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并不是经常起雾,所以偶尔起雾的时候就会显得很陌生。
不过这点差别在柯镇恶看来并不存在。
他本来就处于适应桃花岛的阶段。
熬了一夜后,他也只草草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郭靖听到柯镇恶房间里出现了铁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就敲了门推门进来,不等柯镇恶问,郭靖就先回答:“芙儿胆子太大了,又去海边那个棚子玩了。大师父,你要再吃点东西吗?”
柯镇恶有些不习惯郭靖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脸色有点僵,随着慢慢说话神情才和缓了下来。
“有什么吃的?我带过去和芙儿一起吃,我吃不了多少。”
郭靖端着一小盅汤,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回:“是清汤,蓉儿放了葱,炖肉?来之前,蓉儿说怕大师父中午吃不下东西,就只盛了汤。”
柯镇恶听郭靖巴拉巴拉说一堆,都没说是什么肉,烦了,端过碗一口干尽,又把碗放回托盘。
“我找芙儿去了。”
柯镇恶拄着拐杖,咚咚走了。
郭靖看柯镇恶走进大雾,心里有些担心,又有说不来的惶恐,好似大雾把他大师父吞下去了。
可这是桃花岛,岛上没什么危险。
大师父也只是去找芙儿。
能有什么危险呢?
郭靖笑着回厨房洗碗。
桃花岛之前出过一次变故,原有的哑奴都被屠戮一空。
他和蓉儿本来无意再用哑奴,打算自力更生。
但有了郭芙后,芙儿是个非常难带的孩子,离不得人,但是又不让人离她太近,还有很多小毛病,一不合心意就整日整夜的哭闹。
没有法子,蓉儿只好趁着出去采买的功夫找了几个恶人回来教成哑奴。
现在又多了大师父,岛上更离不得哑奴。
可离不得是一回事,郭靖不爱被人伺候是另外一回事。
他更爱自己做完所有有关的事,他隐隐还有一种想法,希望这样的行为能影响到郭芙一点,让她不要那么娇气。
另一边,海水一层叠过一层,压在最上面的海浪被沙滩吞没。
郭芙看着海,好似看到了什么古老的东西在破碎、拼凑出什么新的东西。
咚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在靠近她背后的时候,来人温柔地夹着嗓子喊她:“芙儿啊,你娘做汤了,要不要大师公给你端一碗过来?”
柯镇恶的轻功很好,能追上郭靖,他目盲看不见路,行路时会刻意带上一些轻功免得被地面上铁杖漏探的凸起绊倒。
柯镇恶能听到人在哪,但是却分不出他会出现在人的哪一边,正面还是后面。
但是郭芙从来没有被吓到过,因为她大师公每次靠近她的时候都会用铁杖敲地面、步子踏重、喊她芙儿。
“不用了,大师公。芙儿有个东西要给你,但是大师公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爹和娘。”
郭芙没有回头,还是看着海,海上面直接接着天,里面也没有一点杂质。
桃花岛暂时不缺物资,今天不会有船来,哑奴们自然不会驾马车过来。
很好的海,也是很好的时间。
“芙儿,大师公能不说,但是你爹娘可能会猜到的。呐,芙儿你看,大师公的房间是你爹打扫的,如果大师公把你的东西带在身上,那你爹和你娘就更容易发现了。”
“大师公不说就好,他们猜不到的。”
猜到也没关系。
大师公是他爹的爹,她又是他爹的女儿,她爹再老实也不是傻子,猜到也不会和任何人说,最多和她娘说。
她娘……指不定比她爹还先猜到,不过她娘是个多疑的聪明人,无论猜到什么都会当做没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