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幼的时候,他见到小小的女孩的第一眼,便被击中了心脏,于是将自己很珍惜的饭团也分给了她。他们一同扮家家酒,那时像是小公主一样漂亮的沙理奈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在普通的公园里,沙子地上,完成了拙劣把戏一样的结婚仪式,用幼稚的语言学着电视机里的剧情一样交换了誓词,惠在一侧见证。
惠同样地多出了一整串的、连贯不断的、不存在的记忆。
他并不是独生子,在母亲的肚子中的时候,他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就在一起了。
从出生以后,惠就从来没有与妹妹分开过,即使是睡觉,他们也会被父母并肩放倒在摇篮之中。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一侧头,就能够见到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
直到他们一步步长大,突然有一天女孩便消失了踪迹,常常地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属于双胞胎的感应令惠感觉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而强烈的痛苦,仿佛有人将他的心脏硬生生地剜下来一块,从此再也变得不完整。
而属于沙理奈的不存在的记忆,是抛去一切过去和立场之后的她理想之中的样子。
山上阳春白雪,山脚下树木葱茏,花草绚烂。
沙理奈就居住在溪畔的独栋房屋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既不贫困也不奢靡。
直到有一天,溪流之中隐约带着一股血腥气。她涉水而上,看到了躺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四只手两张脸的少年。
她没有像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流露出恐惧,也不曾有过任何异样的眼神,就仿佛她只是偶遇了一个普通的、重伤的伤患。
沙理奈轻松地将人背在身上,把他带回了自己种满鲜花的屋舍楼阁。
当两面宿傩睁开眼的时候,便是鼻尖氤氲的浅淡花香气和陌生的挂着纱帘的天花板,身下是女孩子才会睡的柔软床铺。
最初,他如同刺猬一样竖起了满身的尖刺,吐露出来的言语也都充斥着杀气和刻薄的冷酷。
像他这样的怪物,随便表现一下就能够让所有人都哭着喊着说他是怪物要喊打喊杀。
可是,无论怎样,女孩好像都很迟钝,温柔而天真地看着他,表情不明所以,每次都会起身摸摸他的额头,想看他是否还在生病。
后来,渐渐地宿傩也平静了下来,如同周遭一切平静美好的环境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失去了整整三天的记忆。
“宿傩,悠仁是你的兄弟吗?”
他听到女孩好奇地问道。女孩一如往常的美丽,撑着下巴念出他的名字。
——两面宿傩不止有着四只手两张脸,就在这同一具怪物般的身体当中,同时承载着他和虎杖悠仁两个人的灵魂。
遭人白眼是惯常的事情,而宿傩的蠢货兄弟却总是愿意一次次相信人类的善心,以至于实力强大的诅咒之王竟不慎之下中了招,险些迈入穷途末路,这才被生活在山野之间,如同精灵一般的少女捡到。
本以为讲出这样的事情会被排斥,可是却得到了女孩馨香的怀抱。
“一直以来都这样,真是辛苦了。”
他听到女孩这样说道,“如果喜欢这里的话,就一直留下来吧。”
被接纳了。
那是如坠梦中的幸福的生活,没有他人的白眼、唾骂和惊惧,只要推开窗,便是云卷云舒。
金发的女孩哼着歌,坐在石桌前,做着玫瑰味道的鲜花饼。
直到、直到有一天,漫天山火夹杂着不同家族的咒术一路倾泻而下,平静的小楼连带着少女的倩影一并被焚毁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黑色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