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送了(2 / 2)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一早,他就严阵以待,准备着打一场硬仗。

谢小满提前吩咐了白鹭,让她把凤启宫的宫门给关上,让底下的人不要轻易进出。

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缩在窗户后面张望着,随时准备着看到情况不对就跑。

半个时辰过去。

外面很安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宫中静悄悄的,既没有人在外面叫门,也没有人突然闯进来。

他昨天晚上熬了半夜,想着如果遇到如下情况该怎么应对,结果想了个寂寞。

对方根本不出手。

谢小满站直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鹭同样也想不通:“要不,我出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

谢小满点头:“你出去看看。”

白鹭打开了门锁,悄声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又折返了回来。

一脸诧异道:“外面没人。”

谢小满:“一个人都没有?”

白鹭肯定地点头:“一个人都没有。”

谢小满摩挲了一下下颌:“不应该啊。”

白鹭也符合:“是啊,谢相说了,会安排人过来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像是被拦在了外面一样。”

谢小满的动作一顿,想到了一个可能,微微一笑:“我知道了。看来,不仅是我不想见到君上,君上也不想见到我。”

-

于此同时。

顾重凌牵着缰绳,慢吞吞地走在官道上。身后的队伍井然有序,人虽多,但丝毫没有多余的吵闹,只能听见马蹄声与盔甲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走到半途,从队伍中间出来一个黑衣人,他驱着马,来到了落后半步的地方,低声说:“凤启宫那边都安排好了。”

顾重凌没说话,而是抬眸望向了前方。

在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离国王都的城墙。城墙连绵不绝,上方旗帜猎猎,宏伟巍峨。

黑衣人继续说道:“我们听到消息,君后像是与谢相有了矛盾,不肯听从谢相的安排。属下就自作主张,顺水推舟,将谢相的人拦了下来,没让他们进去凤启宫。”

顾重凌“嗯”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与这位君后只是政治联姻,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根本不会在乎会不会出城来迎接他。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出身谢家的君后也只是谢相手中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他不会厌恶君后,但仅限于此。他的耐心很少,只能留给重要的人,至于其他的,说句难听的——管他死活。

顾重凌拉了拉缰绳,驱使着马儿再跑得快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可是事与愿违。

等顾重凌来到城门口,迎接的队伍仪仗声势浩大,几乎满朝文武都在这里了,领头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谢相。

顾重凌从谢相的身上一扫而过,随意地看向人群之中。

站在那里的人身姿笔挺,从上往下看去,却有些奇怪,像是少了一个人似的。

顾重凌的眉心微微一拧。

令人厌烦的那个人没来。

他期待的那个人同样也没有来。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顾重凌的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时间很短,但还是落入了谢相的眼中。

谢相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君上在寻谁?”

顾重凌已经决定了要处理谢家与谢相,但面上还是君臣得宜的模样:“君后——没来吗?”

谢相耷拉着眼皮,眼角闪过一丝精光:“君后凤体不适,正在休养,未能来接驾,还请君上恕罪。”

顾重凌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我记得君后在没入宫前甚是健壮,怎么一入宫就多灾多难,难不成是后宫的风水犯冲?要不,还是带回谢家将养好再进宫吧。”

面对这般尖锐的话题,谢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后宫没有龙气庇佑,自然风邪乱入,只要君上去凤启宫走上一遭,待在真龙天子身边,必定百病全消。”

顾重凌笑了一声:“孤又不是太医,能有什么作用?有病还是得看太医。”

谢相:“是,臣这就安排太医去给君后把脉。”

顾重凌不耐烦与这样的老狐狸打机锋,鞭子一甩,直径从谢相面前走了过去。

马尾一甩,掀起一阵尘土。

谢相双手垂在身侧,没有用手去遮,口中道:“恭送君上。”

等到队伍走完,旁边有机灵的上前来,拿着帕子要帮忙擦拭头脸上的灰尘。

谢相冷着脸,一把把帕子夺了过去,擦了擦脸颊:“君上之前看的那里,站着的是谁?”

臣子张望了一眼,吩咐人去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那一圈站着的都是后宫里的侍卫、宫女还有太监。”

谢相捏着手帕:“不对劲。”

臣子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请教道:“还请谢相赐教,这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谢相:“君上从不做无用之事,既然他往那处看了,必定有玄机。”

臣子:“啊?”

谢相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受上任离国君主托孤,辅佐下一任君主,这应该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刚开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随着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心中的想法也逐渐面目全非。

他想要将顾重凌架空成一个傀儡皇帝,可没想到对方装作醉心战场的样子,将军权一点一点的收拢到了手中,等回过头来,已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现在他的身后站着整个谢家,还有无数条人的性命,不能后退了。

再退,就是死路。

谢相定下了心:“去查。那些侍卫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接近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眼,但他隐约觉得,能抓到顾重凌的命脉死穴。

“是。”

叮嘱完了以后,谢相抬手又招呼来了一个人:“把这件东西去君后宫中。”

说着,另一个仆人端出了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层红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被吩咐那人接了过来,有些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见红布遮盖下,下面的东西小巧玲珑,竟然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玉色清透漂亮,被雕刻成了一只蚱蜢,羽翅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这玉珍贵,但雕成蚂蚱,倒是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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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也是这么想的。

他握着玉蚂蚱,东看看、西摸摸,没想明白把这个送过来做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举动,他猜测道:“难不成是在威胁我?”

白鹭奇了:“送一个蚂蚱,能威胁什么?”

谢小满手指一展,将蚂蚱整个握入手中:“他应该想暗示的是——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蚱这么简单?”

说完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

不能再和谢相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拖累死。

可是不和谢相混了,那该和谁混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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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顾重凌慢条斯理地翻开了一页书:“谢相给君后送了一只蚂蚱?”

黑衣人:“是。”

顾重凌颔首:“知道了。”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试探着问:“属下斗胆问一句,谢相这一手是何意?”

顾重凌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眼底却是冷的:“他是在和君后说,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脱不了。”

黑衣人揣测:“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小心为上……”

顾重凌:“接下来宫中必有动静,等着看好戏便是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捏了捏鼻梁,“今天小太监怎么没来?”

黑衣人:“属下无能,派出去的人在凤启宫门口守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

他顿了顿,“不过属下猜测,可能是君后在背后搞得鬼”

顾重凌松开了手,眉宇间锋芒毕露。

“……君后。”他低声说,“还是早点收拾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