能去找太医?”
白鹭:“君后放心,奴婢已经找好了人选,是今年刚进太医院的许太医。”她顿了顿,“身份背景干净,我查过了,身后没有任何势力。”
太医院的势力错综复杂,既然在宫廷里,就不免被卷入后宫的阴谋算计之中。
有的太医是只对君上负责,忠心耿耿;有的太医是老油条,睫毛都是空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置身事外……不管是哪种,身后都有或多或少的势力,一旦被人发现,就容易变成别人手中的把柄。
唯有这个许太医是新来的,没有一点背景,好把控。
谢小满对于太医是老是新不太在意,只问:“太医什么时候能来?”
白鹭:“太医不能来凤启宫。”
只要太医到凤启宫来,就容易联系到君后身上,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一点险都不能冒,必须得在其他地方见。
白鹭思索片刻,说:“奴婢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在前朝后宫的交界处,离太医院又很近,倒是合适。”
谢小满听着也觉得很不错,问了一句:“是哪里?”
白鹭吐出了三个字:“藏书阁。”
谢小满脱口而出:“不行!”
藏书阁就是那个家伙当侍卫值守的地方。
这样子去,那不是等于送上门吗?
他直接了当地说:“换一个地方。”
这可把白鹭给为难到了:“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谢小满:“反正我不去藏书阁。”
白鹭想了许久:“我记得太医院附近也有一个僻静之所,名为百草阁,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小满打断,拍板道:“就定这里了。”
-
翌日。
百草阁。
谢小满又换上了熟悉的小太监服,一路来到了百草阁。
他是一个人来的,毕竟白鹭是君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君后。他不能让“小满”这个小太监和君后扯上任何的关系。
百草阁偏僻寂静,鲜少有人出没。
推门进去,正厅里已经站着一道身影,那人身穿着太医的官服,还未靠近,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许太医了。
谢小满反手关上了门,神情紧绷着。
倒是许太医十分轻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小满看着他,迟疑地坐了下来,将手伸了出去。
许太医伸出两指,搭了上去,敛眸沉思片刻,又收回了手。
谢小满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有还是没有:“怎么样?”
许太医神情凝重:“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