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2 / 2)

成为水呼的妻子 九枝猫 2859 字 20小时前

这间旅店,最后接待的客人,是一位有着火红头发的带刀男子。

……

老婆婆为他们收拾出来三间干净的房间。

鳞泷先生一间。

锖兔和富冈义勇一间。

阿代一间。

阿代将房间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好后,包袱放在矮柜上。就有些想要洗澡了。

虽然中午那会有在山上用布巾擦试过,但下午又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早就重新满身是汗了,湿哒哒地黏在脖颈上,非常难受。

可她找到老婆婆。

却得知这里的浴池早已不能使用。

如果要洗澡的话,只能去旅店后面的溪水里洗,或者是提点溪水回来,用炉灶烧热。但这里也早已没有了木桶。之前倒是有很多木桶,每个房间里都有,但这么多年下来旅店的维修,墙壁漏风了,地板破了,没有钱购买新的木块,都是把那些木桶的木块拆掉,去修补的。

就算用炉灶烧好了热水,也只能站在厨房里,用布巾沾水简单擦拭。

听见老婆婆这么说。

阿代有些苦恼。

……鳞泷先生他们全都走了一天的路,她实在不想麻烦他们。

如果去溪边用凉水洗的话,中午太阳很大,倒是还行,现在天都快要黑了,太阳也没了什么温度,如果真的生病了就不好了。

阿代极轻地叹了口气。

双手捏在一块地低垂着脑袋,慢吞吞重新回到房间里。

老婆婆的生活很拮据,家里还有一位患有咳疾的老伴。所以旅店是没有油灯的,就连蜡烛也没有一根。

外面的天慢慢全黑了。

阿代的视线,也陷入一片漆黑。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见,只偶尔能听闻几声外面的鸟叫,和从二楼传下来的咳嗽声。阿代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脏,不太忍心躺在那样干净的被褥里,于是只好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被褥边上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发呆了有多久。

房间的移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叩了两下。

身处在不管望向哪里眼前都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阿代本能很警惕。她已经要将鳞泷先生给她用来防身的小刀拿出来了。

移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受到安静环境的影响刻意放得很轻:

“阿代,是我。”

是锖兔。

锖兔在门口静心等了会,可以听见屋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很慢的往这里摸索,他可以理解,这里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下次到了城镇……

还是最好买一些蜡烛吧。

过了会,移门被从里面慢慢拉开了。露出头发已经解开、披散在肩膀上的少女,她白日里亮晶晶的黑色眼眸,此刻涣散、黯淡,完全没有办法做到聚焦,像个盲人。她双手缓慢往前摸索着。

锖兔主动低头。

阿代的双手就摸到了他的脸颊。

在触碰到锖兔嘴角那抹熟悉的疤痕后,她脸上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真的是锖兔先生。”

脸颊被摸得有些痒,锖兔微微闭起右眼,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我刚才不是有说话吗?”

“摸到之后……才有真实感。”阿代依旧是腼腆又甜蜜的笑容。

锖兔捉住摸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将阿代从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拉站起来。

“锖兔先生?”阿代有些困惑的表情。

锖兔说:“去洗澡吧。”

“欸……?”

阿代重新回到房间拿出一套干净衣物和布巾后,便被锖兔拉着,顺着走廊被踩住之后会发出「吱吱呀呀……」声的地板往前走。不过,只有她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声响,锖兔先生脚步既稳又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走出房屋。

到达了外边的庭院。

绕到房屋右侧一角,那里是一座独立的小房子。门半开着,里面的炉灶还是热的,被使用过。炉灶上有一口锅,锅内的水已经被放置到温热的程度了,不会烫到肌肤。

阿代全程被锖兔拉着,用手感触到了周围的物品。

头顶传来他具有安定效果的声音:“不会有人来的,我会在门口守着,放心洗吧?”

“谢谢你,锖兔先生。”阿代语气里满是感激。

说完道谢的话,她便感觉到脑袋被轻轻揉了两下,并不重的力道,甚至连头发都不会被揉乱。

那只手收走后。

不多时,就传来了厨房门被从外面关上的声响。

阿代视野里一片漆黑,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什么都瞧不见。所以她干脆维持着直视,双手缓慢摸索着身上的衣物,解开腰带。

……

锖兔一直守在厨房门口,即使身后的厨房门已经被他关得严丝合缝了,他也全程都没有回头。环境太安静了,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格外明显。

他耳根有些红。

直到过去不短时间。

身后才传来厨房门被人摸索着从里面打开的动静。

他回头。

就看到阿代一手扒在半开的门板上,一手试探性地往前摸索:“锖兔先生……您还在吗?”

锖兔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嗯,放心吧。”

得到回应,阿代松了口气。

他一路拉着她原路返回,护送她回到房间门口,才松开她的手。

可阿代并未松开他。

被他放开的那只手,轻轻地、依赖似的,抓住了一点他的衣袖一角。

阿代微垂着脑袋,满脸通红。非常紧张的样子。

锖兔也有些僵硬。

最后,他将阿代的手抬起,轻轻捂在他的眼睛上。

……

…………

——富冈先生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黑黢黢的房间里,躺在被褥里睡觉的富冈义勇突然睁开豆豆眼。

……做噩梦了。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噩梦。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坐起来,扭头。

才发现安静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锖兔去哪了……?

富冈义勇有些困惑,他慢吞吞从被褥里爬出来,拉开移门,往外走。

外边是一条长长的漆黑走廊,顺着往前,就到了t字形的岔口。这一路走来,他始终没看见锖兔的身影,有压抑不住的年迈咳声从二楼传下来。

一直走到岔口处,富冈义勇犹豫一下,正要向右拐去。

他瞬间僵住。

黑黢黢的走廊那头,他看到锖兔的眼睛被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捂住后,缓慢低下头去,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因为她的个子比锖兔矮了半个头。

所以锖兔微弓下腰,几乎半抱着她,把她抵在移门上。

富冈义勇愣愣地看向那里。

锖兔的眼睛被捂住了,他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看清楚了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的表情。脸颊通红,本该涣散、无法聚焦的双眸里带着忍耐某种情绪般的迷离和羞涩。时不时,她还会发出很轻微的、像幼猫一样的哼声。

……富冈义勇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

明明只是一种表情而已。

“……”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无法从她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