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官兵这么一搅合,春红院这一晚上的生意算是彻底没了。老鸨坐在大堂里哭,却又不敢骂官家的人。只能一肚子火自己消化,打碎了牙齿活血吞。
嫌疑人等被抓进了大理寺,刑部也派出人马满城搜捕。若是明天早上还没抓到薛辉,他们一干人等全都难逃罪责。
明安仅存的那点意识全部被酒精催夸。
商淮晏找到他时,明安正抱着柱子睡的正香。被他拉起来,睫毛颤了颤,要醒,闻到熟悉味道又脑袋一歪睡了过去。商淮晏一眼就注意到他脸颊不正常的红。
不是睡热了,也不是喝酒喝的。是被人打的。
“明安。”
明安感觉脸上痒痒的,小手胡乱甩了几下,依旧没有睁眼迹象,商淮晏只好将人抱回家。一身酒气,这下是真的臭烘烘的。商淮晏想帮他洗个澡,奈何明安羞耻心重,脾气又大。他也不好在没征得同意前动他。
准备烧些水来给明安擦脸,火还未点着,漆黑夜幕被一道红色光剑刺破。先是炙热的红,随即如牡丹般绽放。商淮晏顿住。
思索片刻锁好院门独自离开。
与此同时皇宫最高的那座摘星楼上,沈昂独坐其上,一身黑衣与夜色融合。那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独自绽放的牡丹花犹如一把利剑划破他沉寂多年的心。
那是大梁独有的信烟。
“太子殿下,属下等您很久了。”
白雾将薛辉安置在了自己的一处私宅,宫中那位眼线众多,严守义那已经不安全了。怕是送过去,第二天大理寺的人就会到场。
“他伤的不轻,我刚替他处理了。”白雾一手的血,“能不能活就看他造化了。”
商淮晏掀开被子看了眼:“杖伤确实严重,但也不至于致命。还有其它伤?”
白雾欲言欲止,挣扎片刻才道:“倒是有。”
他默默将薛辉脑袋转了半圈,脖子上青紫淤痕映入眼帘。商淮晏蹙眉:“大理寺动用私刑?”
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白雾看他的目光中带着些可怜,和古怪。
这人在可怜他?
“有话就说。”
“阿晏。”白雾说,“你知道山中有一种蘑菇外表很漂亮,但是却有剧毒吗?我幼时遇到过,觉得漂亮一定会很好吃,结果煮了后却差点命丧当场。”
到底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
商淮晏惦记着家里那个,表情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急了些:“你到底说不说?”
“那个明安,你得小心些。”白雾说,“薛辉要对明安动刀子,不知怎的反而藏到了一张床上,明安假意要帮他,利用官兵过来搜查时硬生生把他给踩晕了。”
白雾就差揪着商淮晏耳朵告诉他,明安是个外表好看的毒蘑菇了!
商淮晏听了一遭,眉头拧的更紧。望向薛辉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敌意。
白雾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好半天才听他开口:“明安挨了耳光。”
“什么?”什么耳光?啥时候挨了耳光?
“是不是他打的?”
白雾觉得他是不是重点搞错了,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他想努力掰回主线:“这人现在怎么处理?安插在怀安王府的眼线说,怀安王情况也不怎么好,连续高热。”
商淮晏不动声色扯过被子,挡住了薛辉这张脸。
“先在这养着吧,要是萧子吟看重他,早晚会求到我头上。”
商淮晏简单交代两句,立刻起身准备离开。白雾喊住他。
“明安是在宫里长大。”他语重心长的劝道,“那种环境下能是什么纯真的人,阿晏,万不可交心。”
理智告诉商淮晏白雾说的对,宫墙之下能有什么好人,可...他的心说,理智不对。
明安很乖。
那样小小一个人连肚子疼都小心翼翼的怕挨打,他听的清清楚楚明安怕他不要他。宫里的人都欺负他,就连他们初见面,明安都在跪碎瓷片。
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环境,商淮晏允许他坏。
就算是坏小孩儿,他也是明安。
“我知道了。”
白雾刚松一口气。
“我就当没听见。”
“?”那张本就黑的脸好像更黑了,没等白雾再说两句,商淮晏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服了。
白雾在床前踱步。
真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