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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老婆? 查查九 19084 字 18小时前

白元洲是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筷子,王艳花女士坐在对面,一直眼睛都不眨地观察白元洲。

今早她饿醒来,迷迷糊糊往厨房走,余光瞥见沙发上懒散的身影给她瞬间吓清醒了,仔细一看是白元洲倚着沙发扶手看电视。

王艳花女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找到小面包和牛奶,柜子里还有章观甲买来当储备粮的桶装方便面,王艳花女士纠结半天,最后遵从内心端着泡好的泡面出去。

白元洲听见动静,往王艳花女士手里看了一眼,“你不是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垃圾食品对皮肤不好,但实在美味。”王艳花女士拿起遥控器换电视,“我这几天打算好好放纵一下,出来玩就不自律了。”

“嘴馋就嘴馋,我是不懂熬夜打麻将的人究竟是在哪方面自律。”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无所谓:“还行吧,我熬夜可能猝死,你吸烟可能肺癌,咱们母子二人就看谁先死咯。”

白元洲:“……”

王艳花女士把白元洲堵得哑口无言,她没有得意,而是立刻发现白元洲有点不对劲,“你现在是我几岁的儿子?”

“十八,怎么的,羡慕我还很年轻?”白元洲撩了撩头发。

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陷入怀疑人生中,她儿子在成长过程中,到底是哪步出了问题,怎么愣是长成了个傻逼?

白元洲看王艳花女士用眼神骂得挺脏,尬笑两声闭嘴了。

一时间,母子二人各做各的事,都不乐意理会对方。

等王艳花女士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消食期间,她才说:“未来好玩吗?”

白元洲点头:“好玩,艾念很可爱,我好喜欢他。”

王艳花女士就是没话找话,好显得客厅氛围不那么沉闷,结果白元洲一句表白给王艳花女士说沉默了。

“艾念没在咱家,你没必要对我表忠心。”王艳花女士道。

白元洲蹙起眉,听不懂王艳花女士的话,“不是你问我未来好不好玩嘛,我说了好玩和好玩的原因。关艾念在没在我们家什么事?”

王艳花女士头疼,无论是哪个儿子,都不是能正常沟通的普通人,她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白元洲不是王艳花女士肚子里的蛔虫,他只能从王艳花女士的脸上看到无语,不知道王艳花女士已经深陷自我怀疑。

茶几上是他充电的手机,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打开过,王艳花女士把电视占去,那他就玩玩手机把时间混过去。

点了两下屏幕,手机亮起,锁屏不是他的自拍,而是一张白纸上写着四个字——看备忘录。

字迹眼熟,是他亲手写的,或者说是未来的他。

因为某种说不清楚的原因,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但并没有过交流的想法,谁都不愿意用纸笔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手机备忘录里,只有一张内容,白元洲点进去发现字数不少,第一段就是家庭住址和对他去艾念家地控诉。

白元洲翻着白眼把控诉删了,他难道不知道当时可以找章观甲要地址吗?明明能趁机直接跟艾念回家,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问章观甲,未来的他穿越的时候把脑子给落下了吧。

白元洲一目十行,将不重要的通通删除,内容瞬间精简不少,但是最后一段不明所以的内容,他不知道该不该删。

因为前面三句不离艾念,最后一段突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整段突兀得好像重点只有这个男人。

“啧。”白元洲将男人的外貌特征记下,如果中午他还没有离开,那他就趁午休的时间问问艾念。

王艳花女士偷看白元洲,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撇嘴,好奇之下坐过去偷看他手机上的内容。

可是她屁股刚动,白元洲就知道王艳花女士想干什么,于是屏幕被按灭,“妈,你是想帮我谈恋爱?”

王艳花女士没有被逮住的尴尬,只有想知道八卦的抓心挠肝,谈恋爱不如看别人谈恋爱,看别人谈恋爱不如看自己儿子谈恋爱,高中生早恋可太有意思了。

“你在看什么,给我也说说嘛。”王艳花女士不自觉地带上撒娇的语气,“我是过来人,可以给你提参考意见,比如送花送什么花,送饰品送什么图案。”

白元洲不信王艳花女士能提出有用意见,“妈,你和我爸相亲完三个月就跑去领证了,算下来谈恋爱都没谈够半年,你的意见不具备参考性。”

王艳花女士难以置信看白元洲半晌,最后气鼓鼓地回房间。

客厅只剩下白元洲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打扰,他靠着沙发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烦躁,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这份情绪。

他总觉得在解决某个人或某件事后,穿越就会结束。

时间在白元洲保持同一个姿势发呆中悄然流逝,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无聊地打哈欠,眼角挤出泪花被随手擦去。

章观甲:“姑妈,这都中午了,我哥是在与外星老家通话吗?”

王艳花女士:“不知道,你去喊他一下?”

章观甲:“我不敢,您去嘛。”

两人谦逊推让,都试图将机会送给对方,最后是王艳花女士轻拍桌子,总小声的声音和坚定的语气说:“章观甲,你去给我把白元洲叫醒。”

章观甲拗不过王艳花女士,正准备起身走过去,就看见白元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白元洲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看起来像个精致假人。

章观甲吓得大叫一声:“姑妈,有鬼附身在我哥身上了!”

王艳花女士同样被吓到了,只是一小会儿没看白元洲,白元洲的脸就对准他们,跟恐怖片里的跳脸杀完全没区别。

白元洲不和他们闹,反问他们中午吃什么,他可不是未来的白元洲,进厨房只会拿现成的食物吃。

家里面三个人,对小县城外卖最熟悉的就是章观甲,所以点外卖这项任务自然就交给他来完成,白元洲和王艳花女士只负责吃。

等外卖期间,白元洲把睡衣换下,找到艾念的vx,这一找还发现自己竟然有用另一个聊天软件的小号加艾念。

犹豫片刻,白元洲没有将小号告诉艾念,说不定这号以后能帮他个大忙。

白元洲翻了翻聊天记录,学习了一下自己与艾念聊天时的口癖,才给艾念发消息。

【白元洲:念念,我有件事想问你,昨晚上你回家后,我在街上看见个男人……】

白元洲把备忘录最后一段删删改改发出去,还不忘交代自己现在的年龄。

【白元洲:对了,我是十八岁的白元洲,今早发现换回来了,但可能还会换回去。】

艾念那边没有动静,按照备忘录里的,现在应该已经到午休时间才对,是艾念没看手机吗?

白元洲敲着桌面思考,章观甲与王艳花女士对视,接着一齐摇头,都表示拿白元洲没办法。

桌上是三个人的外卖,王艳花女士突发奇想,决定不看外卖单来选,选到哪份吃哪份。

“我要这个。”

胡柏天手指隔着玻璃,指着一道暂时叫不出名字的菜,艾念已经从另一队端着餐盘走过来等他。

刷饭卡拿餐盘,胡柏天与艾念去找空位,学校强制学生中午在食堂吃午餐,因此为了能有位置坐,要么下课就往食堂冲,要么等第一批人吃得差不多再进食堂。

而前者要体力好,后者来晚了只能吃剩菜。

艾念和胡柏天都不想跑,也不想没饭吃,所以现在只能找位置。

胡柏天眼疾腿快,在看见有两个挨着的位置空出来时,立刻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同时把自己餐盘往旁边桌上一放,给艾念占了位置。

艾念慢他一步,但也很快走过来坐下。

“今天白元洲怎么没送你上学?”胡柏天早就想问了,昨晚分开前,白元洲说今早要继续送艾念上学,结果说出来的话像放屁,根本就没有做到。

“不知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艾念不认为白元洲会失信,所以一早上都在担心,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白米饭,无意间与胡柏天对视,“……你这什么破表情?”

胡柏天咬牙切齿:“死恋爱脑。”

艾念平白无故被骂,立刻反问:“我怎么就恋爱脑了?”

“一般来说,白元洲没有做到承诺,就代表他根本不重视你吧,你倒还担心上他了,真怕你哪天被骗都不知道。”胡柏天说。

“他不会骗我。”艾念斩钉截铁表示,“我有证据,但我不能把证据给你看。”

胡柏天在脑子里把“不能看的证据”加工成其它模样,看艾念的眼神渐渐不对劲起来,“那证据是正经证据吧,如果是裸照他还能反咬你一口,你小心点。”

艾念不解释,他又不能说白元洲身上那些神奇的事,说了胡柏天估计还会问他是不是在编故事,他算是知道白元洲之前真话却被当假话的无奈了。

第67章 67.艾念知晓

吃完午饭,艾念心情很好的准备慢慢边散步边消食回教室,胡柏天原本打算去班里男寝蹭张床,但看艾念心情这么好,他比起睡觉还是更想听八卦。

身旁炙热的视线即使换个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更何况艾念非常敏感,“你有话就直接说,我猜不准你心里面那些小九九。”

“自从白元洲出现后,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那种开心,老王私下都偷偷找我打听你是不是遇到好事了。”

“我以前很难过?”艾念问。

“那倒没有。”胡柏天回忆,“以前你好像很无所谓,类似于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立刻面无表情,跟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我在你嘴里怎么跟个伪人似的……”艾念扯动嘴角,嫌弃胡柏天对他的奇怪印象。

“哎哟,你真是笨死了。”胡柏天无奈捂脸,“我的意思是你小子恋爱脑,要男朋友不要好兄弟,哥们对你那么好,结果你现在笑脸全给白元洲了。”

艾念觉得胡柏天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该白元洲一起去看看脑子,说不定医院有优惠,第二个脑子半价。

胡柏天安静了,再不闭嘴艾念可能就要直接动手来缝他的嘴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好心情没有了,艾念原本还打算绕着操场走两圈散步,此刻也只想回教室趴着午睡。

回到教室,艾念鬼使神差地想看看白元洲有没有出现,然后他看见白元洲发给他的消息。

小时候的梦魇如今依旧缠上他。

啪嗒——

震惊之下,艾念猛地站起,桌上的圆珠笔被他碰落到地上,安静的教室里这点声音同样被无限放大。

胡柏天刚坐到他的专属位置不久,听见声音便立刻侧身往后看,动作太过明显他犹豫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只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

可看艾念各种情绪混杂呈现在脸上,恐惧、憎恨、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让胡柏天做不到等艾念平复情绪后主动开口。

“怎么了怎么了?天要塌了?”胡柏天故意用上轻松的语气。

“我爸出现了……”艾念说完,瘫坐在椅子上。

“你爸?”胡柏天难以置信,“你爸是活着的?我以为你早死了,阿姨就是个单亲妈妈。”

“我倒是希望他是个死人。”艾念捂住眼睛,牙关死死咬住。

胡柏天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想开口安慰都找不到切入点,犹豫半天只能拍拍艾念的肩膀陪他一脸沉痛。

对于“父亲”,艾念早已经记不清具体样貌了,他记得的只有高大的身材和身上的烟酒臭,还有眼角的伤疤。

他心中有憎恨有恐惧,甚至恐惧大过恨意。

艾念举起两只手,手掌虚空握拳,拳头比小时候大得多,他却依旧没有抵抗的自信,在他骨子里,暴力与疼痛被深深印在肉体上,刻进骨子里。

他是个奴隶,不敢反抗奴隶主。

艾念整个人瘫软无力,手臂和双腿微微发抖,幼时巨大到能完全笼罩他的黑色影子在眼前反复浮现,还有一个能保护他,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艾念知道他不能再被过去困住,他还要保护他妈,绝对不能让人渣再将他妈拖入地狱。

前一刻面如死灰,后一刻又像强撑着一口气般坐起来,胡柏天被艾念前后矛盾的状态搞得一头雾水,目前他就只知道艾念有个爹,其余事一概不知。

“艾念,你需要我帮你吗?”胡柏天清楚什么八卦能听,什么八卦不能听,就比如艾念的过去,一看就知道童年不幸福,他执意要求艾念说清楚,就是在往艾念心口上插刀子。

艾念垂下眼睛:“没关系,我如果有需要会主动找你。”

胡柏天闻言不再多劝,也没有吵吵闹闹要求看艾念手机。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艾念都魂不守舍,一切都只能等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回来才能搞清楚。

而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多久回来,还不能确定。

焦躁不安地等到晚自习结束,艾念也不在乎被收手机了,直接拨通白元洲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傍晚互换身体的白元洲此时已经站在校外,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他一个都没带,未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元洲!”艾念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焦急的情绪却能感染到白元洲。

“念念你别着急,我已经在学校外,待会儿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白元洲安抚电话里人。

听到白元洲的声音,艾念感觉悬着的心突然稳稳落下,安全感竟然只通过声音就能令他感受到。

白元洲知道的比他多,有白元洲在,肯定会没事的,艾念满怀希望往学校外跑。

十分钟后,来自未来的惨烈消息如同惊雷彻底劈碎艾念心里的乐观。

“你他妈肯定是在骗我!”艾念怒吼,“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我他妈真个没脑子白痴才会信你之前说的话!”

会再次被冠上骗子的名号,白元洲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反而说艾念不生气他才觉得不正常。

昨晚听到亲妈杀亲爸时,他也是不敢相信,没有反复确认则是因为他相信艾念不会开这种地狱玩笑。

路过的学生听见争吵,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一时之间两人成为绝对的中心,而躲起来偷窥的胡柏天也冲出来。

“白元洲你是不是在欺负我兄弟!”

胡柏天偷窥的位置隔得远,能看见白元洲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唯一听见的是艾念几句怒吼,在他眼里自然变成白元洲在欺负艾念。

场面霎时混乱无比,白元洲不待见胡柏天,也不想把未来的秘密告诉他;胡柏天认为白元洲不安好心,死活要白元洲把话说清楚;艾念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消化整件事。

三个人各有各的忙法,最终还是艾念让胡柏天闭嘴。

“你说的是真的吗?”艾念问。

“是真的,我也是昨晚回去后才知道。”白元洲心怀愧疚,“如果我以前就问清楚,或许不用告诉你,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

“别想了,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艾念知道自己,除非主动开口,否则秘密能烂自己肚子里一辈子。

胡柏天左看看右瞅瞅,整个人身处状况外,听白元洲和艾念说话如同听天书,此时他是不是该识趣离开,好让这两个人不用再打哑谜了。

“你先走吧,我没事。”艾念对胡柏天说。

“行,那我走了。”胡柏天点点头,干净利落地转身,然后背对着艾念说道,“有什么需要记得一定要找我,别不好意思开口。”

胡柏天离开,艾念问白元洲要不要跟他回家,白元洲自然愿意,重要的事还是要在隐蔽安全的地方交流。

平时回家,艾念都是走小巷那条路,除了前段时间家附近的小孩淹死,他走其它的路走了几天,昨天则是为了离白元洲和胡柏天远点而临时起意。

幸好他改了别的路走,虽然自己长大了,人渣不一定认得出他,但万一呢,他根本不敢赌。

白元洲跟着艾念七拐八拐,走到艾念家楼下,第二条通往艾念家的路他也记下了。

楼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趋于一致,白元洲走在前面,一只手牵住艾念,快要到艾念家时,他先是看有没有人守在艾念家门口,发现没人后他长舒一口气。

艾念开门,照例先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原来回家就喊一声的习惯,在你高中时就有了啊。”白元洲边踢开拖鞋边随口说道,“第一次去你家,你就是这样,当时我觉得你好可爱,即使家里没人也会热情地打招呼。”

艾念:“那你现在知道我面对空无一人的家时,究竟有多可怜了吧?”

“我知道。”白元洲打开玄关灯,赤脚越过艾念,然后张开双臂,“欢迎回家,来抱一抱。”

最终,艾念还是没有扑进白元洲怀里,或许在未来,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动作,可现在他暂时做不到,比起拥抱,他更想先解决人渣的事。

艾念急着追问白元洲,但白元洲偏不说,他估摸着艾念在收到消息后就食不下咽,晚餐应该没吃多少,因此他询问艾念家里有没有吃的。

经过白元洲这么一问,艾念才想起自己晚饭一点没吃,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看着柜子中的袋装泡面,白元洲抿紧嘴,沉默地取出两袋煮面,反正家里也没其它的,吃泡面总比不吃强。

冒着热气的面端上茶几,艾念刚刚想在厨房看白元洲煮面,结果被拿着筷子的白元洲赶到客厅。

两人席地而坐,艾念翻动面条将卧在碗里煎蛋翻出来,家里仅剩的两个蛋全在他碗里了。

艾念夹起一个煎蛋放到白元洲碗里,白元洲正要推拒,但艾念不容拒绝的动作让他乖乖接下煎蛋。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艾念难看的脸色好了许多,白元洲给他煮面,吃完后又去洗碗,艾念想插手反而被白元洲摁进沙发里。

等白元洲忙完,艾念问出一个问题:“你是把我当恋人,还是当祖宗?”

“恋人不就等于祖宗吗?”白元洲一脸单纯地问。

艾念捂住额头不敢对上白元洲的眼睛,未来的他真厉害,都能把人调教成狗了——

小剧场:假如艾念与艾念面对面

艾念(27):……

艾念(17):我有个问题。

艾念(27):你说。

艾念(17):你是怎么把白元洲调教成这样的。

艾念(27):如果我说他是自我攻略,你会信吗?

艾念(17):……

第68章 68.找上门了,但是被打跑了

“所以说,我妈会把他杀了,然后自杀,我则是高中读完就南下打工,几年后又跑去北方生活。”艾念总结道。

白元洲点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艾念还让我告诉你,可以慢慢把人熬死,反正他估计最多只能活过后年元旦。”

“让我想想。”艾念脑子里一片混乱,许久后才看向白元洲,“今天星期三,星期六端午的话,我妈应该会坐后天晚上的火车回来,我先让我妈别回来。”

“那你要用什么理由,难道要告诉她前夫找上门了?”白元洲问。

艾念立刻摇头:“不行,这么做她肯定会担心我,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

但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端午回家过节是他妈妈月初就决定好的,如今突然不让人回来,连个理由也说不出来,他妈绝对明天就能赶最早的火车回来。

“其实也不一定会碰上。”见艾念正在烦恼着,白元洲说,“我们都知道事情发生在高三,但不意味着你爸是这条时间线上提前出现。说不定我那个世界里,你爸在你高二的时候就到附近找过你,只是没找到就离开了,高三是第二次寻找你们。”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万一因为你的存在将未来提前了呢?”艾念可没忘记白元洲这个例外。

“不行啊念念,我好没用。”白元洲发现自己笨得不行,穿越一次倒像年龄真的退回十年前,比艾念多活十年,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你别想了,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艾念说完沉默。

白元洲当然不这么认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碰到穿越这种事,说不定我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件事才会回来的。”

从将自己手臂掐到青紫开始,确定回来十年前不是做梦后,每当夜深人静时,白元洲总是会思考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猜到了,他是为了拯救艾念而来,他要成为独属于艾念的英雄。

白元洲不禁有些懊恼,他应该早点想到的,这样就可以问艾念高二这年的端午,他妈妈回没回家,如果没有回那他的猜测又能增添几分可信度。

“我们等明天,如果阿姨真像我猜的那样有事不回来,可能明天就会通知你。”白元洲说道。

艾念没有办法,只能听白元洲的。

而现在,他们还有件事要解决,就是该如何睡觉。

白元洲上次没有睡折叠床,这次也不会用那个东西,他也不打算与艾念挤一张小床,于是他说:“念念你回房间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艾念只看他一眼,转身钻进卫生间洗漱,等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就看见白元洲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被子。

“你今天跟我睡。”艾念说着,弯腰收起被子,“这木头沙发硌人,别以为上次我没发现你偷偷揉脖子。”

“可是你那床太小了,我们两个睡不下。”白元洲嘴上婉拒,其实接过被子后高高兴兴地往房间走。

艾念:“……”

小床上,肩膀挨着肩膀,离得近了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艾念不自在地挠了挠胸口,他肩膀上靠着白元洲的头,而白元洲的头发落在他脖子上,是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白元洲的存在感太强,艾念只能尽量无视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正当他要睡着时,腰间搭上了一条手臂,原本他已经昏昏入睡,又立刻被刺激清醒。

艾念翻身背对白元洲,同时将手臂推下去,即使紧挨着墙他也要远离白元洲,否则一晚上他都会想些乱七八糟的,那他一定会彻底睡不着。

艾念酝酿许久,总算又了睡意,结果此时一阵咚咚地敲门声响起来,他烦躁地掀被而起,先一步坐起来的白元洲按住他。

“你继续睡,我去看看谁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的麻烦。”

艾念打了个哈欠躺回去,“你先从猫眼那里看一眼,不认识的人就别开门了。”

白元洲:“没事,我心里有数。”

敲门声杂乱无章,比起敲门更像是砸门,跟高利贷上门讨债一样,白元洲透过猫眼看门外是谁,声控灯亮起的灯光令他看清了外面人的脸。

白元洲挑眉,把路过餐桌时随手拿上的水果刀放到鞋架上,然后一把推开门。

他没有收力,防盗门朝着门后的男人脸上拍去,男人倒是警觉,后退躲闪到一边,只是动作笨重滑稽,看得白元洲只想闭眼。

“大晚上的敲什么门?不知道人要睡觉吗?”白元洲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最后视线落在男人眼角的疤痕处,“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你找谁?”

“儿子,我是你爸啊!”男人激动地想靠近白元洲,却被白元洲一只拦住。

白元洲没忍住嗤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没离婚就给我找了个后爸?随便认儿子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你是艾念吧,我真是你爸,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男人指着自己的脸,试图让白元洲找出他们相似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真不认识你,我也不叫艾念,我姓白,我妈头婚就是嫁给了个姓白的男人,我和你没关系。”白元洲实话实说。

男人当然不会信,他费那么大劲找到这里,如果面前这个男生不是他儿子,那不就等于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行吧,既然你觉得你是我爸,那你把我妈名字说出来。”白元洲皮笑肉不笑地说。

男人以为白元洲松口了,当即喜出望外:“你妈叫胡丽。”

“不对,我妈叫王艳花。”白元洲实话实说,“所以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艾念,也不认识胡丽这个人,需要我提供身份证证明吗?”

也不等男人同意,白元洲直接从手机壳里取出身份证,虽然嫌弃男人的手会碰他证件,但为了能糊弄过去,他只能忍一忍了。

男人举起身份证,卡片上的人像确实与白元洲一模一样,难道说他真找错了位置。

一声不清不楚的暗骂脱口而出,男人伪装出来的和善被撕破,一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从普通人变为流氓。

“妈的,浪费老子时间,艹!”男人把身份证往地上一扔就要走,白元洲直接拉住他,将他推到墙上。

“你是谁的老子?”白元洲一手拽住男人衣领,一手抓住他油腻腻的头发,“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给我捡起来并道歉。”

“小逼崽子,毛都没长齐你也敢威胁我?”男人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挣扎越痛苦,头皮像要被撕开,衣领变成绳索牢牢勒紧他脖子。

白元洲不喜欢用暴力,不代表他不会用暴力,于是白元洲捂住男人的嘴拖着他往楼上走,没有监控器,没有目击者,拳头往肉多的地方招呼,这样就只会痛而不会留下痕迹。

就算有痕迹也没关系,谁又能证明是他打的呢?

艾念家的楼上是天台,非常适合白元洲发挥,男人已经快吓死了,如果不是白元洲把他嘴堵住,他一定会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不过就算听不见男人的声音,白元洲能想象到声音有多刺耳,恐怕和外婆家过年时杀年猪的猪叫声别无二致。

“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男人怕白元洲真的揍他,赶紧讨饶,“小兄弟对不起,你就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出现到你面前了。”

白元洲的拳头擦着男人的耳朵捶在墙上,男人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没有白元洲拽着他衣领,他早就双腿一软跪到地上。

白元洲骂了一句“怂货”,果然家暴的人只会窝里横,外面装孙子,家里称大王,恶心。

“你猜猜我会信你说的话吗?”白元洲问。

男人已经快被吓破胆了,哪里还有心情陪白元洲玩猜谜,他只求白元洲早点把他放了,他好回去找他前岳父的麻烦。

死老头敢给他假地址,简直是不想活了。

“小兄弟,你也知道我是在找人,这人没找到肯定是地址出了问题,你放我走,我去问到新地址,肯定就不会再出现了。”男人满脸讨好地说。

“你觉得我会信你?”白元洲信谁都不会信这个男人,艾念可是说过,这个男人谎话连篇且极其不要脸,“大叔,你要是在撒谎忽悠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骗你!”男人大声保证,就差跪下来竖起手指发誓了。

白元洲都没想到今天陪艾念回家还有意外之喜,但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个人,“你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话,如果做不到我一定会给你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是是是,知道了……”

白元洲朝男人肚子上用力一拳,这是放过男人的同时给男人的一个小教训,男人捂住肚子,被松开衣领后抢先屁滚尿流地跑下楼,然后捡起身份证等白元洲。

男人此时看见房子里一个人影站着,外面的声控灯只能照亮一点点玄关,所以男人也只能知道人影是个男生。

“滚啊,还想要我请你喝杯茶?”白元洲夺过身份证,走进屋子搂住艾念,“不是让你先睡觉吗?没我陪着睡不着?”

男人惊得瞪大双眼,在白元洲看向他时,赶紧往楼下跑,直到出了单元楼,才“呸”了一声:“两个死变态。”

屋子里,艾念即使回到床上也睡不着了,看见男人的时候,他以为他会恐惧害怕,但没想到他第一时间是对比自己与男人的手臂,确定自己能否按着男人揍。

艾念在认为能打过男人后,真的很想上去揍他,把自己和妈妈受到过的伤害全部还给男人。

如果不是白元洲死死摁住他,或许已经冲上去了。

“念念,虽然他跑走了,但不代表他此刻就会放弃,我这几天都来陪你,我再把章观甲赶去住酒店,等你妈妈回来,你直接送你妈妈去我租的房子,让王艳花女士给你妈妈洗脑。”

白元洲知道能将男人赶走一时,不代表男人永远不会回来,这次离开男人肯定会再去问清楚地址,说不定还会带着艾念外公外婆找上门对峙。

“我知道了。”艾念背过身,许久后如同喃喃自语道,“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想到你说过的未来,只想将他打死,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家暴你?”

“你想什么呢?你想揍他是人之常情,我也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你觉得我会打你吗?”白元洲捏了捏艾念耳朵。

“假如你打我,我肯定会打回去的。”艾念说。

“巧了,我在这方面同样吃不得一点亏。”白元洲从艾念身后环住他的腰,“看在我一眼就能将你爸和你联系起来,你能不能对我的眼光有点信心?”

白元洲看人就没出过错,所以他能自信说出这种话。

艾念不喜欢有人将话说太满,因为听起来像画大饼忽悠人,可说话的是白元洲,他愿意相信一下。

“白元洲,谢谢你。”

“谢我什么?”白元洲莫名其妙得到感谢。

“谢谢你刚才帮我。”

“啊,那个不算帮吧,我为我未来男朋友做点事不是应该的么?”白元洲说,“况且大晚上把门敲得咚咚响,我不睡周围邻居还要睡呢,我是在为民除害。”

艾念发现白元洲就是不能夸,夸一句能扯出来无数句,心里面的感激之情倒像是他自己在矫情。

不过,幸好今晚有白元洲在,艾念没有挣开白元洲的拥抱,而是悄悄红了耳廓。

第69章 69.端午节前

周五,端午节的前一天,艾念上完上午的课就放月假了,以前只是走读生下晚自习都能堵住校门口,如今所有学生出来,可以说是将校外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这小破地方哪都好,就是路太窄了”胡柏天拉着艾念挤过人群,“对了,白元洲不来接你?”

艾念:“他有点事。”

胡柏天惊讶,白元洲可以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接艾念放学,跟家长接幼儿园小孩放学一样,他都觉得腻的慌。

“我以后估计都做不到天天接女朋友下班,他是真的厉害。”胡柏天摇头晃脑,“难怪他能谈上恋爱,这恋爱就该他谈。”

“狗屎,他都没表白,谈个屁的恋爱。”艾念吐槽。

“不是,还没表白啊,他神经病吧?”胡柏天骂道,艾念和白元洲这两天同居他也是知道的,虽然是为了躲开艾念他爸,但两人都在一张床上睡着了,白元洲早上穿的衣服都是艾念的常服。

结果艾念来一句他们还没谈恋爱,胡柏天看不懂,且为之震撼。

“别再说了。”艾念也觉得无语,“等白元洲自己决定吧,搞得好像我上赶着要跟他谈恋爱一样。”

“行,我不说了,我们这种正常人确实不可能猜透他的想法。”胡柏天不仅知道艾念和白元洲暂时同居,也知道前天晚上艾念他爸找上门的事。

甚至在他地追问下,艾念根本瞒不下任何细节。

而昨天在知道艾念他爸找上门后,胡柏天对白元洲的直觉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当时以为的路人,竟然真的和艾念有关系。

胡柏天当时就感觉一阵恶寒,白元洲敏锐的直觉实在太令人恶心了。

“所以你今天晚上要把阿姨带去白云周家。”胡柏天问道。

艾念“嗯”了一声,原本他是不打算将他爸出现的事告知他妈,因为他爸没有离开乐川县之前,只要他们两个碰上,他妈绝对会跑不掉。

但是他爸走了,他有更多的时间劝他妈,所以他选择说清楚然后让他妈来做决定。

而白元洲同样劝艾念,不仅把他爸的事告诉他妈,还要将外公透露家里地址这事也说出来。

让他妈知道,她能依靠的、信任的只有她儿子。

“可是阿姨会听你们的吗?”胡柏天好奇,在他印象里艾念的妈妈矮小瘦弱,看起来只会逆来顺受,永远不会鼓起勇气反抗。

胡柏天有些担心,万一艾念妈妈不敢跑怎么办?

艾念摇摇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妈妈是个好母亲,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

同时也是个孝顺好女儿,外公怎么说就怎么做,一点都不会考虑外公说的正不正确。

母亲和女儿的两份责任交叠在他妈妈身上,就看他妈妈更愿意接受哪个身份了。

胡柏天见艾念沉默不语,拍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对了,我记得白元洲还有个弟弟,他弟弟今晚也跟你们住一起?”

“不是,昨天的时候白元洲就给他弟找好民宿了。”艾念说。

“这个时间还能找到空房间?”胡柏天问。

乐川县年年放假都会来大量游客,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没房间可订了,所以胡柏天才会惊讶。

“你是不知道,白元洲的运气真的很好,像老天爷亲生的儿子一样。”艾念吐槽起白元洲就太有话说了,“原本是订不到房间的,我们都决定把章观甲带回我家了,结果昨晚我和白元洲回家,公园那有家民宿还开门,他进去一问正好有间空房。”

胡柏天羡慕:“你帮我问问他平时拜的哪位神仙,我也要去请回家里拜一拜……”

“天知道,反正什么稀罕事都让他碰上了。”

两人聊着聊着,到艾念家楼下来了,胡柏天送艾念目送艾念上楼后才离开。

艾念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这两天有白元洲在,他久违的没有再感觉到孤独,可白元洲一消失,房子立刻又变得难以忍受。

太空了,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时的场景,任何没有灯光照亮的地方,都好像有只怪物存在。

艾念回到房间关上门,四四方方的房间是他认为的避难所,幻想中的怪物不会突破房门进来,窗帘拉上也不会被怪物偷窥。

“我在想些什么啊……”艾念坐在地板上低头捂住眼睛。

他已经长大了,比小时候强壮太多,不用再惧怕幻想出来的怪物了。

艾念摸了一把眼睛,看着常年拉上的窗帘,他走过去指尖触碰到布料,给窗帘拉开,外面阳光正好,好像能晒死一切秽物。

“白元洲疯了,明明只用收拾你的房间,为什么还要给家里来个大扫除?”王艳花女士手里拿着湿抹布擦玻璃。

白元洲要接艾念母亲来家里暂住两夜王艳花女士早已经知情,也知道艾念可怜难过的过去,所以白元洲让她劝告艾念母亲,她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并且保证一定能将艾念母亲洗脑成功。

但王艳花女士以为只用动嘴皮子,没想到等她起床,眼角的眼屎都还没扣下来,白元洲就递给她一张帕子,让她“帮忙”收拾家里。

跪地上用抹布擦地的章观甲也很不满,听见王艳花女士发牢骚,立刻赞同:“就是,我知道艾念的妈妈要来后,将房间的床单被套枕头全换成了新的,被子还拿到阳台上晒,昨天晚上我都是睡的沙发,就为了把我的痕迹从房间里清除干净,好让艾念妈妈能自在一点。结果光收拾我的房间还不够,竟然还要把整个家里都扫一遍,地板都不能用拖把,而是要用布来擦。”

“我们两个真是给他当苦力来了。”王艳花女士开始擦空调,“我过年回老家也是勤快的,帮着你爷爷奶奶又是洗又是擦,可你爷爷奶奶也没有让我擦三遍玻璃。”

王艳花女士想撂下帕子不干了,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听儿子的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姑妈,我们两个逃跑吧,等我哥自己一个人干。”章观甲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开始游说王艳花女士一起跑路。

“嚯,逃跑。”王艳花女士上下扫了章观甲一眼,“我是能狠下心跑路,但你呢?怕不是跑到半路跟我说有东西忘拿,然后回来帮你哥继续做事,到时候我不成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坏人了。”

章观甲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王艳花女士猜测的没错,他肯定会偷偷跑回来帮忙的。

姑侄俩对视,同时认命地叹气,手里抹布擦得飞快,不服输地将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紧紧。

大扫除倒给他们玩成了比赛,看谁负责的区域更干净。

白元洲在章观甲的房间里整理,什么衣服裤子通通塞进行李箱,不能塞的就都转移到他房间。

原本章观甲买了许多东西堆在房间里,收拾走后显得房间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上有床被子。

白元洲关上门前最后看了眼房间,房间有点太冷清了,不知道艾念妈妈能不能住得习惯。

“我哥出来了。”章观甲听见动静,赶紧提醒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立刻起身,眨眼间两人浑身冒着“劳动最光荣”的金光,仿佛刚刚的偷懒只是错觉。

白元洲:“……”

茶几上,王艳花女士来不及息屏的手机还在“三二一上链接”,场面一时间有些许尴尬。

“你们偷懒都不知道藏好证据,跟杀人后在后背贴写着‘杀人凶手’的纸条有什么区别。”白元洲真心请教。

王艳花女士举手回答:“区别在于我们好歹还知道藏一下,而杀人凶手则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杀人了?”

白元洲张了张嘴,吐不出来一个字,章观甲见白元洲吃瘪,心情爽到极点,他哥就该让他姑妈来教训。

“哥,我没有偷看,你可以摸我手机,一点都不烫。”章观甲边说还边指着地面,“你也可以检查我擦过的地板,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王艳花女士满脸问号,她刚刚还在纳闷章观甲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偷懒,合着她成章观甲的拉踩对象了。

王艳花女士不甘示弱,也指着自己负责的玻璃说:“你那地板哪里干净了,看看我擦的窗户,要是我不说,你们能发现这里还有一层玻璃?”

“嗯,你们真棒。”白元洲面无表情地夸赞,“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客厅的玻璃和沙发旁边的两块地板。”

白元洲一边点头,一边为两人鼓掌,章观甲和王艳花女士羞愧难当,不敢承受白元洲沉重的目光。

“算了。”白元洲叹息道,“你们出门去玩吧,我自己来收拾,今天是第一次与艾念妈妈见面,虽然艾念妈妈还不知道我和艾念将要谈恋爱,但四舍五入依旧算我另一个妈,我得给她留下好形象。”

说完,白元洲转身朝卫生间走,背影落在章观甲和王艳花女士眼里,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悲壮。

章观甲挠了挠头:“姑妈,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艳花女士翻白眼:“他是道德绑架我们,你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就等于掉进他陷进里了。”

章观甲知道白元洲是在以退为进,他跟白元洲从小玩到大,这种情况经历过无数次,再没脑子也能长点教训了。

“所以我们真要出门玩?”章观甲问。

王艳花女士看了他一眼,章观甲瞬间明白其中的含义,两人默默分开,没一个人选择离开。

第70章 70.胡丽

到下午,整个房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白元洲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钥匙就要出门,沙发上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累得抬不起手指,都没精力再管白元洲了。

门被关上,许久后王艳花女士猛然坐起,章观甲只是扫了她一眼,等待她主动说话。

“我们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找家政阿姨不行吗?”王艳花女士暗骂自己笨脑袋,竟然真跟着白元洲胡闹。

章观甲冷哼:“我哥拿我们做人情,以显示对艾念妈妈的重视,姑妈你是笨蛋吗?”

“行了,你闭嘴吧,好的不学净学你哥嘴贱。”

另一边,白元洲准备去接艾念,今晚要接人,吸取王艳花女士来小县城那次差点三人挤一辆小电瓶车的教训,白元洲打算再找一辆车。

他本来决定直接花钱买,毕竟他是真有钱,能在小县城全款买房,结果计划刚说出来就被艾念给否了。

白元洲还是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但艾念不同意,他就只能作罢。

收到白元洲消息的艾念早早等在街边,他脱下校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眼尖的看见远处骑车来的白元洲。

“白元洲!”

白元洲听见声音捏紧刹车,整个人往前扑,在稳住身体后茫然地抬头,然后眼前一亮。

因为已经看习惯艾念校服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艾念穿私服,比起古板且剪裁过的土气校服,还是私服更加惹眼。

“戴上。”白元洲将安全帽递给艾念,“我之前只是觉得你们校服土气,没想到那已经是由你脸中和过的效果了。”

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夸奖方式,艾念依旧当做没听见,他坐上车后说道:“我们先去租车,那车是按天租,我们租今明两天。”

乐川县县中心面积小,道路也窄,逢年过节人一多起来就会堵车,而类似步行街的街道甚至只能通公交车,因此在步行街里有出租电瓶车的店铺。

白元洲按照艾念说的路线绕了半个县城,最后停到一家店前。

“我倒是能看见有车,但这家店主要是租衣服拍照吧,老板还兼职租车?”白元洲看向店门外放着的租车牌子,和两栋房子之间隔出来的一个铁棚。

艾念解开安全帽:“嗯,有时候胡柏天带我去别处玩,就会来这租车,我也跟他来过几次。”

艾念把安全帽塞进白元洲怀里,并让他老老实实在店外等着,没两分钟艾念拿着钥匙出来。

“走吧。”艾念插上钥匙,先一步骑车走。

明天就是端午,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白元洲无聊到四次乱看,“念念,等会儿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你今晚想吃什么?。”

艾念:“不在家吃,我请你下火锅。”

“你是懒得洗碗吧。”白元洲说。

艾念:“不是!你别乱说!”

“恼羞成怒了。”白元洲吐槽。

艾念额头青筋直跳,“我脑子真是犯病了,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也不怕被你气死。”

“怎么会。”白元洲惊讶,“未来的你都不怎么生气的,不过最近变了,会冲我发脾气,会骂我。”白元洲忍不住笑出来。

“你好像有点不正常。”艾念默默远离白元洲,怕染上疯病。

白元洲车头一拐,立刻黏上去,艾念满脸嫌弃,却也默许白元洲跟在身边。

在艾念推荐的火锅店里吃过晚饭,两人在街上闲逛,白元洲原本对小县城没兴趣,有艾念陪他也不觉得无聊了,等逛得差不多,他们骑车去接人。

刚到火车站正好有乘客出来,于是白元洲问:“你有看见你妈妈没?”

“人都还没出来,我上哪看去。”艾念说完,往旁边一看,看见白元洲浑身僵硬,“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我当然紧张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是第一次见你家长,你当初见我爸妈的时候,提前一个星期每天问我他们喜欢什么,连章观甲都被你骚扰得见到你就头痛。”

“我哪时候这样过……”艾念反应过来白元洲说的不是他,“你也知道我会紧张,那这次怎么突然让我见你妈妈?”

“跟我没关系,是王艳花女士自己跑来见你的,我还让她不要来,可她不听。”白元洲起初是打算在艾念上大学之前,不让除章观甲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艾念,谁知道章观甲把他卖了,王艳花女士又太敏感,根本瞒不住她。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不让你妈妈来,这话不说清楚,还以为是我不懂礼貌不愿意见你妈妈。”艾念想让白元洲晃一晃他的脑袋,听听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放心吧,我妈不会对你产生误会的,她还觉得你跟我谈恋爱是在为民除害,辛苦你了。”白元洲笑嘻嘻地说,余光看见一个女人向他们走来,“念念,我好像看见你妈妈了。”

艾念他爸找上门那天,白元洲就仔细观察过男人的相貌,平平无奇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脸,当时他就猜到艾念的妈妈应该很漂亮。

如今一看确实如此,女人一米五出头的个子,长发简单扎成马尾垂在脑后,五官精致漂亮,艾念和女人站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子关系。

白元洲咬牙切齿地对艾念低语:“你爸真是个畜生,明明你妈妈个子就小,根本打不过你爸,换做王艳花女士,她能把你爸揍死。”

“和个子没关系。”艾念向女人招手,“我妈就没想过还手,所以那男的才会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也不能这么说,最后你妈妈还是还手了。”白元洲说完,两人脸色同时一黑,最后还手的代价有点太大,他们都不愿意事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小念!”胡丽大声叫着自己儿子,走近后先是看向白元洲,“他是?”

“阿姨好,我叫白元洲,是艾念新认识的朋友,来陪他接你回家。”白元洲笑着说。

艾念听到白元洲过于正常的自我介绍,以为自己在幻听,原来白元洲还会装乖,甚至装得挺像一回事。

胡丽第一次见白元洲,往常陪艾念的都是胡柏天,如今这个黄毛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白元洲注意到艾念妈妈目光频频落在他头上,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说来有点害羞,我刚高考完,一直对染头很感兴趣,就跑去染了头发就是审美不太好,大家都说我染的颜色很丑。”

胡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其实挺好看的,我们厂里的小年轻就有染这种颜色,或许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时髦吧。”

“阿姨你人真好,别人都一个劲说我头发难看,就你愿意夸夸我。”白元洲瞬间就把天聊死了。

胡丽求助地看向艾念,艾念叹气:“妈你别理他,他嘴笨,说不好话。”

“我们先回家吧。”有些话只能艾念说,胡丽作为大人不可能吐槽一个小辈,所以她干脆催着两个人回家。

白元洲看向艾念,艾念对他微微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走到一旁,让艾念和他妈妈单独说话。

十几分钟前,白元洲就感觉手机一直在震,只是他没有拿出来看是谁,不过猜都能猜到是王艳花女士。

【王艳花女士:你们接到艾念妈妈没有?】

【白元洲:见到了,是位很漂亮的女士。】

【王艳花女士:不漂亮能生出艾念?你在说什么废话。】

【白元洲:确实是废话了,现在艾念在和他妈妈说这两天发生的事,虽然做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暂时住进我们家。】

白元洲交代完,悄悄靠近艾念他们,距离刚好是离得近又不会偷听到的位置。

不过听不见不代表他看不见,白元洲眼睁睁看着胡丽脸上闪过恐惧,他在心里暗道,看来艾念他爸带来的阴影挺深,十多年过去了恐惧还是深入骨髓。

“妈,你这两天去白元洲家住,等假期结束就回去,反正那里包吃包住,你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先躲两年再说。”艾念记得白元洲说男人有病,没几年能活了,他们熬都能把男人熬死。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走了你还得在这里上学,他肯定会找到你的!”胡丽做不到把艾念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前夫是个烂人,坏到骨子里那种,连亲妈亲爸都会打,更别说亲儿子了。

她离婚能走,艾念走不了。

“妈,他认不出我的。”艾念轻嗤,“我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胡丽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并且有点愚孝加很会逆来顺受,但她有一点很固执,那就是无论艾念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不行,我、我得留在这里,我请假,我辞职。”胡丽慌得语无伦次。

艾念无奈,他就是知道自己母亲会这样才想要瞒着她,“妈,他认不出我,但认得你,你是嫌我们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但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见你爸。”胡丽说。

“我没打算见他,我决定住校。”艾念把自己独自思考的办!法说出来,他让他妈离开,自己也不会再留在那个家,可惜办法有缺陷。

胡丽:“平时住校可以,那你月假怎么办?寒暑假又怎么办?把房子退了我们就没家了。”

艾念:“我可以去胡柏天家,或者其他朋友那里,你不用管我。”

胡丽被最后那句“不用管我”伤到了,她明明是想以母亲的身份保护艾念,艾念却丝毫不领情。

白元洲在旁边看了半天,一句话没听见,也不知道他们聊到哪了,但还是凭着直觉插进去打断他们,“阿姨吃饭了吗?饿着肚子很容易头脑发昏说出不合适的话,我们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