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给出了一个经过斟酌的回答。但他在心里想的是:因为我停下来就会想起所有我救不了的人,所有我晚到一步的瞬间,所有因为我不够好而造成的遗憾。
他没有说出口。
但她似乎听懂了。
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和调查无关,他突然很想牵对方的手。
提姆觉得自己和对方有一些情感共鸣。
布鲁斯会说:情感共鸣是一个陷阱。迪克会说:但那是连接的开端,达米安大概会冷哼:无用的多愁善感。
5.
现在他认识景春骅了。
现在他完了。
“你是我的钟子期。”她说,眼睛亮得惊人。
提姆当时想:伯牙和钟子期,知音。很好。很符合东方的文化,很安全。
然后他想:去他的安全。
于是他说:“好啊,我的伯牙。”握紧了她的手。
他想握住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那些荒诞的想法、她的焦虑、她的疲惫、她对待这个世界的那种既认真又戏谑的态度。
他想成为的,不只是她的知音。
6.
迪克后来问过他:“你喜欢她什么呢?”
提姆说出了另一个理由:“因为她真的相信我是个好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
景春骅对他的信任有一种荒诞的坚固感。完完全全地没有任何理由的信任。
她会在身上留着他放的窃听器,会在他被绑架时认真讨论分赃方案,会在夜巡遇到他时自然而然地并肩,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她没有把他当作韦恩家的养子,德雷克企业的继承人或蝙蝠侠的助手。
她叫他“提姆”,偶尔叫“红萝卜”,会给他发自己p的丑图。
她看见的是他本身。是那个也会累、也会焦虑、也会因为一个冷笑话而笑的提姆·德雷克。
而这种看见,让他感到一种危险的放松。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因为她在哥谭,这座吞噬理想、扭曲善意的城市,依然坚持做一个君子,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可以只是一个很累却不能睡的人,一个在图书馆和她共享一罐饮料的人,一个在荒诞绑架闹剧里和她分赃的人。
一个可以被问孔子和耶稣谁更厉害,然后认真思考答案的人。
只是作为提姆。
作为一个会喜欢上一个黑发琥珀色眼睛的姑娘的普通人。
7.
而现在,他只能咬住苹果,咀嚼,吞咽,然后在被子下藏起发烫的脸。
景春骅拉开被子,困惑地问:“你还好吗?”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琥珀色,清澈,映出他措手不及的模样。
提姆知道,他的人生中会出现一个无法被解决的难题——
想起景春骅。
无理由地去,思念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