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姒醒来的时候,容珩已经不在了,不过伸手去探,旁边的位置还有余温。
她赖了一会儿床,然后慢吞吞的起来,披衣穿鞋梳头发。
外面有人叩了叩门,郑姒扬声喊了一句进来,便有两个侍女低眉顺目的走进来,一个端着一盆温水放在盆架上打湿棉帕,一个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发。
她自己能收拾好自己,不过有人伺候的时候,她也很乐意倚在那里享受。
郑姒问了她们的名字,得知她们一人叫舒兰,一人叫舒叶。而后又问她们殿下的去处,她们说殿下已经离开这里入城了。
听到这里郑姒愣了一下,问她们这里是哪里,她们说这里是殿下先前置办的别苑,在城北的望云山上,之前一直空着。
郑姒听了之后,问:“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说:“奴婢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只知道您是殿下带回来的人,怠慢不得。”
“他走之前,对你们说什么了吗?”郑姒问。
“并没有特别嘱咐什么。”舒兰垂首答。
“没说我让你们看着我,不许我出门?”郑姒仰头看了舒兰一眼,问。
“没有。”她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出门爬个山,你们会拦着我吗?”她又问。
“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哪有拦的道理。”舒叶笑着答了一声,而后又道,“不过今日太阳很大,外面晒得慌,主子若是想出去透气,不如挑一个阴凉的天。”
“太阳很大?”郑姒推开窗子看了一眼,见外面果然日光明媚,繁密的绿叶上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迎面吹来的风已带了隐约的热意。
“现在几月了?”郑姒问。
“已经四月了,再过几天就立夏了。”舒叶说,“往后就一天比一天热了。”
“四月?”郑姒惊了一下。
她在瑢州的时候,二月还没过完呢,这怎么忽然一下子变到四月了?
“我来这里多久了?”她抬眸看向舒叶。
“主子是三月初的时候被殿下带来的,到现在已有一月了。”舒叶说,“起初您一直昏迷不醒,全靠汤药山珍吊着命,后来殿下寻到一个秘法,这才将您医好。”
郑姒不禁有点后怕。
看来我是真的差点就死了啊。
“殿下说过他什么时候再来吗?”她问。
舒叶摇摇头,道:“殿下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提及。不过……”
“怎么?”郑姒扬了扬眉。
“殿下走的时候很匆忙,好像是京中有了什么要紧事,是宋大人亲自来寻的。”舒叶知无不答。
她话音刚落,舒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了身后,笑着对郑姒说:“主子在这屋里可闷得慌,要不要奴婢引着在这云中苑逛一逛?也好熟悉一下。”
“没事,不急。”郑姒道,“改日。”
“那奴婢先行告退。主子有什么吩咐,随时可以传唤我们。”舒兰冲她低了一下头,然后带着舒叶退下了。
郑姒隐约听见她似乎训了舒叶两句什么,没听太真切。
她站起身,在屋中踱了两圈,梳理自己新知道的信息。
这儿是个别苑,容珩在她昏迷的时候将她带来,安顿在这里,千方百计的将她救活了,还安排了人来伺候她,那些人对她很恭敬,唤她主子。
嗯……她好像渐渐摸清自己的定位了。
大概和当初在星河苑里的容珩差不多。
这样的日子好像还挺美的……
郑姒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了。
不过,除了女主之外,和男主纠缠不清的女人,好像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刚了结了一条炮灰线,如今好像又开始一条……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四月初了。大概还有一月,擢选太子妃的百花宴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人美心善”又有手段的郑姣就会凭借着之前积攒下来的声望和好感,以及容珩对她并不排斥的态度,理所当然的获得皇后的青睐,顺利的成为东宫未来的女主人。
郑姣在之前容珩与容景明争暗斗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暗中帮过他不少忙,并且她那副人前乖巧人后变脸,表面柔柔弱弱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实则拿刀杀人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样子,引起了容珩的注意,让他对她生出了好奇心,开始暗中观察她。
他并没有与她多亲近,只不过对她比旁人多了两分耐心。不过落到旁人眼中,这就是了不得的特殊对待了。
容珩一向不近女色,之前破天荒的将一个女子收入府中,震惊了不少人。不过在那女子惨死之后,明眼人就都看出来,那女子只不过是被容珩留在身边做样子罢了,他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情意,只将她当做棋子。
昔日的裕王,如今的太子,若轻易地对一个女子情根深种,那才是怪异的事。有了郑雪怜的先例在前,聪明人都不会再听信那些太子痴迷于谁的笑话了。
这种时候,他对郑姣的态度便变得特殊又微妙起来。
在旁人看来,殿下若是对某个女子感兴趣了,就应该像他对郑姣那样,并不怎么热情,却多几分耐性。
如今的王皇后并不是容珩的生母,也没有什么有实力的母族,她能有今日的风光,全靠当初站对了队,选对了人。
所以她不会做让容珩不顺心的事。
容珩喜欢谁,她就会选谁。
东宫之中不能无人,在容珩看来,多养一个人无伤大雅,跟多买一个奴婢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不想见那个名义上的太子妃的话,也没人敢摁着头让他见。
故而他觉得选谁都行,只要本本分分的不作妖,他都会让她活着。
而那个人是郑姣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有意思一些。
因为他知道,陈韫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