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沙理奈放在一边,站起来凑近了面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孩。
高大的身形让他显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惠没有后退,反而抬头直视自己的父亲,像是一只倔强的小兽。
“你要教我咒术吗?”
他问道。
这句话让甚尔冷笑了一声:“自然不,我对咒术完完全全都不会,教不了你任何东西。”
他半蹲下来,盯着男孩:“你觉醒了什么术式?”
“只是能从影子里召唤出式神来罢了。”
惠冷静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甚尔却停顿了一会,目光盯着惠看了许久,直到沙理奈趴在沙发上扯了扯他的衣摆,男人才低低地笑了。
甚尔不常常会笑,平时对他人露出的笑容也多是带着嘲讽或者冷淡的意味,现在这样的笑声里同样没有太多愉悦的情绪。
“真没想到,”他轻轻地自言自语,“禅院家费尽心机培养不出的生得术式继承者,被我得到……”
十种影法术,禅院家祖传下来的稀有术式,数十年来,都没有族人成功继承下来这项术法,因此与成功得到六眼的五条家相比黯然失色。那些老头分外焦躁地想要培养出合适的继承者,与大家族的女性联姻,却没能得到任何一个继承十种影法术的孩子。
“爸爸?”
沙理奈歪头去看他的表情,关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你怎么了?”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甚尔并没有开心,反而仿佛有种悲凉的执着,那点为数不多的愉悦,与纯粹的开心也有所区别。只是,没等沙理奈完全理解对方在短暂的时间里流露出的复杂情感,它便昙花一现地从甚尔的身上隐去了。
男人又变成了外表无懈可击,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被他放在心上的无赖。
“我没事,只是突然要发一笔横财,太过于高兴了。”
甚尔随口回应了自己的女儿。
“算算时间,你们确实都到了觉醒术式的年纪。我之前竟完全忘记了,现在也刚刚好。沙理奈,你也觉醒术式了吗?”
他看向女儿。
被这样认真地询问,沙理奈下意识点点头:“我的和惠不一样,是可以把摔坏的水杯复原的术式哦。”
“不错。”
甚尔淡淡地说道。
他想,看来他不止可以发一笔横财。
……
夜晚的酒吧,舞厅人头攒动。
“你真的想好了吗?”
即使是一向擅长左右逢源,在情报场中游走的孔时雨,听到伏黑甚尔的话语后,也不免流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那对双胞胎,都是你亲生的孩子。”
“当然。”
甚尔灌了一口啤酒,“禅院家一定很愿意出一大笔钱,来买他们梦寐以求的术式。说不定还会求着我把孩子给他们呢……”
“有着这样的术式,那孩子一进去就会被当做嫡系培养吧。”
孔时雨推断着说道,“但是,你的女儿确定也要卖给他们吗?像是有着术式天赋的女性,长大之后都会被视作联姻的工具,更何况她的兄弟还有着十种影法术这样的生得术式。”
他的话让甚尔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伏黑甚尔才一口闷了杯中所有的啤酒,说道:“……反正,那与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他这样说着,脑海中却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今日他回到家时,小孩那双盛满了依赖和孺慕的、盈盈的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