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回到家中,二嫂金素娥不待她坐下便问:“成了吧?”
叶经年摇摇头。
金素娥不敢置信:“——为什么?”
叶经年:“孙家几十口人想必可以找出两三个会做饭的。我给他们列出六荤六素四个汤,他们知道用哪些食材就打算自己做。”
金素娥张口结舌:“这,这不是骗人吗?”
叶经年:“让他们做。他们能做成我改姓孙!”
金素娥听糊涂了:“会做为啥做不成?”
叶经年忍不住嘲讽:“一家几口人的饭菜都做不明白,上百人的饭得做成什么样?我会做酒席是跟着师父帮人做过。他们帮谁做过?”
实则叶经年是跟着师母帮人办过酒席。
叶经年和师父师母在蜀郡时,前后有许多邻居。因为师母手艺不错,邻居办事就请师母搭把手。叶经年心疼师母,十四岁便亲自掌勺。
前世她也会做饭,有些饭菜根据前世所学改良一下,如今才敢给人做酒席。
叶经年两世积累能被孙家轻而易举破掉,她也不用混了。
早早去跟师父师母团聚得了。
陶三娘代入自己,她会做几个家常菜,也会和面做饼,但长子和次子成亲时她只能打下手。
陶三娘:“那回头不会做一半来找你吧?”
叶经年笑道:“给钱咱就去。谁跟钱有仇啊。”
叶父有些担忧:“要是他们家把菜弄的乱七八糟,你怎么做啊?”
叶经年:“过去看看,实在麻烦就加钱。红白喜事一辈子一次,算是一锤子买卖,没必要同他客气。再说,就算少收几十文,这样的人家也不会感激咱。”
金素娥点头:“孙家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没有必要同他们客气。”
叶经年转向哥嫂:“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明儿你们回娘家。别说寿宴这事没谈成。省得他们跟着七想八想好心帮倒忙。”
叶大哥和叶二哥对宴席上的事十窍通九窍,自然不敢任性妄为。
翌日早饭后,叶父喂饱他的老黄牛就同妻子前往善德乡。
善德乡是个小镇,有一条街商铺,别看同长安东西市没得比,但基本生活用品都能在此找到。
有些物品比长安要贵许多,也有些物品便宜,比如自家杀的猪,自家种的菜,以及自家做的点心。
推着小车兜售无需交税,也不用租赁店铺,赶巧可以比长安城中便宜三成。
陶三娘本想买三斤肉,一个儿媳一斤,可一斤肉实在太少,她犹犹豫豫片刻,一咬牙买五斤。
两个儿子两斤,他们一家三口一斤。
叶父觉得有点少,小声嘀咕:“三丫头回来的第一个团圆节啊。”
陶三娘顿时觉得她抠搜,“那,买条鱼?年年有余?”
叶父心里认为她想省钱,因为鱼比猪肉便宜多了,一斤肉可以换两条渭河大鲤鱼。而他一向不敢反驳,便宽慰自己,好歹是道菜,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回来的路上遇到个卖萝卜的,陶三娘买了十斤萝卜,说回家晒萝卜干。
叶父背着萝卜到家就说改日找人做个板车。
叶经年附和一句,“赚了钱就做。”
此后除非要命的事,叶经年不打算往外掏钱。
随后叶经年就提醒兄嫂早点过去。
去年因为囊中羞涩,两对夫妻不好意思回娘家。今年有点心有肉,大嫂陈芝华和二嫂金素娥很是开心。找出去年跟着邻居编的小篮子把点心和肉放进去,又用干净的布盖上,欢欢喜喜回娘家。
四大一小走后,叶经年把昨日换下的衣物洗干净,回来就准备午饭。
看到五花肉和鱼,叶经年便决定一块做了。
五花肉切片先煸炒出油,后下鱼加水,放入陶三娘自己做的酱。
叶父烧火,陶三娘做几张杂面饼,放在鱼汤上面煮熟,晌午饭便是杂面饼和酱烧鱼。
叶父闻到鱼肉香不禁露出笑意。
上一次做饭时露出毫无负担的笑意还是去年端午节。
想到这一点,叶父就犯愁,趁着陶三娘出去,他低声问:“三丫头,先前你说等咱家赚到钱,你外祖母和大姑撵都撵不走,到时候咋办啊?”
叶经年:“你和娘装聋作哑,二嫂一人就能应对。”
前些日子金素娥抡着铁锨打人那一幕,叶父在院里没能看到,但可以想象,“你二嫂是很厉害。”
叶经年:“你们能做到不管不问吗?”
叶父可以。
陶三娘多年媳妇熬成婆,估计不太可能。
叶父担心妻子听见,这句话在嘴巴转一圈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