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就是我们怎么会睡到一张床上?我昨有没有借酒劲对你无礼?”醒来时那令人血脉偾张的触感记忆犹新,即便没敢细探,她也知道萧衍仪当时身上衣料少得可怜。

“没有。你眼睛不便,醉成那样,又能做什么呢?况且,你自己身上的寝衣不是穿得好好的么?”萧衍仪答得简洁,顺手将池未颊边一缕睡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池未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不再僵硬,却看不到身旁的人脸上笑意淡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觉赖床到晌午,羞不羞。”

萧檀是萧衍仪的妹妹,为人活泼好动,年仅七岁,留给池未最大的印象便是嘴馋,因为她自己吃不来荤,每次闻到肉腥味都腻得慌。

这妹妹是萧衍仪捡来的,并无血缘关系,得知此事之后,池未更觉得萧衍仪是个善人,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萧檀,都是天大的恩情。

萧衍仪迟迟不语,池未抵不住这尴尬,只得硬着头皮接话:“昨夜酒喝多了些,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小檀眨眨眼,一副小大人模样:“快吃饭吧,再磨蹭,粥都要凉透啦!”

米粥醇香温热,入口软烂可口,萧衍仪有事不在家时,做饭的的事就交给了小檀,她年岁小不会做菜,只会熬些米粥。

池未觉得自己总不能一蹶不振,总得做些什么替萧衍仪分担些,她眼盲看不清东西,可选择的实在太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做些什么适合自己。

白日里萧衍仪不在,她便与小檀待在院中。

小檀总爱坐在那架简陋的秋千上,晃晃悠悠,仿佛永远也不会腻。秋千“吱呀”“吱呀”的声响里,夹着她清脆的絮语,一遍遍描绘着家门对面那片油菜花田,说它们在日光下如何灿烂得晃眼,风来时又如何漾起金色的波浪。

池未点着头应和,心思却飘远了。

昨夜同床来得太突然,此前她与萧衍仪从未同榻而眠。此刻她满心盘算的,是晚间该如何开口,提出依旧分床而睡。

直至入夜,萧衍仪才在她和小檀用过晚饭后姗姗归来。池未没问萧衍仪去何处了,满心都在担忧晚上该如何开口。

随着太阳下山,池未眼前朦胧的亮光变成一片漆黑。

萧衍仪搀着池未回房时,两人在门前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萧衍仪静静立着,似乎在等她说什么。池未挣扎了几息,到底还是用力掐了一下指腹,鼓起勇气道了声谢谢。

摸索着爬上床后不久,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昏暗,接着是木门合上的声音——是萧衍仪帮她熄了烛火刚刚离开。

世界归于寂静,纠结一整日的池未也终于松了口气,眼皮一沉,呼吸变得均匀。

就在她刚刚入睡不久,院墙外雾气无声漫起,一个轮廓从雾气中慢慢剥离出来,此物颈处空空荡荡,断口参差,却没有一滴血,正脚不沾地幽幽飘向池未卧房。

途径转角时,那女鬼似是觉察到什么,身形忽地一滞。只见萧衍仪正抱臂斜倚在门边,一身素衣融在月色里,唯有一双眼睛缓缓抬起,慵懒地扫了过来。

“还不快进去。”

女鬼周身缭绕的雾气骤然瑟缩,如同被烫到一般剧烈颤抖起来。她再不敢停留,身形倏地化作一缕青烟,仓皇挤进了池未房门的缝隙。

约莫一盏茶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寂静。

池未赤着脚从屋内踉跄冲出,直直撞进守在门口的萧衍仪怀里。

“有……有鬼。”她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萧衍仪稳稳接住她,手掌轻抚她因惊吓而绷紧的脊背,声音低柔如常:“小池,莫怕。你可是做噩梦了?”

池未:“我不知道,但我房间里多了个无头的白衣人,那人穿着囚服,手里拎着自己的头,披头散发七窍流血。”

她紧紧圈着萧衍仪的腰,熟悉的淡淡幽香使她心稍微平静些许,而萧衍仪的目光则是淡淡掠过那扇半掩的房门,月色映入眼底,平静无波。

“定是做噩梦魇着了,你的眼睛还没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