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19851 字 7小时前

白洲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这个话题很快翻篇。

众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过后,惊恐地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去大石村,大家打听到的消息其实都差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

“彼岸这回怕不是想直接玩死我们?”一个身材壮实的黝黑汉子大声咒骂道:“草,都这个点了,连他妈路都不知道还怎么在明天中午2点前到那该死的大石村?直接在这等死算了!

樊夏想说他们可以“被动”去,就在这时,一道弱弱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大石村?你们也要去大石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妖妖白-汐的20瓶营养液!(≧ω≦)/

第46章 (修)两个月亮:大石村 新娘是买来的……

众人回头,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提着行李站在他们身后。

女人是现下网络上最流行的网红脸,脸部肌肉有明显动过刀子的僵硬感。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脸上化着浓妆都遮不住她眼底下的青黑,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见无人回应, 她咬咬唇, 又问了一遍:“我听你们刚才说,要去大石村是吗?”

樊夏回她道:“对, 我们要去大石村,但不知道路怎么走,你……”

听到肯定的答案,女人眼睛一亮, 没等樊夏把话说完就急急打断道:“我知道怎么走,我可以带你们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她又连忙补了句:“呃,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他们怎么可能会介意!好不容易来了个认识路的人,哪怕她不去也得硬绑着去,如今她主动提出带他们去自然是皆大欢喜。

事情就这么定下, 樊夏问了女人的名字, 得知她叫李秀玲。

李秀玲告诉他们关于大石村的事和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没什么不同,总共要翻四座山,从这步行过去需要7个小时。

由于任务要求他们在14:00前到达, 众人一致拍板决定明天早上7:00在旅店门口集合出发。

李秀玲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起得那么早, 行程为什么那么赶,又去那鸟毛没有的穷村子做什么。她没问,对她来说这些通通不重要,能有人陪她一起回那个地方就很心满意足了。

早上7点,天光已经大亮。

樊夏提前十分钟就背着包下来了, 和谢逸站在一起吃着面包牛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点集合。7点整的时候,除了那对兄妹,其他全部人都到齐了。

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在原地多等了一刻钟,白洲匆匆忙忙地从旅店里跑出来,冲众人讨好地笑道:“宋恬她有些认床,所以昨晚没睡好,能不能麻烦大家再稍等一会。”

这话一出,有超过一半人都齐齐翻了个白眼,暴脾气的黝黑汉子直接开口骂道:“等个屁啊,真当世界皆她妈啊?走了走了,真是浪费时间。”

李秀玲头上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都快走出石家坝了,宋恬和白洲才姗姗来迟,为了追上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樊夏注意到宋恬仍穿着昨天那身裙子,脚上的鞋子换了一双平跟的淑女皮鞋。白洲则背上背着一个运动背包,左右手各提了两个中型的女士箱包,看他俩的样子,跟出来旅游似的。

宋恬喘匀了气还娇声抱怨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多等一会又不会掉块肉,怎么那么自私。”

然而没人理她,大家都在埋头赶路。

宋恬想到白洲和她说的话,在人群里找了找,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谢逸,惊喜地小跑几步追过去,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衣袖:“谢……”

谢逸余光无意间扫到她的动作,在她拉上来之前,动作极快地避开来,随后垂目看了眼差点被碰到的袖子,伸手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掀起眼皮冷冷睨宋恬一眼:“离我远点。”

宋恬被他眼中极致的冷漠吓得冻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来时,谢逸早已走远了。

她跺跺脚,不甘心地追上去。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看到她的梦中男神,宋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她从来就不是懂得退让为何物的人。

谢逸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不敢再随意动手动脚,只敢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讨巧话。

谢逸完全把她当空气,转头找了找樊夏在哪,这才发现樊夏不知什么走到了队伍中间,正和那个叫白洲的相聊正欢。

……

白洲以为樊夏和谢逸是男女朋友关系,特意来向她替宋恬解释道歉,樊夏则表示她不在意,和谢逸只是朋友关系,让他不必如此。

白洲顺势跟她请教一些关于彼岸的问题,两人就此聊了起来。

进山以后的路崎岖又难走,水泥路没有修到这边,他们走的全是羊肠小道。

走了没一个小时,宋恬就娇声喊她走不动了,让他们休息一会。

可依旧没人理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开始宋恬还能撒娇两句:想要谢逸背她;或者委屈地抱怨两句:说他们不近人情。

白洲更是被她狠狠骂了几句,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帮不上忙。到后来宋恬就彻底累得说不出话了,白着脸怏怏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发脾气归发脾气,宋恬不敢真停下不去,她第一个任务时曾亲眼见到过违背彼岸要求的可怕下场,她到底还是怕死的。

七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哪怕是平时勤于锻炼的众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李秀玲一句“走出这片树林,前面就是”的话如同天籁之音。众人加快脚程,很快看到了隐匿在这深山里的村庄。

***

“哎呀,欢迎欢迎!”老村长脸上的皱纹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地迎接他们的到来:“欢迎诸位领导来我们大石村开展扶贫考察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进村后,面对一路好奇望来的村民,没等他们编出一个合适的借宿理由,大石村的老村长就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似把他们误认成了官方将要派来考察的公务人员。

有现成的绝佳理由摆在面前,众人颇有默契地没有出口否认,反正他们明天就走,后面被拆穿也无所谓。

队伍里就数谢逸气质最矜贵,由他出面,自动代入进这个身份,与老村长打打官腔,寒暄几句,光明正大地打听关于大石村的情况。

这地方是真的穷,他们进来时看到村外的南面山坡上有一块块开垦出来的田地,村民们顶着太阳的暴晒在田地里劳作。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用黄泥混和着稻草搭建起来的房屋,屋顶上铺一层破瓦片,再铺一层干稻草,既没有通网也没有通电,手机信号也差得不行。

大石村最好的建筑要属村子中心的那座两层砖瓦水泥小楼,那是村长家。

因为大城市里的“领导”来了,田地里远远看到他们的村民口口相传,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赶来围观他们。

来得多是男人,一个个无不是皮肤粗糙,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樊夏紧皱着眉头,这大石村的男人上到头发花白的老头,下到30来岁的壮年,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惊艳的目光里带着隐晦的淫邪,有那直白的更是直接上上下下地扫视她的身体,像是恨不得扒光她的衣服,然后令她作呕得很。

谢逸眉心一拧,身体一侧替樊夏挡住那些视线,冷冷地回视过去。

被他的目光慑到,几个男村民悻悻然地换了一个目标:什么嘛,原来是个有主的。

老村长说着话突然察觉到领导好像不太高兴,顺着谢逸的视线看过去,笑容顿时一滞,眼含警告地瞪了那几个二皮脸一眼,让他们收敛收敛,不要在这个关头惹是生非。

“嗨呀,看我这人,居然让大家站了那么久。诸位领导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都累了吧?这天上太阳晒得很,快到屋子里去坐坐,喝杯水解解渴。”老村长打着圆场邀请他们去他家里,又对围观的村民挥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现在该干啥干啥去。”

老村长说话挺管用的,人一散,樊夏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

李秀玲带他们进村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众人跟着老村长来到那座两层小楼前,才发现村长家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刚才不见人影的村中妇女们均聚在这里,来回忙碌着刷锅洗碗,淘米洗菜。

樊夏注意到门窗上贴着红红的喜字,她问道:“这是要办喜事吗?”

“可不是嘛,诸位领导来得也真是巧,正好赶上今天给我儿子讨媳妇的喜日子。”村长招呼人给他们端凳子倒水,等人都坐下后,才感慨地说:“孩子他妈去得早,就靠我一个把他辛苦拉拔大。”

“领导们一路来也看见了,我们这小地方穷得很,全靠地里那点庄稼过活,勉强能混个温饱。要水没水,要电没电,条件是真苦啊!”村长老泪纵横地哭诉:“这不,我这唯一的儿子,今年都30多岁了,我省吃俭用好些年久才攒够钱给他买,相看到个媳妇,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村长滔滔不绝地哭诉,话题转移到他们这里实在太需要农村扶贫项目了,樊夏却没有错过他飞快改口前的那个“买”媳妇。

今晚的新娘是买来的?!这大石村竟然涉及买卖妇女人口?真不愧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不知道本次任务的鬼魂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其他人也没有错漏这个信息,有心想要多探听点有关新娘的事,老村长却顾左右而言他,再不肯提及。

他抹干净脸上的泪水,邀请他们今晚5:00后来吃喜宴,然后给他们分配了晚上住的屋子。老村长本想亲自领他们过去,可被谢逸出言婉拒了。从村长这已经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倒不如换个人打听。

带路的人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女人,套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蓝布长裤,临走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村长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出来后嘴巴闭得那叫一个死紧,问她什么都是三字经:“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油盐不进。

女人把他们领到地方,笑眯眯地说:“领导们好好休息,我就住在斜对面有颗枣树那家,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我。”说完就走,半刻都不多待。

众人:“……”可拉倒吧。

村长分配的房子是村里没人住的空屋,几间连在一起,院子很小,墙头不高,能看到隔壁杂草丛生的老房子。

但他们住的这几间明显被村长派人提前打扫过,土炕上铺着洗干净的旧被褥,一个炕挤挤能睡五个人,木头桌椅上也不见有什么灰尘。

快要累到崩溃的宋恬没了挑三拣四的力气,指挥白洲把她的行李放进最大最好的那间屋子里,不容反驳地丢下一句:“这间房归我了,你们挑其他的吧”,一个人就占了一间屋。

宋恬在试图邀请谢逸同住无果后,咬咬唇关上了门,嚣张的态度惹得好几个人不满,白洲不得不再次替妹妹向大家道歉。

樊夏没参与他们的讨伐,搬了条长凳出来坐着啃她的压缩饼干,经上次任务谢逸啃牛肉干的刺激,她特意在包里塞了不少肉条肉干,连压缩饼干都是牛肉味的。

村长大概是挂心他儿子的婚事,没想起来问他们有没有吃午饭,她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起后背。

谢逸走到她身旁,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凳子才跟着坐下,把樊夏看得一噎,手指轻轻擦下凳子,没灰啊。

两人整理了下目前已知的信息,发现实在少得可怜,整个村子稍微能称得上异常的地方就是关于人口买卖,以及新娘是被买来的这件事。

最值得注意的便是今晚的婚礼。

毕竟他们这次只有18个小时的任务时间,危险系数极大。村长家的婚礼作为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件大事,想都不用想绝对会出现意外,就是不知道那意外会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小贴士:任务时间越短,危险越大,因为可供收集线索的时间会变少,但难度不会变小,而鬼魂早早地就开始动手了。

宋恬不会和男主有什么纠葛的,放心。她主要和白洲有关。

感谢隔壁小孩的40瓶营养液 ,

绿是一道光的10瓶营养液~ (*≧▽≦) 么么

第47章 (修)两个月亮:傻子新郎 这新郎原来……

当天晚上的婚宴顺利得不可思议。

白天的时候樊夏和谢逸趁着天亮把整个大石村及周围的田野山林走了一遍, 将地形熟记于心。

老村长应该是跟村民提前敲打过,一路上他们不论问谁都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是被某些人不加遮掩的眼神恶心了一通。

考虑到被迫嫁人的新娘是否会有婚前自尽, 变成恶鬼复仇的可能, 他们回到村长家附近试图找机会潜进去看看, 最后发现不行,想要不被人发现根本不现实。

村长的儿子也一直没有露过面, 直到婚礼开始,樊夏才终于见到新郎新娘两个主角。

新郎甫一露面,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新郎穿着正红配黑的喜服,胸前扎一朵大 大的红花, 人长得高高大大,一身横肉让他看起来壮实极了,不太合身的喜服被肉绷得紧紧的, 是他们进村以来见过最胖的人。旁的人是营养不良,他是营养过剩,可以想见老村长对这个儿子有多宠爱。

30来岁, 人高马大的汉子神色变换间却给莫名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整个人违和感很重。即使他很努力端着表情,那左右乱转的眼珠和躁动不安的手脚,以及嘴边偶尔泄露出的呵呵傻笑, 也暴露了他本性痴傻的事实。

这新郎原来是个傻子?!

和他相比, 新娘看起来要正常的多。没有什么被绑住手脚强迫拜堂的桥段,新娘穿一身红色碎花的薄衫长裤,头上盖着个绣了囍字的红盖头。

安安静静地跟在新郎身边,随他拜过天地,拜过高堂, 夫妻对拜后被两个婆子送进了洞房,全程没闹一点幺蛾子。

新人拜堂过后就是宴席开场,四四方方的木桌从院里摆到了院外,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各自提点自家的农产品当礼金,或是几个鸡蛋或是自家酿的一点米酒,樊夏他们则意思意思给了点现金。

一张桌上坐八个人,菜肴一荤七素,唯一的那碗荤菜是木耳炒肉,肉少得可怜,樊夏只看到零星几点指甲大小的肉,她才吃了一口,坐在他们旁边的那桌村民已经把木耳炒肉给分完了,时不时看向他们这桌。

正好这时坐在她对面的宋恬把筷一扔,不满地发起大小姐脾气:“这什么呀?是人吃的吗?”她睡了一下午,起来后饿得不行,屈尊降贵来参加这见鬼的婚礼,结果这吃得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点油水都没有,难吃得要死。

樊夏心里一咯噔,感觉要坏。

宋恬此举正中别人下怀,隔壁桌的村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眯眯地过来端他们的木耳炒肉:“你们城里人吃不惯咱这的粗茶淡饭是肯定的,别浪费别浪费啊。”

说着话动作极迅速地就把他们唯一一碗肉菜给端走了,没两秒就光了碗。

樊夏:“……”人家怕就等着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人吃不惯呢。

村长看见了,怕得罪他们拨不到款,赶紧过来招呼道:“领导们是不是吃不惯啊,要不我让人给几位炖碗鸡蛋羹来?”

连平常衣食最为讲究的谢逸此时都没说什么,态度平和地回他道:“不用麻烦,这菜挺好的。”其他人便也点头附和。

还想发脾气的宋恬看着谢逸的侧脸扁扁嘴,等村长走后指挥乖乖扒饭的白洲:“你去给我找点吃的来。”

白洲为难道:“宋恬,我们没带什么吃的……”宋恬的两个箱子被塞满了她的衣服化妆品,他自己的包里也只带了几瓶水和面包,那几个面包宋恬是肯定看不上的。

宋恬气骂:“真是个多余的废物。”

白洲垂头不语。

……

许是喝了点小酒,还把他们的肉菜给分了,在樊夏趁着村长到别桌敬酒,再次向隔壁桌村民打听有关新娘的事时,对方总算肯透漏点消息。

原来那新娘真是被买来的,不过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人贩子拐卖。

新娘家住在山中几十里外的另一个村子,经济条件要比大石村好许多,通常来说是怎么也不会嫁到这种穷地方来的,但耐不住她有个重男轻女的娘家,在收了村长5000块钱的彩礼后就把她直接卖过来了。

那新娘看未来丈夫是个傻子自是不情愿,被关着哭哭啼啼了一个星期,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到底还是认了命。

樊夏听完心情复杂,和他们小声唠嗑的婆娘“啧”了声:“也不知道这次这个小娘皮能活多久?”她语气惋惜,脸上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逸追问道:“什么意思?”

婆娘却不肯再多说,身子转了回去,因为村长回来了。

宴席快要散场时,村长那桌突然闹起来,好像是一个男人吃醉酒说了句什么,新郎那张充斥着傻里傻气的脸上陡然生出一股戾气,眼里凶光毕露,猛地掀翻了桌子,把那个男人按在噼里啪啦碎掉的碗盘碎片里就往死里打。

周围的村民都是见怪不怪,唯有那男人的老婆尖叫着扑上去想要扯开新郎:“啊!石大柱你个傻子,放开我男人!”她根本拉不动新郎,眼看她男人毫无反抗之力地瞬间被打吐了血,冲村长吼道:“村长,你儿子又发疯了你不管吗,我男人要被打死了!”

村长急得直跺脚,赶紧让人把他儿子拉开,眼神不安地频频看向樊夏他们。

几个男村民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新郎拉起来,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石大柱不高兴地冲村长撒娇道:“爸爸,他惹我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打……”

村长急忙捂住自家傻儿子的嘴,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然后神色颇不自然地冲樊夏等人陪笑道:“诸位领导,让你们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现在要处理点自家村里的私事,有些不太方便,你们看是不是……”

谢逸善解人意地接过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先回去休息了。”

“嗳,嗳。”村长应声,目送他们转身离去后,冲旁边一个小个子男人使了个眼色,小个子男人会意,悄悄跟在樊夏等人身后,一直看着他们进去住的屋子才回来跟村长禀报:“他们回去了。”

“行,你也回去休息吧。”村长打发走了村民,肉疼地数数自己手头剩下的钱,为了安抚住那被打男人的婆娘不要在这关头面前闹事,他又多花了200块钱。

“没关系,等扶贫补助金下来就好了。”他自我安慰完,头疼地看向二楼点着灯的新房,他儿子石大柱已经进去了,村长喃喃着:“我的傻儿子嗳,你这回可一定不能再犯傻了。”

***

“走了吗?”

“走了。”

在小个子男人跟上来时,就被任务者们给发现了,他们不动声色地回到住的地方关上院门,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那探头探脑地跟踪者离开,才齐聚到一间屋子里讨论情况。

黝黑的汉子一进屋就烦躁地骂道:“这他妈到底谁是鬼啊?”

现在是晚上9点多,任务时间已过去7个小时。

这7个小时里,一件和灵异有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这大石村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村子,哪怕村民愚昧无知,人品低劣;村长儿子痴愚呆傻,性情暴戾;最多再加上个新娘身世可怜,以后估计经常会被打……

可这些和恐怖的鬼魂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哪里都会有这样糟糕的人,正常得很。

在彼岸里,有时候一切正常才是最恐怖的,这意味着危险潜在得极深,深到让人发现不了。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宁愿直接见鬼,也不愿像现在这样一切安好无事发生,线索总是与危机并存的。

樊夏先前觉得新娘可能会有自尽的可能,但现在她觉得新娘被那石大柱打死的可能性更大。

听宴席上那个婆娘意味深长的话,这次这个?似乎今天的新娘不是第一个,莫非……

想到这里她提出猜测道:“鬼魂会不会与被石大柱打死的人有关。”她将那婆娘的话说了,大家都觉得很有可能,跟着大开脑洞:

“乡村版的鬼新娘?”

“冤魂索命?”

“复仇回魂夜?”

“行了,别瞎猜了,鬼没出来还不好吗?”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比如宋恬,她不想被樊夏夺了风头,极力想向一直无视她的谢逸展现她的聪明:

“鬼魂要真是和石大柱有关那就更好了,冤有头债有主,谁打死她们的就去找谁,和我们无关,我们睡一觉起来明天就能回去了,这不是好事吗?”

没成想这一番异想天开的话还真有人附和她,一个黄毛青年道:“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啊?再有11个小时就到8点了,我听说鬼魂杀一个人会有一段安全期来着?等她们杀完这村子里有仇的人,应该足够我们撑到8点了吧。”

这番言论竟然得到了将近一半人的同意,剩下的一半人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多此一举地提醒他们,说到底大家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没那个义务。

最后众人各自休息,宋恬一派是抱着天真的幻想想着一觉到天亮,樊夏谢逸一派则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樊夏倒是想过要不要去阻止石大柱对新娘施暴,看石大柱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的样子,新娘早晚是会出事的。

保不齐阻止新娘死亡会是生路之一呢?

但想想又算了,村长家实在太危险,没有万全的把握还是不要去轻易涉险的好,今晚新娘不一定会被打死。可万一真是从前的冤魂复仇,他们去了不是找死吗?

她还没圣母到以自己的命为前提去救另一个可怜的女人。

此刻的樊夏没想到,现实很快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谢逸:“老婆太聪明,自个就推理完了,完全不需要我的戏份,嘤嘤嘤。”

霸气侧漏的樊夏:“你貌美如花就够了!大佬带你躺赢!”

作者君:“明天的目标:多给男主加点戏份!”

感谢嘿嘿嘿的地雷~

易轻尘的1瓶营养液,

false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48章 (修)两个月亮:掩埋 银白月光洒在鲜……

深夜12:30。

樊夏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谢逸肩膀上睡着了,两人头挨着头,相互依偎, 姿势亲密无比。

樊夏:!!!

吓得她猛然一个抬头。

她还记得谢逸不喜与人接触的洁癖, 不由一边暗恼自己怎么睡着了, 还睡在了人家肩膀上,一边想要趁谢逸醒来前, 赶紧坐得离他远点,权当刚才无事发生过。

不想她动作太大,导致谢逸原本挨着她的脑袋一下子磕在了她肩膀上,男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 缓缓睁开来,意识还有点不清醒,平日里清冷的声线夹带了一丝刚睡醒的磁性低沉:“唔, 我们怎么睡着了?”

他们原本打算守一夜,五个人一齐围坐在木桌前闲聊,许是夜晚的村庄实在太宁静, 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除开她和谢逸, 桌子上还趴了两个,独剩黝黑汉子头一点一点地半睡不睡。

樊夏正襟危坐,极为正经地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也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大家都睡得挺沉的。”

谢逸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人家姑娘的肩膀上,鼻间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幽香,顿时耳根发烫,急忙直起身子:“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他一连说了两个抱歉,耳根窘迫得通红,眼底含着丝丝暗恼,眉头也微微蹙起。樊夏看他这样都不忍心骗他了,于是她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也靠你了。”

“咳咳咳咳……”谢逸握拳抵在唇边猛咳,又垂眸说了一声:“抱歉。”

外面喧哗声愈发大起来,樊夏看看时间,起身走到门边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听到远处有人嚷嚷着“又死了”“王翠”“石大柱”等字眼。

“新娘死了。”她身旁的谢逸已经冷静下来,很快听出了结果。

樊夏心头一凛,第一个死的居然是无辜的新娘。莫非剧本不是冤魂复仇,而是鬼新娘?

外面的月光明亮而皎洁,撒下银白一片,不用打手电也能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五人来到院子里,樊夏看到有几个村民互相招呼着从他们院门前跑过,往村子中心跑去——那是村长家。

“发生什么事了?”旁边屋子里的四个人惊疑不定地跑出来,连一个人睡的宋恬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得不得不起来看看。

樊夏抬手指指村长家的方向说:“村长家出事了,好像是新娘死了,我们现在打算过去看看,你们去吗?”

“嘁,我以为什么事呢。村长家死人不是很正常吗?”宋恬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去什么去啊,无聊。”说完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白洲为难地看看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抱歉道:“我不太放心宋恬一个人,就不去了。”

樊夏真不知该如何评论白洲,那么漂亮乖巧的一个男孩子怎么偏偏是个没脾气的圣母呢?

剩下的另外三人犹豫了两秒,觉得不跟过去看一眼不太放心,遂跟着樊夏五人一起赶往村长家。

却不想在村长家院门外就被拦下了,拦下他们的正好是先前跟踪他们的那个小个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冲他们道:“几位领导,天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谢逸脸色一冷,摆出领导的威压:“你们这么吵,我们怎么睡得着?”

小个子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客气,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这直白的话时,谢逸又稍微放柔了语气,亲切道:“作为公职人员,关心老百姓是我们的职责,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公职人员四字一出,小个子男人原本强硬的态度一下萎了下来,但依旧不肯让他们进去。

周围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闭上议论纷纷的嘴,一个个堵在门口,不敢叫他们知道里头死了人。

村长说过,他们大石村儿可还指望着这些人拨款发钱咧。

在樊夏思考着硬闯进去会有什么后果时,听到动静的村长匆匆赶出来,连连抱歉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吵到各位领导了。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村里溜进来一只黄鼠狼,把村民们养得鸡给咬死了,逃的时候跑进了我家院子里,我们正逮它呢,动静闹得有点大,倒把各位吵醒了……”

这话简直漏洞百出槽点满满,黝黑汉子正想开喷,谢逸先一步道:“原来是这样,没出什么大事就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村长连声答应:“一定一定!”

等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后面村长这回没派人跟踪后,憋了半天的黝黑汉子压低嗓门道:“我说你们还真信那狗村长的屁话啊?要真是什么黄鼠狼他们至于这么害怕咱们进去么?”

谢逸声音不急不缓:“我说过,死的是新娘。”

另一人问道:“那咱们为什么要走?不更应该进去看看了么?里面肯定会有线索。”

樊夏心痛地说出她刚才思考出来的结果:“你觉得那么多村民堵在那里不给进,就凭咱们几个,硬闯得进去吗?”

众人想了想:“……”的确闯进不去。

他们都被以前的思维困住了,以前需要对付的大多是鬼魂,谁曾想这次连那么多当地人都成了他们寻找线索的阻碍。

如今也不知道假冒成公职人员到底是好是坏了。

谢逸脚步一转,转进一处阴影里,左右两边的院墙和院中大树的阴影刚好能挡住他们一行人的身形。

有人问说:“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去吗?”

谢逸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问话的人,是之前那个附和宋恬脑残言论的黄毛青年。

樊夏回答:“当然是等人散去再回去看看,他们肯定要去处理尸体,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上去……”

“什么?!你们还要回去?回去找死吗?”黄毛青年觉得这几个人真是胆子大到不要命,明知新娘很可能有问题还要跟上去看看,他后退几步说道:“总归明早8点就能走了,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回去找死。”

他说完就要走,随后又有两个人跟着退出去。樊夏一瞧:得!走的还是原来那几个人。

她不由好奇,他们在之前的任务里也是那么个天真又消极的态度吗?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没了影,樊夏五人没等多久,村民就陆陆续续散了,他们沿着阴影很快偷摸着回到村长家院墙外,正好听见村长训斥他儿子的声音:“你说你怎么又把人给打死了?老子这下再去哪里搞钱给你讨个媳妇来?你就不能下手悠着点吗我的傻儿子嗳!”

他骂了半天,石大柱只会嘿嘿嘿地傻笑,把村长脾气都给笑没了。

“行了行了,你们快把尸体抬去处理了吧,记得千万不能留下什么痕迹被那些人给发现。”村长挥挥手,让一旁的两个男村民把屋里的尸体搬走。

男村民笑说:“村长,我们办事你尽管放心。”

看他们善后的动作极为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天上的月亮慢慢隐进云层之后,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老村长看一眼天,肉疼地发给他们两只手电筒,嘱咐他们省着点用,电池很贵。

两个男村民拿着手电,扛着锄头,一人一边抬起用旧被褥草草裹住的尸体走在前面,樊夏五人不远不近地偷偷跟在后面,黑暗很好地遮掩住五个人的身形。

两个男村民一边赶路一边聊着天,语气是对人命的满不在乎:“这都是石大柱打死的第五个媳妇了,你说他咋就那么好命,投胎成傻子还能摊上个村长爹给他讨那么多媳妇。”

“是啊,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咱们羡慕不来,不过我估计村长存得那点棺材本快要被他傻儿子给霍霍光了,怕是讨不起第六个媳妇咯。”

“这可说不准,今儿个咱们村儿里不是来领导了吗?搞那什么农村扶贫什么考察,反正会发一大笔钱给咱们搞什么农村建设?到时候村长还会缺给他儿子讨媳妇吗?”

“说得也是啊,嗳,那到时候咱们不也有钱讨漂亮媳妇了吗?”男人想到什么,突然嘿嘿笑起来:“要说今天来那几个妞儿可真漂亮,咱们这十里八乡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偏到了樊夏几个女性任务者身上,言语间开始变得粗俗不堪,各种污言秽语不住地往外冒,还幻想着等有钱之后要把她们搞到手云云,听得樊夏几人青筋直跳。

走了将近二十来分钟的路,来到村子东面的一处深林里,男村民把尸体往地上一扔,喘道:“就埋这吧,可把老子累死了。”

樊夏五人躲在树干后,看着他们坐着歇息了一会后,一人打着光,一人拿起带来的锄头开始挖坑。

一时间静谧的树林里只有吭哧吭哧的挖土声。

天边的云层渐渐飘散开,露出躲藏在后面的圆月,明亮的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一点点照亮这方树林。

依靠良好的视线,樊夏能看到明明暗暗的光斑里,新娘露在外面那张满是鲜血,死不瞑目的脸,从散乱开的被褥里,甚至还能看到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红色碎花的嫁衣,估计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新婚之夜会变成她的丧命之时。

银白月光挥洒在鲜红的尸体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树林里的气氛无端变得诡谲起来。

樊夏心口莫名狠狠一跳,想要提醒谢逸他们小心。

话未出口,异变突生!

躺在地上的新娘涣散的眼珠突然左右转动两下,死死地盯在背对着她挖坑的两个男村民身上。

随后被打得全身多处骨折的身体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从旧被褥里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向那两个毫无所觉的村民摇晃着走去,凝固的鲜血将她红色的嫁衣染成了黑红色,整个树林里的月光都被蒙上一层血红。

等男村民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凄厉的惨嚎夹杂着极度的惊恐,只喊到一半便湮灭进碎裂的喉咙里,永远失去了声息。

不过眨眼之间,两个成年男人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秒杀。

惨死的新娘在咕噜噜的血液流淌声里,转动蒙着一层白翳的死人眼珠看向正捂紧了嘴,静悄悄撤退的五人身上。

“跑!!!”——

作者有话说:你们绝对猜不到这个副本的套路,哈哈哈嘎嘎嘎嘎……

另外求个收藏哇,最爱你们了……

第49章 (修)两个月亮:没那么简单 尸体怎么……

林子里的地面崎岖不平, 幸好有尚算明亮的月光照亮,否则即使打着手电也极有可能被绊倒。

樊夏跑得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紧紧跟在谢逸的身后。

她一直埋头看路, 小心自己不要摔倒, 没发现前面谢逸突然停下来了。

飞快的速度让她如同一枚炮弹, 狠狠撞向谢逸的后背。

“小心!”正回首的谢逸整个转过身来,用手准确抵住樊夏的肩, 双脚稳稳扎在地上,止住了她下冲冲势的同时,没被撞倒。

另外三人没注意到他俩的动作,从旁边像一阵风一样地经过, 蹭蹭蹭跑没了影。

樊夏喘息着抬头问:“怎么了?”

等她站稳,谢逸才松开手,看着她身后的树林道:“新娘没追来。”

此时他们已经接近山林的边缘, 再往外去就是大石村的进村土路。樊夏缓缓神,回头看去,树影重重的林子里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有想象中追来的女鬼, 刚才那种让人发冷的诡异气氛也消失无踪。

鬼魂那种可怕的气场有时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你就是能感觉到它的变化, 樊夏把这归结于人类的求生本能。

而现在她的本能告诉她, 那女鬼的确没跟来。

对方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谢逸眼眸深深地看着林子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樊夏喘匀了气,犹豫道:“那我们要返回去看看么?”

谢逸摇头:“不去了,我们回住的地方吧。”

身后没了追兵,两人不用再使力狂奔, 并肩走在如水的月光下,樊夏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有哪里不得劲。

“太简单了。”她说:“这次的线索实在太简单了。”

回忆从前的任务,彼岸哪次不是在真相前设下重重迷雾,将他们耍得团团转,这次竟然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得知了鬼魂是受到迫害惨死的新娘,为报仇而来。

樊夏费解道:“我感觉太顺利了,从我们进村后,旁观整件事情的发生,从头到尾一点干预没做,最后的结果却没超出我们的设想。”

村民的愚昧,村长的隐瞒,新娘的不情愿以及新郎的痴傻暴戾,到最后的结果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们向前,目前为止表面上透露出来的一切信息,无不是指引着他们去相信眼前的结果:

鬼魂是复仇的新娘,他们只要远离村长家,就有很大的几率撑到明早8点。

但彼岸的任务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谢逸突然笑了笑:“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在刚才那样直面鬼魂杀人的危急情况下,我们五个人竟然全部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

樊夏叹气:“我们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否则不至于那么被动。”那些村民的戒备心太强,更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瞎猜。

谢逸安慰道:“别急,关键线索迟早会出来,我们不要先入为主就好。”先入为主,被假象一叶障目才是最致命的。

樊夏:“我明白。”

等两人回到住的屋子时,另外三人早已回来了,站在院子里和之前那个黄毛青年说着什么,见樊夏谢逸进门都被吓了一跳,叫胡宏的黝黑汉子惊讶道:“你们没死啊?”

他说完察觉这话不太好,又挠着头嘿嘿笑两声:“看你俩没跟上来,我们还以为你俩被那女鬼杀了呢。”

“没有,那女鬼根本没追上来。”樊夏看留守的人里只有黄毛一个人在外面,不禁问他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在里面睡觉,我出来放水。”黄毛表情古怪,用旁人听不清的声调低声嘀咕:“居然一个都没死,还真是好运。”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追问道:“你接着说啊,你刚刚看到谁了?”这是和樊夏谢逸一起行动的三人之一,叫丁宁。剩下的那位是个叫乔雨的女生,不怎么吭声,一直默默地听他们说话。

“就是带我们来的那个女人啊,叫什么……呃,李秀玲?是这个名字吧?”黄毛指指隔壁荒草丛生的院子说:“就在你们回来前两分钟左右,那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进了那间破屋子。”

说到这黄毛神情严肃起来,皱着眉头回想:“说实话,我觉得她那张脸有点奇怪,很苍白,脸上带着不少泪痕……啧”他烦躁地抓抓头:“我说不出来,反正有哪里不太对。”

樊夏和谢逸对视一眼,决定直接过去看看。

隔壁的院子常年无人居住,年久失修,院子的大门只剩下了半边,樊夏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进来了。

与他们住那间院子相比,这里要小上许多,仅有两间能住人的土屋。老房子破得很,顶上完整的瓦片全被人搬空了,剩下一些碎瓦烂草可有可无地盖在那里,起不到半点遮风挡雨的作用。

樊夏敲门的时候下意识放轻动作,生怕一个用力就把眼前这扇老旧的木门也给敲了。

“咚咚咚”

“李秀玲在吗?”她连敲了两次,里面的人才过来开门。

“是你们啊,有什么事吗?”李秀玲通红着眼眶,脸上遮掩的浓妆被清洗干净了,露出来的面容愈发显出整过容的僵硬,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挂在她眼睛之下,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憔悴不堪。

樊夏细细打量李秀玲的眉眼,的确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不是因为卸了浓妆的缘故,而是五官上的问题。

樊夏露出一个关心地笑:“进村后你就不见了,我们有点担心,看见你回来特意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她故作不经意地看向李秀玲身后的屋子:“你是大石村人?这是你家吗?”

李秀玲一向羞于提及自己的出身,条件反射地就反驳道:“不!我才不是大石……”

话到一半倏地卡住,她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些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我的意思是,我是大石村人,这的确是我家,嗯。”她垂眸掩去眼中的不安,伸手想要关门:“你们没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谢逸伸手抵住李秀玲想要关上的门板,沉声问道:“能告诉我们今天你去哪里了么?”

李秀玲身体一僵,抬眼就想说“不关你们的事”,但被谢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看,莫名把话吞了回去,嘴唇嗫嚅几下,吐出一句:“我去祭拜我的亲人。”

她眼里闪过某种悲恸的情绪,吸了吸鼻子,看向比较好说话的樊夏道:“我真的要睡觉了,可以请你们离开了吗?”

她排斥的情绪很强烈,明显不愿和他们多谈她的私事,樊夏笑笑说:“可以,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

谢逸刚松开手,李秀玲就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两人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里,一直等在原地苦思冥想的黄毛凑上来问:“怎么样?你们看出来那女人哪里奇怪没有?”

樊夏如实说:“看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真的很奇怪啊!她真的很奇怪。”黄毛焦躁起来:“到底是哪里奇怪?你们真的没看出来吗?”

谢逸定定看向他:“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强迫症,想不出来心里不舒服。”黄毛烦躁地踢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算了算了不想了,我睡觉去。”

因为人太多不好,胡宏几人就没跟樊夏谢逸一起过去,坐在屋子里讨论本次任务的生路,看到他们回来,问了两句,得知没什么异常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现在是凌晨1:30,樊夏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各自发表看法,加上窗外响起的呼呼风声,跟催眠曲一样,眼皮越来越沉,竟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凌晨1:40分。

樊夏被一阵喧哗声吵醒,她从桌子上爬起来,揉揉被木头桌面咯得酸疼的脸颊,惊讶地发现不光她一个人,其他四人也同样睡着了,正因外面的吵闹声慢慢苏醒过来。

“妈的,老子怎么又睡着了?”胡宏睡着的时候脑袋不小心磕在了墙上,疼得他清醒后不停地揉。

樊夏看看时间,他们这次才睡了10分钟。

谢逸起身道:“走,出去看看。”

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们这次没有直接光明正大地过去,而是一路贴着墙根避开村民,顺着阴影来到村长家不远处的一堵土墙后面,刚好能听到村民们的 议论声:

“村长怎没把王翠埋了吗?放在你屋里被那几个外来人看到怎么办?”

老村长的声音:“我让大栓他们去埋了啊!亲眼看着他们把她抬走的!”

“那王翠尸体怎么会在这,总不会是她自个儿跑回来……”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这种事可不能瞎说,多晦气啊。”

“我看不像那什么,王翠身上没沾着泥,应该是那两个小子压根没去埋,不过他们怎么又放回村长家了呢?”

村长气愤喊人的声音:“大栓和大壮呢?怎么这回没来?这两个臭小子我让他们干个活,是不是又到哪喝酒偷懒去了?谁看见他们了?”

“没看着。”

“我也没看着”

……

村长赶人的声音:“行了,除了水生和富贵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别围在这吵吵闹闹的又把那些个领导给吵来。”

村民们散去,樊夏几人缩了缩,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听村长对留下的水生富贵说:“一人15块钱,不能再多了,把人拖去埋了吧。”他着重补充道:“你们可别像大栓大壮那样收了我的钱却不好好办事啊!”

水生拍胸脯保证:“哪儿能啊,村长你就放心吧。”

樊夏他们悄声讨论了几句,决定再跟上去看看,他们故技重施地跟在两人身后,盖尸体的东西换成了几件破衣服,胡乱地遮住了尸体的脸,一人抬头一人抬脚麻利地往山上走。

好似蒙了一层血色的月光亮得惊人,能清楚看到尸体身上的确没有沾染到任何泥土腐叶,跟上一次被抬去埋时没有任何两样。

这两个男村民是有娶过媳妇有家室的人,赶着快点埋完尸体回家睡觉,因此不像前两个墨迹,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耽误时间,脚程很快地提着尸体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子里,挽起袖子就开始挖坑。

樊夏几人没有再靠近,只远远保持了一个能听到里面动静的距离。

一开始周围静悄悄的,然后不知从哪刮来了一阵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樊夏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只感觉林子里似乎渐渐变得阴冷起来,他们为求安全又向后撤了一段距离。

风声很快停止,两道短促的惨嚎从林子深处传来——

“诈尸……嗬”

“鬼啊!!救……”——

作者有话说:我想了想,还是给几个炮灰起了名字,起码让他们死的时候有名有姓哈哈哈哈。

感谢溪鱼的手榴弹! (*≧▽≦) 么么~

第50章 (修)两个月亮:失踪 李秀玲的脸变得……

确认了那两人死后女鬼的确没来追他们, 五人不慌不忙地往来路走。

月色下的大石村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鸡鸣狗吠,也没有刚才的人声喧嚣, 除了在土路上行走的五人, 再无旁的声音。

这便显得胡宏那个大嗓门格外地响亮:“嗳, 我说,这回的任务该不会真有那么简单啊?”他声音里有点掩藏不住的期待:“你们看啊, 这女鬼一次杀……”

丁宁不满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提醒道:“嘘,你小声点,别把村民给吵醒了。”

前方马上就要进到村里了,两边都是村民居住的土屋, 要是被村民发现他们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走动,免不了一番麻烦。

胡宏憋屈地压低了声音,直接压成了气声:“你们看哈, 女鬼一次杀两个人一次杀两个人,咱们离她那么近她也没有来追咱们,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是不是代表只要咱们不随便上去作死, 顺利撑到明早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嘿?”

一番话说完, 胡宏禁不住舒了口气,他嗓门天生就大,这么压着声音说话可憋死他了。

谢逸不带情绪地淡淡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胡宏一愣:“咋的了?”

丁宁:“不可能的。”

乔雨:“天真。”

樊夏:“不要急着太早下结论, 你觉得彼岸会有那么好心吗?”

胡宏垂头丧气道:“好吧, 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安逸平和的环境总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从他们来到大石村后,所发生的一切不好的事都与他们无关。比起参与者,他们更像一个旁观者,旁观村子里悲剧的发生, 却波及不到自己身上,这不由令任务者们有一种仿佛能置身事外的错觉。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彼岸的任务终于渐渐显露出它隐藏在暗处狰狞的獠牙:第一个失踪的任务者,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五人甫一推开居住院落的院门,就见留守人员住的那两间屋子里亮着蜡烛,许是听到院门响,从屋子里脚步匆匆地出来几个人,边走边往他们身后不住张望。

“黄涛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樊夏几人一头雾水:“黄涛?”

最前头的高个男人一脸焦急:“哎呀,就是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你们看见他了吗?”

染着黄毛的男人只有一个,樊夏数数对面的人,白洲宋恬兄妹,一高一矮两个一直和黄毛一起行动的男任务者,唯独缺少了黄毛。

“他不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么?怎么来问我们?”

这两个男任务者是和黄毛是一起的同伴,如今黄毛不见了,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高个男人絮絮叨叨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先前是在一起,我们几个突然醒来后就睡不着了,躺在炕上聊天,他就睡在我左边。说着话说着话就没声儿了,我回头看他没在炕上,还以为黄涛又去上厕所了,结果一直没见他回来,我和阿泽去厕所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才想着他是不是去找你们……”

樊夏心中一紧,彼岸的任务里,无故失踪即等于死亡,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难道那个鬼新娘没来追他们是因为来找黄毛了?可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没有,我们没有看见他。”樊夏追问道:“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你们仔细想想,他消失前有过什么异常吗?”

高个男人也很匪夷所思:“我发现他不见大概是在我们醒后十来分钟吧,但是没有什么异常啊!我们连他什么时候下的炕都不知道,还是白洲说怎么黄哥半天没说话了,我们才发现他不见的。”

白洲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黄哥不见那会的确是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异常的话……”他迟疑着伸出手道:“我刚刚看手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关时间上的异常,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他示意大家看他手腕上亮着夜光的电子手表:“时间一直停在了1:40,我记得我们醒来时就是1:40,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时间一点没变,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手表的问题,还是……时间真的停止了?”

众人脸色一变,再顾不上黄毛失踪的事,纷纷掏出手机来查看时间,惊骇地发现所有人的时间无一例外全部停在了1:4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自从得知有人失踪后就一直白着脸没说话的宋恬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这是假的吧?!”

以她那不善于思考的脑袋都能想得出时间停止可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永远到不了早上8:00。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恬就止不住的害怕。她上一个任务完全是糊里糊涂过来的,只知道不能违背彼岸的要求,至于鬼魂的能力,任务的规律,生路的线索,这些她通通不清楚。

宋恬原想着像上次那样轻轻松松就能混过去了,如今这种情况却把她之前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给打破了!

不知怎么想的,她忽地指着白洲声色厉茬地质问:“肯定是假的!什么时间停止,其实是你这个野种搞得鬼吧?是不是你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不然怎么别人没发现偏偏被你给发现了,还专门在这时候提出来?”

宋恬越说越觉分析得有道理:“那什么黄也是你第一个察觉不见的,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野种平时都是装出来的,现在都怪你……”

宋恬喋喋不休地怪罪起无辜躺枪的白洲,哪怕正常人都知道这种事不可能是白洲能做到的,她也不管,像平时一样把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在这个她讨厌至极的私生子身上。

樊夏看看发泄一般越骂越来劲的宋恬,又看看受气包一样默默挨骂的白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吼了一句:“吵够了没有?是嫌死得不够快吗?生怕鬼听不到是吧?”

她自觉平时脾气挺好,但这俩兄妹一个是不分场合的脑残,一个是好似没脾气的唯诺包子,让人看着就莫名来气。

樊夏拿出平常开会发火时的摄人气势来挺唬人的,宋恬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吭哧了几下到底没敢回嘴,难堪地红了眼就往屋里跑,白洲连忙追上去:“宋恬……”

樊夏:“……”没救了。

谢逸看看一时间都不太敢吭声的其余人,嘴角忍俊不禁地露出一丝笑意来,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以口型无声道:“厉害。”

樊夏无奈地耸耸肩,抬头看天,记录时间的机械停止,不一定代表时间真的停止,她想要通过月亮的位置和他们经历的大概时间,看看能不能判断出此刻的时间。

这一看却骇然地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天上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深蓝近黑的天幕上一左一右地挂着两盘圆月,一个是皎洁的银月,一个是妖异的血月,两盘不同颜色的圆月交相辉映,最后光线融合在一起,成为他们视线中好似蒙了一层血色的明亮月光。

眼前的一幕明显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象,谢逸脸色凝重起来:“我们应该是进入鬼魂的场域了。”

鬼魂的能力虽然五花八门,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拥有它们自己的场域,轻微一点的或是能让人鬼打墙,或是能制造出某种幻境;严重一点的则能像144号公交车那次任务一样直接篡改人的记忆,把人拉进异空间……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

而现在结合他们停止的钟表——

毫无疑问,这次鬼魂制造的场域能力之一是控制时间。

胡宏破口骂道:“草,那女鬼的大招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她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慢慢杀吗?”

鬼魂场域内停止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真正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无法精准地判断外界到底几点了。万一在不满8点的时候离开了大石村,那等同于自杀。

当然,在人家的地盘上能不能顺利离开也是个大问题。

时间停止,同伴失踪,任务难度一下就从新手模式瞬间变成了地狱模式,那两个留守的男任务者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抖着声问道:“那你们出去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没什么不好分享的,胡宏吧啦吧啦把他们两次的经历说出来,对方惊恐道:“该不会是要等女鬼把和她有仇的村民都杀了,才会解开这鬼场域吧?”

“不会。”这点樊夏可以百分百确定:“真到那时候,咱们早就死光了,生路绝对不会是等待。”

谢逸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找黄涛的时候,有看见过隔壁李秀玲回来吗?”

“有!”高个男人说:“我和阿泽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她了,跟逃命一样跑得跌跌撞撞,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团,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看见我们招呼也没打,只回头看我们一眼就进去了。”

樊夏心里有了点猜测,需要去确认一下,几乎是和谢逸异口同声地说道:“走,过去看看。”

樊夏一顿,看向谢逸,谢逸也同时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交汇,好吧,看来他俩再次想到一块去了。

***

李秀玲的脸变得更奇怪了。

她原来是标准的网红脸,开过眼角的大眼睛,割出来的双眼皮,垫高过的鼻梁,收缩过的鼻翼,连脸颊苹果肌都被填充过,还有那尖尖的下巴……没一处是没动过刀的。

可现在——怎么说呢?她眼睛好像变小了点,鼻翼变宽了点,下巴也没有原来那么尖了。

非用一个较为贴切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大概是返璞归真?

李秀玲紧张地看着深夜来敲门的这群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她有些焦躁,整个人和之前单纯的憔悴疲惫相比,多了许多惶恐不安,让她看起来非常没有安全感。要不是他们不肯罢休地敲门,她根本不会开门。

樊夏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能告诉我们你出去做什么了吗?”

李秀玲牢牢把住门口,略微提高了声音:“我不是说过了,我去拜祭我的亲人!”

“去两次?”

李秀玲身体明显狠狠一颤,想到了某些让她极度害怕的事,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惧,嘴唇发抖地低声呢喃:“不,不是的,我没有去两次……”

他们试图问出她去祭拜的哪位亲人,李秀玲却紧闭嘴巴绝口不提,也不肯让他们进去,偏偏他们不能把人逼太紧。

直到樊夏采取迂回战术,跟她提起村长家的那些糟心事,刚说到被娘家卖给村长当儿媳的新娘王翠被石大柱给打死了——

就见李秀玲瞳孔猛缩,眼睛睁大,脸上蓦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惊喜表情,上前一把抓住樊夏的手神经质地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妈妈!肯定是我没有祭拜妈妈,所以惹妈妈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忘了呢?”她由衷地感谢樊夏,怪异的脸上扯出怪异的笑:“谢谢你啊,谢谢你提醒我!”

什么意思?妈妈?

樊夏不待细问,一阵怪异的强风突如其来地刮进村庄,伴随着李秀玲家没关紧的窗户被吹得砸在墙上哐哐作响的声音,是她骤然失去的意识。

怕不是药丸!——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信息量很大,卡得我是□□,你们看懂了吗?

没看懂没关系哈哈哈,我下一章就揭露了。

感谢浮云半书的5瓶营养液,

感谢没有留下名字的那位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