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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纸张打开,摸着上面特意用浓墨书写的字迹,不由皱起了眉头,无神的眼底沁出浓浓的担忧。

很快陆小凤就回来了,“我们的速度比较快,将金簪送回李府的人还未到。”

看到递到眼前的纸张,陆小凤好奇接过去:“这是什么?”

上面所书写的字迹也让陆小凤皱起了双眉,“这是何意?”

他抬头看向花满楼,“你觉得是他们吗?”

花满楼道:“自然是信的,他们要我们两天之内找到东西交换青禾,你怎么看?”

陆小凤摸着下颌沉思着,“他们着急了,却因何而急?是上头的问责?还是青禾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最后一句话,手指下意识用力捏紧扇骨,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管如何,我们要尽快将东西找到,把青禾换回来。”

陆小凤叹道:“可现在送金簪回府的人还在路上,我们只能等了。”

花满楼沉默不语,他们也不知送金簪回府之人会走哪条路,如今也只能等了。

轰隆隆隆!!

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道道刺目的闪电而落,不一会儿暴雨哗啦啦从天而降。

苏余推开马车门,扬声喊道:“郝哥,要不要停下等雨停了再走?”

郝英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雨还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不好在野外停下。你进去别出来,我们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可以找个破庙。”

苏余点头,将马车门关上。听着哗啦啦的雨声,他一脸愁容,这样大的雨,路怕是不好走。

他坐在马车里,能感觉到马车加快了速度。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车门被打开,郝英俊伸出一只手将苏余扶下马车,另一只手撑开一把油纸伞遮挡住头顶如瀑般的雨水。

苏余擦了擦脸上被风斜吹进来的雨水,抬头就瞧见亮起橘色火光的破庙。

破庙门口停着几辆车,上头盖着一层防水的油布。

破庙里,一堆柴火烧得正旺,边上围着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烘烤着被雨水浇湿的衣裳。

见苏余和郝英俊进来都愣了一下。

郝英俊的视线在几个汉子身边的长刀上转悠了一圈,随后拱手笑道:“打扰几位壮士,夜逢大雨,我兄弟二人看见破庙便想着在此借宿一宿,没想到遇见几位壮士。”

“快进来,这破庙也不是我们的。”一个领头的三十多岁的男子笑着让他们进来,“两位公子自便就是。”

“多谢。”郝英俊和苏余拱手道谢,又在周围捡了些柴,只是那柴早已经被雨水淋湿,也生不出火来。

还是那个领头的汉子招呼着他们坐过去,苏余感激谢了一声。

郝英俊脱下外衫在火边烘烤着湿衣赏,苏余被他护得很好,身上的衣服只湿了几个点子。

“几位兄台这是往哪里去?我们兄弟二人打算去江洲寻亲。”郝英俊边烤着衣裳便随意说着。

“那巧了,我们哥几个也是去江洲的。”领头的男子王贺爽朗一笑。

郝英俊将衣裳翻了个面儿继续烘烤,脸上满是笑意:“那还真是有缘。”

苏余看着郝英俊,眼底有着向往,郝哥这样的人,似乎和谁都能聊得到一起去。

“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转眼间就大雨倾盆。”郝英俊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若不然今晚能赶多远的路。”

“谁说不是。”王贺点头赞同,他也是赶着要将货物给送回主家。今夜遇上雨天,路难走,定要耽搁不少时辰。

一股风从外面吹进来,橘色的火光摇曳不停。

王贺等人神情一凛,右手纷纷覆到刀鞘着,眼神警惕地看着破庙外的暗夜雨幕。

郝英俊也立刻将苏余护在身后,神色冰冷地看向庙外。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躲雨?”王贺扬声说道。

外面没有丝毫动静,冷寂的风似乎将暴雨都凝滞当空。

“破庙非我们所有,阁下若想进来躲雨,进来便是。”王贺再次说道。

另一个汉子低声说道:“来者不善啊。”

他们这次接的镖是一家当铺的当物,要将这些珍贵之物送回主家。莫不是来人是为了这批财物?

“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破庙中。

王贺一听瞬间凝重了神色,“茬子有点扎手啊。”

其他大汉也不由变了变脸色,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王贺道:“在下乃清风镖局的镖师,都是道上的朋友,山不转水转,行个方便。我等奉上些许人情,诸位退去如何?”

刷刷刷!!!

几道风声呼啸,七八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就蓦地立在破庙外头,冰冷的眼神紧盯着庙中之人。

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将东西尽数留下,留你们一条命。”

王贺眉头紧锁,“看来你们是一定要和我们做过一场!”

他起身走到门口,其他大汉也纷纷起身,拔刀出鞘。

郝英俊拉着苏余往后躲,“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劫道的,而且又意在那些财物上面。再加上这些镖师要去江洲送镖,看来,他们的目标也和我们差不多,都是为了那支金簪。”

苏余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和绑走我的人都是一伙的。”

郝英俊摇头,“是不是一伙的,暂且不明,但意在金簪,我猜是八九不离十。”

“现在怎么办?”苏余担忧不已。

“自然要保住这些财物。”郝英俊将他往一边扒拉,“一会儿护好自己,我要去帮忙,绝不能让这些人将财物劫走。万一里面真有金簪,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好,你小心。”苏余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对要去帮忙的郝英俊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还要送你去江洲见花满楼,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郝英俊走到王贺身边,低声道:“来者不善,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财物,先下手为强。”

王贺也深以为然,一个眼神,其他几位瞬间冲了出去。

第67章 草木心草木心

电闪雷鸣,雨势愈发大了。

苏余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外面相斗的人,视线一直都在郝英俊的身上。

他的身手很利落,手中长剑每次挥动一下都会让对面之人非死即伤。

鲜血飞溅,落在地面的水洼中,很快就被落下的雨滴消融不见。

许是看见郝英俊才是硬茬子,不少黑衣人都向郝英俊围攻过去。

王贺见状忙招呼着人手去帮忙,郝英俊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道理让人家独自一人抗危险。

长剑闪过森然寒光,郝英俊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将长剑抽出。

鲜血从黑衣人的胸前飙出,那个黑衣人也失去生机倒下去。

眼见着不断倒下的兄弟,领头的人当机立断的带着人退离。

王贺看着没入夜空雨幕不见的人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招呼着人进破庙。

苏余急忙迎上去,“哥,你可有受伤?”

郝英俊按住他要查看的手,“我没事,没有受伤。”

苏余闻言才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兄弟伤亡如何?”王贺扬声道。

周大虎道:“老大,伤了五个,无有伤亡。”

王贺闻言松了口气,对郝英俊拱手道谢:“多谢兄弟帮忙,不然今夜就那帮人还不知会伤亡多少兄弟。在下王贺,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郝英俊拱手回礼:“王大哥言重了,刚才也多亏了诸位兄弟,也免得我被围攻受伤。若不是几位兄弟帮忙,想来受伤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在下姓郝,郝英俊。”

王贺笑了,“好名字,兄弟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确有英俊之资。”

郝英俊谦虚地笑笑,又道:“我是个大夫,虽然医术不说多精通,但处理一些伤口还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郝兄弟了。”王贺一听急忙拉着郝英俊过去帮忙。

他们都是镖师,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虽然对处理伤口还算不错,但到底比不上专业的大夫。

郝英俊作为一个大夫,处理伤口又快又好,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好评。

郝英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各位兄弟觉得好就行,这是金疮药,我自己调配的。虽然上药的时候疼了些,但效果不错。你们收着。”

“多谢郝兄弟。”王贺也没有和他客气,拿出银子给郝英俊就当他买的。

郝英俊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在王贺的强硬下收下了那二十两的银锭子。

一通忙活,已经到了后半夜。

郝英俊他们忙烤着火将衣服红烘烤干燥,才留着俩人守夜沉沉睡去。

只是苏余一直没有睡意,靠在郝英俊身边睁着眼睛看着不停跳跃摇曳的火焰。

“睡不着?”郝英俊没有睁眼,只是长臂一伸,就将苏余揽入怀中,“哥抱着你睡,暖和些,快睡吧。等明儿一早咱们就走,一定能很快到达江洲见到你七哥。”

苏余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见郝英俊不松手只能倚靠着他闭上眼睛睡下。

许是郝英俊给他的感觉太过安心,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郝英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才再次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一早,苏余就被说话声吵醒。

“醒了?醒了就快些洗漱,咱们要出发了。”郝英俊扶着苏余起身,让他去洗漱,自己继续和王贺说话。

王贺道:“兄弟,说实话,你们兄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也看见了,这一路上或许不太平。”

郝英俊笑道:“无妨,昨夜我已经得罪了他们,咱们一起走还能有个伴儿。”

“行,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出发。”王贺拍了下郝英俊的胳膊,转身就带着其他人去将整理货物。

苏余吐出漱口水,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问道:“我们真的要和我们一起走?”

郝英俊点头,拿出一个饼子递给他,“嗯,先凑合吃一段,等到了下个城镇再说。”

苏余也没有嫌弃,吃着饼子就被郝英俊送上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就缓缓驶动着,离开了破庙。

今日天气很好,昨日下了一场雨后,今天更热了几分。

苏余将马车帘子撩起挂在钩子上,趁着外面的徐徐清风吹着凉。

这一路还算是太平,并无拦路的贼人。他们很顺利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江洲,花满楼和陆小凤提前去了李府。

作为花家的公子,李老爷对花满楼的到来很是欢迎。

听说花满楼是为了自家当铺里的一支金簪而来,李老爷当即就表示:“贤侄放心,等送货的人一到,我就将金簪还你。”

“如此便多谢李叔了。”花满楼听着李老爷的称呼便也自然改了称呼,“若不是那支金簪对我来说意义不同,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来麻烦李叔。”

“麻烦什么。”李老爷听花满楼叫自己叔,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既叫我一声叔,咱们就是自家人。区区一只金簪算得了什么。”

“贤侄初来,不若就住在府中。如此一来也方便。”

面对着李老爷的盛情邀约,花满楼和陆小凤没有拒绝,他们留在府中确实会方便许多。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在闹市,他见花满楼始终愁眉不展,就道:“还在担心青禾?”

“已经过去两天了。”花满楼叹道,“若是运送货物之人三天之后送来如何?”

他停在脚步面对着陆小凤,“我总觉得那个幕后之人就在江洲正在盯着你我的动向。”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沉思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也许就能找到青禾。”

花满楼颔首,“我也正有此意,这件事就靠你了。”

“行。”陆小凤无奈一笑,“我陆小凤就是一个劳碌命。”

忽然,一个包子凭空砸过来。

陆小凤抬手就接住还温热的包子,送到嘴边就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死猴精,没想到你还能请我吃包子。”

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吃着包子走过来,“一个包子,我还能请不起?陆小鸡,多日不见,你怎么跑江洲这儿来了?”

陆小凤道:“有事,你呢?有人请你偷东西?”

司空摘星挑眉一笑:“别人请我偷东西,我不喜欢的东西就绝不会答应。”

花满楼展开折扇淡淡笑着,“找个地方慢慢聊。”

片刻后,三人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坐下。

第68章 草木心草木心

江洲

看着写着“江州城”三个大字的城门,王贺舒了口气,“终于到了,郝兄弟,要不要随我们一道去李府?”

郝英俊想了想,摇头拒绝了:“不了,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去寻亲,就不和王兄一起了。告辞。”

“行,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了。”王贺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别嫌少,这一路可是少不了郝兄弟保驾护航。”

郝英俊将钱袋推回去,笑道:“王兄这话说得可是折煞兄弟了,举手之劳,何必多谢。”

王贺却一定要他收下,郝英俊推辞不过只能接下,“罢了,那我就收下了。王兄快去吧,免得主家等急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王贺他们对着郝英俊和苏余拱手道别,很快就赶着马车带着东西进了城门。

等人走远,苏余才问道:“刚才为何不和他们一起?”

郝英俊反问道:“你觉得自破庙一行之后,我们为什么一路畅通无阻,再不见有人拦路?”

苏余思索着,“是因为知道讨不了便宜?”

郝英俊神秘一笑,摇头道:“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能让他们偃旗息鼓的原因只有两种,一种就是他们已经得到了金簪。”

苏余大惊:“可我们一直和王贺他们一起走,无人拦路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得到金簪?”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原因,他们摒除拦路抢劫的法子,另寻他法得到金簪。”

苏余皱起眉头,另寻他法得到金簪?

“金簪是要送到李府的,难道他们要对李府下手?”

郝英俊否定他的猜测,“金簪事关重大,从他们只敢鬼祟行事来看,他们不会让人发现金簪一事。他们能做的就是暗中偷取。我想,他们虽然没有拦路,但却一直暗中跟着。等他们找到金簪盛放地点,就能顺手牵羊。”

“那我们要怎么办?”苏余急忙追问。

郝英俊讶异又疑惑地转头看他:“金簪他们要拿就拿好了,正好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可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让金簪被他们得到?”苏余不明白郝英俊怎么忽然改变了想法。

郝英俊笑道:“雨夜那晚,王贺明显不愿意放弃金簪,到时候少不得拼命。一旦开打,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咱们俩?”

“如今到了江洲就不同了。花满楼已经在江洲,绑你的幕后之人应该已经知道花满楼来江洲的原因。如果那些人所说的东西就是金簪,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想着如何将金簪拿到手,哪里还有空搭理你。”

“走吧,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再去找你的七哥在哪儿。”郝英俊将苏余推上了马车,就坐上马车赶着马车继续走。

马车缓缓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在一家客栈门前郝英俊停下了马车。

苏余被郝英俊扶着下了马车,刚要走向客栈,就仿佛宿命般地转头往后看去。

对面的酒楼雅间靠窗而坐的人不是花满楼又是谁!

苏余痴痴看着花满楼,他似乎受了,也憔悴了许多。他心中泛起阵阵酸涩,直冲眼底,瞬间红了眼眶。

郝英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认识?”

苏余眸中隐隐带着湿意,“是七哥。”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花满楼还是听到他的声音,那声“七哥”宛如一声惊雷击打在他的心头,他蓦地站起身,“青禾。”

他直直低头看去,准确无误地看向苏余的所在。

“青禾?”陆小凤急忙起身走到花满楼身边往下看,却见两个陌生人抬头看向这里。

他皱眉,“青禾?他们并非青禾。”

“说你眼神不好使你还不信。”司空摘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闻言就笑了:“他改换了容貌,都说花满楼的耳力非常,他应该不会认错。”

苏余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花满楼。

他撩起衣摆就往对面的酒楼跑去。

“青青!”郝英俊见状忙追了上去,这小子一见到花满楼便什么都忘了。

苏余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找到花满楼所在的雅间之后就跑了过去,正要推开门却一个空挡直接撞进出来之人的怀中。

“七哥。”熟悉的淡淡花香让苏余紧紧抱着花满楼的腰,“七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青禾?”花满楼先是一愣,随后就抱住苏余笑了,“真的是你?”

“是我,我从那些人的手中逃出来了。”苏余抬头看着花满楼,看着花满楼憔悴的面色眼里有着心疼,“七哥瘦了许多,是担心我吗?”

花满楼叹道:“自然是担心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余刚要说话,就听郝英俊追了过来,“两位,不然咱们进去说?”

“怪我,一听见青禾的声音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我们进去。”花满楼拉着青禾进了雅间,郝英俊在他们身后跟着,随手关上雅间的门。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陆小凤问道。

郝英俊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笑道:“郝,郝英俊。”

司空摘星乐不可支:“你这个名字取得好,人如其名。”

郝英俊轻缕着鬓边的一缕发丝,挑眉道:“我也这般觉得。”

苏余也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对花满楼说道:“是郝大夫救了我,之前我们也算是朋友,之前他见我受困,就将我救走,还带着我来江洲找七哥。”

“多谢郝兄救了青禾,花满楼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郝兄尽管开口。”花满楼对着郝英俊郑重拱手道谢。

郝英俊笑道:“客气,我救的是青青,要谢也是青青来谢,花公子倒是不必言谢。”

花满楼紧捏着扇骨,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青禾是我的朋友,他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要谢的。”

郝英俊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看向苏余,打趣道:“之前还叫好哥哥,现在见了你的七哥,眼里就只有你的七哥而没有我这个好哥哥了。”

苏余闻言急忙看向花满楼的表情,急切解释道:“那是你的郝,加个哥而已,什么好哥哥郝哥哥的,不要胡说。”

花满楼听后捏着扇骨的手微微松了些气力,笑道:“青禾无有亲人在世,能有你这么一个兄长照看,也是好事。”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低声咬耳朵:“花满楼怎么怪怪的?”

陆小凤挑眉:“谁知道呢,也许是春天到了。”

司空摘星满心疑惑,“春天到了?现在都快秋天了,还春天?那不是明年的事情吗?”

在场的之人除了苏余皆是耳聪目明之辈,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话郝英俊、花满楼自然听得见。

花满楼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游移的眼神中有着被说中心思的尴尬。

郝英俊则是挑眉看向花满楼和一脸懵的苏余,不由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儿。

苏余问了下花满楼来江洲之后的事情,听花满楼说完,就道:“送金簪的镖师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李府。”

花满楼和陆小凤神色变得凝重,“你怎么知道?”

于是苏余就将雨夜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郝哥说,正好将这件事扔出去,让那幕后之人去李府找去。”

第69章 草木心草木心

花满楼皱眉沉思着,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安,真的要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吗?

陆小凤点头,“扔出去也不错,他们拿到金簪就不会盯着你和花满楼不放了。”

转头见司空摘星皱眉挠腮,不由笑道:“猴精,做什么这这幅样子?”

司空摘星眼珠子溜溜一转,就伸手入怀掏出来一枚金簪,黄金打造的凤凰展翅欲飞,眼睛是两颗红宝石镶嵌而成。

正是他们所寻找的那支金簪!

陆小凤一把将金簪躲过去,“金簪?你从哪儿得到的?”

花满楼闻言惊讶不已:“金簪?是我们要找的那支金簪?”

“不错,就是那支金簪。”陆小凤看向司空摘星,“快说,这支金簪你怎么得到的?”

苏余和郝英俊也很惊讶地看过去,这支金簪不是在王贺他们手中吗?怎么会被司空摘星得到?

司空摘星挑眉一笑,眼里尽是得意:“我好奇,就拿过来瞧瞧。”

陆小凤闻言蓦地对司空摘星出手,司空摘星架住他的手,笑道:“干嘛?”

“说实话,此金簪虽是黄金打造,但也不足以让你出手偷盗。”

“还是你了解我。”司空摘星笑了,“有人委托我寻找一支黄金打造的凤凰金簪,报酬足足有十万两。我得到金簪后还没有通知雇主就接到雇主的信儿,要我来江洲。可巧,刚到江洲就遇见你和花满楼。”

“这支金簪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苏余轻声呢喃,“为何有这么多人都在寻找?”

郝英俊摸着下颌沉思着,“拦路是一波,绑架你威胁花满楼是一波,邀请偷王之王寻找又是一波。其实有没有可能,这几波人,全都是一波人?”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皱起眉头,“一波人?”

合拢的折扇轻轻在手心敲打着,花满楼思索半晌儿后,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伸出手,陆小凤就将金簪递给他。

花满楼摩挲着凤凰金簪,“做工一流,款式应该很精美。”

苏余点头:“是的,这支凤凰金簪很精美,凤凰身上的羽翼都镶嵌着细小的宝石点缀而成。”

花满楼神色有些凝重,“一个做工一流,样式精美的凤凰金簪还不会引起这样的动静。”

他忽然拿起凤凰金簪放到耳畔轻轻摇晃着。

此时雅间里很安静,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花满楼轻轻摇晃着凤凰金簪,下一瞬,微微眯起眼眸。

苏余紧张问道:“七哥,你听到什么动静?”

陆小凤他们都期待地看着花满楼,也不由紧张起来。

“里面有东西。”花满楼声音很轻,“金簪的簪身圆润而宽,很适合藏东西。”

他说着就细细摸索着金簪,指尖摩挲到凤凰和簪身相连的地方,微微一用力就将凤凰和簪身分开。

簪身果然是空心的!

花满楼从簪身里面挑出来一卷纸,他将纸条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将纸条展开,苏余他们立时探头过去,就瞧见纸条上画着的细密的线条。

“这是什么?”苏余看得不是很懂。

郝英俊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无奈道:“让你多学写字,这里面的可是不得了。”

司空摘星立刻坐回原位,“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小凤的神色变得很凝重,花满楼似乎感受到陆小凤身上传来的低气压,“里面是什么?”

陆小凤哑着嗓子,艰涩道:“是红衣大炮的图纸。”

“什么?”花满楼大惊失色,红衣大炮的图纸?红衣大炮向来是朝廷的重中之重,从不外传,它的图纸怎么会出现在金簪中?

这是有人······花满楼不敢继续想下去,但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苏余拿起桌子上的黄金凤凰把玩着,忽然就瞧见里面有一抹白一闪而过。他将凤凰之身送到眼前仔细往里面瞧去,“这里面似乎也有东西。”

陆小凤拿过凤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也是一张纸条,上面的东西依旧人他心惊肉跳,“七童,凤凰里面藏得是火药的制作方法。”

花满楼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沉重,“看来我要亲自走一趟京城。”

郝英俊叹道:“也许我们牵扯进了一件不可说的事件中。”

他看向苏余和花满楼,“也不知这事怎么就找上了你们俩。”

“冥冥中自有注定。”花满楼摇头,“也许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万一这支凤凰金簪真被送出去落入不该落的人手中,天下大难之始也。”

“那这两张纸怎么办?要烧了吗?”苏余问道。

花满楼皱眉沉思,“烧了一了百了自是很好,只是这两张纸乃是物证,倒也不好当机立断给烧了。”

他将那两张纸叠好放入怀中,“青禾,你留在江洲等我,我和陆小凤去一趟京城。”

陆小凤道:“幕后之人若是在李府找不到金簪,很快就会排查每个人。他们那样的人只会杀错,不会放过。你跟着我们会很危险。我让猴精给你们换一张脸。”

苏余也知道这事不是玩笑,担忧地看着花满楼:“可这一路只有你和陆大哥,会不会太危险?”

“乔装打扮,低调进京就是。”花满楼说完话忽然凝了神色,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下一刻,他蓦地搂住苏余的腰,将人拉入怀中,自己也从原地退开。

“嘭!”窗户和房门被人猛地踹开,数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就杀了进来。

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分别向陆小凤、花满楼他们攻过去。

苏余看着刺过来的寒光心头剧颤,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影响到花满楼,从而伤到他。

花满楼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就算怀中还有一个苏余要照看,也丝毫不减他的敏锐感知和高强武功。

此时苏余就好似一个挂件,挂在花满楼的身上,随他忽左忽右的身形变动躲避着刺来的刀剑。

郝英俊对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边打边往花满楼那边靠近。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见状也慢慢退过去,等他们几人全都到了花满楼身边时,郝英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往地上一掷,瓷瓶应声而碎,一股烟雾弥漫。

有黑衣人吸入一些粉末,无力地倒下。

领头的见状怒喝:“屏住呼吸!追!”

但等他们追出酒楼外时,早已不见了花满楼他们的踪迹。

第70章 草木心草木心

苏余和花满楼他们离开酒楼之后,直接策马疾行赶往京城。

“就这样进京怕是不行。”苏余坐在花满楼的身后抱着他的腰扬声喊道,“找个地方改换一下容貌?”

“现在来不及了。”花满楼扬鞭甩下,沉声道:“他们只是一时被我们甩开,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我们没有时间耽搁。改换容貌一事只能等将他们甩远了再说。”

苏余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再说话,紧紧抱住花满楼,免得被马儿颠簸地甩出去。

花满楼猜得不错,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些人仿佛疯了一样,想要致他们于死地。他们已经在雅间的桌子上看见被“分尸”的金簪,自然明白花满楼他们已经知道里面藏着的东西被取出。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了花满楼这些知情人,夺回金簪里藏着的秘密。

看着飞快追上来的人,苏余脸色大变:“他们追上来了!”

陆小凤和郝英俊、司空摘星没有丝毫犹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转身就对着那些人冲过去。

司空摘星轻功很好,陆小凤的武功本就不错,再加上之前得到了二十年的内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就算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他也能试试能不能接得住。

三人三两下就得到敌人手里的刀剑,反手就是一刀一剑,鲜血飞溅着,很快这一片土地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花满楼护着苏余,流云飞袖漂亮地卷起一人的手腕就将人甩了出去,陆小凤一刀刺过去,正中那人的心口,一刀毙命。

“不必恋战,先走!”郝英俊见黑衣人尽皆死去,一个飞身就落到马背上,招呼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他们扬鞭策马。

“这只是第一波。”陆小凤沉声说道。

苏余他们都明白陆小凤的意思,司空摘星说道:“陆小凤,似乎一遇见你就没有好事。”

陆小凤笑道:“你现在可以走,我又不拦你。”

司空摘星哼了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我为何要听你的?我司空摘星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不想做的事情,更不会被人逼着去做。”

花满楼忽然说道:“陆小凤,你速度快,不比我是个瞎子,这两件东西你帮着送进京城交给我三哥。”

陆小凤转头看着他,手里的马鞭下意识甩了一下,与花满楼的马儿并肩疾行,“你决定了?真要我帮忙去送?”

花满楼将东西从怀中掏出来递给他,“陆小凤,你的运气一向很好。这件事事关重大,说不定朝中现在都没有发现此物已经被盜出。此物交给你去送我最放心。”

“你我虽是武林中人,但也是大周百姓。此物一旦落入幕后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花满楼神色郑重而凝重,“我目不能视,跟着你们也是累赘。如果你一人前去京城速度应该会快上许多。”

陆小凤定定看着花满楼的神色半晌儿,见花满楼坚持如此,便将东西接过去认真小心地塞进坏中,“好,我陆小凤一定会将东西送到花三哥手中。”

“猴精,郝兄弟,咱们京城见。”陆小凤拱了拱手,立刻狠狠甩了下马鞭,马儿吃痛地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前蹿了出去。

听着陆小凤的声音远去,花满楼就转头看向郝英俊的方向,“郝兄弟,我目不能视是个很明显的靶子,你带着青禾分开走,带他回小楼等我。”

“不要!”苏余一听就拒绝,“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郝英俊点头道:“青青说得不错,我们本就是一体,如今陆小凤一人行动,他们很快就会想到东西在陆小凤身上,绝大部分的人一定会先去追击陆小凤。但我们作为知情者也不会被放过。”

司空摘星也道:“郝兄弟说得对,我们一起赶路还能有个照应,一旦分开,很容易会被幕后之人各个击破。”

花满楼边策马疾行边沉思着,片刻后,他叹了一声:“你们说得也有道理。但你们的易容之术都很好,改头换面带着青禾离开。”

苏余蓦地搂紧花满楼的腰,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七哥,我不想离开你,哪怕你说我是累赘也好,麻烦也好,我只想跟着你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

花满楼将手覆到他的手背上,柔声道:“青禾,听话,跟着郝兄弟回小楼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他很少有这么坚定自己想法而无视别人想法的时候,可现在他却无比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办,前面是什么地方?”

司空摘星道:“不远处有一座大山,进入容易出去难。不过我知道一条捷径,可以直达洛城。但若是从洛城去京城,要多绕半个月的路。”

“大山?”花满楼只犹豫了一瞬,就道:“那就进山,不管如何总要给陆小凤争取些时间。尽快到达洛城改换容貌,到时你们就带着青禾回小楼。”

苏余刚要说话就听花满楼说道:“青禾,你安全我才能放心。”

这话让苏余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紧紧抱着花满楼的腰,快马疾行赶往那座大山。

到了山脚下,他们翻身下马,将马儿弃在山脚下走进了茫茫大山。

一座幽静精致的园林中忽然响起一声怒喝声:“告诉周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将人给本王解决!东西拿不回来也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很快,一只飞鸽扑簌簌着翅膀飞向清天朗日的天空,逐渐远去不见。

“父王,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办法,为何还要那件东西?”一个年轻人疑惑问道。

中年男子道:“蠢货!便是安排好了又如何?谁能保证事情一定按照我们所设想的去走?但有了这个就不同了,只要我们有了自己的红衣大炮,朱熠小儿还能凭借红衣大炮坐稳那个位置?做梦!”

“原来如此,父王英明,儿臣拜服。”年轻男子笑着点头,果然还是父王处事周到。

男子摆手,脸上满是笑意,随后问道:“白云城那边怎么说?”

“叶孤城已经答应,父王,可是现在就动手?”

男子沉思良久,终于做了决定,“再等等,若是红衣大炮在手,咱们的胜算会更大。”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着急,但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就狂跳。

“加派人手,全力追击陆小凤和花满楼等人。见之杀无赦,一定要将东西拿回来!也要让那些个知情者永远闭上嘴。”

“是,儿臣这就派人。”年轻男子刚要走,就被男子拦下,“江湖人就要用江湖人对付。”

“儿臣明白。”年轻男子转身大踏步离开这里。

男子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