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2)

上个鬼班[无限] 舟载绿 2214 字 16小时前

当赵萦君站在那扇卡通拱门前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傻狗老板会开出那么优渥的条件,派她来这儿出差了,也理解了之前那些同事为什么每次出差回来后,都支支吾吾的了。

不说别的,单看这地方的破败程度,就能直观感受到业绩为什么会如此拉胯。

眼前的建筑像是上世纪的产物,涂着的明亮油漆早已斑驳,墙上咧着嘴手拉手的小朋友也已褪色,脱落处露出底下陈旧发黑的水泥,那些笑脸一个个都变得扭曲变形。

要不是拱门招牌上写着“星芽幼儿园”五个大字,赵萦君都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偏偏这招牌也好不到哪里去,“芽”字顶上的草字头已经脱落,剩下的部分则泛着锈迹,在阴天里幽幽地反着光,像一排森然的细小蓝齿。

一阵风吹过,铁门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地上的落叶与积灰被卷起,扑了她满脸。

赵萦君咳了咳,吐槽道:“该说不说,这上世纪审美的破败风格,倒是和公司一脉相承。”

她拍打着西装外套上的灰尘,从包里掏出记事本,写下第一条整改意见:

“园区入口严重老化,存在安全隐患且影响形象,建议全面翻新。”

刚合上本子,旁边一扇小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人影摇摇晃晃走了出来,头发花白,鼻梁处架着副眼镜。

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过分标准的微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快进来,就差你一个了。”

赵萦君顿了顿,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也好,星芽离职率高得离谱,她正好看看,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鬼。

她跟着那人走进室内,走廊两侧贴满了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儿童画,近乎癫狂的鲜艳,无端地让人觉得胸口发紧。

整座幼儿园内部也延续着破败的风格,墙皮剥落,光线昏暗。

唯有院子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异常葱郁的大树,枝叶苍苍,绿意盎然得与周遭的死气沉沉格格不入,即便在这个时节,也透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无法不引人注目。

她扫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而此刻,园内一间屋子里,几个早已抵达副本的任务者们正神经紧绷着。

自从被带入这个房间后,那个园长就只让他们等,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

几个人只得互相使着眼色交流,却没人敢轻易开口,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儿歌。

空气压抑到凝滞起来,直到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那声音停在门口,门把手缓缓转动。

园长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园长再度扬起那种亲切到诡异的笑容:“人都到齐了,我给大家讲一下注意事项吧。我姓杜,你们叫我杜园长就好。”

她说话时,头部微微前倾,喙部一张一合。

是的,喙!

尽管她说话时的嗓音是柔和女声,尽管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但脖子上方,分明顶着一颗清晰的、属于鸟类的头。

即便刚才已经见识过了,任务者们还是再度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唯有赵萦君,目光在园长头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了然般地暗自点头。

几个任务者的目光则死死钉在喙上,听着她继续用慈祥的语调道:“咱们园生源不多,只分两个班,一个大班,一个小班。每班需要一名主班老师、一名副班老师,再加一位保育老师。”

“大班已经有一位保育老师了。你们正好五个人,看看怎么分配合适。”

没有人接话,房间里只剩下儿歌声和喙部开合时,轻微的“哒哒”声。

为了完成工作,赵萦君率先打了圆场:“杜园长,我们都互不认识,也不好分配搭班啊。”

语气自然生活化到几个任务者都有点恍惚了,她旁边站着的女生甚至难以置信地瞥了她一眼,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上班了。

杜园长鸟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了然:“那各位老师自我介绍下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迈动着步子,走到最边上时,脖子突然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覆羽的脸颊几乎贴上了那人的皮肤,吓得对方终于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就从你开始吧。”杜园长缓缓转回头,再度露出笑来,但不知怎的,在在场人都从中品出了一丝捕食者玩弄猎物般的得意,脸色更加难看了。

唯有赵萦君还面色自如,甚至不明所以地探头看了下,仿佛在观察某种新奇的职场互动模式。

最后那女生在身边人的提示下磕磕绊绊说完了自我介绍,只是说话间,她不住地抠着自己的脸颊肉,试图抠去那羽毛轻触皮肤的痒意。

随后的人依次进行了自我介绍,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很谨慎只说了名字。

那女生叫鹭鸶,旁边给她提示的男人叫鳄鱼,再往旁边的一个男人叫白鸽,和赵萦君紧挨着的则叫淼淼。

没有一个是真名,都是代称。

轮到赵萦君介绍时,她思索了下,道:“叫我英俊就好。”

这个名字出来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园长甚至还笑眯眯地叫了声:“英俊老师。”

只是在她注视着赵萦君时,眼球表面有白色的瞬膜飞快地自侧方滑过,又恢复如常。但赵萦君依旧面色如常,杜园长略有些失望地拉平了嘴角。

她旁边的淼淼则忍着近乎扭曲的表情,对她投以惊惧外加敬佩的目光。

这心理素质真牛啊,强得不像活人。

赵萦君有些奇怪地接受了对方的敬意,以为这是新同事之间友好的表示。

但其实赵萦君并不是看不到杜园长的异常,她只是一如往常地以为自己进入了幻觉,毕竟她有抑郁症,严重时也不是没出现过更荒诞的视觉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