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一切都已清晰明了,宋国栋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也清楚蒋平刚被朗哥言语击溃,这会儿正被何春生亲自“监督”着踏上回扶南市的火车。

宋国栋是看出来了,朗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在这条歪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

蒋平从金安矿区离开后,确实失魂落魄,被何春生带着从宾馆退房,拎着行李直奔火车站。

热心的何春生帮忙买好了火车票,陪着蒋平站在月台等待火车进站。

“蒋平哥,你安心走吧。”

何春生虽说不知道这人到底和自己师父有什么渊源,可他现在是看出来了两人好像不是仇人,但是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何春生完全猜不透两人的关系,只能谨遵安排,务必把人送走。

蒋平这会儿说不清什么滋味,脑子乱糟糟的,一夕之间,自己似乎失去了很多,娃娃亲对象如果真的能有个好归宿,他也替她开心,可是朗哥怎么能这么骗自己呢!

一直以来,蒋平始终没放弃想跟着朗哥混,想跟在他身边当小弟。

等回神时,蒋平已经发现自己站在月台等火车了,闻言道:“你跟朗哥混很久了?”

曾几何时,蒋平也想投奔程朗来着。

“对啊,我跟师父很久了,从解放矿区跟到金安矿区。”

何春生满脸骄傲,“对了,你和我师父是同乡,这回怎么…”

“挺好的。”

蒋平叹口气,这样的事情比如没法对外人说,“有点问题,前面聊了会儿。”

“什么方面的?”

何春生自个儿脑补,难不成这个蒋平也要来矿区掺一脚?

“感情方面的。”

“感情?”

何春生连连摇头,准备为师父正名,“蒋平哥,这方面我师父肯定没问题,我师父师娘感情好着呢,结婚一年了,还跟刚结婚的时候,那个词儿怎么说得来着,如…”

“如胶似漆。”

蒋平文化水平不错,可这会儿替何春生补充完整,心里却不大得劲,“你师父师娘办喜酒,你也去喝了?”

“当然啊,肯定有我的位置啊!”

何春生骄傲地挺起胸膛,临了不忘戳人肺管子,“你是不是没被邀请来?”

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和我最敬重的大哥结婚,还怎么喝喜酒?

虽说被骗了一遭,可到底娃娃亲对象没遇到第二个“赵刚”,朗哥这人有本事,倒是值得托付的。

蒋平苦笑道:“说是满月酒请我。”

何春生眼睛一亮,难道师父要当爸了?好哇,悄悄的竟然不告诉大伙儿!

话音刚落地,绿皮火车伴着呜鸣声缓缓驶来,蒋平在何春生的监督下上车离开。

冯蔓再休整了一天,感冒药药效彻底散去,第二天便生龙活虎回到冯记。

今日天气炎热,加上冯蔓病愈,适合以热攻热,冯蔓干脆撤掉了所有菜,安心准备火锅。

牛肥肉下锅熬成牛油,再加入少许菜籽油、豆瓣酱、青红辣椒,与用纱布包裹着的香料包一起熬煮,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的香气渐渐与牛油的厚重和辣椒的香辣混合,飘出麻辣火锅独有的香气。

酒精灯备好,每一桌上火锅和七八种荤素配菜,任由食客自己烫选,倒是省了不少炒菜和烧菜的事儿。

炎炎夏日,四台风扇在厅堂内扇动,店里热气腾腾,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薄片牛肉、五花肉、毛肚、茼蒿、土豆片、丝瓜片、笋片…纷纷落入麻辣红亮的锅底,最后被食客夹入香油蒜泥和小米辣葱花香菜混合的蘸料,轻轻一裹,咸香麻辣,香得鼻翼翕动,口舌不停。

人人额头都冒出薄汗,又热却又爽快,不时来上一口冰啤酒或冰汽水,极致的麻辣过后是极致的冰凉,就一个字,爽!

当天,冯记生意火爆,将刘记的阿哥和格格御膳比秒得渣都不剩,急得刘翠花两口子嘴角冒泡,一个劲儿往后厨念叨:“表舅,这可咋整!冯记生意太好了,我们这不行啊…”

当初招来御厨传人,刘翠花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可现在的生意哪有他吹得那么风光!

张志勇被烦得没法,却也变不出客人,只能继续拖延:“那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冯记每天变着花样出菜单,这谁赶得上!要不是她们每天变,我们就和她出一样的菜,直接打擂台!”

刘翠花喃喃自语:“她家每天早上才出当天菜单,我们怎么猜得到?”

“她家现在新招了个杂工,每天早上负责去买肉、鱼和蔬菜,就那个彪哥肯定能提前知道第二天要做什么菜!”

刘翠花眼睛一亮:“是这个理儿!我看那个什么彪哥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是个残废跛脚,肯定缺钱,我们打发他点儿兴许就收买了,让他给我们透菜单!”

两人说干就干,趁着夜幕降临之际,撵着下工离开的吴德彪的步伐,开门见山收买冯记员工:“彪哥,你在冯记挣的钱也不够用吧?治你这腿肯定要花不少钱,我们两口子也有点心意,你收着。”

刘翠花一脸得意地递出二十块钱巨款,朝吴德彪挑挑眉:“这钱可不少,只需要彪哥你每天晚上提前给我们露一下明天冯记的菜单,其他不需要你做啥,每个月都能有这钱。”

在刘翠花和李岩看来,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没让吴德彪去偷去抢。

李岩见吴德彪在黑夜中盯着那张二十的钞票,继续劝说:“吴德彪同志,这钱赚得可轻松,不比你每天起早贪黑强?拿着啊!”

吴德彪只觉耳畔聒噪,抬眸的一瞬间,路灯将高大的身影拉长成庞然大物般的气势,冷冷道:“打发叫花子呢?滚!”

说罢,跛着脚走了。

“喂!”

刘翠花气得叉腰怒骂,“你还看不上这二十块钱?呸!一个残废还拽上了!”

李岩等媳妇儿骂完,劝道:“算了,明天我去找他聊聊,男人嘛,散根烟交交心有的谈。”

吴德彪早将身后的骂骂咧咧抛诸脑后,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有手下人王伟送来最新账本核对。

“彪哥,这是本月我们全市3间服装店的销售数据,总营业额是一万八千块,毛利一万一,净利润…”

王伟正跟甩手掌柜老大汇报情况,却见到老大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沾着一片菜叶子,不由看直了眼。

我这老大自己的生意不管,是去哪里受苦了?

等汇报完账目,王伟忍不住开口:“彪哥,你最近是干嘛去了啊?”

吴德彪叹口气:“干活去了。你说完快走,我明天早上五六点就要起床了。”

王伟:“…”

自己生意的一万多营业额不管,店面也说没兴趣扩大,现在居然去起早贪黑干活?是不是疯了!

看出手下人的疑惑,吴德彪拍拍他肩膀:“你记住一点,程朗不是人,千万别落他手里。”

王伟:“…?”

还有朗哥的事儿?

……

冯记结束当天营业后,冯蔓和董小娟相伴回到家中时,程朗和范振华还在矿区,听说两人上附近矿区考察去了,在商量收购事宜。

冯蔓收拾着洗漱后回到屋里看电视,再将七月的账目算了算,冯记如今生意稳定,运转顺利,冯蔓偶尔当当甩手掌柜也问题不大,看着每日花花的流水,冯蔓数了又数,心头满足。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程朗还没回家,冯蔓算好账将账本放回衣柜带锁的抽屉,顺便再捧起自己的存折翻看,清点存折上的数字,上面的四个零实在显眼,自己已然是个了不起的万元户了!九十年代的万元户那可是相当有含金量和购买力的,毕竟几千块钱就能买一套房。

将存折反复看了几遍再放好,冯蔓准备关上抽屉时,突然看到旁边一抹深红,那是当初自己从冯家带出来的娃娃亲婚书。

深沉的红色,相当喜庆…

冯蔓突然想到下午在程朗办公室看见的那抹深红,倒是十分相像。

鬼使神差的,冯蔓从抽屉里拿出尘封一年的婚书,只见深红色婚书上面的文字斑驳退化,订婚的女方姓名还能看出个冯字,男方姓名则完全看不清。

冯蔓捧着婚书看了看,头顶白炽灯灯光洒落,隐隐透出些许字样…

咦,冯蔓盯着上面的字样仔细看,透过明亮灯光穿透纸张,似乎看出了什么重影。

指尖轻捻轻抿,冯蔓从婚书后分出了另一层,经过十多年的岁月,原来是两页纸长久地放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令人难以察觉。

小心费力地分开两张因岁月黏连在一起的两张纸,冯蔓惊讶地发现婚书后还有一张婚书!

第二张婚书同样遭受岁月侵蚀,可上面有些字迹依稀可见,定亲女方第一个字模糊不清,后面两个字大概能认出是招娣,而男方名字的第二个字被画了叉,应该是当时写错了,而前后两个字写着——蒋平!

冯蔓眼睛倏地瞪大,蒋平?

……

夜里九点多,程朗安排范振华前去和明德矿区矿长谈收购事宜,等人回来一问,得知双方在收购价上分歧太大,却并不苦恼,只让他慢慢来。

范振华一筹莫展,程朗却心情不错。

蒋平已经彻底死心离开墨川,唯一写着真相的娃娃亲婚书也被程朗亲手烧成灰烬,再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不论如何,程朗始终想维持在媳妇儿心中的形象,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一切搞定,程朗很是放心。

同表哥分别,各自回屋,程朗推开门,只见明亮的灯光洒落,为一个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镀上一层金光。

冯蔓正坐在木椅上低头沉思,光亮落在她左半边脸,半明半暗,辨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