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不出口锖兔先生的名字了。
“锖兔先生!请您——”
……说不出口下面的话了。
捧发带的手心收拢,阿代攥着发带贴近胸口,低头轻轻闻了一下。
她脸“蹭”地一下彻底红透。
一下钻进被褥,一根头发丝也没露出去。
……
…………
已经夜深了。
考虑到野熊可能会在晚上出没,所以他们趁着夜色也在外搜寻了一阵子,但依旧没什么发现。
鳞泷先生跟他们搜查熊踪迹的方向不同。
所以并未一起。
只有锖兔跟富冈义勇两个人在夜色里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可能是因为被雇佣杀熊的猎户来了,原本晚上不敢出门的村民也有不少大起胆子,天都黑了还在集市上摆摊卖货。只是不太敢吆喝,担心吆喝声把熊吸引过来。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夜间集市,显得寒碜又寥寂。
锖兔视线掠过街边某个不起眼的摊位时,脚下微不可察顿了一瞬。
“义勇,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做。”他停下来,“在我回去之前……”
他转向富冈义勇:
“阿代小姐那边,能请你替我照看一下吗?”
富冈义勇顺着锖兔先前看去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寻常的街景和灯火摊位。
他虽然有点困惑。
但因为性格使然,最终,他只是如常般、极轻地点了下头。
“嗯。”
……
返回旅店。
老板娘她们已经全都休息了,休息区域应当是跟住客们住的地方不同,所以整间旅店空旷又寂静。
他没有刻意控制脚步声、却依旧很轻地上到旅店二楼,记得锖兔的嘱托,所以他并未回房间,而是走到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房间门前,将刀靠在墙角,席地而坐。
刚坐下。
“啪——!”的一声,身后移门便被人从里面一下拉开到最大。
“……”富冈义勇被吓出了豆豆眼。
他有些懵地扭头,看向跪坐在移门内的小姐,她没有扎头发,乌黑的长发如同夜色本身流泻而下,披散在素白的和服里衣上。她跪坐的姿态端正到刻意,肩膀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脸颊通红地微垂着,缓慢伸出手,似乎在摸索。
富冈义勇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用手指关节叩了叩地板,发出很清脆的“笃笃”声。
下一刻,原本面朝前方的名叫雪江代的小姐就“唰!”地一下转身面朝他了,并“咻!”地用双手非常郑重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某样物品朝他递来。
因为看不见,所以完全无法掌控距离。他迅速后仰了下头,才避免被她锤中鼻梁。
他歪头更加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她看起来更紧张了,嘴巴蠕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话,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弱到不行,就像之前她在狭雾山上生病时的喃喃低语,如果不凑到她唇边去,根本听不清。
她像是发现了这件事。
于是干脆脸更红地将嘴巴闭起来,一下将那样物品往他怀里一塞,就扭头将移门重新拉上。屋内传来“咚咚咚”的快速脚步声,最后“啪叽”一下。
她似乎是钻进了被子里。
“…………?”
富冈义勇持续豆豆眼。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低头,去看被塞进手里的那样物品。
环境很暗,但与鬼战斗要在黑夜里,即使他现在还没有通过最终选拔……可鳞泷先生锻炼他们时,最先考验的便是他们的夜视能力。
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条素白的发带,静握在手上,宛如一截凝练的月华。
——是她经常使用的那条。
那天她上山给锖兔和他送午饭,凑近时,头发上散发着他送的花的香味时,扎在她头发上的发带,就是这条。前几日她被锖兔压在移门上时,和黑色发丝凌乱缠在一块儿的……也是。
他垂眼,看着它发呆了很久。
最终。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想法的,将它缓慢抬起来凑到鼻尖处,轻轻闻了闻。
“——义勇。”
身后忽然传来锖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