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迎上他的目光,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疯狂的想要冲过来。
可是此刻尚还没有从同化中恢复过来的沈韩杨根本无法挣脱强盛时期的白佪。
邹喻张了张嘴,声音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沈韩杨黑色的眼睛一沉,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邹喻结印的手一松,手指上的两个戒指合成一个,套上了沈韩杨的无名指。
沈韩杨怔愣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再抬眼,就见邹喻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散魂咒成。
“不!”
他极力伸出手想要冲过去,扣在他肩上的手用力的像是要陷进他的骨缝中。
邹喻身上散出丝丝红雾,与贪而言,就像瘾君子无法抗拒的罂,粟,瞬间让他本能的吞噬起来。
黑色的浓雾猛地撞进邹喻的身体,与他合二为一。
在贪狂妄肆意的笑声中,邹喻正在消散。
“哈哈哈哈……你这是已经放弃了吗。”
邹喻眷恋又不舍的看向沈韩杨,眼里的爱意直白的袒露出来,却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剜沈韩杨的心。
“等等……怎么会……”
得意的贪终于发现了不对,他的本体正在逐渐散开。
“我早就说过,愚不可及的是你。”
最后一个咒印,锁魂咒成。
邹喻的魂魄与贪的本体牢牢锁在一起,而邹喻发动的散魂咒,引发了之前埋进贪体内的魂魄,两人的魂魄缠在一起,以一种迅速分解的速度在消散。
“你算计我!”
贪发出一声怒吼,只是此刻想要挣扎的他已经忘了。
早在很久以前,贪利用医院的阴魂吸取人的生气,邹喻以身祠鬼,就已经通过自己的魂魄在贪的体内埋下咒印,为得就是这一天。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贪欲。”
邹喻加大力度,本就透明的身体只剩下一层朦胧的雾,搅动着贪的本体消亡的更快。
“只要有一缕残魂不死,我就永远不可能消失!”
贪留下一句嘶吼,试图分割出一缕残魂沉入地下。
邹喻察觉到他的举动,淡淡的说了一句。
“散魂咒出,魂魄必烟消云散。”
话音未落,红光大起。
沈韩杨身上爆发出极强的阴气,身上的花纹游走着暗红色的流光,他猛地一挥,竟将白佪推出几丈外。
白佪迅速稳住身体,看着散发着黑气的沈韩杨,喃喃道:“凶灵,成了?”
不,应该还差最后一步。
“邹喻!”
沈韩杨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轰然爆裂的红光散开了丝丝缕缕的红雾与黑雾。
邹喻消失不见。
“沈韩杨,快阻止他!”
一缕极淡的黑丝试图钻入地下,沈韩杨浮在半空,诡秘阴郁的脸冷得刺骨。
他身体微缩,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盛的吸力。
“啊啊!”
即将消亡的红雾与黑雾,包括那缕想要窜逃的黑丝都被沈韩杨吸入体内。
那一刻,在腐烂的恶臭中,沈韩杨还感觉到了熟悉的清凉香味。
一个亲密缱绻的声音擦过他的耳畔,带着温柔眷恋的叹息。
“沈韩杨……”
他蓦然回头,却只看见在一片黑暗中,最后一抹消失的红色。
而白佪停在原地,看着将所有散开的魂魄吞噬殆尽的沈韩杨,眼中带着复杂。
凶灵,成了。
……
昏昏沉沉中,刺眼的阳光让沈韩杨不适的拧了下眉,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眼前,却被手指上闪烁的银光晃了下眼。
他慢慢睁开眼睛,有些出神的看着手上的戒指。
卧室的窗帘大开着,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映照在戒指上晃出了一圈光晕。
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他猛地翻身下床,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盼打开门。
却看见一个黑发及腰,脸白如雪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他。
“醒了?”
提起的心以极重的力道坠落,他垂下眼,扶着门框的手用力捏紧。
“你已经不能以正常人的样子在这个世界生活,虽然我答应过邹喻会保住你,可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越过层层规则,我只能护住你不被抹杀,其余……”
白佪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黑色的阴气就交缠着红色的鬼气向他攻来。
他头一偏,轻而易举的避开。
沈韩杨垂着眼,语气森冷。
“我知道我没用,可你那么强,为什么不帮帮他。”
白佪掸了掸袖子,神情淡然的说:“我没有那么强,至少,我无法和贪对抗。”
他并没有说谎,贪比他还要早诞生几百年,又是从异界诞生的三毒之一,哪怕他的力量不弱,但也绝不能将贪镇压。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沈韩杨无神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两个戒指的交融,好像是把他的心都碾碎了和邹喻合在一起。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地狱诞生的无常。”
沈韩杨猛然一愣,抬头看着白佪。
“从……地狱诞生的无常?”
“没错。”
白佪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邹喻脖子前的铃铛,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他与邹喻同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由冥界的鬼气自然汇聚而成,而邹喻却是投身在地狱,踏过炼狱之火而生。
“那他的魂魄……”
沈韩杨突然想到在邹喻显露真身时魂魄自身散发出的戾气,与他本人坦诚严谨的性格极其的不同。
“邹喻的魂魄带着强盛的戾气与罪恶,这就是他的本质,所以对于贪来说,就好比最精纯的养料,贪无法抗拒,那是一种本能,想要将邹喻的魂魄吞噬。”
沈韩杨握了握拳,拧着眉心问:“可原本不是由我来做容器吗。”
白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意义的发出一声轻笑。
“是的,谁知道就那么凑巧,你刚好在临死前吸了他的鬼气,保住了你的身体,使魂魄提前死亡,原本是要用邹喻的鬼气慢慢将你的身体强化,再割出他的一缕魂魄置入你体内,设下一个咒将贪禁锢进去,不过代价就是,要么提前将你的魂魄剥离出去,要么你成为贪嘴下的亡魂。”
说到这里,白佪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又带上了一丝冷意。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让你疼,舍不得让你死,所以,他选择了最不应该做的那个选择。”
直到现在,白佪依旧觉得最简单的就是在沈韩杨的身体没有被污染的更糟糕之前将他的身体净化,可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强行剥离沈韩杨的魂魄,这会让他受到极致的痛苦,甚至一个偏差之下,他的魂魄就会受损。
想到这里,他又低笑一声。
“没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用自己的魂魄对你立了生死状来预防我对你下手。”
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