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不动声色地将视线顺着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些普通的学生,难以分辨出鬼王因此失态的原因。
沙理奈与系统并肩走在街上,视线略过旁边的一个个小小的摊位。
而这时,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身侧。
沙理奈若有所觉地看向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两人的目光在此对视。
女孩的目光纯洁无瑕,而男人红色的眼瞳下暗藏着波涛汹涌。
“这位小姐,请等一等。”
鬼王忽而开口。
他的语气透着一种礼貌的矜持,只是平淡的话语被念出来了有一丝怪异的音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深沉的、浓烈的东西。
森川沙理奈停下了脚步,目光流露出了些许茫然。
“你怀里抱着的绣球花很好看,可以给我指一指是在哪里得到的吗?”
鬼舞辻无惨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嘴里说着的是绣球花,可是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少女的身上,吝啬于分给她怀中的花朵一丝一毫。
“就是在最东边的那里,银杏树下就可以看到卖花的地方了。”
沙理奈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遥遥一指。
“不过,我们买的是那里最后一束绣球花了。”
女孩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那个摊位上其他的花也都养得很好,先生您可以去看一看。”
“是这样么……”鬼舞辻无惨半垂下眼,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那太可惜了,其他的花我都并不没有太多的偏爱。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从你这里买一枝吗?”
“当然可以。”
女孩没有因为男人在大白天撑着黑色的伞而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眼神,她并没有太犹豫,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就着两人对话的功夫,鬼舞辻无惨的目光略过了她胸前的属于学生的铭牌,上面完整地写着她的名字。
——森川沙理奈。
果然,是他的沙理奈。
是转世,还是其他的什么吗?
无论是哪一种,鬼舞辻无惨都会紧紧抓住,再不会放开手。
他从来都称不上温柔,在还是人类的时候,他因为病痛性格常常不稳定,后来成为了鬼,更是我行我素,几乎没有给予过他最珍爱的孩子多少的幸福,一切便戛然而止了。
漫长的岁月非但没有冲刷掉他对她的记忆,反而让他的思念如同藤蔓一般疯长。
眼前的女孩子并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用了多少的力量,才完全克制住了自己如同平时那样与他人交谈,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他强行拉扯出来的形状。
沙理奈垂下眼,从怀中挤挤挨挨的花束里,挑出了其中开得最为绚烂的一捧,将它分出来,递给了眼前的男人。
“不必再给我钱财了。”
她笑着说,“既然我们都这么喜欢绣球花,说明很有缘分,这朵花就直接送给你了。”
“是,”鬼舞辻无惨的声音难得有些发涩,“是很有缘。”
他接过了女孩递过来的花朵,垂下了眼,被强行压抑着的浓烈情绪在此刻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让他的眼眶发热。
在许多许多年前的过去,产屋敷家少主的门前,曾有一个小小的姬君送给他一束可爱的绣球花。而那时他却只道是寻常。
有一滴不起眼的、透明的水珠落在了绣球的紫色花瓣上。
“诶?先生您怎么了?”
他的女儿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事。”
男人摇头说道。他的表情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他听到自己继续说着话。
“我只是……有些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