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她自己的小包裹、一个鸡翅木的食盒、几本书、还有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青色大包裹。
这个青色包裹应该是老登的。
郭芙把这玩意扔到了另一张凳子上。
郭芙打开食盒,食盒上层是几盘软糯糕点,下层是烤鸡。
她这时不饿,就把食盒盖好。
郭芙略看了那几本书的名字,灵鳌步、轻身诀、飞燕还巢。
看上去就是那老登故意不小心放在这的。
郭芙高声对着船头喊:“不就是轻功吗?谁规定了,是个人就要学轻功?我看这几本书最适合垫桌子了!”
“那你就拿去垫桌子好了!”黄药师坐在船头,身朝碧蓝的海,头也不回地笑着说。
郭芙才不拿这书去垫桌子!
她凭什么听那老登的!
船摇摇晃晃,郭芙觉得脑浆子都在被慢慢摇匀变成珍珠奶茶,晕晕乎乎地找到床,踢了鞋子爬到船上去。
船上几天,郭芙痛苦地时时都想跳下船,白天睡得昏昏沉沉,晚上难受起来就对月长嚎,嚎什么也不重要,她只想把黄药师嚎醒。
郭芙顶着黑眼圈,凌晨还要给黄药师找麻烦:“我下午看到陆地了,为什么不停过去?”
黄药师内功深厚,这几日还能打坐回复心神,看上去还是如常,被郭芙一通摇晃后,无奈给郭芙倒了一杯泡了甘草的水。
“那已经是前日下午的事了。你喝完药又睡过了一日。那块地不行,你不会轻功,到时我一错眼,你就被野人或者海盗给抓去,他们把你绑在小船上,让你一辈子都下不来。”黄药师吓唬郭芙。
郭芙抓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黄药师这次没有故弄玄虚,答:“轻烟漠漠雨疏疏,碧瓦朱甍照水隅。去嘉兴。杨万里看过的嘉兴。”
原来是去嘉兴,郭芙不闹了,可怜兮兮地望着黄药师:“外公,饿了。”
这几日,黄药师已经非常习惯郭芙的变脸,站起来顺了一下袍子,揭开挡风的厚帘子去了船头。
帘子后传来黄药师的声。
“鱼抓到了。等着,在烤了。”
郭芙忽觉得这老登潇洒极了,心里悄悄想了几遍,她往后高了,也去买一身青袍子。
哪怕烛火昏暗,哪怕船轻摇,海风阵阵,这个颜色还是那么缥缈脱俗,多看两眼,晕船都好了几分。
郭芙吃到表皮酥脆、内里娇嫩的烤鱼时,看着把玩玉箫的黄药师又想,这老登极会耍帅,青袍配玉箫,必有道理,她买青袍时也要记得买个玉箫。
只要抄作业抄得好,没人会在意郭女侠为何如此之风度翩翩、光芒四射!
……大概也没人会在意她到底会不会吹那个玉箫。
到嘉兴时,正是又一天的凌晨。
雾气像水泡一样浮在海面上,呼吸的时候,鼻子凉凉的,好似碰破了无数个小泡泡。
郭芙期待地换了新衣服,跑到船头,拉着黄药师的袖子:“给我扎个头,你这样的!”
黄药师很享受这种小辈学他的行为,心情大好道:“芙儿,你这身黄裙子只扎个束发怎么配得上?来,外公给你梳几个小辫子拢起来,再给你插一支黄玛瑙的蝴蝶,稀疏戴几个珍珠。芙儿长得明媚可喜,定要好好打扮。”
“你说得对!”郭芙顿时更欢喜。
这老登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