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迷心窍
周五晚上下训刚回到家,蔺唯接到了卫岚的电话,让她参加不知道哪路哥哥的婚礼。
蔺唯无奈:“又参加?您说的那个什么哥哥我都没有见过他,就不能不去吗?”
卫岚不悦:“什么没见过,只是这些年他们家去港城了这才没机会见,你忘了五岁你卫娅姐办生日宴的时候他们一家还回来了,他们还送了你港城那阵风靡的玩具。”
蔺唯:“……您也说是五岁了,我怎么会记得啊?妈妈我真不想去,我最近好累,好忙,我没有空……”
卫岚不吃这套:“少来,不去也得去。我刚觉着你最近有点进步,你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多出门走走?”
那您知道我天天出门要花多大精力吗?
蔺唯在心中腹诽。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能说能完全自然的面对环境,只要人一多还是会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天天就期盼着回来躺平睡觉的那一刻,靠安静充电。
卫岚没时间跟她多说:“总之赶紧收拾,我等会儿过来给你送套礼服,有几套不错的,你挑一件。”
“等会儿!”蔺唯一听到她突然要来,声音都不自觉绷紧,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又赶紧压下来,“我不在家!家…家里没人,还有一会儿才能到,您直接让郑叔在小区外面等我就行。”
卫岚莫名:“你怎么忽然一惊一乍的,激动什么?”
不过她也没多想:“行,那你等会儿就站路边,注意安全,我让郑叔接你。”
蔺唯舒了口气。
挂了电话,卫岚给她发了礼服的图片,她现在也不强迫她一定要穿太成熟,给她选的几件都还算符合她的审美。
蔺唯选了其中一套米黄色针织套装,短款外套配一条冬裙,淡雅又低调,绝对适合掩埋于人群中做个路人甲。
她选好,担心郑叔会来的太快,急匆匆起身先随便翻一套衣服出来穿。这种礼服扎双马尾显得幼稚,她干脆把头发披散下来,用夹板快速加热做了个简单的卷。
在首饰桌里随便捡了点可能会比较适配的视频,又去柜子里挑了一款相似色的包,临要出房间门忽然又想到了上次那枚斗鱼胸针,跟这个礼服还挺搭的。
她加快速度找起,但翻了好半天也没翻到。
蔺唯勉强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好像是放在客厅里了,后面应该忘了拿回房间。
她把抽屉推回去,来到客厅,舒敛正在做晚餐,听见她翻找的动静,走过来:“在找什么呢?刚回来又要出门吗?”
蔺唯头也没抬:“嗯嗯,我妈妈让我去参加一个婚礼。我在找一个胸针,之前好像放在客厅里了,一个斗鱼形状的,用一个紫色丝绒盒子装着,你有看见吗?”
舒敛回来以后,卫生自然又由他打扫了,他手中腌肉的动作没停,自然而然说:“紫色的锦盒?没什么印象了,是不是忘记随时收到哪里去了?”
“可能吧。”她急着出门,干脆放弃,“算了,不找了,我先出门了拜拜!”
她怕再拖一会儿,郑叔车直接开楼下,把卫岚带来的怎么搞?
舒敛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蔺唯跑到小区门口,万幸郑叔还没有到,赶紧喘了口气,顺便整理了一下形象,调整呼吸稳定下来。
郑叔过了几分钟才到,车窗降下了小半,卫岚果然坐在车里,腿上还架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工作。
她庆幸自己速度还算快,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卫岚分空扫了她一眼:“不错,最近气色好多了。”
“还可以……”蔺唯嗫嚅,很怕她念叨。
好在卫岚又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想象中的数落并没有降临。
蔺唯忽然想到很久没有过问蔺烽了,小声问:“爸爸呢,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卫岚随口说:“你爸在忙,最近有部电影请他做艺术指导,飞去国外了。”
她听她淡然的语气,顿了顿:“哦哦,那你们最近…还好吧?”
卫岚打字的动作停下,侧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的事情了?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又成小孩了。
蔺唯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你们能不吵架就更好了。”
卫岚冷笑:“呵,你爸那人眼高于顶,现在人老了嘴和翅膀也都硬了,我是管不了了。我才懒得跟他吵呢,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蔺唯不太明白。
他们这算是还爱呢,还是不爱了?
—
蔺唯有些坐立难安,尤其是婚礼主角她都不认识,更没什么感触,只能一个人默默缩在宾客桌角落寻求安全感。
她没什么真实感,看着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哭的稀里哗啦,不理解怎么突然就激动地哭起来了。
转眼悄悄看了眼卫岚,她短暂停止工作盯着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又收回视线,注意到蔺唯在看她:“看我干什么?”
蔺唯有些许好奇:“您在想什么?和爸爸的婚礼吗?”
她看过两人婚礼的录像带,说实在的,很野很张狂,也很不传统。两人穿得像西部牛仔,背景是落日熔金的雪山,骑着马肆意驰骋,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潇洒自由。
那时卫岚笑的很放肆,也是她唯一一次知道妈妈脸上居然有过那么生动的表情。
卫岚挺意外她会提到这个:“我没事想这干嘛?倒是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起你爸了?想他就给他打电话。”
蔺唯又看了眼台上,新娘努力控制着情绪发表感言:“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爸爸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
她记不清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吵架,记不清家里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一片空寂,记不清他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视了对方,也无视了她。
这两年稍微有些好转吧,但也并不多。
蔺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卫岚一顿:“我和你爸的事,说来复杂。你非要问那就算是理念不合吧,我强势他也犟,经常谁也不服谁,总要争个输赢,久而久之就这样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俩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又不会离婚。”
蔺唯不解:“好吧,那这算是还有感情吗?”
卫岚深思:“有吧。如果没有,那我们早就忍受不了对方了。我和你爸呢,就属于那种无论吵多僵闹多冷,该爱还得爱的。你还小,可能不太懂,感情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三两句话说不清,谈场恋爱就懂了。”
卫岚忽然打量她:“突然问这些,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啊。”蔺唯磕巴了一下,“就随便问问。”
“你也该谈个恋爱了。我并不反对你谈,不过要懂得看清人,时间也是一个考量工具,像那种第一眼就喜欢,三五天就在一起的,那就不靠谱。”
卫岚煞有介事:“反正你也还年轻,趁着年纪小多谈几个,多和不同的人相处,也是一种自我成长的方式。”
蔺唯听到多谈几个这种言论就有点不自在,扭捏起来:“哦…再说吧。”
她忽然又想到了舒敛。
他最近,似乎特别在意唐南送她回来的事情。
问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问,她感觉他像有点在意她。
这让注意到的她也忍不住有点在意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有点意思啊?
蔺唯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感觉心头有团火苗噌地一下燃了起来。
她慌不择路捧着面前的酒水喝了一杯,被辣到喉咙,忍不住呛咳出声。眼见桌上的人都被她吸引看了过来,她赶紧弯腰伏到桌底,捂着嘴闷咳。
卫岚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孩子,也不看看是什么酒就一口闷。”
蔺唯喝完一整杯水才缓了过来,小心起身巡视一圈,别人已经转走了视线,这才安心。
看到桌上的酒,她默默记住名字,避雷。
又苦又辣。
后面换了一款酒,她这次谨慎尝了一口,确定味道还不错才喝。
后面新娘又换了一套敬酒服来跟着新郎一起给他们敬酒,蔺唯尴尬半躲在卫岚身后,捧着酒杯听他们寒暄,在他们好不容易聊到最后的时候才配合节奏一起干了。
人走到下一桌,她才松了口气。
结婚好可怕,好麻烦。
她以后绝对不要结婚,起码不要这样结婚,跟那么多人辗转应酬说些抠脚趾的场面话。
就算非要结婚,也得像卫岚那样,只有两个人看见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蔺唯一直在胡思乱想,忽然开始复盘起舒敛最近一系列表现,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很奇怪。
又是没话找话,又是守在电梯里接她。
关键也是很神奇,他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好知道她那会儿回来?
总不可能是一直在门口等她吧。
一路到单元楼下,车停稳,蔺唯才回过神来。
“还清醒吗?要不要送你上去?”
她刚刚是真有点晕,还有点犯困,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没事,这都到楼下了还送什么,我醒着呢!您先去忙您的,我能走。”
她为了证明能走,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站得笔直,跟她挥手:“妈妈再见,郑叔再见,开车注意安全!”
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送走才安心。
卫岚好笑摇头:“那你上去,我们走了。”
蔺唯飞礼:“一路顺风!”
目送着他们驱车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浑身软下来,磨蹭着回家。
这个点,舒敛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不确定地想。
电梯到达八楼,没有熟悉的身影。她脚步略微迟疑,温吞吞去开门。
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看见人。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换好鞋,远眺了眼他关着的房门,有些奇怪。
舒敛忘记关灯了吗?
刚走到客厅这边,脚步忽然微微顿住了。
舒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散落手边。
她本能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二十分钟前他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接她,但她在车上一直没看消息。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等她,等到睡着了?
蔺唯有点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她蹑手蹑脚靠近,注意到被放在角落里的毯子,拿过摊开,小心铺到他身上。
他没醒,眉毛蹙着,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蔺唯鬼使神差地蹲下来,近距离观察起了他的状态。
他真的是她少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即使现在眼下有淡淡乌青,却并不影响这幅好模样。
当初收留他不就是鬼迷心窍么。
蔺唯的目光在他脸上不断流连,偷偷欣赏,连脸上攀升的燥热都没有注意到。
他睫毛还在微微颤着,特别长,她鬼使神差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触碰。
痒痒的。
又轻碰了碰他挺翘的鼻尖,再到…他的唇。
有些干,但还是软的。
食指指尖跟火灼一样,蔺唯烫到似的收回手,觉得自己真的是色令智昏了,趁人家睡觉在这当流氓。
可还是没舍得挪开目光。
其实他真的很好啊。
但是她感觉自己也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她这样扭捏逃避的性格,没有人会真的喜欢吧。
蔺唯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她想起上次和舒敛视频时那个鱼尾裙美女,跟她比起来人家的性格好得多的多。
她努了努嘴,凭空生出点小幽怨,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他:“舒敛,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当然得不到回答。
她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在发蠢。
睁开眼,四目相撞的瞬间,她几乎心跳骤停了——
作者有话说:鼠妹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她其实意识到了,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
第42章 我会吃醋
蔺唯呼吸跟着僵硬,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舒敛半睁着眼,意识似乎有些惺忪,缓慢地抬起手。
碰到她鬓角的那刻,蔺唯本能往后躲了一点,让他动作落了空。
他指尖悬在那儿,蜷了蜷,带着些许自嘲轻笑:“又在做梦了。”
什么意思?
蔺唯没懂。
他又温吞闭上眼,呼吸匀称。
…睡着了?
那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啊?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她不敢确定,甚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脑子里乱乱的,反复纠结。
啊啊啊她干嘛要做这种蠢事!
蔺唯快服了自己临时抽这个风,恨不得把他晃醒问清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又按耐着等了几分钟,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只能暂时假设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快步跑回房间,扑到床上来回翻滚。
好社死啊救命!
她又想躲着他走了。
客厅。
舒敛重新睁开眼,抬手摩挲着唇,那里仿佛还留有她触碰时的触感和余温。
他本想回答,可看到她慌乱的神色,还是按耐住了。
再等等吧。
他还有耐心。
嗯。
他根本没耐心。
舒敛目光深幽,攥着手指用力摩挲着,盯着不远处已经可以泰然自若相处的两人,心头又涌起了烦躁。
蔺唯和唐南坐在轻食店里,晚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在给她推荐什么,手机往中间推了推。蔺唯不得不往前倾,靠近了些。
尽管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距离间还能再插进一个他,但舒敛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爽。
最近他们接触的太频繁了。
他不得不打起警惕心。
舒敛拿起手机,汤震催促的消息恰好发过来:【敛总你人呢?不是去买个晚饭,怎么买这么久?我和老三都要饿死了!!】
舒敛扯扯唇:【临时有事,你们点外卖吧,今天我也先不过去了,晚点回家远程聊】
汤震:【?】
汤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见色忘义!我唾弃你!】
他最近总爱说诸如此类的话,舒敛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的间歇抽风。
退出和汤震的聊天框,舒敛本想给蔺唯发个消息,却看见两人已经起了身。
几乎是下意识侧身躲到一旁商铺角落,舒敛又觉得不对。
他为什么要躲,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么想着,他迎着人走了过去,站定脚步:“好巧。”
蔺唯原本在婉拒唐南的邀约,刚说到一半,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话也卡在喉咙里。
她看向舒敛,只觉得他这个表情…很熟悉,而且一点也不像碰巧遇到他们一样,倒有点像是来找茬的。
嘴上说着巧,表情却一点不显,语气甚至有点冷。
舒敛最近真的奇奇怪怪。
她不太理解,斟酌开口:“……嗯,巧?你怎么在这儿?”
唐南也跟着一顿,看向他淡定说:“巧。你也来这边商场?”
舒敛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她面对他时倒挺会躲,怎么不见也躲着面前这人,还有说有笑的。
这么想着,他要笑不笑地轻呵一声:“嗯,刚处理完工作来吃饭,你们已经吃完了?”
唐南颔首:“对,我们吃的那家卡曼轻食,味道不错,你也可以试一下。”
蔺唯紧接着推荐:“它家味道挺好的,可以点个塌菜牛肉能量碗,一定要淋一点它家特酿的梅醋,特别香!”
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舒敛瞥她,语气咬重:“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饭,然后咱们一起回家,免得还要劳烦唐医生跑一趟。”
唐南挂着微笑:“我不麻烦,反正也是顺路。”
蔺唯最近一周起码有三天都能偶遇唐南,蹭到他的车,拒绝显得生分。尽管请他吃饭抵消,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确实在考虑怎么规避这份人情债,见状顺水推舟:“唐南,你那个朋友不是还在等你给他送吃的吗,那你先去吧,天冷免得饭凉了。我等一下我朋友,跟他一起回去就好。”
唐南嘴角的笑微僵,若无其事说:“没事,那我等你们。毕竟我那个朋友你也知道,作息不太规律,我都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他,你不带我我还真没法进去。”
蔺唯理解:“这样啊…那你等我们一下吧。”
舒敛幽幽:“唐医生去这么勤,怎么没让朋友帮你去物业登记一张进出卡?”
唐南镇定自若:“我朋友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基本不能待在超过五个人的环境里那种,他也不喜欢出门,所以我麻烦一点无所谓了。”
她以前特别严重的时候就是这样,人一多她就像呼吸被人掐住,路都走不动,浑身都会特别僵硬。
好在后来自己调整心态,开朗了不少。
蔺唯特别能共情,也很佩服他:“社交障碍是这样的,你人太好了,你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也很幸运。”
唐南:“也没有,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所以我送你其实也有一层是想让你带我进去,是相互的,不要总觉得你麻烦到我了一样,还总抢着请客。”
蔺唯之前还真怀疑都是他编出来的理由,现在彻底打消了疑虑,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
舒敛忽然插不进话题:“……”
那他走?
—
舒敛买完饭,三人一起回去,舒敛都不等唐南开口,就拉着蔺唯上了他的车。
唐南目睹,也没计较。
上车系好安全带,蔺唯看着他脸色有点臭,忍不住问:“舒敛,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舒敛板着脸:“没有。”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蔺唯才不信。
他启动车,忽然又承认了:“嗯,心情不好。你和他什么时候熟起来的?感觉你们最近好像经常在一块儿,还和他一起吃饭,你都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啊…?”
蔺唯傻眼了,她还在等着他说工作之类的问题,因为看他最近也挺忙,怎么说的像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和唐南一块儿吃饭了?
蔺唯有点凌乱,不自觉磕巴:“没…没有啊,就是普通朋友,也没有经常遇到。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想着就在外面吃了。”
舒敛打着方向盘开出商场:“再忙做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外面做的味道好归好,但是食材不一定处理的很干净,之前就有一些店被爆出卫生不过关,长期吃不好。”
“嗯嗯,其实味道也就那样,吃一段时间就腻了。”蔺唯试探着哄了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吃。”
她余光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几乎立刻就看到了他表情松动了些。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她和唐南走得太近而不开心?
这个认知让她无端心跳加快。
他从善如流问:“那你明天的课结束了,我还是来接你?到时候一起去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买了我晚上做怎么样?”
还是来接她?
蔺唯敏锐地捕捉到,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他该不会是专程来找她的吧?
想到这里,蔺唯只感觉心更乱了,偏偏舒敛又开始问她的意见,她根本没听见,只能胡乱点头:“好,那就这样。”
舒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真喜欢她啊?
但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来回几次。
舒敛余光注意到:“怎么了?想说什么?”
蔺唯摸出手机摇摇头遮掩:“没,没什么。”
她忽然收到了一条发货的短信,点进去,电脑已经发货了。
官旗客服也给她发了消息:【亲亲你好,电脑已经发货了哦,零件已经配置齐全,到时候拆了正常流程装机就可以使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敲~】
蔺唯都差点累忘了电脑的事情了,一看日期,还有一周就是舒敛的生日了。
快递发过来最迟两天就能到货,这种特大件连快递箱都放不进去,到时候她还得想办法藏一藏。
舒敛不知道她在看谁的消息,难不成唐南开车还有精力给她发消息?不自觉又蹙起了眉,状似无意问:“谁给你发消息,唐南吗?”
蔺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看见了,赶紧朝自己这边缩了下手机:“没有啊,就是一条垃圾短信。他开车呢,怎么会给我发消息。”
垃圾短信发进微信,她自己信么。
舒敛指腹敲了敲方向盘侧面:“那说不好,感觉你们最近好像经常聊天的样子。”
他说着,还补了一句:“比跟我聊天多。”
“哪有?”蔺唯回想了一下,“我和他就只有偶尔聊一下。”
他问:“那以后能不能也只是很偶尔聊一下?”
蔺唯觉得怪怪的:“……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醋。”
“什么?”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知舒敛又格外淡定地重复了一句,而后解释:“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先认识的,论熟悉也是我们更熟悉,他怎么可以越过我?”
蔺唯勉强用凌乱的思绪理了一下,所以舒敛的意思是,吃友情的醋?
可是这样说,不是更奇怪了吗?
她想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回,酝酿半天才措辞成功:“不…不会啊,我…跟你肯定比跟他熟嘛,没必要太在意这个。”
“不行。”他斩钉截铁,“我在意。”
蔺唯感觉有什么好似快破芽而出,她脑子一热忍不住问:“舒敛,你…是对我有…有点好感吗?”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蔺唯一瞬间五雷轰顶,刚才的热被一盆冰水迎头砸下,连车忽然停了都没注意。
她忽然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这下好了,他们彻底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蔺唯?”舒敛连着叫了她三声,见她一副沉浸在情绪里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听清我刚才的话了吗?”
她十足难堪,根本不想听,混沌敷衍:“嗯?嗯。”
舒敛无奈,重新说:“我说,我不止是对你有点好感。”
“我知道,你不用——嗯?”
她不可避免地听见了他的话,想阻止他说下去,脑子里过了几个弯,忽然发觉不对劲,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舒敛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让她听清:“比起只是好感,不如说,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所以不要跟他走那么近好不好?我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不装了,摊牌了[捂脸偷看]
第43章 突然表白
蔺唯缩在车的角落里,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喜欢她?而且还是很早之前。
不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怎么突然表白了啊?!
她怎么办?怎么回答?
蔺唯心里更慌了,尤其是这会儿舒敛还在看她。她不敢跟他对视,只能上下左右乱看逃避视线交汇:“你…我…这…我我不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舒敛也没有逼迫她现在一定要给出答案:“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会让你觉得突然,只是我想说,如果你考虑谈恋爱的话……”
“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这是什么问题!
蔺唯快慌死了,偏偏现在又不能下车跑了,只能胡乱点点头:“可…可以。”
回答完,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会儿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回答方式了,憋了半天也没再找补出别的话来,干脆放弃。
舒敛勾唇,重新把车启动。
回去的一路上,蔺唯都在偷偷用余光看他。
她存了一肚子话想问,比如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又比如为什么会喜欢她。
同时蔺唯也在内心审视自己。
她呢?她又对舒敛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感肯定是有的,但她不知道有没有到谈恋爱的那份上。
她很想找个军师聊一下,碍于现在聊太明显了,还是按耐住回去再说。
他们比唐南晚一步到达小区,这段时间保安看唐南那张脸也眼熟了,舒敛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专门降下了她这边的车窗,方便她跟保安沟通放唐南进小区。
唐南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还来不及深想,听到保安放他通行以后,舒敛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不禁有些好笑。
年纪小就是很难藏住事。
如果不是蔺唯比较迟钝,舒敛恐怕比他有优势得多。
等车绕到车库停下,蔺唯才反应过来刚刚直接把唐南扔下跑了,这样感觉有点不太好,她纠结要不要给他说句不好意思。
舒敛提醒她:“到家了,可以下车了。”
蔺唯“哦哦”两声,拎好包下车。
跟进电梯,她和舒敛同时去按了八楼的按键,指尖眼看要触碰上,蔺唯眼疾手快收了回来。
她反应有些大,引得他看向她。
舒敛无奈:“放松点,我没那么可怕,就算你不答应我,我也不会吃了你。”
蔺唯闹了个脸红:“我没有,就是…本能反应。”
本来前两天还在情绪复杂偷偷别扭地猜他是不是喜欢她,可是现在真的得到准确答案了之后,她又想逃避面对了。
长这么大以来,她很少和异性相处,更是没怎么被表白的经验,一时不知道怎么自然和舒敛相处了。
她抬眸,犹豫着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舒敛刚准备回答,电梯到了一楼,这个点是下班的高峰,很多人在等电梯,开了门默默往里进,他们俩只能后退。
舒敛注意着,和她退到角落,挡在前面留出了一部分空间,免得挤到她。
蔺唯也瞬间不敢说话了,整个电梯都很安静。
人进人出,上上下下,终于到达八楼。
舒敛偏转过头:“到了。”
电梯里人还是很多,蔺唯还是头一回撞上这么多人挤在电梯里,都快呼吸不过来。
她在思考怎么出去,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被人握上。
她一愣,但舒敛已经牵着她在前面开路了:“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们需要出去。”
有人暂且出了电梯,其他人闻言也往旁边让了让,蔺唯全程没抬头,任由他牵着走出去。
呼吸有了喘息的空间,她偷偷抬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没松,继续牵着她往回走,去开门。
进了家,他主动拿过她的拖鞋放在一旁,自然而然松开她的手,放她换鞋。
蔺唯搓了搓微润的手心,已经起了一层不明显的薄汗。
舒敛换好鞋,忽然开口:“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觉得理由有很多,你带给我很多不一样的能量,让我体会到很多我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和你待在一起就会让我觉得很开心,也很放松。而且,在你身上我学会了正视自己,试着接纳自己。”
他轻笑:“你或许不知道,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我说,你可以理解我所有的心情,我可以跟你分享那些坏心情的人。”
他算是一个很有社交距离感的人,这种距离感让他把握着一个非常紧的度,把所有人拦在他所认为的安全线外。
哪怕关系再好,他也未曾想过试着朝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心理。
他习惯了不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一切情绪,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而蔺唯却说,她可以理解他,还说他们可以自己买糖吃。
那一刻,舒敛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是他长时间把自己藏在一口井里,在井中被限制,看到的天地只有那口井眼,感受到的情绪也只有那么多,全都偏向压抑烦闷。
而她是忽然出现的那个支点,翘起了井盖,把他从井底拽了出来。
他获得了喘息,也获得了重新看待一切的机会。
就像她说的,有一些看起来天大的事情,其实回过头来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困囿于自缚太久太久,直到那一刻才忽然开始深思那些拖垮自己的情绪是否真的抛不开。
答案是,不是。
蔺唯有些惊讶他的话,她其实从未觉得自己给他带去过什么,反而一直都是他在付出。
舒敛继续说:“我知道我不够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学习进步。我希望我有一天能够符合你喜欢的标准,这样也能有更多底气朝你靠近。”
蔺唯欲言又止:“舒敛,其实,你已经很好了,你也教会了我很多呀。”
他眼底绽开笑意:“真的吗?那你对我,会不会有一点感觉?”
蔺唯一时卡壳,她本来还酝酿了一些夸他鼓励的话呢,怎么突然就又拐到恋爱上了。
虽然她确实对他有点…好吧是很有一点好感,但总觉得这事儿要是稀里糊涂答应了显得很草率。
她不太想重蹈覆辙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丢下他跑回卧室:
“嗯我…我再想想!”
—
躲回房间,蔺唯扑到床上,脸蒙在被子里乱拱,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飙升。
折腾了一会儿,她摸出手机,找出桃之的聊天框,打字的手都还在抖:【啊啊啊啊啊之之!!!他跟我表白了!!!!】
桃之秒回:【我靠?!谁啊!你那帅哥室友吗!!!】
蔺唯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手机举到半空,死死咬住唇控制表情:【对啊!!!不是他还能有谁啊……】
桃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蔺唯自己到现在都没捋清这场表白是怎么发生的,好像,是她先开始的?
她凭着印象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桃之一下比她还激动了:【我去我去你行啊鼠妹!看不出来你还挺敢问!一个敢问一个敢回,这不纯纯天仙配嘛!那你呢?答应了没答应了没?!!!】
她小小蹙了下眉:【问题就在这里了,我没有答应,我跟他说我还需要再想一下。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桃之不理解:【你之前不就说对他有点心动嘛,现在又顾虑什么?】
蔺唯自己也不知道:【说不清楚,我就是在想,我真的适合谈恋爱嘛?之前那次我觉得我太草率了,我怕我现在没有想清楚,未来都搞砸了,到时候我都不敢想怎么面对他】
桃之一针见血:【哎呦,我说你这就是想太多,你不能开始都没开始,就总是先预设一个最坏的结果呀。而且网恋和现实也是有很大区别的,你不要拿那个网恋的事情耿耿于怀,去想现实的更糟糕。那万一现实谈还好一些呢?】
桃之:【你自己都说网恋不靠谱,现实你好歹还跟他实打实接触相处了这么久,如果不适应不合适,按你的性格应该早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呀,现在你们俩越走越近,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啊!说明其实你内心是接纳他的】
是…是这样吗?
蔺唯不确定地盯着她的消息看了半天。
桃之说的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那……
【那我…试试?】
她发过去,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捂着脸一阵乱搓揉捏,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在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好像真的是期待高高占据上风。
重新捡起手机,桃之那头发了条语音:“谈!我支持你!狠狠地谈!”
蔺唯咂咂嘴:【可是我刚跟他说我要考虑考虑,不可能现在就和他说我考虑好了吧】
她说不出口啊!
桃之出主意:【你这样,你就稍微暗示他一下,诱导他再跟你提,然后你顺理成章地答应不就好啦!】
暗示,诱导,这…她也不会啊?
蔺唯有点为难:【怎么…诱导?】
桃之:【涩诱,勾引他,调戏他,吃掉他[啃]】
她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桃之憋笑:“报一丝,一聊到凰的就发狠了忘情了,咳咳说正经的,就试着多跟他自然接触一下呗!”
自然接触,自然接触。
蔺唯不确定地想,她应该…或许…可能…大概…试试能做到吧?
正想着,门被敲响。
她从床上弹起来,感受到头发已经乱七八糟,慌张问:“等,等我一下!”
她快速用手抓了抓把头发理顺,又跑到梳妆台前确定了一下,脸好像有点红。
蔺唯伸手拍了拍,强行冷静,又喝了一口水降温,才去开门:“有什么事吗?”
舒敛端来一碗切好的水果:“给你切了果盘,补充一下维生素。顺便问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谢谢。”蔺唯感觉自己还是紧张,尤其是他就这么盯着她,她总觉得他目光温度很高,带着她体温也攀升,“我……”
他这样问,她一时也没想好吃什么。
舒敛失笑:“这个也要慢慢考虑?行,那你先想,想好了告诉我。”
蔺唯快速点点头。
接过水果正准备关门,他又折返:“对了。”
“还,还有什么事?”她放弃了,她根本没法自然面对,感觉都快不会说话了。
舒敛安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给你煮了水果茶,晚点出来或者拿去房间都行。我还有点工作要忙就回房间了,客厅也留给你,记得喝。”
他说完,一通电话打进来,接起就走开了。
蔺唯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摸她头啊啊啊!!!
蔺唯觉得,这已经不是她能不能诱导他的问题了,她感觉她在被他诱导。
第44章 给我下车
蔺唯本来下定了决心要跟舒敛“自然相处”,但是刚花时间做好了心理建设,情况却调了个个儿。
比如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舒敛开始捏着公筷偶尔替她夹一筷子菜。
这动作熟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替她夹过很多次菜,她上一口刚吃完,下一口就来了。
她欲言又止地朝他看,他还会如沐春风地问她:“看我做什么,是菜不和胃口,还是想吃别的?你和我说,我去做。”
她只能赶紧摇摇头:“可以了,这样就够了,都很好吃,不用另外做。”
舒敛状似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给你单独准备了水果碗,就在客厅,你到时候训练的时候记得带走。”
蔺唯又是一愣,跟他拉扯两番,最后还是得带着走。
又比如她每天下训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她下训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主要是看自己的状态和龙潇对她的要求,最近加了负重之后通常都会晚一些。
蔺唯很快发现,无论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只要她下训,就能看见舒敛在附近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一直在外面等。
他也从不说他等了多久,只是递上给她买的临时顶饿的轻食,让她先吃一点,再和她一起去超市里逛逛,买晚餐要用的食材。
蔺唯又不可能什么也不干等着吃,就提出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帮忙打打下手,也跟着学炒两个菜。
在舒敛之前的细心教学之下,她厨艺已经飞速见长了,现在做饭都已经脱离了“入门”阶段,朝着“中级”越进。
有时候她醒的晚了点,他还会帮忙叫她起床,去洗漱的时候发现杯子里水已经接好了,牙膏也已经挤到牙刷上了。
还有一次回来,她把脏了的运动鞋泡水,准备过几个小时再洗,结果等她拖延到想起来洗的时候,却发现鞋已经白白净净地放在玄关鞋柜边了。
她去问舒敛,舒敛轻飘飘地说:“看你很累,我刚刚有空就顺手帮你洗了,顺便拿烘鞋器烘完了,明天可以直接穿。”
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情,蔺唯只在一开始别扭一下下,后面就过去了。
唯一让她觉得在意的是,舒敛后来没有再提起过谈恋爱的事情。
当然,她也不急,就是舒敛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有时候会突然感觉,他向她表白其实都是她的一场幻觉。
她把这个莫名的感受分享给桃之,桃之恨铁不成钢:【鼠妹!说你呆你还木上了,他这不是拿实际行动在追你是什么?!你真的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感觉人家给你比个心,你会在旁边写个问号】
蔺唯心里嘀咕,不服气:【什么呀!我哪有那么木?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舒敛做这些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曾经觉得他人好的范畴,她又不是真的感情白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明白?
桃之:【你还问他啥意思】
蔺唯咋舌:【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不提…谈恋爱的事了?】
桃之一下就看破了:【那人家肯定是不想给你压力呗,生怕把你催紧了你跑了喽!就只能默默地愈发对你好,让你先从生活里接纳他呗】
桃之指指点点:【你说说你,人家之前给你表白的时候你不答应,现在又来问人家为什么不再问你一次。怎么,再问你就能坦然答应了吗?】
蔺唯:【……说不好】
她也不确定。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只是在探讨他的行为,你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很着急一样】
桃之故作高深:【着不着急某些人心里清楚】
蔺唯:【我不急!】
她怎么会着急,毕竟她还没考虑好呢。
嗯?等等。
蔺唯忽然有点茫然,她要怎么考虑这事儿?
该从哪个角度考虑来着?
—
时间一晃,就到了舒敛生日的前一天。
蔺唯前面特地找了机会,请了半天的假,趁着舒敛不在家里,赶紧让配送小哥帮忙给她送货上门。
安装这件事暂且不急,她先藏在房间里,准备等送给舒敛了之后再来看安装教程。
当时买的时候只是觉得还挺酷的,验收时才发现实物比想象中还要更惊艳一些,通体黑紫的配色,不仅高级而且炫酷。
因为店家有免费安装服务,蔺唯怕到时候他们俩弄不明白,还是先留了一个安装师傅的电话,跟师傅约好了,后面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就抽空来安装。
以前在家里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买,有时候父母给她送东西也都是直给。蔺唯受到他们的影响,就算是逢年过节给他们准备礼物也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
这还是头一回为别人准备惊喜,难免有些紧张。
她还提前定了蛋糕,不知道他朋友会不会给他过生日,蔺唯就想着买个小点的,够两个人吃的就行,这样也不影响吃两份。
下训之后,果不其然他又在外面等,不过今天背对着她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消息。
蔺唯蹑手蹑脚走过去,从左边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转过去的瞬间跳到右边吓他:“嘿——”
舒敛转过来,收起手机朝她笑笑:“干什么,还想吓我?”
蔺唯觉得他有点怪,但也没多想:“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嘛?”
舒敛突然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哇,吓死我了!”
蔺唯努嘴,一时说不清谁幼稚:“浮夸。”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轻的,看来有好好把他给她带的东西吃完:“晚餐想吃什么?”
“嗯…不知道诶?等会儿去看看有什么菜好了。”蔺唯跟着他走,想了想说,“对了,明天我们教练有事请假,所以我可以放一天假,明天不然我来做饭吧?”
当时是她朝龙潇请的假,想提前准备一下,不过就只能拿龙潇当借口了。
舒敛没怀疑:“那我先期待一下?”
“也…别太期待。”蔺唯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手艺你知道的,做不出什么大菜……”
舒敛失笑:“怎么会,你最近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这么想想我有口福了,明天就等着回家尝蔺大厨做的饭喽?”
蔺唯眨眨眼:“我争取不会做出一桌黑暗料理。”
要知道,她在玩那种厨房游戏的时候,都经常能把菜做的一团糟。那个来讨饭的乞丐就总是骂骂咧咧,说她的餐馆是附近最难吃的餐馆,让她多练习增进手艺。
不过蔺唯觉得,自己多少也算脱胎换骨了,最基础的那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做一些硬菜能不能行。
她还悄悄准备了一个大概在自己水平范围内的菜单,假装随意地挑选目标菜。
舒敛看着她挑挑选选,能凑出不少菜,挑眉:“够了吧,买那么多做什么?”
蔺唯还在找酱料呢,闻言吓了一跳,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强装淡定揭过:“这不是想着,回馈一下舒大厨嘛,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也给你做一点。诶那边有酸奶,要不买两杯吧,走啦走啦……”
她推着推车就往前面走,舒敛落后一步,感受到手机振动,摸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锁屏上的消息,还有那十来通未接电话。
哥:【舒敛你现在在哪儿?爸妈他们…】
舒敛皱了皱眉,不想点进去看,干脆长按滑向关机。
前几天和舒展一起吃饭,舒展最近一直在劝他回复父母的消息,还说他们都很担心他如何如何。
他不堪其扰,同意了在舒展视频的时候和他们打个招呼。
舒展打过去电话的时候,二老笑眯眯地对他嘘寒问暖,等到他提起他,舒父立马就炸了。
后续的交流可想而知,两人压根没聊两句话,火药味都快冲出屏幕。
舒敛早已不想再委屈自己,处处忍着憋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怼的一点没留情。舒弘信气的半死,捂着胸口喘气,差点没把连涓吓死。
舒敛攥着拳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没事,就绷着脸走了,后面也不想听舒展那些大道理,也不回他的消息了。
今天下午舒展又跟他联系,说明天他生日,接他出来吃个饭。
舒敛不想听他当爸妈的说客来教育他,没同意见面。
“舒敛,你喜欢哪种酸奶呀?是这种原味的还是炭烧的,还是带果粒的?还有这种老酸奶,膏状的,这个也好吃。”
蔺唯见他没跟上,干脆带着几种不同的酸奶过来找他。
舒敛勉强回过神:“都可以,你给我推荐一下?”
“嗯……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蔺唯干脆全放进了购物车里。
其实是她选不出来,感觉每一种都好喝。
舒敛弯弯唇:“行,还要买什么?”
蔺唯默默点了点:“应该都买的差不多了,去结账吧。”
“好。”他点头。
这车食材本来舒敛要付钱,蔺唯比他快一步,之前就算了,他过生日的食材怎么能也让他出钱。
舒敛也没跟她拗。
买的东西有点多,买时不觉得,分出来好几个大袋子,拎上车都费劲。
蔺唯只分到了相对轻的一袋,重量都不低。还好她最近健身颇有成效,已经成功摆脱了肌无力的行列,成为了一个肌中力者。
舒敛开车,她坐在副驾,觉得有点饿了,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包老式的海苔味三角饼干。
她记得以前吃过这款,还有番茄味的棒棒饼干,后来基本找不到了。
蔺唯怀念地拆开尝了两片,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她侧目分享给舒敛:“舒敛舒敛,你有吃过这个饼干吗,很好吃诶,还是以前的味道!”
舒敛在开车,不方便看,只能匆匆瞥了一眼:“什么饼干?”
“就是一个海苔味的三角饼。”蔺唯捏了一片递过去,“以前还有番茄味和蔬菜味的来着,后来都很少看见,我还以为都已经倒闭了。”
他注意到侧面伸过来的手,前面正好是红灯,已经有几辆车在排队,他也停下,偏头咬走饼干:“好像吃过,很熟悉。”
尽管他有避开,但唇还是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指尖。
蔺唯本来只是想递给他,见状惊呆。
他…他……
指尖像被烧到,她慌不择路拿纸巾擦了擦残留的粉末,偷偷看他的神情。
跳转绿灯,他又在专注开车了。
所以…刚刚是无心的吗?
蔺唯不知道,决定不吭声了。
反正,喂他吃片饼干,也没什么大不了。
嗯。
后半程蔺唯一直很安静,窝在那装鹌鹑,连吃饼干都是含到快化了才嚼,怕他听见要吃。
当然,她不是护食。
到达小区门口,舒敛猛地刹住车。
蔺唯靠在那差点磕到车门,刚坐起来想问什么情况,就看见不远处三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和舒敛长得很像。
他径直绕到主驾驶,敲了敲车窗。
蔺唯眼尖地注意到,舒敛的呼吸有些滞涩。
外面的人连着敲了两次,他都没有反应。
对方很快不耐烦地敲了第三次,厉声警告:
“舒敛,我不想做的难看,给我下车!”
第45章 太恐怖了
蔺唯有种不好的预感。
舒敛车里贴了单向防窥膜,他们刚刚从前面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坐起来,应该是没有看见她。
他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坐一下,我去处理。”
蔺唯看到他爸爸盛怒的表情,不免担心:“你可以吗?”
舒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宽慰:“放心,没事,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这点事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他下了车,把车门关好。
这个点小区正门人多,他们在的地方多少有点显眼,舒敛把他们往边上拉了点。舒弘信一开始还不愿意过去,母子俩轮番拉了他一下才拉动。
从蔺唯的视角看过去,距离不远不近,还能勉强听到一些交谈声。
舒敛很是平静地看着已经满面怒容的舒弘信:“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果不其然,舒弘信一听到这句话就立刻炸了:“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舒敛,你长本事长野了啊!”
连涓拽了他一下,不过面对舒敛的语气也含着谴责:“小敛,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给你安排,你大可跟我们说清楚,我们是为你好不是非要强迫你,怎么可以这么久没个消息呢?还好哥哥在这边说见到你,我和你爸特意请了假过来看你。”
舒敛看了舒展一眼,意思明显。
之前舒展明明说好不会当爸妈的说客,却直接把他的位置给暴露了。
舒展也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
爸妈非要问他,假也已经请好了,他爸的情绪那会儿还没显现,他妈也说就是担心舒敛过来看看,谁知道过来联系不上舒敛就瞬间来了火。
舒展忍不住开口:“爸妈,冷静一点,附近这么多人呢,不好看。”
舒弘信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好歹也是要体面的人,从来没有在外红过脸,这还真是头一回。
闻言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下,往下降了点:“舒敛,我不知道你跟谁学的搞失踪这套,总之你今天跟我回去面试,我就当这段时间的事儿没发生过。”
“呵。”舒敛冷笑出声,“当没发生过,你自己信吗?”
舒弘信最是爱旧事重提的人,他会反复揪着他的痛点来回戳,这也是父子俩为什么总容易爆发矛盾的原因。
舒敛用脚想都知道真回去了会怎样。
他这话一出,舒弘信的火又被点起来了:“我和你妈辛苦养育你们长大,这还没求你们回报呢,你就露出这幅白眼狼的样子!早知道还养你干什么?我们有你哥一个儿子就够了!”
舒展连忙制止:“爸!别说这种话!”
连涓还想拉他,被他甩开手,只能无奈试着调和:“小敛,别让你爸生气,咱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坐下来好好聊。”
舒敛却在沉寂一刻后彻底爆发:“对!你们有他一个儿子就够了,反正我从来都不重要,口口声声为我好,实际上就是想控制我要求我百依百顺,我不答应就是没良心!”
“我没有独立的权利吗?我就活该被你们一口一个为我好,从小比来比去踩踏贬低?养我干什么?那你们生我干什么呢?是我求你们生我下来的吗!”
“混账!”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连涓和舒展都吓了一跳,有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跟着看了一眼。
蔺唯扒着窗户,不可置信。她脑子一嗡,几乎想也没想就下车朝他们那边走去,把舒敛拉到她身后。
舒弘信也因为这下意识打出去的一巴掌没有回神。
他们家并不提倡棍棒教育,这是舒敛从小以来第三次挨打,上一次还是知道他在搞游戏的时候。
舒弘信一个晃神,看到了舒敛眼里的情绪,又看到眼前这个警惕的小姑娘,错愕皱皱眉:“你是…?”
舒敛也回过神:“不是说让你别下车吗?回去,别管这些破事。”
“我不。”
她不知道哪来的倔劲,尽管心里觉得不太好,但眼看着舒敛被打,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深吸一口气:“叔叔您好,我是舒敛的朋友,我叫蔺唯。”
她有点意外,第一次见到舒敛的家人会是这样的情况。
顿了顿,继续说:“刚刚的事情,我也看见听见了一些。您不应该打他,他是一个成熟独立的人了,有自己的自尊,您这样做他会很难过。”
舒弘信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我们家的事……”
蔺唯打断他,一只手拦在舒敛身前,一只手藏在大衣口袋里攥得泛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抱歉我说话可能会不太礼貌,您强调您在为他好,可是为自己的孩子好不是应该问他想要什么吗?您用逼迫打压的语言来伤害他,这就是您所谓的好吗?”
“您有没有想过他的心情会如何?如果有一个人跑出来说,我觉得您不如其他的父亲对待孩子态度好,要是没有您这个父亲就好了,您又是什么心情?”
舒弘信忽然愣住。
舒敛快要凝滞的呼吸被疏通了一点。
蔺唯还没有说完,她看得出舒敛其实很在意家人,正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因为他们的情绪而产生对立:“叔叔,舒敛他比您想象中更在意这个家,更希望得到您和阿姨的理解,可是他没有获得过。”
“您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应该比我们这些小辈更能理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发光发热的方式,舒敛他不差,更不比别人差。我们不能苛求所有人都按同样的路走,哪怕明知道并不合适,不是吗?”
蔺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着谁说这么多话了,可这一刻她却仍然觉得没有说够:“游戏行业或许在您眼里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不务正业的风气里,可您但凡愿意了解一下,就会发现游戏也已经登上了为国争光的行列。”
舒弘信因为她的话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是她可以三言两语撬动的:“你说的游戏才几个?获得这些成就的公司和人又有几个?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没有那么多成本拿来给他试错,我们也是为了他的将来考虑。”
“可是舒敛并没有找你们索取帮助不是吗?”她曾经和他聊过,他们创业初期,大家钱其实都不多,大头都是周进杰和汤震出的,算他们借的钱,他也因此一度很有压力,“而且,国家也出台了很多关于游戏的开发补贴,这说明这些都是受到国家认可并支持的。”
“或许舒敛在现在确实还没有那么厉害,可他也在进步,也在朝自己热爱的目标前进。您如果真的爱他,就不应该扼杀他的选择。”
连涓动容:“老舒,这个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咱们是年纪大了不懂这些东西。来之前我也想过了,小敛从小到大都懂事,咱们确实一直忽略了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反正…他也这么大了,咱们该放手,让孩子试着自己闯闯了。”
舒展也叹了口气:“是啊爸,我早跟你们说过不要说这样的话,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恶语中伤对方呢,您说了这话,回去还不是会后悔。”
舒弘信没想到老婆儿子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这下倒显得自己不是人:“你们这都什么意思?他要是说他除了游戏什么也搞不进去,他早说啊,弄得我舔着老脸到处问到处求人给他找工作,现在都成我的错了!”
舒敛想笑,这些话他明明已经说过几百次了。
连涓听出他态度其实软了不少,给他递梯子:“哎呦谁说你错了,这不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就是咱们的方式确实该变一变了,孙老师那边我去跟他解释,大不了就请人家吃顿饭赔礼道歉,辛苦别人忙活。”
舒弘信无语:“这是请人吃饭的事儿吗?”
连涓摩挲他:“行了行了,今天都有错,都不理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消气了,那边还有人在看热闹呢。”
舒展见状开口:“是啊爸,你不最好面子了吗,叫外人看到多不好。这样,我去找饭店,咱们一起去吃顿饭,都冷静冷静坐下来好好说。”
舒弘信听他说自己好面子,没忍住瞪他一眼,情绪到底是彻底下来了,嘴上还是不饶:“吃什么吃,站这么久冷风都灌饱了!”
舒展立刻说:“酒店我也定好了,那咱先去休息,明天,明天正好是弟生日,咱们一起吃顿本帮菜。”
连涓推了推舒弘信:“我觉得这个行,小敛你把手机打开,别不理我们,我看着你爸不许他发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有姑娘,今天谢谢你站在小敛的角度替他说话,我们先走,你明天也一起来啊!”
刚刚帮舒敛输出的时候,她攒着一口气,现在猝不及防地泄了,瞬间有点紧张:“啊…我……”
舒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推着父母走的同时给他们俩使眼色:“我就先带爸妈回去了,明天记得一起来啊!”
直到人走远,蔺唯一口气才回过来。
—
一路回去,舒敛都没有开口,他情绪不高,她也安静待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同时自己也缓解一下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压力。
太恐怖了,尤其是他爸爸板着脸还挺吓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哪来的勇气。
进了门,她把袋子先放地上换鞋,才换好站起身,忽然就被用力抱紧怀里。
他弯了腰,她这次没磕上他胸膛,下巴抬起枕在他肩上,他耳边的碎发擦过她脸颊,有些痒。
“蔺唯,谢谢你替我说话。”他声音闷哑,藏在她颈窝。
蔺唯正好面对着全身镜,可以看清他委屈落寞的背影。
她僵硬了一瞬,而后犹豫着抬手,抚了抚他的背:“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那样子对你。不过你爸爸还是讲道理的,你们明天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可以说通他。”
他将她箍地更紧,自嘲:“他不是讲道理,他是好面子。如果今天换做我和他说这番话,他根本不会理解,是因为你说,他不好意思在你面前争吵。”
他太了解舒弘信了,要是真的这么好三言两语说通,他也不会折磨这么久。
蔺唯沉默。
他当然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可是她已经很不礼貌地插手了一次,也不可能一直干预下去。
她只能小声安慰他:“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好,父母帮不了你走自己的路,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我也支持你……”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让她有些痒,又不好躲,只觉得体温也跟着呼吸频率攀升。
舒敛抱了她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松开她:“对不起,我失态了。晚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情绪转变平静实在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失神地感受着空掉的怀抱和移走的体温:“要不,还是我做吧?”
“没事,我来吧,很快。”他笑了笑,脱掉大衣挂到客厅衣架才回来,挽起袖子去拎袋子,“你去客厅休息,这边我收拾。”
“我也一起吧。”蔺唯也拎起袋子,跟在他后面。
她观察着舒敛的神色,有些担忧。
其实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父子真的很相像。
他现在就像刚才的舒弘信,刻意收敛情绪,装作淡定。
可是这样憋在心里,不会更难受吗?——
作者有话说:换鼠妹护着年年了[让我康康]
第46章 但不可以
一起做完了晚餐,拿到客厅去吃,还开了一瓶她姐夫之前送的珍藏威士忌。
蔺唯搜罗了一圈找了部喜剧放松气氛,看到舒敛走过来,这才注意到他脸上鲜红的掌印,可见舒父用力程度。
他注意到她在看他,还笑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酸胀,替他难过。
她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时刻,才会这样快地调转情绪,假装无事发生。
舒敛把饭端她面前,挨着她坐下,察觉到她的情绪,静静看着她:“怎么了?”
蔺唯回过神,摇摇头。想到什么起身:“你等我一下。”
她去冰箱里翻了一下,现在天冷单独制冰的那个小仓没开,冷冻层都是些大肉,不适合拿来敷脸,别到时候给他敷出一脸肉腥味。
翻了一圈,最后还是在上层找到了之前没用完随手扔进冰箱的冰敷眼罩,想了想这个应该不错,她拆了一片拿出来。
坐回沙发,她让舒敛转过来一点:“你那边脸露一下给我,要冰敷,不然明天会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