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金色的发垂落在他的袖口,她睡着了。
惠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身体同时也有些僵硬,下意识担心自己随意挪动会将她惊醒。
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半,作为咒术师执行任务难免会出现需要熬夜的情况,但像是她这样在普通的高中上学的女孩子应该都休息得很早。
惠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靠过来的姿势能够更舒适。在这意外的肢体接触里,他感觉到一种较之前更为浓烈的亲近感,仿佛他们合该这样亲密无间。
他感觉到有些疑惑,也有些困扰。在过去,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的家庭幸福美满,母亲温柔可亲,父亲强大可靠,给予了他最好的生长环境,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作为惠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缺少过任何东西。可是,在一些午夜梦回之时,他却时不时地感觉到某种他无法辨别的缺憾。
惠从来没有向外表达过这一点,可在女孩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那种隐约的、偶然浮现的空洞感竟消失了。
等到沙理奈从黑沉的睡梦里醒来,时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抱歉,我睡着了?”
沙理奈揉了揉眼睛,直起身离开了惠的肩膀。
“没事。”
惠说,“你睡得不久。”
沙理奈抬眼看向将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扛着虎杖悠仁神色轻松地出现,戴着眼罩的他长身玉立,即使经历了与总监会那批人长久的谈判和拉扯,现在在出现在两个少年面前的时候依旧表现得兴致勃勃且精力十足。
“事情结束了?”
沙理奈的精神还有些迷糊,问出的话里带了点鼻音。
“……啊,还没有。”
五条悟说,“现在只争取到暂时将虎杖悠仁关押到高专的封印室,最快也要三天事情才能尘埃落定。”
“高专?”
沙理奈问,“是惠提到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有了很愉快的交谈。”
五条悟露出颇为欣慰的神情。
“沙理奈酱是要回家,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高专?”
他垂眼看向沙理奈,短暂的一个晚上就已经越界地给她起了小名。
“既然悠仁已经安全了,那我就回家吧。”
沙理奈揉了揉太阳穴,眼里染着一层雾气。
“呦,现在就这样简单地相信我和惠不会把虎杖悠仁杀掉吗?”
五条悟看着她,扬了扬眉。
“嗯,我想,我相信你们了。”
沙理奈点点头,脸上认真的神色里掺杂着纯粹的天真。
她已经知道,惠长大变成了好孩子,而被他相信着的五条悟同样与过去有所差别——是更成熟、更好的变化。
因此,沙理奈愿意付出更多的信任,知道他们会从总监会的手中保护无辜的虎杖悠仁。
五条悟戴着深色的眼罩,沉默了一会,才稍微吸了口凉气,露出有些牙疼的表情。
本来想捉弄一番,没想到次次都是这么认真的回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真是一下变得责任深重呢。”
五条悟发出一声感叹。
……
十分钟后,沙理奈被五条悟带到了家门前。
无下限术式的确非常便捷,公共交通需要数个小时的距离被五条悟拉到这样短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森川宅的灯还亮着。
她刚刚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宅中的人仿佛拥有感应一样,大门被打开,暖色的灯光下,露出了系统修长高挑的身影。
“回来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她的身上,确认她完好之后,才隔着她的肩膀,与戴着眼罩的白发男子对视。
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