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提这件事?”
“你当时话语里的妹妹,是不是就是指的是今天带回家的女孩?”
甚尔问道。他的身上显出愈发深重的压迫感。
惠:“那只是一个误会。”
“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我听。”
甚尔说。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于是惠忍不住皱起眉:“为什么突然要刨根究底问她的事情?你今天在问她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很奇怪了。”
“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甚尔走上前,手压在了少年的肩膀上,目光沉沉,“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男人的眼里装着惠从来没有见过的沉甸甸的情绪,这让他松了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讲了出来。
从特级咒胎的任务,到虎杖悠仁体内两面宿傩的觉醒,再到沙理奈的突然出现。于是他的脑中多出了一段漫长的不存在的记忆,仿佛是真实发生在平行世界的过去。
“不是平行世界。”
甚尔说道。
“什么?”
惠一怔。
在他面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牵动了那里一道陈旧的疤痕:“你所说的不存在的记忆,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过去。”
他转过身去,就要从这里离开。
惠忍不住伸手阻拦:“你说明白,什么叫做真实存在的过去?”
然而,甚尔在此时根本没有与他将事情解释明白的心情。他轻飘飘地瞥了眼前的少年一眼,惠被那样的目光惊得僵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惠反复咀嚼着甚尔最后的那句话,为此辗转反侧。
甚尔如同往常一样将躺在妻子的身侧,在听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这才悄悄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别墅二楼的设计有开放式的阳台。他站在靠栏杆的位置吹着凉风,点燃了一支烟。
虽然当初是他看着她消失,但是倘若沙理奈的时间也随着她的术式倒流了呢?也许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女孩就是他的女儿。
无论是惠的话,还是她的术式,都是最明确的佐证。
男人在阳台上站了一整夜,兜里的一整盒烟都燃尽了。以他此时所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客房的窗。
如果想要最明确的证据,就是动用现代科技进行DNA检测。但这样荒谬的请求,无论是哪个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取头发这样的事情,对于甚尔的实力来说只是很简单的小事。
问题只在于,是否要这样做……
他过去曾做了许多不道德的事情而毫无愧疚之心,可此时竟为这件不光彩的小事而犹豫了。
那是一种天与暴君不得不承认的软弱的怯意。
在漆黑的深夜里,天边终于隐约吐出一丝光亮的时候,甚尔动了。
他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之内。
金发的少女闭着眼睛,攥着被子睡得正熟。她长长的睫毛落下,如同洋娃娃一样美丽。
甚尔看了一会。
他以前放弃自我太久,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等到时光回到从前,才惊觉自己对于女儿的记忆少之又少,以至于翻来覆去地咀嚼,却只是音容笑貌的残影。
此时,长大后的沙理奈睡得正熟。
既然已经做了卑劣的决定,甚尔便动了起来。
他向着她伸出手,想要触及那漂亮的金色发丝。
然而,就在他刚刚触碰到微凉发丝的那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洋娃娃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了。
甚尔僵住了。他下意识的反应,竟是想要落荒而逃。
只是,女孩的力量出乎意料大得惊人。
“不许动。”
她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鼻音,“不然我现在就要告诉妈妈和哥哥。”
男人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