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冯蔓颇为欣慰听到程朗会算计尤建元了, 人不能一味忍气吞声,不能过度善良,适当地反击才是硬道理!
这是正直善良, 容易心软的程朗里程碑式的一大步!可喜可贺!
语焉不详地解释一番, 程朗尽量将自己摘了出去,将主意推到周跃进和何春生宋国栋头上, 并不想影响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形象。
毕竟冯蔓天真烂漫, 一向喜欢读书厉害,文质彬彬又老实善良的人,程朗并不愿意轻易打破自己伪装的形象。
“我们准备骗他上钩,故意隐瞒了我们矿区开采出稀有金属矿的事,到时候他只会更急功近利地把红山开采项目闹大, 那座山我可以断定十有八.九采不出多少东西,就面上一层, 往深了挖就是空欢喜。不过这件事主要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我负责采纳。对尤建元追着打的想法也主要是他们…”
冯蔓心想,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程朗哪会突然就精明算计起来,原来是背后军师发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 也算是不小进步。
面对开窍的程朗,冯蔓凑进男人面庞, 红唇往上一贴:“不错不错, 程朗同志本本事越来越大了,看来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冯蔓一番话说得正经, 可学习二字一出,落在程朗耳畔就不正经了。
“学习?”
程朗薄唇轻吐,似是裹着些许暧昧与欲望,简简单单两个字被反复咀嚼含吮,刮过冯蔓耳畔时,撩拨起酥酥麻麻的痒。
显然,接连几日的深夜学习也给冯蔓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现在听程朗说一句暧昧的学习,便立刻浮想联翩。
腰间的手掌紧了几分,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看着男人歪头靠近,薄唇就要贴上来,冯蔓忙推开他:“这是你的办公室,随时可能有人的!”
“就吃会儿糖,又不做其他什么。”
程朗一片坦然。
吃糖!
冯蔓自己都惊讶,两人之间的暗语是不是太多了,可现在到底是在外面,担心突然有人进来,她正要挪动两下屁股离开,就听男人闷哼一声,箍在自己腰间的力道更重。
“小黄,出去守着门,有人来就叫两声。”
程朗抬脚碰了碰在一旁的大黄狗,下巴微抬朝门口示意。
小黄早些年就被程朗驯得服服帖帖,看门尤其是一把好手,当即摇晃着大尾巴从虚掩的房门缝隙钻了出去,在门口坐定,乖巧地守着。
冯蔓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怀疑程朗会狗语:“小黄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它当初和其他狗打架被咬得快死了,我在山上捡到给救回来的,放在矿上看门。”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不过我们小黄真的好弱好惨,怎么就差点被咬死了…可得看紧了,不能让它再其他狗欺负了。”
冯蔓脑补了一个大黄狗的小可怜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告诉媳妇儿,是小黄一狗对三狗,其他三只也没讨到好的英勇战绩。
程朗:“…”
冯蔓坐在程朗腿上,扭头想看看正在门外乖巧守着的小黄,却被男人扣着后脑勺转移方向亲了上来。
“看它干什么?”
冯蔓已经来不及回答,毕竟任何回应的话语都被程朗吞吃。
……
下午三点多,红星矿区矿长办公室门口蹲坐着大黄狗,有工人经过都要看两眼,逗逗狗,偏偏狗子今天颇为警惕,守在门口不挪地。
直到何春生和宋国栋上门来送报告和尤建元那边的最新消息,瞅见许久不见的狗子,和大黄狗玩了会儿,正准备往办公室去,却听刚刚还亲热的狗子突然汪汪大叫,完全是一副翻狗脸不认人的模样。
何春生快被气笑,双手叉腰看向严阵以待的狗子:“小黄,你咋回事?刚把你的狗头往我身上靠,哈着气让我摸的不是你啊?现在还冲我叫?”
宋国栋也傻了眼:“你刚是不是揉他脑袋揉痛了,不然大黄狗怎么跟你翻脸。”
说着话,宋国栋准备先进屋去,却叫大黄狗竟然调转狗头对着自己狂吠。
宋国栋:“…”
两人正摸不着头脑,与大黄狗对峙之际,却听办公室大门突然开了,出来的正是程朗。
“师父!小黄居然对我们汪汪汪,真是反了天了!”
“朗哥,这狗还横起来了,它…”
两人忙着告状,正要痛诉大黄狗的无情无义,就见程朗淡淡扫来一眼,竟然比小黄更无情:“你们俩不上工,反而跟只狗较劲了?出息!”
何春生&宋国栋:“…”
难不成在师父/朗哥心里,大黄狗都比自己分量重!不可能!
办公室大门再一关,程朗回到室内,就见面色绯红的女人朝自己飞来一记眼刀。
“都怪你!还说就吃会儿糖!”
冯蔓面上红扑扑的,正慌忙系好胸前纽扣,再好好抚平红色毛衣。
小黄汪汪大叫时,冯蔓便惊醒一般推开身前的脑袋,幸好有提醒,这会儿再重新梳好头发,瞧着没什么异样了。
“我的错。”
程朗认错积极,却在心里反思,下回倒是得把没有眼力见的人赶远点,扔矿山上忙碌去才好。
几分钟后,在冯蔓的催促下,办公室大门重新打开,何春生和宋国栋勉强和小黄达成和解,不过这会儿互相都不看对方。
两人一狗都哼一声,各自偏过头去。
“朗哥,这是开采报告,还有就是…”宋国栋想到之前程朗的叮嘱,传假消息骗尤建元上钩的事不能对外说,这会儿冯蔓却在办公室,她算不算外呢…
宋国栋脑子正激烈思考,被程朗一眼看穿:“直接说,你们嫂子又不是外人。”
“哦!”
宋国栋心想原来不算啊?那周哥今儿还表忠心说连秋梅姐都没告诉,不知道在嘚瑟什么,“尤建元那边也有动作,听说他们这一个多月挖到些煤矿和金属矿,很激动,觉得要发了,尤建元已经在送检测,似乎还要联系区委以及报社报道。”
前阵子登报出了丑闻,尤建元最渴望用一件争脸的正面新闻洗刷耻辱。
程朗点点头:“由他去,他闹得越大越好。”
“可是师公…”何春生听说师公陈兴垚正在极力阻止尤建元,这倒是和程朗的计划相悖。
程朗想推波助澜,让尤建元加速疯狂与灭亡,陈兴垚千方百计阻止,想挽回矿区损失。
“师傅的话尤建元不会听,我们不干涉。”
程朗洞悉人性,对尤建元什么性子,解放矿区领导什么性子,自己师父什么性子,了如指掌。
冯蔓在旁边逗着狗默默听着,程朗冷峻的侧脸落入视线,安排工作时眸光坚毅果决,几乎让冯蔓生出几分错觉——仿佛这样的程朗有些陌生,气场强大令人陌生,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位能叱咤风云的大佬。
当然,冯蔓知道这都是自己难得见到程朗工作模样的错觉。
交待完工作,程朗顺利被冯蔓拐着摸鱼下班,去采买年货。
自己当老板这点就是好,行动自由不少。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张罗年货,一轮又一轮地往家里搬,临街商铺和百货大楼人满为患,热闹非常。
表嫂和小姑前阵子陆陆续续买了些年货,冯蔓惦记着大家伙,想着来看看洗衣机。
洗衣机如今仍是贵重家电,价格高昂不谈,想买也不好买。
不过这时候同许多商铺有些往来的矿区矿长就派上用场了。
“过年得给家里添置件大家电,明年肯定更红火!”
冯蔓喜欢在一些节点制造些仪式感,像过年要穿新衣服,也要添置些大家伙。
程朗自然没有意见,冯蔓在前面柜台选好品牌和颜色款式,程朗靠着人情同百货大楼经理预定一台洗衣机,交了五百块定金。
水仙牌双缸洗衣机,浅绿色相当清新,冯蔓一眼相中样机,虽说比后市的功能差远了,可已经是这个时代解放双手的利器。
同百货大楼柜员敲定大年初五到货,正好赶上春节,倒是不错。
在百货大楼转悠一圈,冯蔓再买了几副春联和福字,另外买了几斤瓜果点心,程朗两手便满满当当起来。
“我有个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冯蔓朝着矿区前面的街道眨眨眼,一脸神秘,“你猜猜~”
“商业街的事有眉目了?”
程朗顺着冯蔓的目光立刻联想。
“咦,怎么就猜到了。”
冯蔓还想卖个关子,不过仍旧兴奋起来,将今天李副区长来将喝鱼汤的老太太接走的事儿一提,“我也没想到那个老太太竟然是李副区长的母亲。”
程朗自然也没听说过如此离奇的事,只这几天夜里曾经听冯蔓提到过一次有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坚持来喝鱼汤,总令冯蔓联想到外婆,只当这老人家是来支持生意,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的缘法。
“你这摊位的客人倒是藏龙卧虎。”
程朗深深感慨。
“哪有。”
冯蔓在阴沉沉的天色中绽开灿烂笑颜,“我的客人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虽说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穿越进这本年代文,和普普通通的路人甲程朗结婚,生活普通却也有滋有味,已经算不错了,冯蔓很知足。
程朗想到多年来一起共事的矿工们,看着冯蔓的笑颜点头:“是。”
“李副区长让他的秘书暗示了两句,我们能有机会买商铺,我这大半年攒了五千多,够买了。”
“一般人没有你这个魄力。”
程朗知道如今机会多,可是许多人不敢迈出这一步的,拿出全部积蓄买商铺更是外人会认为傻子般的行为,“大部分人应该都宁愿租铺子。”
“我这是钱不够,不然高低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以后坐等升值多香啊,直接当包租婆!
冯蔓的豪言壮语将程朗冷行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那是我不够努力了。”
“程朗同志,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啊!”
冯蔓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唯有眼底星星点点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