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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魔鬼

陆元琅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锤子在敲打他的太阳穴, 他揉着额角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民宿的床上,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在村长家喝了很多酒,最后似乎是被人搀扶回来的。

“嘶……这寨子里的米酒后劲真大……”他嘟囔着,甩了甩头, 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些。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或来电提醒。他隐约记得今天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萦绕在心头, 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仔细去想,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可能是喝断片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起床洗漱后,他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 很快便整理妥当。

出门时,他正好遇到来找他搭伙离开的何蝉。

女孩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早啊, 元琅哥。”何蝉笑着打招呼,“昨天喝得有点多, 差点错过班车了。”

“早。”陆元琅点点头,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又浮现了一下,他随口问道,“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直接去车站。”

“嗯,都好了。”何蝉提起自己的行李,语气轻松, “这次调研收获真大,还意外找到了实习机会,太谢谢你了元琅哥。”

“别客气,是你自己优秀。”陆元琅笑了笑,和她并肩往外走。

寨子里的清晨宁静祥和,空气清新。他们路过罗老板的民宿,路过那棵大榕树,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陆元琅总觉得视线里似乎缺了点什么,心里那种遗忘重要事情的感觉再次浮现,但他环顾四周,一切正常。

“怎么了,元琅哥?”何蝉见他脚步放缓,疑惑地问。

“没什么,”陆元琅摇摇头,压下那点怪异感,“可能还没完全醒酒。走吧。”

他们很顺利地在寨口搭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一路上,两人聊着回B市后的安排,聊着公司的规划,气氛融洽。何蝉对未来的实习充满期待,陆元琅也为找到合适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只是,在某个瞬间,当陆元琅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时,会突然愣神。

他总觉得,身边或视线尽头,似乎应该还有另一个安静的身影存在。但那念头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

到了县城汽车站,转乘机场大巴,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群山和城镇,陆元琅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目养神。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再确认一下行程,却无意中点开了微信通讯录。

他的手指滑动着列表,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处理公务,回复好友信息,直到微信的小红点彻底消失。

呼,休假几天积压了好多事情,这次回去恐怕又要忙一阵了。

旁边的何蝉也拿出手机,正在兴奋地查看着B市的租房信息和一些设计资料。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也偶尔会停顿一下,眉心微蹙,似乎也感到一丝困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将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远远地抛在了下方。

————

林丞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心悸中醒来的。

眼前是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仿佛被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紧紧包裹着。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片黑暗,勉强能分辨出自己似乎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闻起来会让脑袋发蒙。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格外柔软的床铺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毛绒毯子,干燥温暖,跟罗老板那里僵硬窄小的床大相径庭。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传来一阵冰冷而沉重的触感,以及金属摩擦的细微“哗啦”声。

他的心猛地一沉,本已是一潭死水的心再次有了波动。

他颤着手,顺着自己的小腿向下摸去……在他的右脚踝上,扣着一个冰冷粗糙的金属环。

金属环被一条拇指粗细的链子拴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链子的长度只允许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极其有限的活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嘶哑得可怕。他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全身,手机、钥匙、甚至钱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顺着链子摸索到墙壁。墙壁冰冷粗糙,似乎是岩石砌成的,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摸起来凹凸不平,湿凉无比的木门。

他用力推了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旁观着他的无能挣扎,发出沉闷的讥笑。

周围一丝光亮也无,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吐气声,林丞惊恐万分,却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鼻尖一直萦绕着那股怪香,这间屋子除了那张床好像什么都没了,活像是被丢到了与世隔绝的异世界。

这种地方总会消磨人的意志,何况林丞的精神本就不太稳定。

多年的大厂打工生活令他的抗压能力有所上升,却意外加重了他的精神负担。

总要顾忌着这样做会不会给别人带来负担,又会不会有人因为一个项目的归属记恨上他,待的久了想得就多,那种疲惫和无力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几近窒息。

恐惧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情绪,更多的时候,林丞感到的只有麻木。

他回想起晕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廖鸿雪,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之前的种种揣测和恶意真的落到了实处,反而令人觉得踏实。

林丞苦中作乐地想着,至少没有冤枉好人,他的直觉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只是他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是最高明的酷刑。

林丞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却丝毫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脚下银链的冰冷触感更是雪上加霜。

细细密密的战栗感像无数冰凉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令其疯狂抽搐。

他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他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他的耳膜,也撞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还有那种诡异的吐气声,一直在他的周围盘旋,可林丞分不出心力去辨别那是什么东西。

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浮现。

童年时被父母惩罚,反锁在黑暗杂物间,一整天都没有食水;大学时通宵写代码后独自面对空荡机房的心悸;被确诊癌症时,一个人坐在医院长廊里,看着灯光惨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的冰冷与孤寂……

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恍惚间,林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在这里,幻觉会与现实交替,令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喘息,身体是否还有温度。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需要极力喘息才能吸入一点点稀薄的带着异香的空气。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活像是无数黏腻的软体虫群在身上乱爬。

他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冻得僵硬麻木的双腿,但脚镣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稍微一动便是冰冷的拖拽声和束缚感。

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感受着体温一点点被冰冷的地面和石墙夺走,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酸痛。

那股馥郁的、让人头脑发蒙的异香,似乎无孔不入。

恐惧和绝望如同藤蔓般疯长,却同时又抽离着他的力气,让他连挣扎呼救的欲望都在逐渐消散。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好。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只会让他感到厌烦,廖鸿雪想利用这种痛苦让他屈服,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廖鸿雪图谋的是什么。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机括声响,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线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林丞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道光线上,如同濒死的溺水者看到了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更多。

一盏样式古旧、光线昏黄的油灯驱散了黑暗,带来温暖。

提灯人身影被光线拉得修长,藏在灯后的身体影影绰绰地看不完整,只能撇到劲瘦的腰腹和宽阔的肩膀。

林丞不合时宜地想着,明明比他小了将近十岁,身高却能对他造成碾压式的优势,以二人的体型差来说,廖鸿雪完全可以打死两个他。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苗服,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肩宽腿长,颇有少年意气风发之色。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静静地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林丞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林丞的惨状——苍白的脸,失焦的眼神,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微微颤抖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截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脚镣。

然后,他才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粥和一杯熟悉的、色泽红褐的茶。

黑暗被驱散了一部分,但压抑感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油灯的光圈有限,将大部分空间依旧留在阴影里,气氛吊诡,林丞却没力气去思考他的目的了。

廖鸿雪走到林丞面前,蹲下身,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半响过去,他拧起眉,目光透出一点不解。

他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此十分费解。

预想中的求救和求饶并未到来,除了他刚进门的那一会儿,林丞没有分多余的视线给他。

廖鸿雪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冰凉的指尖。

林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剧烈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藏在额发后的眼眸中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强烈的戒备,如同受惊的幼兽。

廖鸿雪的手顿在半空,却没有收回,也没有生气。

他静静地看着林丞,竟然有种诡异的期待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林丞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半响过去,两人的对峙还停在原点。

最终廖鸿雪低下头,端来那碗温热的浓粥。

“地上凉,先吃点东西。”他收回手,将那碗温热的粥往前推了推,“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食物的热气带着米香飘来,刺激着林丞空瘪的胃部,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粥,又抬头看向廖鸿雪,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姿势怪异地蹲在墙角,巨大的影子被油灯照射着投在墙上,林丞僵硬地转了转眼珠,还是不说话。

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织在一起,盘踞在床尾的黑蛇好似感受到了这边冷凝的氛围,又离远了一些。

廖鸿雪倒也不急,他拿起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那碗素粥,一手端着碗,另一手将粥喂到了林丞嘴边。

林丞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度的寒冷、饥饿和恐惧,使得他对这唯一的热源和食物来源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他的理智在呐喊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凭借着生存本能,机械地、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廖鸿雪喂到嘴边的热粥。

这对他来说很屈辱,仿佛从好心人手中讨钱的路边乞丐,他有手有脚,不应该祈求别人的垂怜。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驱散了一些寒意,暂时抚平了饥饿的绞痛。

吃着吃着,泪珠顺着他的眼睫低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碗里。

廖鸿雪好像看不到他的痛苦和被限制的手脚,轻笑一声,伸手抹去他泛红的眼角:“哭什么,不好吃吗?”

说着,他用林丞的勺子喝了一口粥,完全不在意那是他刚刚舔过含过的东西。

林丞低垂着头,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某些东西恐怕都会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就算是之前共用一个碗,他们的勺子也是分开的。

不过比起勺子,廖鸿雪还有种更直接的办法品尝这粥的味道,只是林丞现在状态不好,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太不可挽回。

林丞浅浅地吸气,在这种极致的身心摧残后,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关怀”被无限放大,几乎击溃了林丞最后的心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依赖此刻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的冲动。

可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个怪物带给他的吗?

林丞终于开口说了他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器官……癌症病人的器官真的能卖上价格吗?”林丞紧紧盯着廖鸿雪,布满血丝的眼透着一股难以描摹的情绪。

光线昏暗无比,林丞看不到廖鸿雪被层层叠叠服饰褶皱遮住的下半身,否则一定不会问出如此愚蠢又天真的问题。

廖鸿雪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他的视力和听力一样卓绝,能窥见其中不断闪现的肉粉色的软舌,他尝过,在主人昏睡的情况下还是太软了,被他勾出唇外都只能无力地垂着。

这里的颜色和他身上一样,粉红,软嫩,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林丞剩下的话都成了呜呜咽咽的惊恐呢喃,一只格外苍劲有力的大手掰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挤进了柔软的唇瓣里,温热的粥将口腔变得格外湿热,舌也变得软滑,他用了点力气按住他的舌根,用两指夹住了那条惹人眼热的舌。

青年被迫张开了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想要用力合上,却被手指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门庭大敞着任人侵.犯。

这是在干什么?检查口腔蛀牙?林丞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基本思考的能力。

少年的力道比林丞想象中还要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觉得廖鸿雪说话的声音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低沉又清冽,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磁性。

林丞又害怕又迷茫,对于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消化理解。

可廖鸿雪完全没给他理解反应的机会。

他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软舌,却仍然觉得不够过瘾,察觉到林丞有抗拒的意思,冷声命令道:“张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说出的话对于林丞来说有不可违逆的效力,林丞还未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上下颚的力道就已经松了,那微冷的手指又插.得更深了,林丞有些反胃,喉头蠕动着,那片肉不正常地抽搐着,像是被什么顶到了。

口液没了遮挡,淅淅沥沥地顺着廖鸿雪的手腕淌了出来,好不可怜。

林丞抬起手想要推开廖鸿雪的手臂,却根本没法撼动分毫,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令他感到阵阵无力和恐惧。

好在廖鸿雪并不满足于手指。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犹豫,整个人朝着林丞压了过来,身体严严实实地将他堵在墙角,这个姿势让他像个露出肚皮的猫,毫无反抗之力。

廖鸿雪像极了没吃过糖果的小孩,舔吮的动作急切地像是要把林丞融化在口中,刚开始就吮得林丞舌尖发麻,大脑宕机,呆愣着被钉在墙角。

舌尖一寸寸地缠上来,舔着他的舌根往里钻,林丞吓坏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却又隐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怕极了,也恶心极了,下意识的反胃让他想干呕,唇舌却被纠缠着,□□的交换令他难以接受,喉咙里发出了可怜的泣音。

廖鸿雪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在林丞醒来前他已经发泄了好一会儿,现在的心情不算差,捧着林丞的脸吻得更深。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丞清醒的时候接吻,唇舌颤动着,时不时恶劣地模仿抽|的动作,拇指掰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合拢。

林丞不敢反抗,又或者说根本没力气反抗,手脚比浸过水的面条还要软,舌尖倒是有心想要将口腔里横行霸道的东西推出去,却不知怎的变成了缠绕在一起的回吻。

尽管这样的纠缠非林丞本意,廖鸿雪也很清楚,但他还是兴奋得不得了,有回应的接吻远比一个人的独角戏更让他意动。

少年的手顺着林丞瘦弱的身体往下,没什么避讳地拖住了他的屁股和腿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林丞大气不敢喘,这种抱小孩把尿的姿势令他几乎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被转移到了那张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上,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林丞的手脚四肢因为回血,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刺痛感,好似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恶劣地用手压着他的脚踝小腿,林丞半张着唇,哀哀的,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有气声。

廖鸿雪眉目沉沉,琥珀色的眸子在这种环境下几近全黑,夜视能力让他很好地看清身下人的全貌。

细腻白皙的脸,纤细清瘦的脖颈,稍稍用力就会折断的命。

廖鸿雪舔了舔唇,并不餍足,带着水光的唇瓣艳红无比,好似刚吃完婴孩的山中精怪。

“哭什么,”他语气轻佻,再次伸手擦掉林丞无声流出的泪,“不舒服吗?”

廖鸿雪又亲了亲他的脸,顺便泄愤似地咬了一口:“那我再深一点。”

林丞呆呆地躺着,脸上茫然又失神,腰腹以下被廖鸿雪压得死死的,双手手腕能被他一手掌握,钉死在头顶,像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孱弱羔羊。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俊美似妖的脸也令他反胃,身体却动弹不得,阵阵麻痹的痛感从身下传来,林丞的第一反应不是难受,而是有种奇异的解瘾感。

如果这种痛再多一点……是不是能更靠近死亡。

不过这种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舌尖的酥麻就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死机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拼了命地挣扎。

他的力量根本没法撼动身上人分毫,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在他的唇角和颈侧,林丞甚至能感到粗糙的舌面刮过了他的锁骨和喉结,活像是被什么雄兽按在地上强行沾染它的气味。

“唔……放开……放……滚开!”林丞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踢着腿摆着手,抓挠着他的脖颈后背,企图利用疼痛逼迫他放手。

但他还是低估了廖鸿雪的阈值,这种级别的痛非但不会让他松手,还变相给了点助兴的气氛。

“嗯,”廖鸿雪闭了闭眼,嗓子里发出舒爽的喟叹,随手一扯,林丞身上皱皱巴巴、岌岌可危的衬衫就烂了个彻底。

莹白光滑的肩头和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少年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光毫不避讳地把他里里外外透了个遍。

林丞惊恐万分,他从来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接吻,也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上床。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这是违背常识的,他会死在这张床上。

他的呼吸好像即将引咎的困兽,粗重得像老旧的风箱,手脚并用地反抗,廖鸿雪一时不察,让他擦破了半边脸,粘稠猩红的血很快顺着伤口溢了出来,空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林丞一下子顿住了,廖鸿雪的脸生的漂亮,皮肤也偏冷白,这伤口有两指宽,被他的指甲划出来的,从下巴到耳边,看起来并不算轻伤。

反应过来后,林丞连忙捂住头脸,等着疼痛降临。

他用双臂护着自己的致命部位,想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却因为下半身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柔软部位隐藏在后面。

廖鸿雪看着他轻轻颤抖的肩膀,肌肉线条很漂亮,已经有了点肉感,却还是跟正常人相差甚远。

半响,预想中的拳脚并未落下。

廖鸿雪语调古怪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你觉得我会打你?”

林丞不说话,抱着脑袋的手臂并未放下,全身都写满了戒备。

少年眯了眯眼,林丞没有看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连带着落到林丞身上的目光都凌冽了几分。

林丞剧烈地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白皙的身体衬着樱粉色的点缀,廖鸿雪好想嚼吃些什么,最好变得红肿晶莹,那样才可口。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干了。

反正人在他怀里,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林丞差点尖叫出声,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那个部位他从未在意过,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廖鸿雪能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他这会儿倒像个刚满十八的少年了,对着新到手的安抚物又舔又吸,时不时还要用锋利的虎牙磨一下,锁骨上已经被他咬出了红痕,林丞头皮发麻,对这种感觉陌生又恐惧。

林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臂,脑袋乱成一团,伸着手想捂住,不给他吃,却听到一声轻笑,换来了更猛烈的嘬吸。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要出奶了。

他还想反抗,一只大手顺着他凸起的脊椎往下滑,轻轻在腰间拧了一把,林丞就像个被拔了气塞的娃娃,瘫软了下去。

“!!!”林丞不可置信,双目直直地盯着虚无的黑暗,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青年木然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白皙到发光的身子陷在里面,愈发惹眼。

“你杀了我吧。”涩然的声音响起,有些低,但廖鸿雪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他震动的胸腔,连带着嘴里的软肉都颤了颤。

林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回到老家这些日子都是人生赠品。

没有家人牵挂的家伙,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陆元琅的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因为他和廖鸿雪这样的疯子对上。

他不知道廖鸿雪为什么会盯上他,也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强.奸,大可以抱着他的尸体操个够。

既然如此,他是死的活的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身上的人好像很不满意这句话,停下了动作,支起上半身看他。

廖鸿雪能在黑暗的环境里视物,林丞却不行,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廖鸿雪的脸色如何,沉沉地阖上双眼,一副生死随天的模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廖鸿雪的声音才响起来:“你死不了,乖宝。”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或者是看到什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太强硬,至少要给猎物适应的时间。

林丞很乖顺地躺着,没有任何动作,闻言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漂亮白皙的身子裸.露着,柔软而无害,最多像只不听话的野猫,给他添点无伤大雅的划痕。

“你发现了吧?”廖鸿雪接着说,“只要在我身边,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他的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自得,倒是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傲气,趴在林丞胸口这样说,有点邀功的意味。

廖鸿雪总是在笑,可这笑却总是未达眼底,浮于表面。

这一个月的观察下来,林丞是个对生活有留恋的人。

会因为即将死亡而疏远身边的朋友,却又担心朋友为此伤心而隐瞒真相,在这一点上,丞哥有点可笑的善良和敏感。

谁知林丞连眼睛都没睁,也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与之前感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

林丞浅浅地呼吸着,双目微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光返照”,该有的欣喜、惶恐早就在一次次的苏醒和梦境中体会过了,现在被廖鸿雪点破也没什么惊喜的意思。

比起这具将死未死的身体,他更在意陆元琅和何蝉的情况。

他本来是要去找他们汇合的,只是一推门先看到的是廖鸿雪,而那句话落地之后,他还未思索过什么时候说过谎,眼前就黑了。

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陆元琅找不到他,大概会很着急吧。

林丞漫无目的地想着,他完全不是廖鸿雪的对手,明明都是男人,可廖鸿雪一只手就能制住他,还有那诡异神秘的巫蛊之术加持,就算陆元琅能找到他,大概率也是双双殒命的结果。

这种偏远寨子,林丞并不把希望寄托于报警。

何况他现在名义上是个将死之人,警察稍微查询一下,就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出动人力财力物力,值得吗……

林丞的脑袋有些不听使唤,几乎是想到哪就延伸一下,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人已经好久没出声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眼前突然亮起一阵光。

林丞猛然睁眼,被刺目的手机亮光蛰到了眼,却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探究。

这是他的手机,廖鸿雪用他的脸解了锁,手指灵巧地在上面戳:“你可以打两个电话,丞哥。”

“如果接电话的这两个人愿意帮你,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廖鸿雪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与之相反,你必须留在我身边,跟我永远在一起。”

黑暗中,林丞的双眼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廖鸿雪抿了抿唇,拿着手机往后缩了缩,并不让林丞直接触碰:“你只能在这里打。”

事已至此,林丞已经不想去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廖鸿雪说他总是撒谎,可从相识至今,一直在说谎的人分明是廖鸿雪。

林丞半抬起头,没有自不量力地和他争抢,嗓音沙哑得好像沙漠中十天未曾进水的遇难者:“你不怕我报警?”

廖鸿雪听到他出声,眉目缓和了一瞬,半趴在他身上,好像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不贴着他不会说话。

“哥,你想活的吧?”他嬉笑着,声音里有着很明显的自信,“我如果被抓了,你就活不了了呢。”

林丞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按照你的说法,我离开这里也会死,横竖都是死,我更应该把你这种逍遥法外的东西送进监狱,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奇怪,林丞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向来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家伙,离职前和王睿的那番对峙是仅有的勇气了。

这番话大概率会激怒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批皮鬼,最好能让他一怒之下给自己一刀,也能省了被羞辱打骂的结果。

出乎意料的,廖鸿雪并没有反驳,他正在翻看林丞的手机,他的通讯录、浏览器、备忘录,甚至于视频软件。

幽幽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无端渗人。

林丞的手机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只是他这会儿看到廖鸿雪把玩手机的样子才隐约想起来,他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廖鸿雪拿着手机的样子。

他整个人和现代社会都有种割裂感,不仅仅那张脸和气质,更多的是潜意识在向林丞发出预警——这个人安逸平静的环境格格不入,要小心!

林丞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苦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搜查完毕的廖鸿雪抬起头来,语气暧昧:“哥哥好纯,手机里竟然一个片儿都没存。”

他掐着林丞的脸又亲了几下,是那种很轻佻的动作,林丞不可避免地反胃,眉头跟着蹙起。

“我要打电话。”

廖鸿雪亲着他的眉峰,似乎有些意外:“嗯?”

林丞用仅剩的衣服布料挡住自己,声音疲惫但坚决:“打给陆元琅。”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抬起脸,眸中浮现出一点兴味:“好哦。”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陆元琅的电话,当着林丞的面拨通,还贴心地给他按了免提。

“嘟……嘟……嘟……”

林丞不敢相信廖鸿雪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他,少年脸上还带着他刚刚抓出来的血痕,细长的一条,破坏了那张脸的平衡美感,变得阴冷又瘆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作者有话说:周五一更,周六一更,周日不更,周一上夹子晚上更,开个小抽奖,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哇!

第25章 真面目

再听到陆元琅的声音, 林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不及感慨,林丞飞快回应,嗓音还带着点被深吻后的沙哑:“元琅!是我!”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显然游移了好一会儿才有回音:“……你是?”

林丞来不及细想,鬼知道廖鸿雪突然而起的兴致会不会消失,他必须抓紧把自己的困境传递出去:“是我啊元琅!我是林丞, 我们几天前在苗寨……”

“等等!”陆元琅的声音陡然拔高, 打断了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你是谁?林丞?我那个……得了癌症, 三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大学室友林丞?!”

“去世?三年前?”林丞如遭雷击,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不!元琅你听我说!我没死!我还活着!我现在在苗寨,我被……”

“够了!”陆元琅厉声打断他,语气变得极其愤怒,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我不管你是谁, 用这种手段骗人, 你不觉得缺德吗?模仿一个死人的声音来骗我!我告诉你,我参加过林丞的葬礼!亲眼见过他的骨灰盒!他的墓就在B市西山公墓!你不许再给我打这种诈骗电话, 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不是的!那是假的!元琅你相信我……”林丞的解释苍白而无力,整个人都不

“相信你?”陆元琅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和疲惫,“林丞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他走了我比谁都难受!请你不要再拿一个去世的人做这种令人恶心的勾当!”

说完根本不给林丞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这急促又冰冷的声音像把坚硬无比的锥子,狠狠扎进林丞的耳膜, 贯穿他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廖鸿雪的手段。

不仅仅是囚禁他的身体,更是……抹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在他的至交好友的认知里,“林丞”这个人,早已经因为癌症,在三年前就化成了一捧灰,埋进了冰冷的墓地。

莫大的心死之后是格外的恐慌。

他不知道廖鸿雪是怎么做到的,他修改了陆元琅的认知吗?又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催眠了他们?

林丞惊愕的眼神落到廖鸿雪眼中,少年轻巧地笑笑,将手机翻转过来,戏谑道:“看来丞哥的朋友并不靠谱呢,还剩一次机会哦,丞哥想打给谁?”

透过手机屏幕的白光,林丞看到了他的眼,琥珀色的瞳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从第一面他就觉得廖鸿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调皮、顽劣,还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

只是他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中的兴味和劣根性在作祟,从一开始,廖鸿雪就没想放过他。

林丞痛苦地闭上眼,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令人心慌的玉石开合声。

廖鸿雪捏着一枚球形小罐子,单手开合,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逸散开来,他心情很好地嗅了一口,点评道:“这次味道有些重了,丞哥将就着用一下。”

用一下?用什么?

林丞猛然睁眼,突然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前菜。

顶级捕猎者一向拥有良好的耐心,为了引诱他丢掉最后一层期望,廖鸿雪竟然还能假惺惺地说出放他离开这种话。

“哦对了,”廖鸿雪突然又想起什么,“忘了告诉丞哥,我在陆元琅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林丞心头一凉,又惊又怒:“你做了什么?!”

廖鸿雪勾着唇角,眼睫都跟着弯起:“你做了什么~丞哥,你还真是关心他啊。”

他掐着嗓子学了一遍林丞的语气,格外阴阳怪气,好似有人拿着玻璃剐蹭黑板,最后一句话又回到了那样阴恻恻的意味中,脸色也跟着垮了下去。

简直是个喜怒无常的变脸暴君。

他把玩着手中的球形小罐儿,眼见林丞的目光划过去,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特意给丞哥研制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披着人皮的怪物并不回答林丞的问题,反而让林丞心底愈发冰凉,嗓音都跟着哆嗦了起来:“你别乱来,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后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不是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经明白有些人是跟他不一样的。

借着手机和油灯的微光,林丞看清了廖鸿雪手中那个球形小罐儿到底装的是什么。

——泛着油光的膏脂静静地堆在里面,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香气。

林丞不知道这东西要用在哪,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拖延时间,以寻找逃跑的机会。

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廖鸿雪将手中的东西一边展示给他一边轻轻摩挲青年的后腰:“丞哥还想着逃跑?你不怕死了吗。”

暧昧的气息喷吐在林丞的耳边,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林丞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白皙干净的皮肉直接触上细小的绒毛,平添战栗。

廖鸿雪这会儿又不急了,明明刚才托着林丞屁股扔到床上的时候还带着点急切,现在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缓和了下来。

林丞哪里知道,面对已经叼到窝里的伴侣,野兽都是不急着交.配的。

一点一点磋磨掉野性和傲气,再完完整整地吃到嘴里,那时候的肉才是最嫩最可口的。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丞身上的衣服被廖鸿雪撕烂了,他自己身上那身青黑色的苗装却还穿得好好的。

“丞哥听说过孔雀蜘蛛吗?”他随手将绑在头发上的银饰扔到一边,拉着林丞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那东西的雄蛛长得很漂亮,腹部有花纹,每一只都不一样。”

求偶在动物界是很常见的习性,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习惯,对于孔雀蜘蛛来说,腹部的花纹越漂亮,铸造的巢穴越温暖,越能获得雌性的青睐。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林丞的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蜉蝣撼树,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抚上他赤裸灼热的身躯。

林丞好似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心头泛起一股难以忽视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被他强行压下。

掌下年轻鲜活的肉.体比他想象中更加壮硕蓬勃,不光是那块垒分明的腹肌,还有紧绷的人鱼线和侧腹,那是曾经在健身房都不曾见到过的完美肌肉。

廖鸿雪长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导致林丞下意识觉得他的身材也应该是少年体,完全忽略了对方比自己高出十厘米的身形,在床上甚至能完全把他覆盖住。

林丞心中燃起的逃跑念头再次熄灭。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在廖鸿雪面前确实是个能够随意拿捏的小玩意儿,不怪少年如此随性散漫,一举一动都透着“随便你怎么样,反正逃不出我手掌心”的笃定。

昏暗的光线打在少年几近完美的身躯上,明暗光影更显得他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明显,看着看着……

林丞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在后山看到的是你?”

廖鸿雪咧开唇,奖励似地在林丞脸上亲了亲:“宝宝好聪明。”

他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令林丞觉得自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两岁小儿。

呼……这不是生气的时候,惊叫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犯罪者增加愉悦值。

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承受着少年的爱.抚和亲吻,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被老鼠舔了。

廖鸿雪对他有相当足的耐心,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假惺惺地提醒:“还有一次机会,要用吗?”

他说的是之前对林丞的承诺,两个接电话的人只要有一个愿意帮助他,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陆元琅已经被他篡改了认知,林丞显然已经是个死人了,虽然不知道廖鸿雪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林丞嘶哑的声音响起:“用啊,怎么不用。”

廖鸿雪再次把手机拿到他面前,将通讯录展示给他。

林丞大脑转了起来,陆元琅和何蝉都跟廖鸿雪有直接接触,那么他们的认知毫无疑问已经被修改了,所以廖鸿雪才会如此有持无恐。

那么如果是远在其他城市的人,会不会就能规避掉这种诡异的认知问题?

换个思路,只要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同意来救他,或者说帮助他,哪怕只是口头答应,是不是也能达成廖鸿雪的要求?

林丞再次确认道:“只要电话对面的人愿意帮我,你就放我离开,对吗?”

平心而论,廖鸿雪是个难以捉摸的家伙,至少林丞完全没法根据他的脸色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廖鸿雪点点头,伸手摸上林丞的额头,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语气很轻:“当然,我不会像丞哥一样反悔的。”

这样亲呢的举动无疑加重了林丞想要离开的决心,他飞快思索着,如果打电话给妈妈,告诉他自己能掏钱帮忙摆平弟弟的事情,是不是能够让对方暂时答应来帮助他?

母亲有多看重弟弟他很清楚,弟弟小时候体弱多病,母亲借遍了亲戚邻居,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已经找不到能够借出钱来的人了,这才会打给他,知道他身患癌症也没有放弃借钱的念头。

林丞定了定神,在心里默默准备说辞,确保能够说动母亲。

他一边想着,一边按下了拨通按键。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廖鸿雪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电话可以重复打,但是只能给同一个人打哦。”

林丞并没有因为他这一点施舍似的宽容而松懈,胸腔中的肉色肉块越跳越快,一股不详的预感逐渐笼罩在他的心头。

应该……只是恰好在忙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正版呀,前四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请大家一定不要养肥呀!另外我另一本预收《祂说》是宿敌变情人,无限流大佬和关底BOSS老夫老妻的生活,也是墙纸题材,喜欢的宝子可以点个收藏,下面放个文案——

【宿敌变情人|墙纸|人外|强强】

无限世界的人类至强者应言,死在了和BOSS的最终对决场上。

死前强吻了无限世界的最终BOSS。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家伙竟然伪装成人类,和他在副本里搞了一场又一场似是而非的对(恋)决(爱)。

应言后知后觉到,他是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小丑。

这东西根本没有感情,祂只是单纯在观察和模仿人类,带着点兴味和捉弄的意思。

既然如此,应言选择礼尚往来。

“你之前提出的交易,我可以答应你了,”应言奄奄一息地半睁着眼,气若游丝,“过来。”

悬停在半空的怪物顿了半响,最终幻化成他熟悉的模样,冰冷淡漠的视线落在应言胸口的血洞上。

祂靠了过来,是一种屈尊降贵的姿态。

应言用了最后的力气,抬头咬了他的唇角,接了一个血腥而暴力的吻。

随后头一歪,不顾BOSS震惊且呆愣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死了。

就这一瞬间复杂的情感和动作,足够这家伙琢磨一辈子。

再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无间地狱和梦幻天堂。

一张俊美得不似人类的脸正怼在他面前,看到他醒了,祂说:“在人类的世界里,亲吻过后的流程应该是恋爱、交.配,我们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所以你不能死。”

应言:“……”

祂说:“我们来恋爱吧,从复习接吻开始。”

第26章 了断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请稍后再拨……”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廖鸿雪的耐心远比林丞想象中更加丰沛, 纵容他将这个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小时后,林丞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他被妈妈拉黑了。

母亲一直没有找工作,生了弟弟之后在家全职辅导孩子功课, 平常的时间都被琐事占满了。

刚才他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下午四点, 作为常年在家待业的母亲,不应该一直没有时间接电话。

何况这是林丞打来的……呵, 或许正因为是林丞打来的, 害怕他的癌症, 害怕这个吞起钱来没有底的黑洞。

林丞抬起脸,静静地仰望黑黢黢的天花板,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的, 一路甚至没有留下多少水痕。

是因为他坦白了病情吗?怕受到承担不起的求助,所以干脆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也对, 也好, 他这样的情况,无论在哪里都是个累赘。

廖鸿雪似乎没有注意到林丞面如死灰的神情, 还在自顾自地点评:“为什么总是对这些垃圾抱有期待,他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林丞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随便吧,反正也活不长, 廖鸿雪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信,给他喝下去的多半是什么带有毒性的成瘾药物,能够短时间内振奋精神, 时间一到,该死还是要死。

廖鸿雪晃了晃手机,连带着手机屏上的光也从林丞面前一闪而过:“还要试吗?”

林丞摇摇头,这才发现脑袋下面的枕头也跟床铺一样软,很好地托着他的后颈和脑袋,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廖鸿雪对他的拒绝显然很满意,在他看来,林丞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没有一点外来光源,林丞无法分辨自己的具体位置,哪怕真的逃出去了,恐怕也会因为不熟悉路经再被廖鸿雪抓回来。

少年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喜好心意,林丞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去费尽心思揣摩。

林丞突然觉得疲惫,一种类似于连续加班半个月的疲惫犹如浪潮袭来,打得他支撑不住,只想倒在沙滩上长眠。

廖鸿雪眨眨眼,突然伸手搂过林丞的窄腰,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两个小巧而隐秘的腰窝。

青年的腰身紧窄,肤色带着点久不见天光的苍白,骨肉匀称,小腹平坦,薄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

在林丞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腰后正攀着一尾银环蛇,头尾相接,眼看着就要咬到一起,鲜艳赤红的颜色如同未曾干涸的鲜血,游动在白皙干净的皮肤下面。

林丞挣动了两下,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他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你做什么?”青年哑涩的声音在廖鸿雪耳边响起,少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栩栩如生的蛇头,感受着它的情况。

他的手指比刚才更加灼热,抚摸的动作也毫不避嫌,差一点就能贴上那圆翘的弧度。

“我说了,你的命现在归我,无论是绝症还是别的什么,都没办法从我身边抢走你。”廖鸿雪鲜少展露倨傲的本性,说这话的时候却带着点胸有成竹的傲慢。

也是这一刻,他身上竟然才浮现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气性。

林丞被他圈在怀里,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后腰是很敏感的地方,少年却一直狭促地来回磋磨,将那一小块儿皮肉弄得又红又嫩,敏感程度倍增。

林丞突然回想起阿雅说过的话,寨子里是有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的,那超出现代认知的秘法说不定真有抑制癌细胞的可能。

可廖鸿雪如此年轻,真能拥有如此诡邪的东西吗?

此刻的林丞还未意识到,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将廖鸿雪当成乳臭未干的邻家小子,现在这个处境令他下意识感到恐惧,却又因为早已设想过死亡场景而有恃无恐。

廖鸿雪在黑暗中挑了挑眉,鼻端一直萦绕的血腥气久久未散,下巴上的伤口明明已经凝固了,些微的刺痛也可以忽略不计。

放在一旁的球形小罐儿又被拿了起来,单手开合已经是闭着眼都能做的事情了,滑腻清香的膏脂被挑了一点出来,渐渐在指尖融化成粘稠湿润的液体。

林丞脑中警铃大作,却又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人类无法理解超出个人认知的事情,他前二十八年一直活得循规蹈矩,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他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廖鸿雪意味不明地将视线转了过来。

“等……什么……”林丞自从被他带到这里以后思维总是慢一步,鼻端一直萦绕的冷香混沌了他的思绪。

两具躯体在柔软的巢穴中贴近,廖鸿雪的身体太烫了,林丞不敢挨得太近,反抗也显得微乎其微,青筋微凸的手很轻易地按住他的后颈。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他按进床褥深处——

“你干什么!?”林丞心脏狂跳,未知总会带来恐惧,嗓音嘶哑着几近破音。

传统至极的观念中只有男女才能如此亲密,虽然公司的中年管理层总是对他青睐有加,可林丞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只当是自己长得太过秀气,在女性稀少的组里被当成了女孩对待,让那些思想不端的老男人起了歹心。

廖鸿雪并不解释,低下头来堵住他惊慌不已的唇舌,趁着他毫无防备长驱直入。

他的动作总是带着点最原始的野兽行径,喉结滚动下颌不断上下开合,气息又急又重,脖颈青筋直跳,空气中响起格外响动的暧昧声响。

林丞迫不得已,狠狠闭合唇齿咬他,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廖鸿雪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唇角被咬破了口子,配合上下颚的伤,比起林丞,他才更像是被关起来虐待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只晃过了一瞬,下一秒,林丞只觉得下巴传来阵痛,惊愕地瞪大双眼。

廖鸿雪制住了他的下颌,让他连惊呼都变得困难。

林丞有一阵恍惚,少年的气息带着点人类不常有的侵略性,狎昵的动作不像是亲昵,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的力道太重了,林丞甚至产生了一点濒死的错觉。

他见过野兽在草丛中亲近,雄性将自己的气味渡给伴侣,阴阳调和天地法则……可他是个男人啊!

廖鸿雪为什么会对着又臭又硬的男人产生这种念头?!

“唔……救……唔……”林丞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唇瓣被制,连带着字眼都是模糊不清的。

廖鸿雪忍俊不禁,胸腔低低地震动着,晶亮的痕迹被他随手抹去,热气氤氲,耳鬓厮磨间那股奇异馥郁的冷香愈发明显。

“叫救命做什么,”少年嗓音嘶哑,懒恹恹的,“癌症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个吗?”

屈辱,恶心,林丞几乎已经不知道这两种情绪到底是怎样产生的了。

他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这一切都超出他的常识和认知,完全是知识盲区,想破头也不知道廖鸿雪的真正目的。

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带着惩戒的意味。

不疼,但其中狎昵的意味令林丞几乎承受不住,他像个供人把玩观赏的物件,不能死也不能活。

林丞的呼吸越来越快,他是个不懂表达愤怒的软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忍气吞声,连年的退缩和忍让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可他始终把廖鸿雪当做邻家弟弟看待,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受到对方如此的侮辱。

林丞眼前阵阵发黑,孱弱的身体还带着病气,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眼前猛地一黑,耳畔低哑的调笑、他自己破碎的呜咽、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瞬间如同潮水般远去,偌大的天地间只余下这一局躯壳。

仍未好全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生理上的刺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毫无规律。

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拽着沉重的风箱,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并不比癌痛好忍。

冰冷的汗意无声地濡湿了全身,与他上方那道异常灼热的体温交织,冷热反差令人心惊。

廖鸿雪的动作蓦然凝滞。

少年抬手轻触林丞的脸颊,指尖所及一片冰凉的湿意。

方才还带着几分狎昵笑意的神色倏然收敛,琥珀色的眼眸在青年周身细细巡睃,眸光沉了下来。

“丞哥?”他低声唤道,声线里还带着未尽的低哑,语调却已与先前不同。

一直瑟缩在床脚的黑蛇看着两个人类叠在一起,不敢凑上前去打扰,现在却被廖鸿雪一把抓起放在林丞后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它连忙摆动尾巴示意这个人类还活着,只是体内的蛊虫不安稳,需要静养,不能有心绪起伏,免得体内血液激荡。

廖鸿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呆愣地看了会儿林丞紧闭的双眼。

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动作急促地拿起堆叠在床脚的衣物,翻找出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

屋内光线昏暗,林丞也不想把视线过多地停留在廖鸿雪身上,是以并未发现他的左手手腕正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裹住了青筋蜿蜒的小臂。

浓稠绵密的血液顺着苍白劲瘦的腕骨往下淌,黑蛇吐着信子,“嘶嘶”地来回摆动身体,显得焦躁不已。

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那是一道并不算浅的伤痕,廖鸿雪脸上的划痕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薄唇覆上伤口,少年汲取着自己的血液,口中腥甜的味道令人反胃,伤口被反复触碰,刺入骨髓的疼痛成倍增加着。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

……

……

林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间黑暗而封闭的房间里了。

可脚腕上的银链仍在,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提醒着他这并非一场噩梦。

这次的房间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明亮的窗户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绿林,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鸟鸣。

林丞恍惚地收回视线,被盘踞在床头的黑蛇吓了一跳。

他对这种软体动物并不恐惧,却也没有半分好感。

那蛇似乎很畏惧他,摆动着尾巴摊开身体,却犹犹豫豫地只在床边徘徊,并不上前。

林丞发呆的目光一直凝在这条黑蛇上,细细用目光丈量它的体长,下意识觉得它不应该是能出现在这里的物种。

这东西体长接近两米,通身油光水滑的样子,鳞片泛着五彩斑斓的黑,一双眼睛却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略带尖角的头颅透着点蛇类的冷冽,眼睛是格外显眼的翠绿色。

林丞猛然想起黑房间里的吐气声,大概就是蛇类吞吐信子发出的声音。

有些东西后来意识到比当下发现更为致命,这东西一直在附近,看着他和廖鸿雪纠缠。

一般情况下山里都是些没什么毒性的菜花蛇,这东西的体长和样子完全不像是山里的。

林丞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敢妄动,慢慢起身,轻薄的毯子滑落下去,露出洁白光滑的肩头。

阵阵凉意传来,被窝里的热气随着他的动作流窜出去,林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能蔽体的衣物都没有。

除了床上这条石灰色的毛毯,他找不到任何能够充当衣物的东西。

脚腕上的银链发出轻巧的碰撞声,肆无忌惮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危机仍未解除,甚至更进一步。

好在最初的恐惧和惊愕已经过去了,林丞有了初步思考的能力。

他略有些窘迫,大多数男生都喜欢裸睡,但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裸睡会让他很没安全感,就算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会觉得有人在看。

而现在……显然廖鸿雪并不打算给他应有的人权和尊重。

只有动物会一直赤身裸体地在外面招摇过市,随意袒露自己的身体对于高等动物来说无异于将脸面和尊严丢在地上摩擦。

林丞抱着毯子拢在胸前,跟床上那条冷血动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打算妄动。

余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而干净的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和陈设,床依旧是很大,目测睡三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古朴而简约的书架,上面没有书,只有一尊古怪的支架。

那支架有如古树枝丫,弯弯绕绕的,明显是为了支撑什么而存在的,却不知道是为了放置什么。

脚腕上的铁链正死死地抓着他,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与屈辱。

他用余光快速扫视着这个新的囚笼,比起之前那个绝对黑暗且令人窒息的房间这里至少有光线和窗户,换个角度来想,这至少说明廖洪雪的态度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的命现在归我……”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边,林丞没由来地心脏漏跳一拍。

廖鸿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些茶,以及陆元琅记忆中他“已死三年”的骇人事实。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可能性——蛊。

廖鸿雪可能真的掌握着某种诡异莫测的巫蛊之术,不然无法解释陆元琅认知被篡改的事情。

元琅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对方。

万一廖鸿雪加在陆元琅酒里面的东西不仅能将其认知篡改,还能掌握人的性命……

林丞不敢再想下去了。

恐惧和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一丝清晰的决心。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连累朋友。

可硬碰硬显然是死路一条,廖鸿雪的力量和心智都远超他的想象,或许……或许可以尝试沟通?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躺平任人摆布吧。

林丞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得不行,这实在超出他的三观认知,违背了生理本能。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林丞完全尊重别人的性取向和癖好,但这不代表他能被迫屈从于另一个男人。

一想到昏迷之前那膏脂的用处,林丞忍不住抖了抖,小腹极快地抽搐两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可再仔细想想……廖鸿雪对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施虐欲,不然没道理非要等到他离开这天才将他关在这里。

回想起之前二人“兄友弟恭”“相见甚晚”的模样,林丞第一反应竟然是遗憾。

他真的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像陆元琅那样的朋友。

廖鸿雪长得帅,性格好,嘴也甜,在不知道他真实面目的情况下跟他称兄道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待他?

林丞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将两人相识以来的所有细节都回想了一遍,除了篝火节上那个似是而非的亲近有些奇怪,其他时间两人明明没有任何越线交集。

呼,算了,林丞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要试图理解疯子的脑回路,世上大多偏执者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动机和思想。

虽然廖鸿雪对他的这种“在意”令人窒息,但或许是唯一可以利用的缝隙。

林丞潜意识里仍然残留着一丝对那个“邻家弟弟”的旧影,他不愿、也不敢完全将廖鸿雪定义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也许、也许他只是用错了方式?也许他内心还有一丝可以被唤醒的理性?

这个想法近乎天真,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些……

但绝境之中,这成了林丞唯一能抓住的目标。

他需要谈判,需要知道廖鸿雪的真正目的,也需要确保陆元琅的安全。

他抱紧胸前的薄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线条流畅的臂膀微微绷紧,雪白的颈窝上也有残存的红印。

可怜的青年被人里里外外压制了一遍,舌尖还带着酸涩,气息也被人反复纠缠过,就差被人拆吃入腹。

林丞努力忽视身体的不适,在脑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思考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激怒对方。

示弱?讲道理?还是尝试唤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他不知道哪条路能通,但必须一试。

沉溺在思绪中的青年静静地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深色的被单和毛毯将他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白皙,肩头和小腿上的痕迹还未消散,天真地希望门外的人能老实跟他坐下谈谈。

假如现在的林丞能找面镜子,就能窥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二十出头的模样,不光是肌肤,还有那来之不易的血气,这是绝症病人绝不会有的面容。

然而他不敢移开薄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甚至还要谨慎着,防止毛毯剐蹭到自己。

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接受,只是此刻的林丞还没意识到,仍旧以为二人的关系尚能辗转。

可怜,可叹,还带着点不经世事的幻想。

就在他心绪纷乱、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声时——

“嗒……嗒……嗒……”

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得敲打在林丞紧绷的神经上。

明明之前在村长家的小楼,廖鸿雪出现总是无声无息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的阴影挤出来,言笑晏晏地来到他面前。

原来他的脚步声也可以如此有存在感。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丞的心尖上。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修长笔直的小腿蹭过床面,留下一道道隐晦的褶皱。

青年目光死死盯向那扇门,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决定他命运的神祇……或恶魔。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少年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接下来我将把锅铲抡到飞起,12点还有一更,后面大概也是每天晚上12点更新6000字,或者之前有宝子说想早上一更晚上一更,那就是早上三千晚上3000,不过我觉得还是一次性放出来比较爽[撒花]

第27章 喂食

廖鸿雪用一只手端着托盘, 宽大的手掌将其拿的很稳,青筋从手背一直蜿蜒到小臂,他发力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格外明显。

他对林丞清醒的样子并不奇怪, 兀自踏进门来,反手将门关紧。

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白粥和青菜,还有一小盘晶莹剔透的熏制腊肉, 有青有红, 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直到看见他,林丞才发现自己准备的说辞全都没了作用, 廖鸿雪光是站在那里, 就让人没法开口。

少年明明只有十八.九岁, 初出茅庐的年纪,气场却比他们公司董事还要骇人。

琥珀色的眼不再带有若有似无的笑意,平直的唇角也没有伪装似的勾起,比之一个月之前的少年, 活像是换了个芯子。

不光如此……林丞慌乱地低下头,眼睫微颤, 不敢和他对视。

少年一进来就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用眼神将他里里外外了一遍,犹如实质性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游过, 无端战栗。

他不笑的时候,俊美无涛的脸攻击性拉满,是那种走路上都不会让人有搭讪欲望的冷脸帅哥。

偏偏目光里塞满了别的东西。

光是这样被他看一眼,林丞就觉得自己的唇舌和腰臀都在发麻。

廖鸿雪将托盘摆在他面前, 极其自然地端起那碗白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这是要喂他吃饭。

林丞慌忙摆手, 一直抱在胸前的毛毯又滑落了一些,堪堪遮住两枚红果。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嗓音不是林丞熟悉的清冽,带着点磁和哑:“要跟我闹绝食?”

他的用词很微妙,仿佛林丞是个不听话就要被打屁股的小孩子,语气也有点无奈,一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模样。

“不……”林丞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也不太对,活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一样。

廖鸿雪挑了挑眉,那张漂亮昳丽的脸终于又带上了一点人气儿,他又将热粥吹了吹,不容拒绝地递到林丞的唇边:“喝吧,不烫。”

林丞硬着头皮抿了一口,唇瓣被煮得烂糊的白粥染了点水光,眉眼也跟着热气氤氲起来,雾蒙蒙的双眼带着点懵然,好似误入车水马龙的小动物。

廖鸿雪显然很高兴,又舀起一勺热粥,放到唇边吹凉了,这才递到林丞面前。

单看他现在的举动,简直是个无微不至又温柔小心的完美恋人。

林丞放弃了夺过汤勺的想法,现在的廖鸿雪看起来只是有一点强迫症,必须要林丞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气氛还算轻松,他不能把氛围闹僵,不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没了着落。

白粥并不是简单的白粥,林丞喝了两口才发现,这大概是牛乳熬制的,散发着不属于谷物的浓香。

腊肉吃到嘴里也异常鲜美,咸度刚刚好,经过简单的烹饪便非常可口。

他饥肠辘辘,廖鸿雪喂食的动作也一直不停,时不时提醒他小心烫,用指尖蹭过林丞抬起的下巴,亲昵地摩挲两下,轻笑道:“急什么,都是你的。”

林丞瑟缩着,却又不敢真的躲开少年的手。

忍一忍吧,就当是为了元琅,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廖鸿雪。

廖鸿雪准备的食物不多,林丞大概吃了个七分饱,平坦消瘦的小腹微微鼓起,还带着点不适。

廖鸿雪格外自然地上了床,顺手将林丞抱进怀里,大手直接覆上他光裸滑嫩的小腹,炙热的掌心熨帖着他的胃部,缓慢轻柔地给他消食。

“吃太急了,小心胃痛。”他的声音从林丞头顶上响起,胸腔微微震动。

少年的动作太自然了,仿佛已经这样跟林丞生活了几十年,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一举一动都是让林丞无法接受的暧昧。

他必须要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反胃才能做到一动不动,任由覆盖在小腹上的手轻揉缓捏。

年轻人的手总是像个核动力暖炉,经年常热,林丞哆哆嗦嗦地缩在廖鸿雪的怀里,带着点以身饲虎的悲壮。

“哥哥,你很冷吗?”廖鸿雪低下头,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为什么在发抖?”

林丞低着头,细腻白皙的后颈袒露在廖鸿雪眼前,凸起的颈骨带着点脆弱的美感,好似将开未开的花苞,隐藏在皮肉之下,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探究。

青年不敢和背后的小魔鬼对视,说他懦弱也好胆小也罢,这跟他前半辈子的循规蹈矩完全不符,惧怕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林丞犹犹豫豫的,努力措辞,生怕激怒他。

廖鸿雪眯了眯眼,隐约猜到了林丞的未尽之言,唇瓣贴上他的锁骨窝,轻轻含吮了一口,察觉到他猛地一颤,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嗯?什么。”

林丞没有推开他,屈辱地承受了这个吻,唇瓣嗫嚅几下,轻声道:“陆元琅跟我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我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他忘记我也是好事。”

“嗯,”廖鸿雪的声音不辨喜怒,动作顺着他的锁骨往上蔓延,欲求不满地舔吻他的颈侧,“所以?”

这感觉太可怕了,好像被叼回了大型猛禽的老巢,正在被进行进食前的清理仪式。

林丞忍不住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少年的唇舌,顽强地将后半句话也说了出去:“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给他下了什么?会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廖鸿雪最后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声音哑得像是在水泥地上摩擦而过的泡沫:“这么关心他啊,哥哥。”

已经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林丞强撑出了一点底气,又说了一遍:“我想知道。”

廖鸿雪很轻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自己殷红的薄唇:“凡事总有代价,哥哥想知道,总得付出点什么。”

他的暗示不可谓不明显,琥珀色的眸紧紧锁定在林丞的唇上,如果目光能化成实质,现在林丞的嘴早就被塞满了。

林丞皱起眉,拳头紧紧捏了起来,浑身紧绷,刚刚吃下去的饭差点因为反胃而呕出来。

他不能主动对一个男人献吻。

何况这是个囚禁折磨他的恶魔。

可是陆元琅……

想到好友明媚坦途的未来,林丞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自私。

陆元琅是为了他才会来到苗寨,也是为了他喝下的那些酒,他不能让好友因此而葬送。

廖鸿雪眼睁睁看着林丞闭上眼,慢慢凑近,清浅的呼吸放得很小心,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呵,少年冷笑,并不因为他的主动而欢喜。

林丞刚一贴上那两片薄唇,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紧接着是疾风骤雨般的掠夺,廖鸿雪挤开他的牙关闯了进来,直直地顶到他的喉咙口,弄得他想干呕。

他舔的又重又快,舌尖灵活得不像是舌头,更像是条蛰伏于林间的毒蛇。

林丞被亲出了一种将要吞吃入腹的错觉,小腿无措地在床面乱蹬,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只想让人更过分一点。

施虐欲与食欲总是并存的,廖鸿雪一直睁着眼,残忍而冰冷地旁观妄图逃走的猎物。

人的口腔是很稚嫩的部位,经不起太多的磋磨和吸吮,更别说少年的犬牙比一般人更为尖锐,咬在唇瓣上比猛兽还令人后怕。

林丞本能地想要逃跑,脑袋逐渐缺氧,无论是口水还是眼泪都有些止不住的趋势,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去挣扎,竟然真的挣脱开了,廖鸿雪搂在他腰间的手被很轻易的拽开,林丞没有多想,狠狠一推少年的肩膀,背过身去,慌不择路地爬走。

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跟刚来到世界上没什么两样,身上早就被这种近乎于撩拨的亲吻弄得发热,自然也没发现凉意正顺着离开的毯子而重蹈覆辙。

晃动的雪白丘倒影在廖鸿雪的眼底,他饶有兴趣地旁观着林丞的这场“逃亡”。

在这方寸之地,在这柔软的床铺上。

林丞的身体确实比以前清减了不少,只是肉都跑到了该长的地方去,他的骨架不算大,腰线就格外窄,连带着某些地方的曲线就格外明显。

他的脊背很漂亮,蝴蝶骨舒展开来,身形流畅肌肉匀称,就连大腿上都带了点不明显的肉感,微微一颤就有白浪。

穿着宽松的衣服可能还不明显,现在一览无余的情况下,廖鸿雪想不看到都难。

外面天光大亮,屋内的光线也格外好,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攀爬的动作总会带动身上大部分的肌肉和骨骼,腰胯扭动的幅度取决于爬行的速度和熟练程度,何况林丞现在慌不择路,手脚并用。

廖鸿雪舔了舔唇,倒是真没想到林丞有逃开的勇气。

换句话来说,这屋子就这么大,床都占了三分之二,他能跑到哪去呢?

于是他很恶劣地曲解了林丞的意思,尾音扬起:“勾.引我?”

林丞没听清廖鸿雪在问什么,他脑袋被亲晕了,眼前也雾蒙蒙的,不知道是汗是泪侵蚀了他的视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他手脚发软,膝盖和手肘都支不起来,只能奋力往床边蠕动。

身下压着刚刚覆体的毛毯,柔软中带着点粗糙的表面擦过他的皮肤,努力提醒着他不要把后背暴露给大型捕食者。

快了!床边离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林丞心中一喜,连忙翘起后腰往前扑,谁知脚踝一紧,整个人都被拖了回去。

宽阔的阴影追上来,廖鸿雪端详着身下毫无反抗能力的宝贝,语气玩味:“勾.引我?其实不用这样,你想要我随时可以。”

“什、什么?”林丞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脸懵然地看着他开始脱衣服。

廖鸿雪今天没有穿苗服,简单的衣服脱起来也快,眨眼间上半身就毫无遮挡,唯余下脖颈间的一条黑绳。

那黑绳上挂着一枚通体澄黄的玉髓,吊儿郎当地坠在他的锁骨间,平添几分涩气。

漆黑的长发三三两两地披散在肩头,凌乱中带着点痞气,林丞心中一跳,脑袋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