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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都好,总之最开始,你和于甜甜更熟,见我顶多打个招呼,偶尔还会装作不认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跟踪我,偷偷拍我照片,给我塞伞,简而言之就是开始追我,不过我也没让你追太久,很快就与你亲密起来。”

卫音听得身心舒畅:“然后呢然后呢。”

华榆神色暗了下去:“后来你就成了于甜甜的女朋友。”

卫音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排斥,继而是惊诧,最后变成激烈的抗拒:“不可能!我有一个人生计划本,上面写着我一直都是单身,没有任何恋爱经历!”

卫音不是脑子有病,她摔了一跤,记忆区有些损伤,但对于某些印象深刻的东西还是会有微弱的感知。

比如第一眼看见华榆,她就觉得亲切熟悉。

卫音生活规律,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计划,按部就班完成人生计划本上面的“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定期给老妈和白姨扫墓”……重要的事情,她绝对会写在本子上,不会遗忘。

听见卫音这么说,华榆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下来,犹疑道:“我之前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后来这些日子,经过于甜甜屡次三番挑衅,我也感觉这件事不是真的。”

“肯定不是!”卫音音量提高,她就像被人扔了一块粑粑,跳着脚想把脏东西给甩开。

华榆顿了一下,忍俊不禁,轻笑道:“总之你们两个很亲密,我还看见你们两个疑似亲吻的画面,现在想,距离那么远,也可能是借位。还有你亲手制作的向日葵,出现在于甜甜的手裏……也有可能不是你做的,只是相似而已。”

卫音自己不用辩解,感觉非常好,煞有其事点点头:“你的解释不错,以后就按照这个来。”

华榆安静半晌,抬眼:“事实的真相就是,于甜甜对你的腺体动过手脚,或者说,她在你这个人身上,留了我不知道的雷。

这下如同一个炸弹,把卫音炸蒙了。

“你因为身体发育不良,刚入学就遭到歧视,后来更是有人传你的谣言,将你孤立,而于甜甜在这个时候始终站在你身边,就像是趋光效应,你自然而然对她有好感。我不知道她给了你多少恩惠,但从她给你母亲找墓地来看,她特别懂如何玩弄人心,你当时对谁都不设防,估计也曾经真心实意把她当成很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我毕业后就一直在还钱,这不是在和她划清界限吗?”卫音茫然又委屈,“我失忆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从心底裏觉得这笔钱很重要,我一定要还清,就算没钱住院也要还清……”

华榆很想摸摸她的头,但忍住了,颤声道:“我知道,小音是个好孩子,也不傻,迟早有一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和她分得干干净净。”

卫音狠狠点头:“我不喜欢她。”

想到这裏,卫音心中有了几分答案,迟疑道:“她具体动了什么手脚,怎么用我来威胁你的呢?”

总不能在她身体裏放了个□□,或者再low一点,拍一些她的隐私照片,拿来威胁华榆吧?

华榆停了一会儿,苦笑道:“挺多的,我说过,你和她关系好,和我……其实我对你表白过,但你当场拒绝,我没忍住,发了情,差点伤害你。后来我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昏迷不醒,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微信被你删掉,我想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但你让于甜甜来阻止我,我又在规培,终究没能和你见上一面,后来就是这么多年。”

卫音还沉浸在“华榆对自己表白”的震惊裏,没有任何反应。

华榆心有惴惴,低声道:“于甜甜最开始拿这个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把关公司的项目,就把过去的一切告诉你。”

卫音猛地扭头,翻找手机:“等一下,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华榆身子往前倾了几分:“什么?”

卫音神色紧张,如临大敌,手忙脚乱翻出微信的黑名单。

“你看这个人的头像和名字,眼熟吗?”

华榆拿过手机,看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这应该是我大学时候用的头像和名字。”

白底黑字一个“榆”,大学时期一直用这个,工作后改成了白底黑字的“华”,毕竟医院裏,大家都称呼她“华医生”而不是“小榆”“榆姐”。

卫音拿回手机,翻出某天的日记,再次递给华榆。

“7.9日,被删。呼吸难受,眼睛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12.9日,发现一个冒名顶替的垃圾。我也垃圾,明明微信号有一个字母不一样,却没看出来。垃圾删了我,还骗了我,垃圾垃圾垃圾……”

卫音整张脸都气红了:“当年我以为被‘你’删掉,半年后才发现这个人不是你,有人动过我的手机,绝对是那个人删的你!”

华榆瞬间明白过来。

第一步,拿走卫音的手机,删掉华榆的微信,让华榆以为卫音删了自己。

第二步,注册一个和华榆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号,从昵称到头像到朋友圈背景一比一复刻,让卫音添加这个小号为朋友,再让小号删掉卫音,营造“华榆删了卫音”的假象。

到了这裏,两人同时以为自己被删,第三步……

华榆想起于甜甜毕业典礼那天得意洋洋的脸。

这么说起来,一切都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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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爱你

多年以后忽然发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卫音不记得那段记忆,是以更快调整过来,轻声道:“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华榆眼神颤了颤, 深蓝色的眼睛忧郁得仿佛一汪凝滞的湖水。

她声音低下去,近乎呢喃。

“那年我忙着准备博士论文, 三十多万字,几易其稿,你也忙着毕业答辩, 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 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那时候我又以为你和于甜甜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 暧昧阶段虽然美好,但并没有能站出来追问对方的身份与底气。”

“再加上我又差点对你做了那种事,我第一次住院治疗,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刚出院又要去规培 。后面我找过你几次, 你却消失了, 自从毕业典礼后, 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你的消息,你的舍友告诉我你回了老家, 但是不知道你的老家在哪裏,我一直都以为你离开了Q市。”

卫音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急切,她想要恢复所有记忆,想起当年全部细节, 想弄清楚所有误会。

可她只能在这裏睁着眼,随着华榆的回忆而回忆。

“除了这些, 于甜甜还威胁过你什么?”

华榆没有掩饰,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全部告诉卫音。

“最开始只是这件事,我害怕你回忆起一切后会离开我,所以答应给她提点专业意见。”

“后来她想让我全程把关,我拒绝了。她又拿你的毕业论文威胁我……她大概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拷走过你的毕业论文,用专利证明做了证据保全,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证明你的毕业论文属于剽窃抄袭……我如果不答应,剽窃行为,会废掉你的学位。”

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一纸文凭是寒窗十年的心血,卫音之所以当保姆也可以赚得不错,和她是Q大毕业生以及护理专业有莫大关系。

就算现在她不做保姆,剽窃抄袭这一个污点就能跟随她一辈子。

华榆没去看卫音,想也知道自己的论文被别人偷去,还要反过来泼她一身抄袭的脏水能有多恶心。

“那时候你刚开始和鸦青弄工作室,你们直播,多少也算露脸的人物,我更是不敢把你的心血和前程拿去赌,只能答应做她的顾问,全程指导。”

卫音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肉,全身上下哪块地方都随时可以割下来用,她第一次流露出那样强烈的恨意,咬牙切齿:“被这种人拿捏,你退一尺她就要进一丈,我宁愿和她打官司,甚至被取消学位,也不愿意你……”

“可是我愿意。”

华榆打断她,平静接受一切:“我愿意为了你做些什么,别人都拿刀子对着你了,我还在这裏一脸不肯就范?我就是会因为你被任何人拿捏,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她这一辈子就动过这一次心,华榆几乎都有些愤然了:“我这些年按部就班得生活几乎都要忘掉你…可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主动进入我的生活,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和当年一模一样。”

华榆越说声调越沉,嗓子都哑了:“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苦,当年我没能抓住你护好你,难道你好不容易找到家,回到我身边,我还要护不住你任由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吗?”

最后几句话华榆几乎是连在一起质问出来的,声声泣血,句句都带着不甘与心疼,委屈与决绝。

卫音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华榆,乍洩的爱意汹涌而热烈,她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更剧烈,还是呼吸更急促:“华医生……”

“再后来她就要我投钱,大概就像你说的,得寸进尺,尝到点甜头就想把人连皮带骨都吞下去,”华榆苦笑一声,眼神讽刺,“我与她来回周旋,逼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她当年和你走的真的很近,拿出了许多东西,让我很庆幸,终于逼出了她最后一张底牌。”

卫音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华榆,华榆低着头抬手,牵住了她。

华榆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抬起头,眼白浮现几缕红血丝:“她给我看了一段国外的视频,可以让萎缩的腺体重回健康。我让人查过视频的真僞,虽然有剪辑,但画面是真实的。”

听到这裏,卫音一切都明白了,真正让华榆豁出一切的是什么,是她的健康。卫音气急败坏道:“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信呢?你自己就是医生,如果真有这种办法,那所有腺体萎缩的人岂不是都可以痊愈了?”

卫音根本不相信这个视频是真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底牌,原来就是骗术,这种是针对医生的诈骗吗?

华榆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安静而温柔的望着她。

目光裏藏着怅惘的情绪,还有几分没有言之于口的苦衷。

“可你恢复了。”

这五个字瞬间令卫音息了声,像是不小心触动了静止键,她张口的姿势定在空中,逐渐安静。

“你,你是,是说我的腺体?”卫音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外面,“是,是她?”

华榆还是没说话。

卫音低声嘀咕:“这不可能啊,我和她就单独见过一面……这只是凑巧吧,是你和叔叔阿姨把我照顾得很好,然后我凑巧在那个时候恢复健康?”

华榆垂下视线,没有回视卫音的目光。

这种躲避几乎就是变相否认。

“我不接受,”卫音站起来,拉着华榆的手,她终于知道华榆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检查,黄鼠狼怎么可能给鸡拜年,“走,我现在就去医院,我们继续查,这裏面绝对有问题。就算,就算我真的好了,也可以不要她的,我可以还像以前那样,不影响我的生活。”

华榆顺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却没有跟着往外走,而是上前一步将炸毛的人搂进怀裏。

“别难过,我有办法的。”

卫音在她怀裏异常僵硬,肌肉紧绷,抱她就像抱一块铁板。

华榆捏捏她的肩膀、胳膊,轻轻在背上拍着,哄孩子般小声说:“好歹我比你们大几岁,一直被压着打,那不是太蠢么?”

卫音硬邦邦道:“你有什么办法?”

于甜甜都把她俩逼到这份上了,在卫音眼裏,华榆的论文马上刊发,产品即将上市,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只恨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

“我一直都有办法呀,”华榆轻轻笑着,她从未因于甜甜的逼迫而压抑难过,任何激烈的情绪变动都是因为卫音,“我知道,答应她提出的条件,不过是扬汤止沸,杯水车薪。她对你来说是一个毒瘤,一个不得不清除、割干净的毒瘤。”

卫音眨眨眼,不明白华榆怎么从“被于甜甜逼迫”转移到“把对方当毒瘤清除”上面。

“唔?”卫音支起耳朵,脸颊侧转,盯着华榆的下巴。

华榆精致漂亮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来的话语带着幽然莫测的深意,讽笑道:“没了她,你才能过得更好。”

卫音双手抵在华榆的胳膊上,把人推开半米:“你要做什么?”

华榆凝视卫音的面孔,一张苍白的,瘦小的,养了很久才养出点婴儿肥的小脸,和留了许久才到肩膀的长发。

这是她记忆裏的人,也是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她豁出一切,也要把人护好。

“你相信我吗?”华榆问。

卫音说:“相信。”

“那就在旁边静静看着,”华榆撩开她脸颊的碎发,指节眷恋地轻擦着,“她要起高楼,我就要让她的商业帝国,彻底坍塌,化为废墟。”

卫音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但听到华榆打算对付于甜甜,心裏还是有点好奇与担忧。

“可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卫音不抱什么希望问了一句。

虽然专业的事情她不懂,但关心则乱,知道清楚,心裏总能踏实。

不过就算这时候华榆要对她保密,她也是不生气的,毕竟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她没有那么贪心,要求对方把所有的计划与盘算都告知自己。

这次华榆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可以。”

卫音眼神亮起,期待地看向华榆。

华榆轻声说:“你只看到我出了一篇支持发情舒缓仪的论文,但我同时也写了另一篇足以证实外界干扰发情会导致严重后果甚至致残的论文,已经交给爸爸妈妈,在发情舒缓仪量产并与各大医院签下订单后,这篇论文就会横空出世,打碎于甜甜的所有美梦。”

卫音“啊”了一声:“那,那你投的钱,不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吗?”

华榆淡笑道:“我有回本的方法。”

卫音晃她:“快说。”

“发情舒缓仪滞销后,庞大的资金链断裂,我会以另外的身份收购这些仪器,转卖出国。”

卫音听不懂了,华榆适时点拨:“Pedro。”

卫音恍然大悟:“其实这些发情舒缓仪是有用的,你只是封闭了国内市场,于甜甜没有打通国外市场,根本卖不出去,而你借助梅姨却可以做到畅通无阻!”

华榆欣慰道:“聪明。其实就算Pedro不帮忙,我也可以卖出去。我在国外有三两好友,华家也有不少人脉在国外,卖出这些仪器后,算下来收支是相抵的。”

卫音拍手称快,于甜甜步步紧逼自认为将她和华榆捏在手心裏,看到自己的项目落地,还能将风险转嫁,心裏一定是得意的吧。

春风得意马蹄疾,在她最称心如意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产品卖不出去,公司还不上贷款,面临破产倒闭,于甜甜肯定再也不会得意了……卫音忍不住想跳到那一天,看于甜甜从马背上狠狠摔下!

她用力控制嘴角不上扬,失败。

“华医生应该早点告诉我,”卫音心情舒畅,原地轻轻跳了跳,语气轻快道,“这样我就能早一点放心,早一点开心。”

“嗯,都是我不好,”华榆诚恳认错,“是我患得患失,胆子又小,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肯用自己全部身家与于甜甜做赌的人怎么会胆子小。

她不过是太喜欢卫音,太珍视放在心尖上的人了。

华榆摸摸卫音的胳膊,轻柔握住:“时候不早了,跟我回家吗?”

卫音还沉浸在自己对报仇雪恨、一雪前耻、以牙还牙、狠揍于甜甜的美好畅想裏:“嗯?什么?”

“跟、我、回、家。”华榆重复。

卫音愣了一下,嘴角还留着微笑,人却往后一撤。

华榆手中一空,面前的温度消失,她疑惑地看过去。

卫音轻咳一声:“我这几天不能回去。”

不回家?还要分居?想起分居这个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建议,华榆眼皮一跳。

“我错了。”华榆迅速重复。

卫音还是不看她,看天看地看盆栽:“那什么,我去了这么多地方,有很多灵感要加班加点画出来的。”

她没有说谎,陶艺这种东西需要图样,就算不画图,简单记一下,也能把要做的东西记个七七八八。

华榆拧着眉,茫然又懊恼:“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卫音思考七八秒:“大概就三,不对,六七八天吧。”

华榆额角青筋在跳,忍道:“……有这么多灵感呢?”

卫音小鸡啄米点头:“对呀对呀,要是画不出来,一憋能憋一天,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够呢。”

华榆垂下头,强迫自己马上接纳并尊重自己的小女朋友要在旅游一个月之后继续分居十天半个月的要求。

而且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谁让是她最开始提的分居呢?

“做好防护…天气冷了,注意保暖…这边没吃的,我给你送…有事打我电话…”

卫音把絮叨的华榆推出门,关上。

末了,想了两秒,抬手。

“嘎达”一声,落下门栓。

华榆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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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拿捏

“那你俩就算彻底在一起了?”

卫音回想一遭, 硬气点头:“是。”

都谈到这份上,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在一起吧”,她现在就是正牌女友!

电话另一头, 许鸦青听完卫音说的前因后果,神奇又嘆服道:“表姐可真能憋, 我从小就服她。”

卫音与有荣焉:“嘿嘿。”

“你在忙什么呢,这几天都不来工作室吗?”卫音边给陶胚上色边说,“我看工作室的账号下面粉丝都在问你呢。”

这一个月卫音出去周游全国, 许鸦青不知道忙什么, 从于甜甜那裏出来后就很少见人影了。

一个多月过去,除了中间打过几次电话, 没有任何别的联系。

卫音会给她发旅游照,许鸦青偶尔才回一两句。

“就,有点事。”

“真敷衍,”卫音嫌弃道, “你是摊上事儿了还是摊上事儿了还是摊上事儿了?“

许鸦青笑了一声,语气有点疲惫和纠结:“没什么, 这几天在帮家裏的忙。”

“家裏?你终于愿意继承家业啦?”卫音惊喜道, “华榆和叔叔阿姨肯定很开心。”

许鸦青噎住:“也不是……”

“不过工作室咋办, 你不是把灵魂卖给艺术了么,”卫音有种心直口快的毒舌, “啥时候赎回来再次卖给商贾的?”

“卫小音你给我闭口,”许鸦青气急败坏,“我这不是有点缺钱,也有点事儿想找家裏帮忙, 一回去就被扣下了。”

卫音竖起耳朵:“我可以借你啊。”

“你能有多少钱,”许鸦青顺嘴就道, “你卖的那点东西,只能算小钱。”

卫音看了眼自己的陶瓷墙,又把所有储蓄盘算一遍。

“确实不算多,”卫音沉吟道,“但Pedro把她的别墅加上我名字了。”

许鸦青:!!??!!

“什么时候的事儿!”许鸦青的惊呼冲破电话,卫音感觉耳膜刺痛,迅速将手机拿远。

许鸦青一连声追问,卫音见缝插针都没插进话去。

“不对哦,”许鸦青回过神来,“你有房怎么了,我也有房,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给我留了房,问题是没有现金啊!”

对于华榆和许鸦青这种人来说,家裏的固定资产确实丰厚,但真正能捏在手裏使用的现金流,其实和普通高领差不多。

“你要那么多现金做什么,”卫音狐疑道,“搞事?”

许鸦青没和她多扯:“和你说不清,反正我忙着呢,等我忙完了……家裏肯帮我,再和你说。”

电话挂掉后,卫音火速给Pedro彙报这一消息。

Pedro表示她也不清楚许鸦青具体做什么,但知道她是去给家裏帮忙。

许鸦青是个成年人,又是个alpha,是去给家裏帮忙又不是被外面的人忽悠,卫音便没有再追问她的消息。

外出带回的灵感丰厚富裕,卫音在工作室窝得很安心。

现在进入十月,秋高气爽,金桂飘香,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脆绵软。

院子裏正午时阳光恰好,温暖却不炎热,午后吹来凉爽的秋风,带着院子裏不知名野花的香味。

丑团跑腿每天都会定时送吃的喝的,今天拿过来的是大螃蟹。

螃蟹的蟹体肥嘟嘟的,掂在手裏非常厚实,除去蟹腿后足足有手掌大。

“看到没,这就是华榆的小心机,”卫音自言自语,举着手机边拍照边嘟囔,“每天给我塞吃的,让我天天都想到她!”

“美味的食物可以带来治愈系效果,”卫音整理照片,把色彩和构图都不错的几张给华榆发过去,“所以华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治愈我呢?这是个问题。”

华榆一时半会儿没回她,卫音拆螃蟹开吃。

小时候她住在南方的海边,依稀有跟着大人去赶海的经历,模糊的片段裏自己还没有老妈大腿高,老妈穿着白色的宽松长裤,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把裤腿高高挽起,小卫音就会抱住老妈的大腿,哭唧唧抬起肉乎乎的小脚去踩老妈的脚背。

脚指缝裏有粗糙的砂砾,把小孩幼嫩的皮肤硌得发疼。

老妈会一只手把她抱起来,走到海边蹲下,一边笑话她一边撩水为她冲洗。

小卫音便不哭了,笑呵呵从怀裏出溜下来,自己踩水踩沙子玩。

卫音感觉自己一直都能保持乐观向上,大概是因为有一个充满爱的童年。

“有时间再去看看老妈。”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

华榆的消息回复过来。

【孙姨做的螃蟹,家裏还有很多,喜欢吃明天再给你送。】

原来是孙姨的手艺,卫音戴着手套,两只手腾不开,本来想发条语音,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回了个表情“你在干吗”。

华榆那边正在输入中,半天后。

【撸猫】

【???哪裏有小猫咪】

家裏的小区卫音逛遍了,一只流浪猫都没看见,估计是高檔小区有对流浪猫狗的管制,倒是有几家宠物猫出来被主人遛。

卫音见过一只金吉拉,身上的毛巨多,看上去好大一只,像个小狗似的。

难道华榆去猫咖了?或者去同事家邻居家做客?

紧接着,一个视频传送过来。

卫音用手腕怼开,播放。

裏面是家裏的小阳臺,阳臺原来只有一套藤麻桌椅,和一个放盆栽的小木柜,现在却多了一面墙的猫爬架,窗户也被封得严严实实。

阳光从纱窗中打进来,橘黄的色泽撒满地面的毛毯,华榆就盘膝坐在地上,用一根长羽毛逗弄怀裏的小猫咪。

小猫咪约莫只有两三周,还不到最萌的时候,身子小脑袋大,伸着爪子去够,却因为还没完全掌控四肢,显得东倒西歪,超级可爱。

紧接着,华榆看了眼镜头,抿唇,把小猫捉起来,递到镜头面前。

小猫的脑袋从华榆的虎口裏垂下,下巴抵在华榆清瘦的指骨上,看见手机裏的自己,还歪了歪头。

萌翻了!!

最主要的是,小猫的花色竟然是彩貍!

卫音小时候也养过这么点的一只彩貍猫,可小猫两岁之后跑出门去,再也没有回来。

这只和记忆裏的那只小猫花纹有些区别,但同样可爱又好看。

漂亮的三花彩貍猫,这么小就能初见美貌。

卫音来回把视频看了三遍,咽了咽口水,心底发痒,撸猫的心蠢蠢欲动。

【等下要给小猫咪喂奶,我用5ml的针管喂,但她好像挺嫌弃。你会养小猫么?】

卫音内心暴喊:我会!!!

【你要用软头奶嘴,这么大的猫一次能吃10ml】

【还有小猫咪不能自己调节体温,一定要注意恒温保暖】

华榆那边磨蹭半天也没回个消息,卫音急得螃蟹也吃不下去了,摘掉手套,刚要拨去一个视频电话。

华榆发来一张图片。

[photo]

【她还是总叫,不知道怎么了】

照片裏面华榆把小猫托在掌心裏,一起并排看向镜头。

小猫的脸和华榆的脸贴贴,瞪着两双眼睛,无辜极了。

华榆钴蓝色的眼睛与小猫瞳孔裏未褪去的蓝膜呈现类似的忧郁色泽,一人一猫的眼睛又圆又大,怎么看怎么可怜。

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抱抱我?

卫音现在想立刻飞回去,把小猫咪放在掌心裏揉来揉去。

【你要回家看看她吗?】

按捺不住的华榆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孔。

卫音的脸上闪过无比纠结的神色,强忍着咬牙打字:“不。”

华榆也没说什么,陆续又发了几张小彩貍千奇百怪的睡姿。

有啃着脚吃的,有仰着头吊脖子的,有缩成一个球的,还有四仰八叉举手投降的。

卫音一张一张审阅,点击保存。

卫音纠结得抓耳挠腮,华榆真的很会,怎么能想出这种作弊的招数,太过分了!

想了想还是气不过,给她打电话。

“你从哪裏弄来的小猫咪?”卫音开口。

那边先是传来了小猫嗷嗷的叫声,一听就是在骂人,紧接着是华榆含笑的声音:“回家路上捡的。”

“那估计是猫妈妈不要的弱崽,或者在搬运的途中忘掉了,”卫音可怜巴巴道,“我从来没有捡到过小猫。”

走在路上捡到猫,这只小猫便与你有缘,卫音超级羡慕的:“这么小好像也不会自主排便,你要记得给她排便。”

“这么麻烦吗?”华榆估计把手机放到一边,声音挺模糊的,还带着点冷感,“我不会。”

卫音连忙翻找视频:“你等下,网上有教学,我给你转过去,很简单的。”

华榆淡淡道:“脏。”

“小猫咪怎么能说脏呢!”卫音不敢想象华榆把小猫咪捡回来至少还没有给它排过尿,“她会憋死的!”

“行吧,我试试。”

卫音还是不放心:“你有照顾小猫的经验吗?得四五个小时喝一回奶。”

华榆一口回绝:“不行,明天有手术,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她。”

卫音再次陷入犹豫。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忙了,”小猫崽又嗷嗷叫了好几声,华榆“啧”了一下,语气极其嫌弃,“挂了吧。”

其实接电话的过程中,华榆一直在给小猫排便,等电话一挂,华榆把托在空中乱扑腾四脚不着地的小猫放下。一挨着陆地,小猫有了安全感,马上就不叫了。

华榆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揪了一下刚支棱起来但还没完全竖起的小耳朵:“这次配合不错,多给你加半勺羊奶粉。”

小猫嗷嗷叫,小猫什么也不知道。

而另一个人,因为挂掉电话前小猫凄烈的叫声,一晚上都在做关于小猫咪的梦。

先是小时候的彩貍猫跑回来,肥了一圈,嘴裏叼着一个老鼠,扔在她脚边。

紧接着老妈抄起一个拖鞋追着揍猫:“啊啊啊快点给我叼走!”

小猫把老鼠叼走,换了一个东西叼回来。

卫音笑的前仰后合在旁边看戏,小猫径直跳上沙发,把嘴裏叼的东西放卫音腿上。

然后张口开始说人话:“我是人界的猫神,修炼期满,要飞升回家。这个猫是我的孩子,以后就交给你抚养了。”

卫音定睛一看,就是白天华榆捏在掌心的小彩貍。

小彩貍嘴巴一口,吐出一口奶:“呕。”

妈耶华榆把小猫喂呛奶了!!

从床上猛地坐起,卫音出了一身冷汗。

这梦真是一个接一个毫不逻辑却又诡异得非常融洽。

打开手机一看,早上六点半,距离华榆出门还有一个多小时。

卫音给华榆发早安。

【小彩貍还好么?】

华榆一边努力从小猫嘴裏拔出奶嘴,捏捏小猫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慢吞吞回复。

【没什么精神,吃不下奶,好像生病了】

卫音让她赶紧送医院,只换来华榆冷冰冰的五个字“我不是兽医”。

卫音抓狂了,工作也进行不下去。

行,华榆,你行。

【好】

华榆望着屏幕上发来的一个“好”,莫名其妙道:“嗯?什么意思?”

小猫什么也不懂,躺在毯子上睡得呼噜呼噜的。

华榆再起确认保温措施做好了,把阳臺封死,关门离开。

一个小时后,大门以一种极其轻微极其安静的方式,轻轻推开。

卫音穿着大衣,戴着墨镜,手提一个小型航空箱,做贼似得迅速挤进来。

环顾一周,精准定位到阳臺。

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捉住猫,塞箱裏,顺手兜走奶嘴、羊奶粉、尿垫等小猫常备物品,转身便溜。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人走猫空。

小猫咪睡得死沉,半点没有惊动。

另一边,华榆下班时,杨茶还在旁敲侧击问卫音旅游回家了么。

想起家裏那只惹人喜爱、惹卫音惦记的小猫,华榆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势在必得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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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回家

因小猫不能长时间挨饿, 华榆在医院食堂吃过午饭便往家裏赶。

同时,卫音边吃午饭,边看手机屏幕裏的监控。

拿走小猫后, 卫音担心小猫生病,便翻阅监控查看小猫咪捡回来后有什么症状。

这一看, 华榆口嫌体正直的“表演”全部暴露。

小猫虽然瘦小,但叫起来有力,能吃能跑能骂人, 肚子圆滚滚, 被卫音拿出来后还抱着她的手指头嘬,目测没有健康问题。

稳妥起见, 卫音还是抱着小猫去了趟宠物医院,做完系列检查,确保没问题。

监控裏,华榆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进, 她解开围巾,换好鞋子, 此时手机响起, 她接起电话。

卫音说:“华医生好。”

华榆站在门口笑起来:“你好, 我刚回家。中午吃饭了吗?”

“正在吃,孙姨给做的瘦把子肉, 还有三个小螃蟹,”卫音数自己面前的东西,“小吊梨汤,两份炒青菜。”

华榆含笑:“挺好, 多吃一些。”

卫音发现自己跑题了,清了清嗓子说:“小猫咪呢?”

华榆先是走向冰箱, 把小猫咪的羊奶拿出来热,随口答道:“在旁边。”

卫音眯眼:“精神好点没,喝奶吗?”

华榆把羊奶放进微波炉:“不怎么喝。”

卫音假笑:“是么,那她能叫么,我想听听小猫咪的叫声。”

微波炉三十秒,华榆把温热的羊奶放进小奶瓶裏,往阳臺走:“等下,我找找猫。”

卫音说:“既然生病了,叫声肯定有气无力的。”

华榆顺势“嗯”一声,眼神从地毯扫过猫爬架,猫呢?

“小猫咪呢?”卫音催促。

阳臺空荡荡,别说猫了,地毯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甚至连放在桌上的奶瓶、奶粉和一堆小猫用品都找不到了。

华榆说:“你稍等一下。”

额头渗出冷汗,华榆没敢告诉卫音小猫咪丢了,她赶紧上下左右继续翻找,又晃了晃阳臺封窗的铁丝网,要是让卫音知道刚捡来的小猫咪丢了,她肯定会难过……

“喵~”

电话裏,卫音那头传来一声小猫高昂高频的猫叫。

小猫咪,尤其是一个月以内摇摇晃晃没断奶的小猫咪,叫声具有浓重的个猫色彩,基本上就跟婴儿把所有技能都点在哭嚎和吃奶上面,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让你头皮发麻。

尽管此时此刻,华榆认为让自己头皮发麻的不是小猫咪的叫声,而是卫音紧接着笑嘻嘻的询问:“是不是发现小猫咪不见了?”

“原来是你拿走了,”华榆何许人也,马上冷静下来,笑了一下,“怎么也不说一下。”

华榆松了一口气,但一口气没松到底,卫音又说:“华医生,我带小猫咪去看兽医了。”

卫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华医生上班忙得很,排满了手术,哪有时间带小猫咪去看兽医,我带小猫去看病正好不用打扰华医生。”

华榆轻笑一声,嗓音喊着淡淡的揶揄,尾调哑哑的:“这么生气?”

卫音揉揉耳朵,保持强硬的态度:“医生说,小猫咪身体很健康,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它便秘了!奶粉不能充太浓,要给小猫咪揉揉肚子,再不行就喂益生菌和乳果糖。”

“知道了,别讨伐我了,”华榆语气宠溺,柔和道,“我刚捡到小猫怕她饿死,冲奶粉故意充浓了点,后来见她肚子大,就改成纯羊奶了。还是喂纯羊奶比较好,你顺走的羊奶粉是我已经淘汰的产品。”

卫音飞速看了眼桌子上的羊奶粉:“…哦。可小猫咪已经便秘了,除了换羊奶,还得喂点药。”

华榆瞥向放小乌龟的生态缸,旁边就有一罐乳果糖,她走过去拿起来:“是么,你买上了药吗?”

卫音瞥见屏幕裏的华榆,凝眉细看:“还没有。”

主要是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喂,兽医也说这个阶段的小猫肚子大是正常现象,而且喝奶粉的时期排便本来就少,是药三分毒…

“益生菌比乳果糖要温和,”华榆走向小药柜旁边,拿出两小包益生菌,“可以先喂点益生菌。”

卫音不知不觉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好吧。”

华榆说:“去吧。”

卫音:“??”

华榆把手裏的药往柜子裏一塞,对着面前的手机一脸冷漠:“还不去买药?”

你手裏明明就有药!

卫音不情不愿道:“去哪裏买。”

华榆无所谓道:“不知道,你养的猫,自己找。”

卫音气急:“华榆!”

华榆起身,语气平淡,唇角有一闪而逝的笑意。

卫音总不能说“我盯着监控知道你有药你最好现在给我送过来因为小猫咪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猫”吧?

华榆明明就是不给药,有药不给,还故意强调让她一个人照顾小猫!

小气鬼!

卫音越想越气闷,目光简直要把屏幕盯出两个洞来,浑然没有察觉监控裏的华榆已经走到了镜头下面。

卫音气鼓鼓地喘气,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卫音心想,自己找就自己找,我一个人养!

华榆忽然抬头,对上监控,勾唇一笑:“看够了么。”

卫音吓得往后一撅。

小猫咪正在玩她衣服上的流苏,顺带被仰过去,嗷嗷叫起来。

华榆听见这边的响声,闷笑两声:“等着。”

卫音还没说话,电话已经挂断,华榆也从监控裏消失了。

等着?等什么?

小猫咪顺着卫音的衣服爬上来,玩累了,自己找了个暖和的位置睡下。

卫音食不知味把最后一块把子肉塞嘴裏,捧着梨汤一口一口喝着。

“不对啊,明明是我兴师问罪,”卫音回过味儿来,“我都把猫兜回来了,华榆怎么一点都没有尴尬、无措、赧然!”

而她,为什么,再一次,被华榆引着走!

卫音起身,打算把院子的大门关上,结果一出去就碰上开车过来的华榆。

院子距离家裏很近,也就五分钟路程,华榆以为卫音特意出门等自己,车子没停稳就降下车窗。

“这些是你忘了带走的东西,”华榆递出去一个塑料袋,“跑那么急,怎么不多翻翻?”

卫音傲然偏头:“我脸皮薄,做这种事情,当然要速战速决。”

而不是像华医生这样,明明骗她小猫咪生了病,害她担心一晚上,现在却一脸无辜!

华榆停好车下来,低头抱住卫音:“别气了,我好想你。”

卫音保持双手拿着袋子的姿势,整个人被华榆抱进怀裏,还没别的感觉,华榆身上的寒气首先激得她一愣。

“你怎么这么凉,”卫音小声说,“衣服太薄了。”

身上的寒气渡过去,卫音轻轻打了个哆嗦。

华榆马上松开她:“进去吧。”

卫音边走边回头看,这才发现华榆身上就穿了很薄的一款风衣,是夏天的款式。

今年的秋天比常年要冷,十月份的天气遇上冷雨,温度仅有十几度,华榆这样穿肯定会冷。

卫音跑进卧室,拿出一款薄款小袄,递给华榆:“盖在腿上。”

华榆接过来放在一边,笑了一下:“我不冷。”

卫音皱眉:“你身上都是凉的。”

华榆走到小猫旁边,戳了戳她的肚子,轻笑道:“那是衣服凉。”

“就你嘴硬,”卫音终于有机会念叨华榆了,以前都是自己被念叨穿这个穿那个,坚持道,“你多穿点,臃肿也没事,不要为了爱美冻着,虽然你是alpha,但alpha也会感冒啊,你又是医生,天天接触病菌,免疫力低容易得病。”

华榆偏头看她,卫音大概是真的担心,鼻子上都皱起了浅浅的纹路,一脸不赞同。

华榆点了点头,反手脱掉风衣外套,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了卫音。

卫音不明所以,一句“你干嘛”还没说出口,就被华榆怀裏的温度给渗透了。

华榆裏面就穿了一件白色T恤,依然是夏季的款式,遮掩不住的体温像是一股温和的热浪,透过衣物传递而来。

卫音后知后觉,华榆的身体温度比常人要高。

“你发烧了?”卫音推开她,“身上好热。”

华榆没有松开卫音,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很像耍流氓,风轻云淡道:“没有发烧。只是发情期快到了而已。”

卫音一头懵:“不是刚过去四个多月么……”

她记得华榆的发情周期是半年啊。

“缩短了,”华榆没有过多解释,松开卫音的手,平静道,“估计还有一个月。”

卫音又是一愣,担忧道:“会有事吗?”

华榆说:“死不了。”

卫音一脸无奈,犹豫了一下,建议道:“不然这次你提前住院吧,万一有事也好…”

“不用,”华榆毫不在意,“也就是头疼点,抑制剂多注射几根,我闻不了别人的信息素,只能硬扛。”

“小猫咪状态不错,”华榆看了眼时间,快到上班点,“先喂三分之一包益生菌,二十四小时内还不排便,就加两三滴乳果糖。你照顾她吧,我去上班了。”

卫音:“…哦。”

华榆转身就走,卫音下意识跟着她出门,送到门口。

直到车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卫音才缓缓皱起眉心,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华榆真的没问题吗?

想起上一次发情,华榆头疼到躺在病床上,坐都坐不起来。

还有她闻到omeg息素后激烈的反应,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样子…

卫音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如果华榆闻见她的信息素,发情症状会不会好一点?

而且就算没有用,放华榆一个人在家裏独自度过发情期,那她也太可怜了。

小猫咪翻了个身,轻声喵了一下。

卫音坐到她身边,捏住小猫露出来的jio,塞回毛毯上,轻声道:“你也觉得可怜,对不对?”

小猫咪梦中吃奶,吧唧吧唧,又嗷了一声。

卫音猛地一点头:“嗯,那我们找个时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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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恋人

“卫音回家了么?”

杨茶从卫音的朋友圈裏推测出她周游全国后并没有回家, 每天三遍在华榆耳边念叨。

华榆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真的很闲。”

“完了,”杨茶与刘冉冉对视一眼,“华医生脾气这么差, 肯定老婆没回家。”

华榆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侧身道:“七天。”

杨茶疑惑道:“什么七天?”

“打赌, ”华榆皮笑肉不笑,“七天内卫音回家。”

杨茶:“不行,七天太长了。”

华榆微笑:“三天, 不敢赌?”

杨茶被激, 下巴扬起:“赌就赌!赌注是什么?”

“你闭嘴三天,”华榆冷漠转身, “哑巴那种。”

华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冉冉戳杨茶:“喂,我怎么觉得你要当哑巴了?”

“不可能,”杨茶低声蛐蛐, “我前几天刚约卫音出来玩,她说自己要把灵感化为实践, 得至少一周。”

刘冉冉还是感觉不妥, 怜悯道:“可你在和华榆打赌, 华、榆。”

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女子。

“华医生医术好,但追人这方面, 还是我在行,”杨茶一语中的,“华医生太直了,从来没谈过恋爱, 不懂女生的小心思,我看也就卫音性格软乎好哄…妈耶, 卫音不会叛变吧?”

刘冉冉煞有其事点点头:“很有可能,华医生要是服个软卖个惨…你完了。”

杨茶:…呜。

华榆和卫音分居的原因,科裏上下都知道。

那是卫音出院后的某一天,大家关心卫音的身体状况,华榆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不清楚”。

然后大家就知道了华榆打算和卫音分居并把人气到离家出走至今没有消息的事情。

好在很快华榆就掌握了卫音的消息,从魂不守舍的状态进步到面无表情莫挨老娘。

虽然华榆的情绪变化极其轻微,除了杨茶刘冉冉这种常年跟在身边的能知晓几分,也就王琦瑶心思敏感纤细,能察觉出一点异样,还悄悄问过杨茶和刘冉冉,虽然两人秉持为华榆隐私保密的态度没多说,但王琦瑶又凭借敏感的心思猜对了方向:感情不和。

“说起来,王琦瑶的病情又变差了,”杨茶一脸忧虑,“她那个爹妈,恨不得把医院给吃了,上次跟华医生动手刚刚道完歉,昨天差点又和值班医生吵起来。”

刘冉冉气愤道:“对啊,觉得我们不好就转院啊,去二院呗。”

“华医生的临床试验她一直在跟,”杨茶皱眉,“如果出事会不会怪到华医生头上?”

刘冉冉摇了摇头:“临床试验最近进展比较慢,华医生还有一个多月到发情期,没再让王琦瑶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而且,她的身体状态也很限制,副作用稍微大一点的治疗都不行。”

“反正我们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杨茶说,“王琦瑶身体也差,唉,说起来也是个可怜孩子。”

刘冉冉也唏嘘不已:“爹妈不做人,但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王琦瑶病房裏,她一只眼已经看不见了,侧头躺在枕头上,静静望着给自己检查全身的华榆。

“肚子上怎么紫了一块?”华榆记下淤青的大小与颜色,“撞的?”

“没有,”王琦瑶努力说出声来,“我躺了一天。”

华榆点头:“等会儿做个检查。”

“又要检查,”王琦瑶摊平身子,眼角的皱纹更密集了,嫌弃道,“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这几天是你的病情活动期,”华榆唰唰记录着,“大概再有一阵子,多则一个月,少则一周,慢慢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真的吗?”王琦瑶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圈,落在窗臺外的树木上,“我听他们说,我好不了了。”

“我是你的医生,”华榆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悲观、犹疑的神色,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专业冷静,“我说你会转好,就一定可以。”

王琦瑶被疾病折磨得没有心气,往常听见华榆笃定的话,还会恢复点自信,现在只觉得好无望。

“华医生,你的信息素是沉香木的味道,”王琦瑶轻声说,“很好闻。”

华榆摸了一下腺体上的阻隔贴。

“别担心,我一直都能闻见所有人的信息素,”王琦瑶吃力地笑了笑,“毕竟我的腺体发育太强,所有的阻隔贴在我这裏都不起作用。”

华榆安慰道:“你也知道自己所有症状都是因为腺体,只要它好了,你就会好。”

“可它不会好的,”王琦瑶低不可闻道,“我知道它,我能感觉到它,它说它好不了,我也好不了。”

华榆眉心微皱:“它比你住院时要好,你之前在疾病活动期的状态是昏迷,现在可以保持清醒,说明已经在进步。病情就是会反复,如果你觉得它好不了,心态崩掉,只会称了它的意。”

“腺体想弄死宿主,真的很神奇,”王琦瑶眼角渗出几滴泪,她偏了偏头,把仅能看见的一只眼睛藏进枕头裏,轻声道,“华医生,我从你的信息素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你的腺体也发育过度么?”

华榆安静一瞬:“没有。它只是等级较高,信息素浓度也高。”

“那就是前兆了,”王琦瑶声音越来越低,她的体力无法支撑自己长时间说话,“我五岁的时候腺体就发育成熟了,就是这个样子…华医生,你身上沾了点omega的信息素,这是我第一次从你身上闻到omega的信息素…是龙舌兰香,很好闻,但你的信息素裏却没有龙舌兰的味道,你还没有追到自己喜欢的人吗…你是个好人,我祝你身体健康,感情顺利,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说着说着,她睡了过去。

华榆替王琦瑶盖好被子,确认她一切正常,转身离开。

跟在华榆身边的刘葱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华榆被王琦瑶父母辱骂后还能保持平常心给病人医治,但刘葱不是王琦瑶的主治医生,为了避免争端,向来只在旁边观看,不对王琦瑶的治疗插嘴。

这时,刘葱却忍不住了:“华医生,你的确需要注意自己的腺体。”

华榆淡淡道:“你是医生,王琦瑶一个病人的话你也信?”

“正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啊,”刘葱强调,“你有信息素敏感症,简单来说,就是你碰不得omeg息素,你要是普通的alpha也就算了,你自己的信息素浓度本来就高,一次发情期使用的抑制剂数量是别人的两三倍,AO天然互相匹配,你总是回避这些,对自己的腺体伤害很大。”

“抑制剂可代谢,信息素也不会在体内长期滞留,”华榆往前走,语气毫无波澜,“腺体也有修复功能,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刘葱受不了她这种态度:“那你上次为什么让我保密。”

上次华榆住院,腺体给出的诊断报告裏面,明确提出有损伤的可能性。

腺体这种东西不比别的器官,往往是受伤严重才能发觉异常。

只要受伤不严重,照样可以分泌信息素,人体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就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华榆停下脚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刘葱点头:“行,那师父师母问起来我直接说可能有损伤,顺便下次见到卫音我也告诉她不要小题大做。”

华榆眉心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努力不要小题大做。”

华榆深感无奈,单手掐了一下耳后的xue位:“…我会注意的。”

刘葱没说话,面无表情。

“…你要就事论事,”华榆板起脸,“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老婆。”

刘葱张口:“卫音…”

华榆打断道:“卫音是我的病人,她现在身体还没好全,怎么能帮我渡过发情期?”

“她是你的病人,但她也是你的爱人啊!而且她可以分泌信息素了,”刘葱激动道,“你只需要从她那裏取来一点点omeg息素,中和一下你旺盛的alph息素,你的腺体承受的冲击就会小很多,也不会用那么多抑制剂。”

说到这裏,华榆脾气也上来了。

“卫音不是我随意取用的工具,”华榆冷声,“用她的信息素渡过发情期?太冒昧太不尊重她了,我俩现在甚至还不是恋人关系,这算什么?”

刘葱懵逼一瞬,不可思议道:“你现在……还以为和卫音不是恋人?”

华榆莫名其妙:“不然呢。”

刘葱想到杨茶今天早上还嚷嚷来着,杨茶和卫音聊天的时候,卫音已经把华榆当做自己女朋友了,被杨茶揶揄“查女朋友岗”也只会笑嘻嘻说“女朋友太漂亮不放心”。

“什么眼神?”华榆不耐道,“想说什么快说。”

刘葱咽了咽口水:“想你这次大概再漂亮也得……嗯,坑。”

仿若看见华榆面前有一口巨大的坑,华榆直直往裏跳,还不断挖土往外扔,继续增加坑的宽度与深度。

“坑?”华榆觉得刘葱大概吃错药了,“我坑什么。”

“没什么,”刘葱抬起头,假笑道,“你跟卫音表白过,对吧?”

华榆:??

什么时候她的私生活成了全科关注的领域?

刘葱:“卫音也说过喜欢你,对吧?”

华榆很想点头,忍住了,绷出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葱拍拍华榆的肩膀:“没什么,祝你感情顺利。”

华榆:???

华榆拿出手机,看了眼卫音发来的照片。

这两天卫音每天都会给她发小鼻嘎的成长进度,彩貍猫的美貌初见端倪,卫音一直都挺开心。

华榆关掉手机,自我反思两秒。

嗯,她的感情挺顺利的,卫音这不很开心么。

中午休息,卫音的电话打了过来。

“华医生今天头晕了么?”

卫音把华榆的备注改成【小心发情的华医生】,暗戳戳的小心思,提醒自己要时刻关注华榆的身体状况。

华榆接起电话,莞尔:“还好,就疼了几分钟。”

卫音马上说:“难受吗?”

“疼的时候想吐,站不稳,”华榆慢条斯理道,“疼过了就过了,一点点。”

卫音又说:“那你……还燥热么?”

华榆轻描淡写道:“热。不过我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了,外面的温度挺凉的,刘冉冉都用上热风机了,我吹吹冷风就行。”

卫音没说话,华榆咳嗽一声,扶住旁边的墙,嘆道:“就是容易呛风,这几天湿度也降了,一冷一燥,会感觉喉咙和鼻子不舒服,但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卫音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小鼻嘎最近吃奶慢吞吞的,是不是想你了?”

华榆敏锐察觉出有个梯子摆在眼前,但不太敢确定,犹豫了一下:“那我下了班过去看她……看你们?”

卫音“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随便吧,华医生天天加班,下了班没准我们都睡了。”

“也可能是小鼻嘎更熟悉家裏的环境,毕竟有个大阳臺,”华榆立刻转变口风,“或者,送她回家玩一会儿?”

卫音这才不紧不慢“嗯”了一下:“等你下班再说吧。”

挂掉电话后,华榆满意地笑起来。

刘葱和王琦瑶都是杞人忧天,她的感情多么顺利。

卫音回家,家裏圆圆满满,她也能照顾卫音,多好?

至于恋人什么的……华榆只在脑海裏想了一瞬就扔到脑后。

这个阶段就很好,华榆因夙愿得偿而隐秘窃喜,恋人是平等的,她只想给卫音好东西,并不想她回报什么。

另一边,卫音已经收拾好小包裹,满心期待回到女朋友的家裏,完全不知道华榆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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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瞎子

卫音把这几天成型的作品装好, 分门别类放在储物架上,同时拍照上链接,如果有人下单会在七天内发货。

卫音差不过一个月给Pedro一两个作品, 平时就随手捏一些小玩意,当做回馈粉丝的福利, 有的算是粉丝的“定制”,有的会放福袋裏免费发放。

其实按照Pedro的话来说,卫音的作品可以都给她, Pedro来安排, 都能卖上高价。

但这样来说,所有的作品都是奔着挣钱去, 有点太功利。

当然也不是说功利不好,就是感觉如果每天做什么都是为了赚钱,那就太没意思,还会感觉疲累。

卫音数了数银行卡的余额, 不多不少一套郊区百来平房子的首付,如果去别的小城市, 凑吧凑吧就能全款一套房。

存款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 卫音这个人物欲不高, 还掉债务后,她对钱就没什么概念了, 赚钱的欲望不强,只要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她就很知足。

所以卫音可以随时关门随时走人,在与华榆“冷战”时赖在工作室, 想回家了就一把锁关上大门。

与此产生鲜明差别的,就是华榆的工作。

“明天请了假, ”华榆把车子停在小院门口,帮忙提上航空箱等猫咪用品,“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

华榆的假不好请,她迎着主任的白眼,和旁听医生幽怨的眼神,硬生生从自己排满的工作安排中挤出了一天假。

卫音垂手站在门口,目视华榆一趟趟把她收拾好的东西搬上车,还顺手提走自己的小包裹,强调道:“是小鼻嘎不适应环境,要赶紧把她送回家裏。”

两人的重点是一起去吃饭,然后明天请假吗?

照顾小鼻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华榆今天穿的是一件亚麻色的Polo衫,下摆从同色西装裤裏拽出来,随意垂坠。能看出来裁剪的人费了心思想让Polo时尚一些,但毕竟是Polo的版型,一眼看过去还是浓浓的商务风,好像下一刻华主任就要拿着笔参加医院的领导会议。

好在她解开了锁骨下面的一颗扣子,露出优越的肩颈弧度,加上长腿buff的加持,还是能看出点凹凸有致的样子。

卫音心裏默默点评,等她回家一定要帮华榆把适合秋天的穿搭都挑出来。

“那就先回家,”华榆并不拆穿卫音的嘴硬行为,随和道,“我给她买了幼猫奶糕,等会儿看看她吃不吃。”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卫音说。

华榆便在门口等着,以为还有什么行李没收拾好。

卫音拿着一个长条的木盒子出来,随手递给她:“收好。”

“这是你的作品吗?”华榆把后座的门打开,打算放在后面的储物柜裏。

卫音轻咳两声:“不准把它收起来。”

华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这个木盒子:“那怎么拿着?放在外面容易撞。”

卫音看天,看地,看树,看鸟。

华榆又顿了一下,超高的智商和不太优越的情商在此时碰撞出了个念头:“…我可以打开吗?”

卫音轻轻点头。

华榆放轻手上的动作,木盒是推拉的设计,从下面推开,30cm长15cm宽的盒子缓缓露出裏面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株碧绿的茎,不,准确来说是一把。

细嫩的茎纠缠在一起,往上扩散开,绽放出一株又一株向日葵。

这是一捧小向日葵,制作精美,色泽艳丽,每一片花瓣的形态都不同,或皱或仰,姿态各异,争奇斗艳,却又无比融洽地聚拢在一起,能看出做它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以后不要再说我把向日葵送给别人了,”卫音走上前让她认真看,“这是我重新设计的草图,不是一株是一捧哦,我保证它是独一无二的,肯定没有被人偷走。”

这是她第二次送给自己向日葵,华榆低下头掩饰眼中泛滥的情绪。

自己和她说过的事情她都记得,知道于甜甜也有一株向日葵,所以重新设计一份全新的图纸,烧制出来送给自己。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华榆感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卫音在院门口的臺阶跳上跳下,送礼物给人令她也有几分害羞,只能借助蹦跶来缓解不好意思,听见华榆的话,她傲娇道:“不是。”

华榆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推上,搂在怀裏,轻声道:“那怎么送我这么好看的礼物?”

对方的反应比自己还丢人,卫音也不害羞了,仰着头从华榆身边走过,轻快道:“感谢你把小彩貍捡回家,她真的和我小时候那只猫咪长得一模一样。”

华榆上车,系安全带,手放在檔位上,直到小巷裏迎面走来一辆车,按喇叭让她让路,才回过神来,启动车子离开。

“小时候的事情,你记得清楚吗?”华榆温声询问。

卫音抱着小彩貍,正在用一只手指逗弄她,头也不抬道:“我两岁就记事啦,不过直到五岁后记忆才连贯起来,越长大记得越清楚。”

小彩貍大概眼睛还没有发育完全,在卫音的手指碰到嘴巴时才会给出反应,急哄哄去拱卫音的掌心。

华榆看她和猫咪互动的样子,神色越来越柔和:“之间那只,捡到时也这么小吗?”

“比这还要小,”卫音把小猫托在掌心掂了掂,“就跟个鸡蛋差不多。”

“鸡蛋?那估计刚出生吧?”

卫音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温馨的色泽,回忆道:“毛都没长全呢,我那时候才六岁,把她捡回来后天天哭,生怕养不活。”

华榆轻声应和:“然后呢?”

“然后老妈就一边哄我,一边找附近有没有刚下崽的猫妈妈,还真让她找到一个,可惜大猫奶少,估计也闻出来不是自己的崽,不肯喂,老妈只能抱回来用牛奶一点点喂。”

华榆自己不养宠,但有养宠物的朋友,她的本科同学就有不少跨行去当兽医的,知道点基础常识,比如猫奶的营养成分与牛奶差距大,刚出生的小猫吃不到足够的营养,很容易死掉。

华榆诧异道:“就这么喂活了?”

卫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也不能说喂活了,半死不活的。我天天把小猫包起来揣怀裏,那时候还不知道小猫要保温,估计是我天天揣着,她又多少喝了点东西,虽然不怎么动弹,也没死。后来是个有经验的老中医说让我们找点羊奶喂,说羊奶更有营养,老妈又跑去城外养羊的人家找羊奶,就这么一点点养着,才把小猫喂活。”

通过卫音的叙述,能看出来这对母女心地都很善良,华榆在脑海裏想象了一下,卫音腺体发育慢,身体发育肯定也慢,六岁的小卫音估计还没有一米高,抱着鸡蛋大小的猫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裏嚷嚷着“我养不活”“她会死怎么办”,没准还会哭出鼻涕泡。

真的好可爱。

卫音把小猫咪递到华榆脸侧,叫她:“华医生。”

华榆侧头,卫音往前一怼,小猫咪的脸蹭过她的嘴唇。

“嗯?”华榆抿了抿唇,想笑又觉得无奈,“一股奶味。”

卫音把小猫咪拿回来,拿在手裏,与猫面对面看了两眼,“吧唧”一口,亲上刚才蹭过华榆嘴唇的位置。

华榆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卫音没注意华榆的反应,对着小猫嘟囔道:“你现在可是被妈妈和妈咪都亲过的小猫咪了,以后要乖乖听话,快快长大。”

华榆忍俊不禁:“谁是妈咪?”

“妈咪是我,”卫音毫不迟疑,“华医生是妈妈。”

华榆随口笑了一下:“是么,两个妈妈?那咱俩怎么论的,姐妹吗?”

姐妹?

卫音脑子没转过来,疑惑:“啥?”

华榆自顾自往下说:“也不对,那她应该叫我阿姨。”

卫音还是没转过来,华榆已经自然地换了下一个话题:“给她起名字了吗?”

卫音被带着走,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摇了摇头:“还没有,等她长大一点再说吧,现在她叫小彩貍,小鼻嘎,小猫咪,小猪……”

华榆带着卫音和她俩的猫回家,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陪卫音玩了一路的小猫咪体力告罄,吃完奶就睡沉了。

卫音悄悄关上阳臺的门,回头看,华榆正穿着围裙把晚饭端上餐桌。

此时此刻,房裏就剩她们两个人。

卫音低头审视自己今天穿的衣服。

为了见华榆,她今天穿的是Pedro给她搭配的芥末黄长款毛衣,外搭一件驼色小马甲,秋冬的配色,现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卫音想了想,回卧室把从Pedro那裏顺来的西欧宫廷风的睡衣换上,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最后小心翼翼把颈后的阻隔贴撕开一点点口子。

做完一切准备,卫音溜到厨房裏,华榆正在盛饭,卫音忽然挤进来,伸出一只胳膊接过饭勺道:“我来盛。”

华榆自然松开手,退开一步:“小心烫到。”

卫音慢吞吞盛米饭,一勺漏半勺,半天才盛完一碗。

侧头瞥一眼,华榆站在旁边,不催她也不着急,卫音往华榆那边靠了靠。

华榆见她过来,接过她盛完的碗,端走。

卫音:……

华榆回来后,卫音直接一下把碗塞满,装作不小心,转身时往后仰去。

华榆连忙接住她。

卫音安心窝在华榆怀裏,这么近的距离,华榆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在卫音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华榆果然动了。

她先是皱了一下眉,眼神落在卫音脸上,继而是脖颈。

紧接着,她伸出手,准确落在卫音的阻隔贴上,按压、抚平。

“你的阻隔贴翘边了。”

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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