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知青抛弃的糟糠妻(1 / 2)

在程晚橙盯着掌心怔愣的时候,一抹清凉轻柔而又缓慢地涂抹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这药膏是我前两天做的。”

程枫垂着眼,一边小心翼翼往程晚橙手心里涂满药膏,一边解释道:“我自己也用过,虽然要包着手做事不太方便,但见效快,你今天晚上再涂一晚上,明天估计就能好些了。”

“……喔。”程晚橙下意识想要缩手指,但又不敢真的动,只能盯着被逐渐涂满药膏的手心,小小声地说:“谢谢~”

“你也帮了我很多,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用这么生疏的。”程枫仰头看她一眼,继而握住她蜷缩着手指的另一只手,继续认真小心地涂抹药膏。

程晚橙不说话了。

她有点说不清的茫然和感动。

朋友吗?

因为她爹是村长,因为她哥哥很厉害,因为她从小就被家里宠着惯着和村里的女孩都不一样,所以她其实从来没有交到过真正的朋友。

至少,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我们是朋友”这种话。

那、现在是终于拥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了吗?

程晚橙的目光从自己手心移开,落在了程枫低头时露出来的头顶的旋儿。

她的头发并不健康,有些细软枯黄,因为早起披散着,整个人半跪半蹲在地上,看得出极为认真专注的样子。

手心里突然被轻轻呼了呼气,两只手都被呼了,好像这样幼稚的行为做出来后,那些尖锐的刺痛就能被驱散许多似的。

“我给你包起来,你今天要注意点,别碰水,也别拿太重的东西。”

程枫一边用之前找到的干净软布给程晚橙包手,一边叮嘱:“你晚上回来收拾好了再来我这涂一次药膏,以后别再碰那些伤手的活儿,不然你这双手很快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了。”

听到她最后那句话,程晚橙仔细看了看程枫正在给软布打结的手。

她包扎打结的动作都很流畅漂亮,简直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但她的双手一点都不漂亮。

手指很长,但上面还有冬天冻出来,到初春都没完全痊愈消散的冻疮。

皮肤很黑很糙,指腹掌心里也全是磨得很厚的老茧。

程晚橙想起来,之前程枫握住她手给她上药的时候,指腹处都硬硬的磨人,这还是她刻意放轻了动作的结果。

但她的手温暖干燥,没有黏腻的汗,没有散不去的凉,触碰时会有一种这双手的主人很强大很可靠的感觉。

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极致的反差就被凸显得更加强烈了。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双糙得布满伤疤和老茧,另一双则白嫩柔软,连一个血泡都显得那么刺眼。

程晚橙根本想象不出自己这双手变成程枫那双手的画面。

她有点被吓到,在心里偷偷决定今天就以早上要在学校给学生们上课为借口,不去帮周知青干地里的农活儿了。

本来就算是高攀对方,要是这双手再变得不好看,那她以后恐怕都不敢和周知青牵手了。

连手都不敢牵,还奢求什么在一起?

想到这里,刚刚心里不去干活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且坚定了。

反正、反正周知青昨天刚被雷劈了,今天村里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让他去干活的。

等明天……再想想别的借口,反正小枫都说了,上了药的手不能再干农活,为了将来能配得上周知青,能和他手牵手在雨中浪漫散步,她也要好好爱护双手!

暗自做了决定,程晚橙却发现心底有什么紧绷的东西陡然松懈了几分,甚至有点夸张地轻轻长出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从小就没有干过那么多的活。

手包好了。

程枫包得很仔细,这就导致程晚橙的一双手看起来像是被包成了两个裹着纱布的猪蹄。

程晚橙尝试着握了握手指,有点难,但包得比较松,其实不太影响她给孩子们上课。

“谢谢你,小枫。”程晚橙举着包成猪蹄的两只手道谢。

程枫摇摇头,将剩下的药膏和细布收拾起来,自己去舀了一瓢水把手洗干净。

程晚橙打算走了,她想着去探望一下周知青,看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等……”

身后响起程枫的声音。

程晚橙停下脚步看她,想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叮嘱没有说。

结果程枫盯着她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问:“你把那个鸡蛋放哪个兜里了?你的手现在也没办法动,我给你剥好,你吃了再走。”

经她这么一提醒,程晚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吃东西。

主要是……这几天早上都不吃早饭,好像都快要饿出习惯了。

她有点不自在地抬起右手,侧身说:“在这个兜里,谢谢你呀小枫,你真的好细心啊,什么都考虑得很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