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心中暗恨。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总有一天,她会落在他手上。
他绝不会放过她。
……
今夜紫宸宫当值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常守安。
见皇帝在净室待得久,隐隐能听到一两声压抑的声音。常守安虽然是净了身的内侍,但从前伺候过先帝,大概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常守安大气也不敢出,待皇帝从净室出来,他才小声而恭敬地请示:“陛下可要备水?”
“备水。”
常守安忙令人准备。
沐浴过后,秦渊心内戾气稍减。
他有心想召云鹤道人进宫再问一问,又觉得那老道恐怕本事不济,所授的“控梦”之法也时灵时不灵。而且梦中细节,实在难以对人言说。遂打消此念头。
……
寄瑶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身体酸软,毫无力气。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脸颊烫得厉害。
过得好一会儿,寄瑶才悄悄起身,换下贴身衣物,又连饮了两盏冷茶。
冷茶入腹,脸上不正常的热度稍稍退下了一些。
寄瑶重新躺在床上,梦中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她抬手捂住了脸颊,莫名地心虚。
她梦里是不是太胆大了一些?
但下一刻,她就又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做梦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梦里不大胆什么时候大胆?
不过细想起来,是真的很刺激。
那册子也不全都是骗人。
夜静悄悄的,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寄瑶才又睡了过去。
这回就简单多了。
再睁眼,就是天亮。
和往常一样,寄瑶洗漱过后,简单用了早饭,就前往女学。
等她到时,四妹妹品瑶和五妹妹千瑶已经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方家堂姐妹六人,老四和老五最为特殊。——她们是一对双胞胎,生的一模一样,打扮也一模一样,每日同进同出。
“二姐姐昨天出门了?”品瑶突然问。
——这不是寄瑶看出来的,而是听出来的。孪生姐妹二人容貌虽像,但声音有明显差异。
“嗯,出去了。”寄瑶有点意外。因为这两姐妹素日自成一体,和别的姐妹不太亲近,很少主动搭话。
“是去给祖父准备寿礼吗?”品瑶又问。
寄瑶点了点头:“是的。”
“准备的什么呀?我们不会准备了一样的吧?”品瑶继续追问。
寄瑶笑了笑,也不瞒她:“我画了一幅画,昨天送出去装裱。应该不一样吧?”
“嗯。”品瑶松一口气,“是不一样,我和妹妹共同准备了一架绣屏。”
方家不需要女眷做针线谋生,但几个姑娘都学过女红。其中千瑶的绣功尤其出色。这两人合力绣屏风,肯定很好。
寄瑶笑道:“那很好呀,你们绣功好,又是一片孝心,祖父肯定喜欢。”
品瑶只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倒是寄瑶,因堂妹这一番询问,提到了画,思绪不禁有点飘。
她一时想到昨日出门的种种情形,一时想到昨晚梦中作画的场景,脸上忽白忽红,直到女夫子进来,寄瑶才强行压下不合时宜的思绪,专心看书。
……
入夜后,一场小雨倏然而至。
用罢晚膳,寄瑶让双喜多点了一盏灯。她则取出前些天祖父给的棋谱,慢慢琢磨。
这里面一些路子她从前不曾见过,须得好好研究。
刚看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姑娘,三姑娘来了!”
双喜话音刚落,就见三姑娘知瑶披着蓑衣,带着满身水汽,摇摇摆摆走了进来:“二姐姐!”
寄瑶一怔,立时站起身:“三妹妹,你怎么来了?”
外面不是还下着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