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筠沉默几秒,憋出一句:“可是我不会。”
“梦裏你没学?”齐芙震惊又诧异。
凌筠僵着个脸,想说什么又止住,一连几次,紧接着才冒出一句:“开、开头就气醒了。”
话音散在风中,只开了一盏臺灯的房间昏暗,气氛陷入尴尬的死寂,两人大眼瞪小眼,愣是僵在哪儿。
好半天,凌筠才挤出一句:“那你还看吗?”
齐芙气得脱口而出:“老娘澡都洗了,皮都搓红了,你说看不看?!”
她伸手就去扒对方的衣服,骂骂咧咧道:“我做一!”
凌筠下意识去拦,可扣住手腕又松开,反倒抓住身下地毯,而后忐忑道:“你会吗?”
“比你会,”齐芙没好气道,又说:“我能看全套的。”
马甲被扯下,甩飞到一边。
凌筠没有理会,反而问道:“谁和谁?”
她紧紧盯着齐芙,好像极其重要的样子。
齐芙被气得没脾气,直接附身而下,咬住面具下的嘴唇,凶巴巴就道:“反正不是和程曦。”
凌筠吃痛,嘶了一声还问“那和谁。”
这样的亲吻并不好受,可齐芙抬手又止住,还是没能掀开,不是因为嫌弃,而是自从毁容后,凌筠一直戴着面具,除了那一次被齐芙强行掀开外,再未在别人面前脱去。
隐约能察觉到,抬手时,凌筠整个人都紧绷住,就连嘴唇就抿紧,夹得齐芙生疼。
齐芙松手压到地面,往下咬住凌筠喉管。
凌筠无声,却明显放松了些,抬手搭在凌筠的腰上,规矩得不敢乱动。
此刻没有了话语,心跳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凌筠脖颈生出细汗,竟比平日在前线还要紧张。
作战服终于被扯开,齐芙如愿见到自己想看的链子。
银色的,细细一小条,从脖颈垂落往下,绕着弧线一圈后,又环腰垂落,映出凌筠小麦色的皮肤,随着心跳中,微微震起,打向块块腹肌。
凌筠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偏过头道:“它有点麻烦,不知道戴对了没有。”
齐芙勾住链子,凌筠就被扯得闷哼一声,正经沉闷的眉眼间,出现些许绯色。
齐芙突然笑起来,漫不经心道:“我检查看看?”
“好,”凌筠回答得有点慢。
地毯被两个人压着,陷下明显凹坑,那凌筠冒险翻进的窗户还未合上,有风从那边冒出,一阵阵往裏吹。
凌筠曲了曲腿,却拦不住那人越来越往下,细碎而生涩的吻越来越急,几次碰到链子,有点凉。
凌筠皱了皱眉,又说:“那你喜欢我吗?”
齐芙此刻已吻到腰间,在那线条中流连,听到这话,只道:“我又不是受虐狂,没有天天守在房间等被打的癖好。”
只是因为是凌筠,所以即便会挨打,也要等着。
凌筠终于笑起来,抬手揉了揉齐芙的脑袋,说:“以前打疼你了。”
齐芙不理她,只是咬住她侧腰。
凌筠就低低嘶了一声,那人就换咬改舔,顺着腰腹间的线条往下。
凌筠有些紧张,整个人都绷着,故而线条格外清晰。
齐芙亲着亲着就笑起来,拍了拍对方,说:“你在给我展示你的训练成果吗?凌少将。”
“你!”凌筠刚想生气,那人却往上,止于锁骨之下,咬住略微粗糙处,手在那儿一掐就留下淡淡指硬。
凌筠骤然绷紧又松开,眸光散了一点,呼吸微乱。
“别处硬邦邦的,这儿倒是软的,”齐芙的声音像是被堵住,有些含糊。
凌筠想抬手又抓住地毯,偏头道:“怎么就堵不住你的嘴。”
齐芙就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故意弄出好些水声,像是小孩吃糖,吧唧吧唧的。
此刻房间静谧,就连风声都不大清晰,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人们路过时的些许言语,静得过分,所以那些细碎声响都被无限放大,重重落在耳边。
凌筠想逃,又逃无可逃,往前逃是齐芙,往后躲是坚硬地板。
抓住地毯的手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难言又陌生的感受还在继续,凌筠张了张嘴,想要深呼吸,可她最依赖的面具,此刻却成了阻碍,越发紧紧贴在下半张脸,阻碍氧气涌入。
凌筠下意识判断,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缺氧。
可那人还没有停下,她们中间隔着银链,捂得发烫的银链在碰撞拉扯中,又恢复冰凉,又落在身上,像是特殊的冰块,来来回回给予一点清醒,却无法真正叫她醒来。
齐芙慢吞吞往下,将细碎的吻蔓延,点起一堆堆篝火,直到跌入水盈盈的湖泊中。
凌筠突然颤了下,眼眸覆上一层水光,映着窗外月光,轻轻一晃就碎开。
“别、别咬,”她哑着声试图阻拦,又被其他声音盖住。
揪住地毯的手松了又紧,松了又紧。
窗外依旧,齐芙身份特殊,自然住所也不差,茂密园林形成如海洋似的一片绿。
有风吹过后,树叶拍打间,掀起一片绿色海浪,偶尔有不堪吹动的叶落下,幽幽往下落,掉入草坪泥地中。
还没有来得及躺平,就被路过的人踩过。
大开的窗晃了下,发出些许尖锐的声音。
凌筠咬着下唇,虽然懵懂,但也能分辨那陌生的身体感受,几次好像要到达,却又在边缘滑落。
叫人心生烦躁。
她伸手拽住齐芙脑袋,要推又拽过来,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完全是无意识的,太过于陌生的境地,叫她无措,无法给予正确指挥。
而那边的人不满地嘀咕了声,极其含糊道:“我舌头都酸了。”
凌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些话憋在嗓子裏,最后只冒出一句:“滚。”
声音虽然凶厉,可眼眸周围的水光却更明显,凝聚成珠,几次散开,将原本幽深的眼眸,衬得可怜可欺。
齐芙不满哼哼几声,居然一口咬住。
凌筠惊得全身一紧,眼前骤然闪过之前在浴室中的画面,在淅沥沥花洒下的齐芙偏头看她,恶狠狠地抱怨。
凌筠呼吸一顿。
而那人见状,没有停下反而换了其他。
凌筠闷哼一声,拽住齐芙的脑袋的手从抓改抚,居然冒出一句什么。
齐芙没听清,“啊”了一声。
那人压住声音,又重复一遍:“行动报告还要写吗?”
齐芙挑了挑眉,手指也一样,回应:“写吧,只给我看。”
她强调:“要最详细版的。”
挑衅不成反被调戏的凌筠瞪了她一眼,只道:“你帮我写。”
“遵命,凌少将,”齐芙抬起脑袋,唇边、鼻梁、脸颊都湿漉漉,却笑得肆意张扬,一如她们初见时的模样。
凌筠眼前恍惚一瞬,像抓住又坠入十七岁的幻梦中。
“那行,既然你不肯认输,等会可别被打得哭鼻子哦。”
“对了,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齐芙,齐天大圣的齐,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的芙。”
“齐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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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番外结束!我想吃覆面饭,终于写了,哎嘿,明天还有一个小章鱼的[亲亲]
第86章 番外四:是结束也是开始
【研究院覆灭进度百分之九十九,任务即将成功,请任务者做好准备】
【研究院覆灭进度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
冰冷的电子音不断响起。
相拥于草地之中浅眠的黎安,稍稍松开怀中的女人,仰头看向天空。
此时已过去二十年,发生了很多事。
例如,齐芙和凌筠结婚,齐佩兰退隐二线,将异能人联盟的盟主位置让给齐芙,大抵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退下。
而程曦已经消失许久,她的乌鸦在某一次行动中获得机缘,成茧至现在。
黎安曾去看过,感觉乌鸦似乎想要借此机会成为人形,但能力不够,只能用时间来积攒。
程曦放心不下,还是选择时刻陪伴在身边。
而纪郁林……
黎安垂眼看去,即便极力维持,黎安甚至拿出神力,日日夜夜为纪郁林温养,可时间仍然在纪郁林眉眼留下些许痕迹。
黎安定定看着,低头吻过她眼尾的细纹。
沉甸甸又轻柔至极,揽在腰间的手更紧。
那人眼帘微颤,还没有醒来就先抬手,勾住黎安脖颈。
“宝宝……”低哑困倦的声音响起。
黎安轻声“嗯”了一声,低头后,额头与之相抵,声音更轻:“醒了?”
“你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困。”
怀中女人缓了缓,才慢慢睁开眼,说:“好像是,总觉得乏。”
而后她又笑起,道:“可能是有点老了吧,精力远不如长期了。”
旁边的通讯器在不停响,像有什么大事出现,一连好几条,嗡嗡个不停。
但两人都不曾看一眼,反倒比之前更黏糊。
听到纪郁林的话,黎安顿时不满反驳:“胡说,哪裏老了?”
“你才几岁,就算放在普通人类中,也是正值壮年,哪裏能说什么老?!”
她一脸执拗,只是纪郁林的随意一说,却被这家伙认认真真计较起来。
纪郁林无奈,用手拍了拍黎安,顺毛道:“好好好,不老不老。”
“不许敷衍我,”黎安腮帮子一鼓,气呼呼就道。
纪郁林只好又重复一遍,只才叫黎安满意点头。
无论多大,都是个要纪郁林哄的小孩。
纪郁林抬手,捧住她的脸揉了又揉,黎安五官被挤成一团又松开,发出不明所以的嘟囔声。
此刻,通讯录的声音又响起。
两人同时一滞,纪郁林终于偏头看去,想要伸手去拿。
黎安没有阻拦,眼中却有莫名神色闪过,继而无形力量涌出,落于拿炮火纷飞的战场中,可还没有什么改变,骤然消散不见。
黎安猛得回神,却瞧见纪郁林拉住她的手,精致眉眼一如从前,温柔看着她道:“好了,她们辛苦了那么多年,也该将研究院推翻了。”
她又笑,用脸碰了碰黎安的脸颊,说:“齐芙凌筠再不成功,就要等她们两的女儿上位努力了。”
黎安一愣,露出些许复杂神情,道:“原来你一直知道。”
这些年,黎安一直在暗中阻拦异能联盟攻打研究院的进度,以此拖长任务时间。
研究院破灭已成定局,即便黎安在如何阻拦,也该到这一天了。
纪郁林没有解释,只说:“院长他们已经活得更长了。”
闻言,黎安又想起前世的那些记忆,眼中闪过凶厉之色,便沉声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松的死去。”
“好,”纪郁林柔柔回应,又吻过黎安的唇角。
正当这时,那冰冷的机器音传响。
【研究院覆灭进度百分之百,恭喜任务者,任务成功】
当声音落下,黎安突然感到天地涌出莫名力量,压制不住地冲向自己,而一直困住自己的关卡终于出现松动。
只见那雄厚能量,竟因为太过膨大,引起周围环境发生变化,树木倾倒,海潮汹涌,而肉眼可见的能量如龙卷风般旋转涌入黎安身体中。
此刻身处这片大陆的所有物种,都生出一种莫名感受,齐刷刷转头朝这边看来。
而黎安却无法控制自己,被迫被能量形成的龙卷风卷起,升于半空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蔚蓝眼眸深邃而不可言。
半神。
神。
此刻这片的天地万物,尽在她掌握之中,心念一动,便能引起山洪海啸,随意一眼,就能决定一个物种的去留。
可脑海中的冰凉声音却再一次响起。
【任务结束。】
【请宿主准备脱离小世界,完成下一个任务。】
黎安心中一慌,拼命要从气流中涌出。
可这股力量正几乎疯狂地涌入,极难挣脱。
黎安越发挣扎,额间生出薄汗,拼命要往纪郁林那边去。
“让开、让我过去……”
八条触须从背后出现,同样挣扎。
直到纪郁林出现在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脚踩虚空,虽处于如此凶险的能量龙卷风中,却轻松得出戏,就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点。
黎安瞳孔放大,满脸疑惑不解。
可纪郁林却没有解释,只是偏头吻来。
那吻温柔,像是每一次黎安从睡梦中醒来,等待已久的女人将她抱进怀中,轻轻柔柔落下的早安吻。
可纪郁林这一次没有说早上好,而是无声看向黎安。
漆黑眼眸沉静而温和,像是可以包容万物,实际却只倒映着黎安的面容。
“不要难过,”
温凉的手又一次捧住黎安脸颊,将焦急杂乱的情绪安抚。
“我们还会见面。”
“千千万万次。”
纪郁林静静看着黎安,如此说道,像是宽慰又好像是斩钉截铁的誓言。
“我们还会遇见。”
【记忆即将抹去,请宿主准备。】
黎安慌乱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身体逐渐透明,抚在脸颊的温凉指尖也慢慢失了温度,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别怕,我们还会再遇见。”
“千千万万次。”
最后的话音消散在耳边,那蔚蓝的眼眸突然变得暗淡。
那汹涌的力量突然散去,封冻于深海之中的章鱼卵闪过一丝光亮,终于有了孵化的迹象。
而此刻,站在研究院废墟之中的齐芙,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转头时,就瞧见有人慌慌张张朝她跑来。
“齐、齐区长,不好了!”
“章鱼岛在海中消失了!我们用尽所有设备都无法找到它的踪迹,好像凭空泯灭一般。”
齐芙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慌忙就问:“纪安安和教授呢?!”
那人艰难回答:“她们、她们也和章鱼岛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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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来纠结去,本来写完副CP番外后就不打算写了,可是想了想,感觉还是要交代一点,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世界一,也算埋一点点伏笔吧,当然,后面的全部世界完结以后,还是会有小章鱼与教授的番外的[亲亲]
明天后天不更新啦,我得去准备下一个世界,还要和编辑报备一下,确定下来才能开[亲亲]下个世界再见啦,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哈哈大笑]
第87章 世界二:圣女与魅魔
“……时间停滞,万物浑噩,土地与天空密不可分,神劈开黑暗纪元,万族萌生。”
“强大无比的龙族沉睡于海中深渊,终日不见踪影
“懒惰的矮人天赋卓越,只有最浓稠的美酒才能换得他们的长剑。”
“自由美丽的精灵在叶尖起舞,祈祷神的注视,恶魔一族贪婪而邪恶,以人类为食……”
指尖掠过竖琴,低声的吟唱继续。
歌声越过广袤无垠的平原,落入波光粼粼的埃尔河中。
“圣哉,神灵庇佑,神爱世人,神赐予人智慧,种植粮食、酿造美酒,与精灵、矮人交易,建立城邦、成立王国,与恶魔一族对抗。”
“圣哉,神灵庇佑,世人敬神,教廷侍奉神灵,献上最香甜的美酒,庙宇如星,星河遍布埃尔河。”
“圣哉,神灵庇佑,神爱世人,选教廷为神的代言人,赐予人类魔法,主持人间的善与恶。”
“善者给予神赐,恶者降下神罚……”
歌声飘得更远,伴随奔流不息的埃尔河,落在那矗立于城邦、庙宇之中的玉白雕像上。
雕像高耸伟岸,肩膀往上都藏于阴沉云雾之中,唯见展开的六翼羽翅,右手执剑,左手提天平,代表着惩戒与审判。
而雕像足边,一场审判已落下序幕。
臺下人挤人,熙熙攘攘间,表情或欢呼或嘆服或惊讶,拼命仰头往上看。
发丝斑白的红袍主教手捧法典,一字一句宣布:“执事迈克尔忤逆神旨,贪图享乐,与教徒奥利维亚私通……”
每当主教说出一字,那跪趴在地的两人就颤抖一下,脸颊白得吓人,喃喃祈祷:“圣哉,神灵庇佑,宽恕我罪孽,洗涮我灵魂……”
不等他继续说完,旁边主教怒吼一声:“你还有脸救神宽恕!”
话音如雷霆落下,震得迈克尔面色更惨白,趴在地上就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旁边的女人身体颤抖,拼命朝另一边磕头,慌张道:“圣女阁下,圣女阁下。”
“请阁下饶恕奥利维亚,不、不用饶恕我,请圣女阁下宽恕我肚子裏的孩子,她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慌不择言的话语落下,议论纷纷的周围一静,又骤然冒出更多吵闹声。
“什么?!奥利维亚居然怀孕了?”
“怀了孕也是野种,作为圣女身旁最亲近的侍仆,居然敢和教廷执事私通!”
“可是、可是她服侍圣女阁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哼!服侍圣女是她的福气,她竟敢背叛圣女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怀了野种。”
“圣哉,孩子是无辜的。”
争论的声音不停,就连臺上的主教都互相对视,露出犹豫之色,那红衣主教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奥利维亚还在不断朝雕像中心磕头,一遍又一遍道:“阁下,孩子是无辜的,求阁下怜悯,原谅这个可怜的孩子。”
迈克尔见状,也连忙朝那边磕头,大喊道:“圣女阁下,求您宽容,我和奥利维亚会在神像下日日检讨,反省自己的罪恶,只求您放过我们一家三口。”
臺下的舆论似乎因此产生一丝扭转,催促惩罚的声音一缓,人们大声念着圣哉。
夹在人群之中的女孩被挤得脚步一歪,差点倒在地上,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才勉强站住,还没看清前面又被挤向另一边。
亚麻材质的长袍在推挤间,兜帽滑下一点,露出杂乱翘起的粉色发丝,随之身体晃动,而左右摇晃。
“别挤、挤什么啊!”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裏满是烦躁与不耐。
大抵是她凶巴巴的话语有了作用,两边的人终于安分一点,可话语依旧不断。
“虽然奥利维亚有罪,但她肚子裏的孩子确实无辜。”
“神爱世人,怎么惩罚一个刚出世的婴儿?”
亚麻兜帽更往上,露出一双蔚蓝澄澈的眼眸,犹如蓝宝石般透彻,恶狠狠朝那些人一瞪,就骂道:“难道怀孕就可以免去他们的私通的罪孽吗?!”
“如果这样可以的话,那大家都去怀孕好了!”
略显青涩的少女音在嘈杂声中格外明显。
叫周围人纷纷朝她看来。
少女没有半点露怯,气势汹汹地看向其他人。
因兜帽、发丝刻意遮挡的缘故,她的面容不算清晰,但也能瞧出五官轮廓极为精致,略微突出的犬牙不仅没有破坏这份精致,反倒让她多了一丝蛮横的俏皮。
莫名的,原本准备愤怒对峙的周围人突然一恍惚,居然就这样消了气。
可黎安却没有注意到,还在脑海中不断呼喊。
“系统?统子?”
“不是,你这个系统真的靠谱吗?”
“人家攻略世界,好歹给一个剧本奖励什么的,怎么到我这裏,就是滋啦滋啦一大堆,该说都全没说,电子音倒是听了一大堆,还给了个抹去记忆的惩罚。”
“系统?亲爱的系统大人?你别走啊!”
“实在不行我们换个身份行不行?”
“贵族、总裁、富二代?实在不行,穿成渣A也可以,再不济、再不济,咱们当个章鱼吧。”
“谁家好系统,会让魅魔去拯救圣女啊?!”
黎安一边呼喊一边吐槽,心裏越想越苦,越想越气,越发恶狠狠地瞪着周围人。
不怪她那么生气,眼睛一睁一闭,突然就出现在了这裏,继而脑子裏就冒出滋啦滋啦的电子音,还没说清楚就陷入沉睡,谁能不生气。
可能是她太过凶恶,周围看过来的人没敢争执,看了几眼就转身。
兜帽下的黎安悄悄松了口气,不敢伸手抹去额头的汗,只敢偷偷嘀咕:“什么系统啊?”
可吐槽归吐槽,面对事实才是当下之急。
根据之前的系统声,她知晓自己之前是个需要在不同位面穿梭,执行系统下达任务的快穿者。
但由于多次任务失败,她被主神责罚,消除原有记忆,只有惩罚任务完成后,才能恢复记忆,回到原世界。
而此刻的世界与其他世界不同,拥有各类神奇种族,人类只算是最普通弱小的一类。
幸好有神的庇佑,赐予人类神奇魔法,这才让人类得以在这片大陆生存下去。
所以,这裏的人类信奉神,组织创建教廷,神权高于王权,教廷高于王室,教廷的神旨高于法律,哪怕是各个王国的王室也要信仰神,听从于教廷。
因此,教廷在人类社会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人人都以进入教廷为荣。
但已经加入教廷的黎安并不觉得兴奋,甚至有点崩溃。
因为她的身份不是神,甚至不是人类,而是与人类常年对立的恶魔一族。
还是最弱小、无力的魅魔。
是恶魔派遣进人类教廷的间谍。
是教廷最低级别的教徒。
总结一下就是,哪裏都可以当炮灰的小间谍。
黎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眼泪差点就流下来。
没事的黎安、没事的。
人生再苦,活得再累,也要告诉自己别放弃,要坚强。
菩萨、啊不对,上帝,也不是上帝,就是这裏的神,那个长着六根翅膀的鸟神,喜欢坚强勇敢的孩子。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眼含热泪、仰头看向正中央的玉白雕像。
也不知道为何,望着那些羽翅,黎安莫名就开始手痒,心裏特别想拔。
难道魅魔讨厌鸟人
猜测一闪而过,黎安又默默喊了一声阿门、啊不对,呸呸呸,是圣哉,神爱世人也爱魅魔,才不会因为她想拔神的翅膀,神就生气怪罪的。
神哪有那么小气啊。
黎安重重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消气,就感受到兜帽被尖角一顶,吓得她连忙一拍脑袋,把那个因情绪起伏过大而冒出的耳朵,拍了回去。
这周围可全是人,臺上还有一堆什么主教、圣女的,暴露就死定了。
黎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得平静,继而才抬起脑袋,往上看去。
像是陷入了僵局。
那几个主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说话。
毕竟涉及到照顾圣女多年的侍从,如今又有了孩子。
许是看见了希望,那两个人求饶的声音更大。
“圣女阁下,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就算您要罚我,也求您让我先将孩子生下来。”
奥利维亚跪趴在地,痛哭流涕地说:“求求您了,就看在我尽心尽力照顾您那么多年的份子上,饶过我的孩子。”
这些话落下,那主教脸上出现动摇之色,犹豫着看向正中心,忐忑犹豫道:“阁下,您看……”
看见他开口,那迈克尔也急忙对他求饶:“老师,求你老师,救救我!”
“是奥利维亚先勾引我的,不是我主动的啊老师!”
这话落下,奥利维亚露出绝望痛苦的表情,对着迈克尔怒骂:“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是你先故意引诱我、欺骗我!”
“我没有!”迈克尔大声打断,怒目圆瞪地吼道:“是你,都是你的错。”
“老师救救我!”
随之臺下的议论声更大。
“原来是埃文主教的学生,怪不得能认识圣女阁下的侍女。”
“看来这两人死不了,虽然侍从与执事私通是重罪,可他们两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有了孩子……”
话音未尽,那沉默许久的正中心终于有声音响起。
那声音极冷淡漠然,却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更像是清泉落向圆石的清冽,不存在一丝感情,一字一句地开口:“执事迈克尔、侍从奥利维亚忤逆神旨。”
“按律,应逐出教廷,抹去人间痕迹。”
“我将以大天使米迦勒代言人的身份审判、处决奥利维亚、迈克尔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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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完了,还还不如章鱼呢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你愿意成为我的侍从吗?
话音将散,一字一句如钟镇耳。
厚重云层像是被撕裂了道口子,血红十字架随之出现。
“审判。”
当这两字落下,无形波动涌现,犹如巨石重重砸落,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齐刷刷双膝跪地,高呼:“圣哉。”
黎安不敢在此刻冒头,自然也跟着往下跪,故作虔诚,实际却在左顾右盼。
只见那石雕周围的云雾散去,红十字的光亮映照,露出一张雕琢细致的脸庞,红光之下,像是注入一抹灵魂一般,全无之前的沉闷,肃穆庄严,那身后的羽翼似乎随风而晃起。
可当黎安再次低头时,脑海中就只剩下一张威严却模糊的面容,哪怕仔细回想,也想不起来一点。
黎安懵了下,下意识又抬起脑袋,还没来得及重新再看,注意力就被吸引到别处。
“处决。”
只听到熟悉声音又一次响起,依旧漠然无情,却隐隐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震慑。
继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柄,剑锋指向跪趴在地的迈克尔两人,从上往下轻轻一划。
过分轻松的动作,却叫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那被迈克尔喊作老师的主教,连忙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贴在胸前,低头喊道:“阿诺斯卡阁下,迈克尔只是一时糊涂……”
可话语未结束,圣剑已落下,虚空似乎被剑锋划出一道缝隙,圣光刺眼。
哭喊、求饶、争吵声都不见,跪趴在地的两人消失不见,彻底泯灭,连残留的尸身都没有。
背后生寒的人们,下意识望向她右手,那处的称量善恶的天平左右一致,代表着此次裁决的公正。
周围陷入死寂,争议声都不见。
直到那主教一下子瘫倒在地,喃喃哭喊道:“那可是你的贴身侍从……迈克尔、我的学生,他才成年……”
“奥利维亚怀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众人耳边。
下一秒,就有其他主教急忙上前,捂住这人的嘴,往后拉扯,过程中还几次看向那中心位置,故作胆怯的背后,却带着几分探寻。
臺下的众人不曾知晓,只是耳边回荡着主教的哭声。
圣女的裁决确实公平公正,但是否太过无情了呢?
毕竟那可是主教大人的学生,还有一个陪伴圣女多年的侍女,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他们两人能够相恋,不也是因为奥利维亚经常为圣女办事,这才有了与迈克尔执事接触的机会。
犹豫不定的视线,落在那柄始终不偏不倚的天平上。
众人沉默不语。
随着审判结束,那圣光逐渐消退。
借着这个机会,黎安抬起脑袋,朝着正中心的位置看去。
那人身披白色长袍,右手执剑,左手提天平,身后还有缓慢暗淡下去的红十字,银色长发从肩头散落,肌肤白皙无暇,面容线条圣洁而近乎完美,银睫颤动间,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望了过来。
像是隔了千万年的注视,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伴随着埃尔河流淌而来,终于落进黎安眼底。
“黎安……”
温柔低语在耳畔散去,一瞬的恍惚散去,等到再醒来,那双眼眸已经挪开,看向另一边的主教。
“埃文主教,你对我的审判有异议”
另一边的主教们突然僵住,尤其是埃文主教,连忙站直身体,胡乱用袖子抹去眼泪后,匆匆行礼道:“当然不是。”
“阁下是大天使长米迦勒的代言人,执掌审判与公正,必然不可能有半点私心。”
听到这话,黎安终于抛去之前层层迭迭的思绪,认真打量起臺上的女人。
这就是她的任务对象
神权高于王权,而至高无上的教廷之中,又各自分级。
最普通也最常见的是教徒,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可以自称教徒,教廷对她们的管束宽松,自觉遵守教律即可。
而侍从,是要教徒向神起誓,自愿将终身奉献于教廷,不能结婚成家,整日服侍于神与教廷。
别瞧他身份低微,可放在别处,也是身份高贵的教廷人士,平民贵族想方设法、挤破脑袋,才有极少数人能被选中。
而侍从之上,则为执事、长老、红衣主教、大主教、教皇,教皇十年轮换一次,每次都从十名大主教中投票选出,对教廷具有领导与裁决的最高权力,也就是教廷的实际掌权人。
可教皇之上,还有圣女。
由神选出,作为自己在人世间的代言人。
不一定每一代教皇在任时都有圣女,比如在这代圣女之前,教廷已有百余年未被神选中,甚至坊间都有传言,说教廷做错事惹恼了神,叫神生出厌恶,不愿再选择代言人。
而教廷之中也是惶恐不安,直至阿诺斯卡被最强的大天使长选中。
要知道,在此之前,历任的圣女圣子都只不过被一些寻常神使选中,而大天使长米迦勒,甚至未投下一丝神念,直至阿诺斯卡的出现,这才打破了谣言,也叫教徒们更加信任教廷。
不过,成于斯,毁于斯。
阿诺斯卡因性格、品行得到大天使长的青睐,但也因太过严苛,绝对维护公平与秩序,叫教皇、主教们叫苦不已。
谁能没有私心
明明是手握权力的教皇、主教,做事却和普通教徒一般老实规矩,不然就要受到同样严厉的惩罚。
日日惶恐之下,便生出了陷害阿诺斯卡的念头。
于是,最恪守律法的光明圣女,却反被长老陷害、信徒背叛,成为人人唾弃的逆神者,惨死异处。
真可怜啊。
黎安眯了眯眼,蔚蓝眼眸中不由多了一丝怜悯。
而在她思索回忆之时,臺上的闹剧已经结束。
装可怜的主教在说完话后,便转身往臺下走,刚走到臺阶的一半,就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其他主教纷纷围了上去,将人带走。
路过黎安时,黎安抬眼一瞧,刚好瞧见“昏迷”的主教在偷偷揉自己的后腰。
演戏演得太过入迷,真摔疼了。
黎安想笑,又只能忍住,犬牙咬住下唇,换得一点刺痛。
教廷对阿诺斯卡的设计陷害时间极长,正如此刻。
埃文主教要是真的如此爱护自己的学生,就不会在看出迈克尔对奥利维亚的心意后,非但不阻拦,还越发指派他与奥利维亚接触。
而事发之后,他作为老师,不仅不想办法将事情压下去,还想方设法闹大。
不过是小小侍从与执事私通的事情,如今却请出数位主教,甚至引来诸多教徒观看,让他们亲眼见证圣女是如何严厉处罚她的侍女,维护着她绝对的公平公正。
或许,此刻的教徒认可、敬仰阿诺斯卡,可这样的事情多发生一些,甚至无数次出现在普通教徒、寻常小事中,加之其他人的煽风点火,那人们就会对阿诺斯卡生出排斥、逆反心理,之后便是墙倒众人推。
想到这儿,黎安眉头更紧,一边抱怨系统的不靠谱,就告诉她了个大致剧情,许多细节都不明朗,一边又在想自己之前的试探。
她现在处境凶险,当然不敢贸然出头。
刚刚故意冒出的那几句话,不是恼怒之下的胡乱发洩,而是想看看周围人此刻对圣女的态度。
眼下看来,普通教徒还是相对认可圣女,即便有所议论,但还是更偏向于阿诺斯卡的无私、公正。
另外,黎安眼珠子滴溜一转,再看向臺上。
除了试探外,她还含了一点点小心思,希望能引起阿诺斯卡的注意。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黎安也是没办法了。
也亏系统敢想,居然叫一个小小的、完全不起眼的侍从去拯救伟大的圣女阁下。
这和叫蚂蚁去扛大树有什么区别
黎安没有办法,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一试,阿诺斯卡没听见就算了,要是稍稍注意到一点,哪怕只留下一点模模糊糊的好印象,也能让黎安日后接近阿诺斯卡时,多那么一点点可能。
总而言之,她就是乱丢食、广撒网。
黎安望着那主教的离开背影,暗戳戳抬手,将兜帽更往下扯,越发遮住面容。
同时,隐藏与兜帽、发丝下的耳朵却竖起,专心致志地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埃文主教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是啊,毕竟是他的学生,埃文一向善良仁慈,哪裏能眼睁睁看着学生被处罚,更何况奥利维亚肚子裏还有个孩子。”
“唉,可圣女阁下也没做错,一切都是按照教律惩处。”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父母的过错,却连累了她,还没有来得及降生就……”
惋惜的话语接连响起,黎安磨了磨犬牙,暗自思索自己该如何反驳。
毕竟,这些事看似微小,却一步步将阿诺斯卡推向众叛亲离的深渊,她现在没办法接近阿诺斯卡,只能往这方面多琢磨
她越想越入迷,却没发现周围话语戛然而止,安静之中,众人纷纷转头,表情各异地看向她。
等到黎安回过神,刚抬起脑袋就被吓一大跳。
这是做什么!
她的魅魔身份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黎安被吓得冷汗直冒,短短一瞬就想到数个逃跑方式,又以极快速度纷纷否决,最后留下她被绑在十字架烧死的画面。
黎安面色不禁一白,终于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不对,不是排斥厌恶敌对,而是艳羡嫉妒
哎!
黎安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臺上的女人又一次开口:“你愿意成为我的侍从吗?”
那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穿过层层迭迭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黎安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巨大惊喜砸中的黎安呆呆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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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困难模式困难模式啊
圣女:困难什么困难老婆麻烦我搭梯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你好香啊~
不管是什么,就算糖裏包着毒药,黎安为了任务,也得一口咬下。
答应之后就她乐颠颠往阿诺斯卡身后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宛如阿诺斯卡的小尾巴。
此刻已走到石柱支撑的回廊中,午后日光洒落,茂密的爬山虎攀爬,青翠枝条垂下,随着风轻轻摇晃。
隐约还能听到竖琴声,从浓绿的橄榄树叶间透出,白袍与亚麻长袍同时掀起衣角,掠过石柱阴影与日光形成的明暗光斑。
黎安低着头往前,隐约嗅到一丝甜味,像是刚出炉的饼干,黄油与牛奶的味道交织,叫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
教廷裏也会烤小饼干吗?
黎安思绪一歪,又想起排队抢鸡蛋的大妈大爷,难不成教廷也搞这一套
不发鸡蛋发黄油小饼干
越往前,那味道越浓,香甜的滋味好像环绕在周围,叫黎安咽了一次又一次口水。
甚至太香了,隐约间,似乎能感受到那刚出炉的热气,还有一口咬下的香甜。
该死的教廷,好会诱惑人。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称赞教廷呢,要是她能每天领到一袋小饼干,她也天天圣哉、圣哉,自愿成为神最忠诚的仆从。
她越想越偏,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换作其他,随之咿呀一声木轴声,房门被拉开。
前面的人站定,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顿时撞向对方的后背。
黎安顿时发出“哎哟”一声,捂住脑袋抬起头,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说了句:“对不起圣女阁下,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前面人回应,她又像小狗似的嗅了嗅。
不对,黄油饼干的味道怎么好像是从圣女身上散出来的
黎安有点懵。
脑子裏瞬间浮现众人争吵间,受人敬仰的圣女阁下,偷偷低头啃黄油小饼干的画面。
应该不至于吧……
黎安呆呆抬起脑袋,而那人也转身看来。
没了层层迭迭的人群作阻挡,此刻两人的距离只余半臂,至高无上的圣女阁下就站在她面前,纯净无垢的金瞳柔柔朝她看来。
“你还要跟着我吗?”
“那、那我在外面站着?”黎安磕磕绊绊开口。
阿诺斯卡定定看了她一眼,声音好似嘆息般开口:“算了,你跟我进来吧。”
黎安懵懵一点头,下意识跟着踏进裏头。
先是温热水汽涌来,而后就瞧见一方形水池。
黎安眨了眨眼。
这是
圣女解决完公务,就要游泳放松了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黎安就下意识将门关上,继而便瞧见阿诺斯卡往水池走。
褪去的白袍落在地上,同色长裙丢弃在不远处,平静的水面掀起波澜。
黎安唰得一下就低头,盯着地板上繁琐花纹看,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是,这圣女那么没有戒备心吗?!
这还没有相处半个小时呢,就可以在刚刚领回来的侍从面前游泳吗?
又回想起刚入门时,阿诺斯卡有些无奈的眼神,现在越琢磨越像在看色狼的感觉。
黎安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大喊一声,圣女阁下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游泳的,我现在就出去。
嗯……
还不如现在就老实闭嘴。
黎安眼神都不敢往上抬一点,依稀听到些许水声,又把脑袋压得更低。
这地砖花纹不错,繁琐却不失精细,砖与砖的花纹互相搭配衬托,在地面绘出一副绚丽至极的山茶花图。
黎安盯了又盯,心跳附和着时不时出现的水声,一颤又一颤。
而那黄油小饼干的味道不仅没有淡去,还越来越浓。
好香啊。
黎安咽了咽口水,又不敢开口和阿诺斯卡要,只能强行将注意力移到别处。
主人洗澡的时候,侍女要做什么呢
黎安小心翼翼抬眼,看见阿诺斯卡已淹进水池之中后,连忙曲身往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长袍。
黎安小心翼翼朝口袋瞥了一样,裏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抿了抿唇,没时间多想,又往前一步,捡起另一件。
长裙柔软,轻易就揉出指痕,黎安将两件迭在一块,再往前就是另外两件小的。
黎安没敢多看就拿起来,指尖依稀还能感受到些许温热,兜帽又被顶出两个尖角,吓得黎安抬手一拍,愣是把冒出来的耳朵压了回去,脸颊都红透。
而舌尖却诚实地顶住上颚,总感觉捡起那两小件后,黄油小饼干的味道更重,甜得有些齁魅魔。
教廷莫不是把蛋糕房建到泳池裏
黎安甩了甩脑子,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驱赶,继而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到个衣服架子。
她快步走向那边,刚想把衣服搭上去,又瞧见木盆裏的香皂和玫瑰花瓣。
黎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泳池,是澡池,怪不得会冒热气呢,她还以为教廷奢侈到游泳都要用热水。
那主人洗澡的时候,侍女要做什么呢?
布料在手中揉成一团,折出乱七八糟的纹路。
黎安的脸更红。
系统没说执行任务的时候要给、要给人洗澡啊。
圣女加魅魔,还要伺候洗澡,真的是正经任务吗?
黎安深吸一口气,想平静杂乱思绪,却吸到一大口黄油小饼干的香气。
好饿。
想啃。
眼前骤然闪过之前左顾右盼时,无意窥见的一抹白。
黎安低声喊了一句:“圣哉,圣哉,阿弥陀佛。”
她绝对是想啃黄油小饼干,而不是圣女的背。
思绪落到此处,她下意识揉了揉额头,之前撞到对方的地方,也是奇怪了,怎么就一点都不疼呢……
她在这边想来想去,那边的水声淅沥沥没有停过,像是一种催促,叫黎安没办法再拖延下去,索性眼一闭,心一横,一鼓作气端起木盆,转身就往那边走。
背对着黎安的人未转身,好似不曾注意到黎安的纠结徘徊,只在黎安差点蒙头走进水池时,轻声说道:“停下。”
黎安急忙剎车,足尖离水池边缘就剩下一厘米的距离,手抱着木桶,结结巴巴道:“圣女、圣女阁下。”
“怎么了?”
那人仰头看来,晶莹水珠从姣好曲线滑落,滴入平静水面,掀起圈圈涟漪,垂落往下的银色发丝半遮半掩,丝丝缕缕,如海藻般散开。
“你、你要洒花瓣吗?”黎安不知该往哪裏看,犬牙不自觉咬着唇,印下一个小小的凹坑。
“随你。”
比起之前的不容置疑,此刻的阿诺斯卡变得很好说话,态度柔和得不像一个上位者。
可这样,反叫黎安拿不准,犹犹豫豫半天,抓了一把花瓣就往水面丢。
这时才看清水池的全貌,当真不怪黎安将其看作泳池,足足有十米长,池壁、池底都刻有精致的纹路,而水随着一处悄然流动,像是活水。
黎安浑浑噩噩洒完了花瓣,差点将香皂也丢进去,急急忙忙停到一半,慌乱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瞧见了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起,说了句:“好玩吗?”
黎安没听懂,茫然地看着她。
阿诺斯卡就笑,说:“好玩的话,我叫人再拿一点过来。”
黎安这才明白,自己勤勤恳恳的工作,居然被阿诺斯卡当作玩游戏了?
黎安脸颊一鼓,露出不满神色,可下一秒就想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小女仆,愣是把脾气又憋了回去,窝囊地冒出一句:“没玩。”
“嗯……”阿诺斯卡像是肯定,声音却拖长,最后又说出一句:“好吧。”
明摆着不相信。
黎安那点脾气顿时又冒出来,气鼓鼓地瞪向阿诺斯卡,刚想反驳,就瞧见那分外显眼的花瓣。
不偏不倚,刚好就落在她肩颈与锁骨构成三角凹坑中,在浅浅的水洼中飘起,像是色彩艳丽的小船,衬得那人肤色更加白净。
黎安刚张开的嘴,愣是又粘了回去。
就、就当她在玩吧。
许是水汽积攒,水池周围更是闷热,将黎安的脸颊捂得更红。
而另一人也不出声,只是长腿掀起水波,有意无意地迭在一块。
黎安急急忙忙避开眼,胡乱递出手中的东西。
“香、香皂。”
大抵是太过慌乱,阿诺斯卡还未伸手,黎安就先松开,以至于香皂落进水中发出噗通一声。
没来得及看阿诺斯卡的表情,黎安急急忙忙就跪下,伸手要去水池裏掏。
可水波粼粼,又有花瓣遮挡视线,她越着急,反倒越抓不住。
亚麻长袍垂进水中,袖子都被浸湿,黎安更加往裏探,慌乱之中触碰到不一样的质感。
这是……
黎安一懵。
下一秒就被人拽住手腕,往下用力一扯。
毫无防备的黎安顿时往前倾,砸进水池之中,发出比香皂更大的噗通声。
还未挣扎,拽她下水的人就先一步伸手,将人拉出水面,扯进自己怀中。
兜帽落下,湿透的粉发粘在脸颊,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蓝宝石眼眸,茫然又无措地跪坐在阿诺斯卡腿上。
大抵是被水砸懵了,都没想过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凭着本能冒出一句:“你、你好香。”
真的好香,好像一块刚出炉的黄油小饼干。
等话音彻底散去,黎安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乱看向对面。
而她如今名义上的主人,教廷中至高无上的圣女阁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重复道:“我好香?”
她不紧不慢地又问:“哪裏香?”
黎安整个人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片洒落进肩颈间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晃出,掉进水中后,便往裏沉,如同黎安此刻的心跳,重重砸在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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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是个蠢的,让我亲自努力
第90章 第九十章:小脏狗,快把外面的味道洗干净,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哪裏香?
黎安没有答案,总不能说人家身上有一个黄油小饼干的味道,她闻馋了。
只能强撑着不退后,被水打湿的蔚蓝眼眸越发无辜,粉发滴滴答答落着水,像无声的回应。
而阿诺斯卡也没有追问,抬手间压住黎安的膝盖,边揉边问:“刚刚有没有摔痛?”
其实没有,那人拽得及时,黎安还没有跌进池底就被扯回来,而且,像是因为魅魔体质的缘故,黎安甚至没有呛水,更没有别的不适。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急忙假咳几声,眼眶周围更红,装出十分难受的样子。
虽然有点迟缓,但好在阿诺斯卡没有揭穿。
她像是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继而就变成些许担忧,配合道:“那么难受吗?”
她紧接着就道:“抱歉。”
不等黎安回答就继续说:“下次我会注意。”
黎安不知如何回应,本来就是装的,如今阿诺斯卡态度诚恳,她就只好呆呆点头。
一是想赶紧把这件事翻过去。
二是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按如今身份来说,阿诺斯卡是主她是仆,那有主人和仆人道歉的道理更别说,阿诺斯卡还在帮她揉膝盖。
黎安不禁往后一缩。
可她如今是跨坐在阿诺斯卡身上,大/腿内侧紧贴着对方的腿,想退后就不免摩擦而过,感受到略微温热的肌肤,后知后觉地想起阿诺斯卡此刻未着一物。
黎安又停顿住,整个人越发僵硬,尽力控制视线往上,瞧见绘着圣灵降世的油画天花板。
心裏不干净的家伙,看什么都不正经。
不由暗自嘀咕,是哪个天才想到在澡池之上画这种东西,到底是助兴还是警告。
膝盖处的手还在继续,与阿诺斯卡的话语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黎安一愣,急忙拉扯回偏移的思绪,连忙回答:“黎安。”
“莉安?”阿诺斯卡偏了偏头,银色发丝如绸缎般洒下。
“不是,是黎安,”她纠正,可心中却有疑惑一闪而过,总觉得某个人是故意装听错,毕竟她语速不快,两人又贴得那么近。
“黎安,”对方学着黎安认真的模样,又一遍重复,像是一个好学的好学生,叫黎安彻底忽略了之前的猜测。
“是个很特别的名字,”阿诺斯卡如此夸赞,甚至又重复了一遍喊道:“黎安。”
“黎安。”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毕竟黎安已经不是幼稚园的小孩,也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别,不会因为随便一句夸赞,就惊喜雀跃。
她有些不自在,因为阿诺斯卡莫名的认真,因为阿诺斯卡的手还在她膝盖轻揉。
双腿无意识夹紧,反倒越发贴近对方,将那一点残留缝隙挤压,彻底密不可分。
“我叫阿诺斯卡,”那人主动开口。
“阿诺斯卡。”
大抵是对方之前的举动,叫黎安也下意识重复,话音落下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补充:“我知道的,圣女阁下。”
阿诺斯卡笑了下,因瞳色的缘故,她面无表情时,总有些过分疏离,叫人总想避开她的视线,可当情绪起伏时,那双金瞳便有波光流转,像是灌入黄金熔浆的宝石,漂亮得过分。
黎安愣了下,没注意到水中倒影,那隐藏不住的三角耳朵又一次闪过,又迅速消失。
阿诺斯卡没有提醒,假装没看见,只道:“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这可万万不行。
黎安顿时一激灵,忙喊道:“圣女阁下。”
那人就纠正道:“是阿诺斯卡。”
黎安赶紧摇头,重复:“圣女阁下。”
一连两次违背,虽然贴得近,可身体却在无意识退后,甚至连贴在一块的大腿都绷得僵直,一边故意拉远距离,一边无声抵触。
阿诺斯卡垂眼又抬起,瞧着黎安笑起,说:“你刚刚念错了。”
不等黎安疑问,她就道:“是阿诺斯卡,不是阿斯诺卡。”
有念错吗?
黎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觉得阿诺斯卡会因为这个说谎,当即就道歉:“对不起,圣女阁下。”
为了表示她的认错态度,她还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阿诺斯卡。”
贴在膝盖的手往上挪了一点,又克制地压住。
“不对,是阿诺斯卡,”那人无奈笑起,好像在看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
“来,和我念。”
她十分认真地一字一顿道:“阿、诺、斯、卡。”
黎安有点懵,盯着面前过分圣洁漂亮、不像是会说谎的脸蛋,又想起下午这人公正审判的模样,怎么也怀疑不起来。
难道是她刚刚穿进来,对这儿的语言还不熟悉
可这种快穿系统不是会自动将语言系统输入大脑吗?
难道是她刚穿,还不怎么熟练
黎安抿了抿唇,老老实实跟着念:“阿诺斯卡,”
“有点不准,”那人又一次纠正:“是阿诺斯卡。”
她甚至十分有耐心地劝道:“慢一点,不用着急。”
见状,黎安心裏那点疑惑彻底打消,满满都是对她的信任,当即学着她的语调,一字一句重复。
“嗯,比之前好多了,再慢一点,”她又示范了一遍。
“阿诺斯卡,”黎安就重复,湿发间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坠进飘浮的玫瑰花瓣间。
“很棒,这次对了。”
为表夸奖,阿诺斯卡还摸了摸黎安的脑袋,片刻之后,手又往下落,重新放回对方大腿。
“再练习一遍,可以吗?”阿诺斯卡像个认真负责的老师。
黎安没理由拒绝,念错人名本就尴尬,幸好对方不在意,还一遍遍陪自己纠正,当即又一次重复:“阿诺斯卡。”
“真乖,”阿诺斯卡当即夸赞,又补充:“很棒。”
不知为何,黎安想到了训练小狗握手的主人,也是这样一遍遍重复,一次次夸奖。
好奇怪……
黎安微微偏头,往后仰。
可那人却先一步抬手,揽住黎安的腰,往前一扯。
被悄无声息拉远的距离又被扯回,比之前更近,气氛重新变得焦灼。
黎安呼吸一滞,又骤然加重。
“圣女、圣女阁下,”她颤着声音,有些无措,想退后又被强硬抵住。
“别动,”阿诺斯卡如此开口,眸光微暗。
水池冒着热气,可黎安却觉得冰凉,甚至没有自己的体温烫,相贴处不断升温,甚至冒出不应该存在的细汗。
要命。
抵在腰后的手如铁墙般,不曾挪动半分。
明明还有布料阻隔,但仍然能感受对方凸起的指节、带着薄茧的指腹,填满左侧腰窝,还要往裏压。
而这只手在前半个小时前,还握着称量善与恶的天平,主持着所谓正义的审判。
黎安视线偏移,刚好瞧见那繁琐旖旎的山茶花地砖,思绪偏移一瞬,又被扣紧的指腹压住。
“你在看什么?”
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此刻映着一个魅魔的倒影。
两个不同阵营,本该完全敌对的存在,如今却如此紧密的连接在一块。
黎安莫名觉得荒唐。
她颤着声道:“阿诺斯卡。”
在无措状态下,之前的反复训练成了现在的本能,喊出了本不敢喊出的称呼。
而阿斯诺卡却没有放开,只道:“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明显停顿了下,又补充道:“侍从。”
黎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黎安,”她眼眸不曾偏离,一直无声注视着对方。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又一次重复,像是强调,又像是某种宣誓。
黎安薄唇碾磨,只敢吶吶补充了一句:“侍从。”
这一次阿诺斯卡没有重复,只道:“洗干净。”
黎安“啊”了一声,仍然呆呆的,那一颗小犬牙咬着唇,分外明显。
阿诺斯卡就笑,飘浮的花瓣撞向她,粘在白皙肌肤上,不肯离去。
她用诱哄的语气道:“小脏狗,快把外面的味道洗干净,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侍从。
黎安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而后又恍然,阿诺斯卡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覆在腰后的手扯出长袍,想要脱去。
黎安犹如惊弓之鸟,吓得一下子拽紧领口,慌乱地看向对方。
阿诺斯卡没有生气,只是无声看了她一眼,继而覆在腰后的手松开,像是某种允许。
黎安登时爬起,躲到另一边,动作间的发丝晃动,露出滴血似的红的耳朵。
而另一边又响起淅沥沥的水声,黎安用余光飞快一瞥,瞧见这人起身后就转头,不敢再看一点。
而那边的人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定定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身,只留下两句话:“洗干净点,小狗。”
“等下会有人来接你。”
脚步声越来越远,中间还伴随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继而彻底安静下去。
黎安靠着池壁,僵硬脊背死死贴着坚硬石头,胸膛起伏,不停吸气又呼气,试图平稳,眼前却不断闪过之前的画面。
阿诺斯卡到底在说什么!
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心跳如雷,震得耳朵空鸣。
不知过了多久,黎安才缓过来一点,低头看去,那水中倒影明显,耳朵、尾巴却冒了出来,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着。
黎安深吸一口气,那黄油小饼干的味道不曾散去,甚至比之前还要浓郁。
好香。
但是……
好可怕。
黎安闭上眼,呼吸更重。
片刻之后,水声终于出现响起。
而门外停留的人动了下,眼帘垂落间,掩住晦涩情绪。
同时,有风吹来,掀起宽松长袍下,凭空生出的荆棘从腰间缠绕往上,刺穿肌肤,凝出浓稠血珠。
阿诺斯卡却面不改色,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惩罚,没有丝毫受影响地继续迈步往前。
鲜红的血液砸落地面,骤然绽开,像是开出一朵朵缱绻妖冶的花。
庭院裏的橄榄树依旧浓绿,竖琴声从远处传来,带来那低沉的吟诵声。
————————
小魅魔:妈耶,黄油小饼干好可怕
圣女:啧,老婆好胆小,耳朵都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