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误会了(2 / 2)

只是刚进了偏殿,就见一个宫人弯着腰进来:“君上,谢相有要事求见。”

顾重凌的眉心微微一皱。

这个时候,谢相来做什么?

手上动作一顿,沉声道:“知道了。”

不管再怎么不待见谢相,都找上门来了,该见的还是得见。

顾重凌只好把事情往边上放一放,先行去见谢相。

谢相早就在大书房里候着了。

大书房里点着龙涎香,与小书房相比更是富丽堂皇,金玉雕砌而成。

满堂富贵触手可及,又没有外人在。

但谢相却丝毫没有松懈,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足以看出其恭敬。

不过在顾重凌看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现在装得越恭敬,就越代表着有野心。

前恭后倨,不过就是如此。

顾重凌迈步进去:“谢卿,有何事这么着急,不能等到明日朝会上再奏吗?”

谢相起身行礼。

双方如今装出了个君臣相宜的模样,顾重凌本应该让谢相免礼,但今日他本要与小太监表明身份,却被横插一脚打断了,心中难免不悦,冷眼看着谢相将礼行完,然后像是才看见一般:“谢卿何必这般多礼。”

话虽这么说,但连伸手去虚扶一下都欠奉。

谢相行完礼站了起来,面色不变:“身为臣子向君上行礼,怎么算是礼多?这是理所应当才是。”

顾重凌知道这谢相滑不溜秋的,难以找到破绽,但看到这滴水不漏的样子,还是在轻嗤了一下。

他懒散地坐在了上首,说:“谢卿直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谢相:“自然是要紧的事情。”他取出了一叠奏折,双手奉上。

顾重凌翻开一看,上面竟然是六部历年来的总结,有吏部的人员调动、户部的国库税收出入……

这些都是谢相这些年来负责的,也是他一手把控朝政的根基。

把这个交上来,是什么意思?

顾重凌:“谢卿这是为何?”

谢相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君上一心在战场上,于朝政难免疏忽,臣得先帝爱重,这才斗胆替君上分忧,只是臣愚笨,生怕行差步错,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今君上回宫,这些朝政应当归于君上手中,这才算是名正言顺。”

说到激动处,还感情流露,红了眼眶,实在很难不让人动容。

顾重凌捏着奏折,还要推辞一番:“谢卿这些年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要如此自谦?怕是这朝廷中要是少了谢卿,都要动不了了。”

谢相:“臣惶恐。”

他一拜到底,“国中的流言蜚语臣不是没有听闻,那些人说臣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臣实在是无法辩解,如今只希望君上拨乱反正,还臣一个清白。”

不管怎么说,都一副表明了要把朝政归还了的意思。

顾重凌却不信谢相会这么轻易放手。

不过谢相会选择这么做也是正常。

本来他在外,朝政还可以握在谢相的手中;可如今他回来了,就没有理由继续再捏着了。

与其到时候被抓住把柄,不如先买个好,以退为进,博得一线出路。

再者说了,这朝政也不是说还就能还的。

面上是给了,但底下的官员听谁的话,还不知晓呢。

或许,君上的圣旨还没有谢相的一句话管用。

不过一念之间,顾重凌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却也不恼。

谢相是摆明了认为他接不下这政务,才会出此一策,这么大一份礼,接不下也得接。

于是他顺水推舟:“谢相这些年也辛苦了,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放你一年半载的假。”

听到这话,谢相脸色忍不住一变。

他确实只是想要以退为进,不过没想到顾重凌看破了这一招,反而又让他往后退了一大截。

真要休息个一年半载,朝廷上早就人走茶凉了。

顾重凌:“怎么,谢相不愿意?”

谢相脸色变了又变:“臣遵旨。”

一番交锋,终究还是谢相落了下风,毕竟站在上面的可是一国之君,有着天然的优势。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能与君上交锋,也代表着他这个臣子已经做到了顶峰。

而且在家中休息也没有什么不好,暂时蛰伏下来,等到君上掌控不住朝廷里的各项事务,他再站出来,不就更能体现出离国没有他不行了吗?

谢相这么想着,又恢复了往日沉稳的模样,谢了恩以后,就往外走。

从大书房出去,必定要途经小书房。

谢相余光一瞥,从窗前看见小书房里站着的身影,脚步一顿,问:“书房里的人是谁?”

在前面带路的宫人也看了过去,摇头:“奴婢不知。”他猜测,“应该是宫中洒扫的太监。”

谢相目光一凝。

那人背对着窗户,远远看去,确实是穿着太监服。

但从神态形容上看却不像,哪里有太监会像是这样,身在君上的书房中却丝毫不见拘束,反倒是放松自然,还东看看西摸摸的。

这个人不是身份非凡,就是与君上的身份不一般。

难道……这就是君上养在宫里的人?

谢相收回了目光,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不过人在后宫中,鞭长莫及,有些事情做起来不太方便。处理这样的人,还是要君后出手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