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那么小,一生之中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难波京。
多纪修长叹了口气,在药室之中,为自己嘴角上被无惨所打出的伤口上药。
……
寝殿之中只留下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蜡烛。
无惨安静地坐在他的女儿的身旁,他的影子将小女孩完全拢在了阴影之中。
自他的病好之后,无惨就再也不需要普通人类才需要的睡眠,守在这里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精力。
现在,沙理奈的身体之中流着一部分属于他的血,原本的血液之中令他发疯的甘甜味已经渐渐淡去了。
虽然气息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无惨不再因为闻到她的血而感到无法抑制的饥饿。
他拿过一旁的毛巾,学着之前他曾见过的侍从的动作,将它沾湿之后复又拧干,轻轻擦拭小孩额头上的汗水。
她似乎被噩梦魇住了,整个人都在被褥之中颤抖挣扎,好在原本摔出的长长伤口渐渐地已经没再因此流血。蛛网一样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浮现,随后又逐渐隐匿。
女孩的嘴唇挪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无惨比常人敏锐数倍的听力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话语。
“父亲……”她在喃喃地呼唤着她最依赖的亲人。
向来自私自利极了的男人,此时伸出手来,轻轻顺着孩子额头边金色的长发。
“我在这里。”
他低声说道。
这句回应过于自然,以至于话音落下,无惨才后知后觉。
他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在烛火的映衬之下,她金色的发就像是仅在他的眼前流转的一份阳光。
“疼……”沙理奈辗转反侧,挣扎的力道开始变大起来。
无惨伸出手臂,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是很快就压下了她乱动的四肢。
“再忍一忍。”
无惨说道,“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因为这样紧紧的拥抱,他能够感觉到,孩子的身体在疼痛之中抽搐。
无惨想,原来在看着其他人感觉到这样痛苦的时候,他的心脏竟也会幻觉般隐约感觉到疼痛。
他有些困惑地将手按在了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共感。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怀中孩子的颤抖才渐渐停止。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沙理奈躯体的一切都如同多日前的无惨一般被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打碎重组。
她的肢体变得比之前坚韧数倍,皮肤变得苍白,两手的指甲变得尖锐无比。
在一次缓慢而深长的呼吸之后,她骤然睁开了眼。
红色的竖瞳如同野兽一般富有攻击性,口中的獠牙在这一瞬间长长。
铺天盖地的饥饿感与杀戮欲让她暴起攻击处在她身边最近方位的生物。
无惨抬起手臂阻挡,一大一小两人在小小的和室之中转瞬间交换了数十招。
不过,这样的程度对于无惨来说只是小打小闹。他看着被自己赋予了新生命的沙理奈,眼神之中浮现出越来越亮的光彩。
最终,无惨停了下来,任由小孩咬上自己的小臂。
她如同小兽一样发出吞咽声。
“乖孩子。”
无惨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手底用力轻易将她推开了,“再多的话,那是你的身体不能够承受的力量。”
他感到很满意。
现如今,无惨才有了一点成为父亲的实感,就如同现在给予自己的孩子第一口食物。
他的女儿依赖他,也只能够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