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则也来到餐厅。
江霁宁忙转头朝向鹿叔,“我一会儿午休完……下午要出门和陶姨去挑买鱼食,还要喂鱼。”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鹿叔瞧一眼浅笑的傅聿则,为江霁宁找补:“那确实是要多吃点,我去盛饭。”
在家用餐,和食澍大致错开一个小时左右。
傅聿则每顿饭雷打不动地陪餐,他无疑是个极好的饭搭子,用餐礼仪很好,话不多,问他也有来有回。
榭庭每天都是一桌子菜。
江霁宁一个人吃不下,有了傅聿则不同。
江霁宁不经意观察过他几次……可能是太满意自己的厨艺了,斯斯文文地吃了好多好多!
难怪高得像巨人。
什么挑食大王。
傅聿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江霁宁截然相反,他的食量好比一种曲线——增加到一定值只会保持匀速直线运动,不过,相比之前已经成效颇丰。
每天下午,他会去后院游两个小时水,再吃晚饭。
此期间,只有陶姨能近身。
鹿叔是从来不踏足,傅聿则是犯错在前,且没有时间。
食澍试营业期间做过一些宣发,目前接待过的食客质量很高,宣传效果惊人,公众号和官方程序线上挂了一天声明,经过调整,餐厅运营模式更改为全预约制,主厨套餐名额限时限量,供不应求。
处于午市晚市时间,大主厨都不会在家。
食澍变革,还是鹿叔告诉江霁宁的。
江霁宁与世隔绝,不喜欢上网,手机早早在住进榭庭的第一天就被遗忘在了行李箱中,彻底关机没电,想也想不起来。
傅聿则公司餐厅两头兼顾,实实在在的大忙人。
鹿叔基本知道他的行踪,偶尔报告给独自在家中的江霁宁解解闷儿。
食澍公休第二日下午,傅聿则回了一趟父母家,将许久不用的厨子留下给江霁宁煮饭。
此后三天回一次。
若遇上傅氏那边加班应酬,回来会晚一些。
大概率不会超过十点。
按时下班的傅聿则和江霁宁在庭院遇上了,就会在遇到的地方说上几句话,一来二去,也会互相交换一天当中有意思的事。
这天下午——
鹿叔拿进来了一个硬纸箱快递。
打开来是一个躺在绒布中的大号白色锦盒,还绑着复杂的绸缎结,说是同城的专员送来。
打开一看是纪欢送来的新衣。
江霁宁抚上那精美绣纹,还是满绣打籽盘金……
这才五天而已。
现代绣工技艺能做到如此吗?
鹿叔却笑说:“纪总手笔一如既往的大气。”
“真好看啊。”陶姨也在一旁观赏,瞧着好东西一阵感叹,忙提醒江霁宁试试。
江霁宁已然爱不释手,回到房间换好衣裳,下了楼。
庭院中传来轻浅的说话声,也不见走远或者消失,就一直在门口。
傅聿则回来了?
江霁宁快步往下走,经过最后一节台阶时,腕骨上方轻轻震动,他看向门外人影攒动,抬起手腕一瞧,脚步定在原地。
他慢慢放开落在扶杆的手。
点下接听。
还没说话,对面立马传来亲昵欢喜的话语:“宁崽?有没有打扰你吃饭呀?想不想我?”
江霁宁迷茫了一瞬。
在对面发出失落的话语前回了一声:“嗯。”
对面七零八落说了很多。
江霁宁都有认真在听。
他和边晗通常在早饭后通电话,不像某个年纪大的粘人精,频繁到过了量。
“马上就回来接你啦。”边晗语气从温柔宠溺过渡到吐槽:“边嘉呈那个神经病我还没找他算账,为了逃避联姻把你一个人丢别人家里头。”
“逃避联姻?”江霁宁疑惑发问:“他不是出差吗?”
“算了,不说他的那些事情。”
边晗又提了一嘴:“还算有良心,至少把你放在傅家老二那儿。”
江霁宁摸了摸栏杆上的蜡木小圆球,翘睫毛扇动两下,“他做饭很好吃。”
边晗不止一次听他这么说了,“回去我好好感谢他!”
江霁宁不由问:“何时回来?”
“非常快。”
边晗给他留出一丝悬念,又说:“对了——我已经让橙子给我们看好新房子了,之前没有你单独的书屋,弟弟妹妹们也没办法施展活动,这次的有个大院子,可以给你种多点花花草草,树的话……我们挑一颗白玉兰怎么样?”
江霁宁心中一动。
他家中的院子里也有几颗玉兰树,硕大高挺,每到三四月院中春和景明,繁花似锦。
“好。”
江霁宁挂断了电话。
为数不多的雀跃彻底归为平静,拉开大门,院子里原本说话的声音停下。
“来了,出来了。”
“我就说小宁穿肯定特别漂亮吧……”
傅聿则立于鱼池前,注视着肥了一圈的胖锦鲤,目光流转到一人身上。
庭院中花草盆景没有前院多,开了苞儿的都放到了西楼茶厅前,海棠窗,月洞门,浅花丛中蓦然探出一只美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