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宫证道
眼见辛姬僵性难改张嘴就咬，皮貅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周哥的后心窝。
“噗呃！”
正在热演的周哥连带着怀里的辛姬一起飞了起来，随即自由落体骨碌骨碌滚出几米开外。
辛姬滚得晕头转向之际，还蛄蛹着想趁机啃上一口，结果嘴巴一张一闭，“咔嚓”咬了一嘴空气——她的脚踝被皮貅攥着、整个人被快速薅了回去。
又没吃到，一天天的饿死僵了！
辛姬满心愤慨。
而周哥，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溜了一圈儿，他只觉怀里空空落落，仿佛梦想啊前途啊皆离他远去，跪在地上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倏地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哦吼吼吼吼！”
狂笑之际，他倏地回头看向皮貅，目光淬了毒，仿佛在看一个叛徒：“好好好，我为全体男人谋福利，你却来背刺我？”
皮貅讥讽的目光落在这极端分子身上，冷冷开口：“男人的特权已经够多了。”
周哥浑身一颤，看了皮貅几秒，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一字一句厉声喝道：“还、不、够！”
说完，他一把揽过桑拿大师，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目光坚定而狠厉。
“我们为全体男人谋福利，如今虽败、犹荣！来吧——凌辱我们吧！把我们的荣誉、我们的骄傲、我们的牛子一齐剁掉！”
“哼！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周哥轻蔑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俨然已经将生死、尊严、和他的根置之度外，“来吧！把你们心里那些邪恶无耻的手段都使出来吧！我，周南拳，绝不屈服！”
他肆意嘶吼发泄内心的同时，剧组众人默默退了八丈远……总感觉照周哥这种极端的心态，随时都会把牛子生掰下来挥洒热血给大家制造心理阴影。
被周哥揽着肩膀头、退无可退的桑拿大师震惊得沧桑脸皮都舒展了：“……啊？啊？！”
他在一旁老实巴交听了半晌，就等着金主一个人抗下罪责，没想到临了临了，钱还没拿着，先得随个牛子出去，他一把捂住裆部，惶惶不安摇头：“我、我还不想……我要做个完整的男人！”
不，你不想。
周哥坚定地捂住桑拿大师的嘴，挺起白花花的胸脯，冲着众人厉声叫嚣：“来啊！”
盛情难却，辛姬看看左右，眼见周围没人动弹，于是主动站了出来：“既然大家都不来，那我来剁？”
还真要剁？简直无法无天！他、他就算死，也要跟他的根死在一起！
桑拿大师牙一咬心一横，也顾不上尾款没结，一把推开周哥直接催动法力。
“啊嗷——！”
一阵尖利的嚎叫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整个剧组阴风怒号，大地震颤，杂物噼里啪啦往下摔。
皮貅扫见那远远围绕在周围、目光怨愤的鬼魂眼神涣散，露出狰狞血口缓缓聚来，立刻凝眉敛目，朝着贺导等人沉声道：“不想死的赶紧走！”
“没关系，我们不走，”所有人哗啦一下簇拥着辛姬，面上尽是信服，“大师会保护我们的，昂？”
“不，”看在钱的份上，辛姬很少拒绝得这么快，但她觉得必须得提前撇清责任，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就她一个可护不住，于是辛姬诚恳道，“没有这个义务。”
剧组众人：“……”
皮貅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往天花板上一扔，那符篆瞬间倾洒出暖融融的黄光，照出一条笔直通畅的路。
皮貅：“不想死的排成一队，跟着这张符篆赶紧走，走出片场就安全了……再不跑，大罗神仙也护不住你们。”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坚定簇拥着辛姬的人们立马排成了一条大长队，压根不用皮貅多说，三四十号人一股脑跟着符篆往外跑，转瞬间就剩个队伍尾巴。
化妆室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桑拿大师毒蛇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辛姬：“接下来我们2对2，周南拳，你对付那个男的，我来制服这头凶煞！”
话音落下，却没人应声，桑拿大师余光一瞥，却见身边空无一人。
他心中一坠，猛地扭头，就见那位刚才还叫嚣着要自宫证道的金主周哥已然悄默跑到了那逃生队伍的最末端。
周哥似有所感，倏地扭头跟桑拿大师对上视线，就那一眼，他就心虚地低下了头，头也不回的跑了——竟是放弃了一个男人的担当和责任！
桑拿大师心都凉了。
眼看大家都跑了，皮貅也赶紧跟上，结果连门都没踏出去，就被辛姬一把捞了回来。
“你跑什么？”辛姬眯着眼睛，龇起来的牙又白又利又反光，“又想撇下我自己走？”
皮貅眉头一皱：“你这是说哪的话？我是怕万一我被对方挟持，会动摇你杀敌的决心！”
辛姬冷笑一声，反手拍拍皮貅的脸蛋：“放心，他动摇不了。”
皮貅脸都被拍红了。
桑拿大师刚刚被男人抛弃，看着两人如胶似漆情比金坚，眼都红了：“死到临头了还在打情骂俏……杀了他们！”
他一声暴喝，小鬼们顿时张牙舞爪地朝辛姬和皮貅扑去，黑雾顿时铺天盖地充满化妆室，凄厉叫声不绝于耳。
“嗷——！”
然而这种才炼制几年的小怨鬼，对于辛姬这种高年限高品格高武力值的僵尸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鬼来一个，辛姬掐一个，她本想偷摸吃上几个鬼，但闻了闻，又觉得这种人工培育出来的小鬼食之无味、仿若鸡肋，索性全攥着脖子困在手掌心，等掐够十个，她随手往身后一塞，朝着皮貅冷冽一笑：“给，拿着。”
皮貅：“……”
又不是自己拿不了，非得塞给他，就为了让他干杂活，纯折磨是吧？
皮貅拉拉着脸接了，结果那小鬼刚一攥手上，冰冷的触感瞬间深入骨髓，他这才猛然想起来——超度符刚才已经全用光了，他现在身上可一点符篆都没了，还是个法力全失的道士！
下一秒，冰冷的阴气瞬间笼罩皮貅周身，原本被皮貅攥在手中的鬼魂呼啦散开，围成一圈俯视着皮貅的头发旋，一个个脖子被扯得老长，眼神那叫一个垂涎。
皮貅心里猛地一咯噔。
“八、九……十！完活！”
辛姬跟玩似的又掐了十个鬼，拧成一把正要塞给皮貅，回头一看，却见身后一团乱——那在辛姬手中如同小鸡仔一样安静、木讷的鬼魂们抻着脖子狞笑追逐，漆黑的口水都恨不得耷拉到地上，而皮貅则在鬼魂的围追堵截之间灵活穿梭，又是跑酷又是遛地打滚儿，累得满头大汗。
瞥见辛姬看过来，皮貅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救我！”
辛姬定定看了皮貅几秒，忽然嘴角一咧，嘿嘿笑着把那第二波鬼扔了过去：“你们好好玩。”
皮貅：“……崽种！”
那些小鬼指哪儿打哪儿，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神智与抱负，被辛姬扔过来之后就真逮着皮貅一个人杀。
眼看全屋的鬼都即将被扔过来，皮貅一咬牙，运用早年在国外当eenager的跑酷技术，蹭蹭蹭窜上了角落天花板上。
“呼！”
皮貅两脚跟在墙面上扎根，大腿绷得像石头，仗着小鬼们不会跑酷，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秒，小鬼们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顶着天花板幽幽地看着皮貅。
皮貅：“……操！”
皮貅水深火热的同时，小鬼中转站辛姬终于摆脱一切杂鱼，她指甲一弹獠牙一亮，桀桀冷笑着朝桑拿大师逼近：“这战场，到底是咱们俩对上了……以前华夏怎么没见到你这号人？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眼看着辛姬将他苦心孤诣孕育出来的小鬼玩弄于股掌之中，又显现出惊人面貌，桑拿大师当然不肯说出他前三十年都在田间地头摘芒果的往事，嗓子劈着叉还要强行嘲讽：“你算什么东西？！”
“本公主活了一千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嘲讽？小子，你很有胆量，”辛姬深深地看着桑拿大师，“今天我非得把你吸成人干！”
桑拿大师浑身一颤，再看辛姬那尖锐指甲和獠牙，紧绷许久的脸却是倏地笑开了花，他反手一掏，竟从怀里掏出了符纸、朱砂、毛笔……驱僵用品应有尽有。
“我可是将林X英全集反复观看上千遍的男人！”桑拿大师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眼中竟是期待、激动、与深深的狂热，他一口咬破指尖，在黄符上笔走龙蛇挥洒热血的同时，朝着辛姬发出阵阵狞笑，“制服僵尸这件辉煌大事，我在脑内模拟演练了上千遍！邪祟看符！”
话音未落，桑拿大师膀子一甩，那黄符仿若飞镖疾速朝着辛姬脑壳射去。
“啪嗒！”
黄符正中辛姬脑壳，她以一种诡异姿势后仰着，一下子纹丝不动顿在原地。
上千遍的模拟演练果然有效！
桑拿大师面上一喜，快步上前就想近距离瞻仰华夏僵尸的模样，然而下一秒，却听一道沉重的呼吸声猛然响起——
沾了血的符纸被吸得紧贴着辛姬的鼻子，这波顶级过肺使得桑拿大师脸色一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辛姬动作缓慢，低头的同时抬手撩起符篆，那被符篆遮了半拉的眼睛已然变得猩红。
“脑内模拟这么多遍……给我送餐来了？”
桑拿大师大惊失色，然而辛姬已经把沾了鲜血的符篆放到鼻尖，又是一阵猛吸，这沉迷的姿态看的桑拿大师一阵心惊。
“香，真香，怪不得都说上了年纪的男人如同美酒。”
辛姬扔了符篆，一个俯冲，馋得眼都红了：
“老点更有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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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组长破相
辛姬动作迅猛，俯冲的姿态宛如捕猎的鹰隼压迫感十足，瞬间就冲到了桑拿大师眼前，随即她一甩膀子，手如铁钩，锐利指甲眼看就要刺透桑拿大师的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桑拿大师猛地往后折腰，短小精悍的双腿仿佛扎根进地底一般稳当，他躲避的同时小手一摸、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砍刀，狠狠朝着辛姬的胳膊砍去。
这小趴菜还怪灵活！
辛姬一个弹跳疾速后退，桑拿大师趁热打铁铆足劲把大砍刀甩了出来。
砍刀瞬间变飞镖，飞速旋转着直直袭向辛姬的面门，她正想躲开，身形却忽然一滞，随即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
“咳咳！”
辛姬做作的假咳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轻不可闻的纸张“哗啦”声，使得房间角落正与恶鬼缠斗的皮貅下意识分了点注意力过去。
砍刀极速飞来，然而辛姬全然不在意，就这么大喇喇站着，她手里晃动着那新鲜出炉还没一个小时的挡刀券，微眯的眼眸只传达着一个讯号——
以后关系咋样，可全看皮貅此刻的表现了。
“唰”地一下，皮貅直接穿过面前重重鬼影，他咬着牙抵抗着浑身刺骨的寒冷，如离弦之箭直奔辛姬而去，眼见砍刀都快贴脸了辛姬还好整以暇地抱着臂，他一咬牙，奋力冲上去，双臂揽上辛姬的肩头用力一转——
“嚓！”
辛姬和皮貅骤然倒地，两人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辛姬满意地坐了起来，从刚刚皮貅的行动中她感受到了诚信与用心，暗暗决定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然而旁边的皮貅仿佛遭受到了什么重创，趴伏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脆弱的一幕，倒是不在辛姬的预料之内——一个小小的砍刀，还能给八组组长砍死喽？
辛姬扒拉了皮貅一下：“怎么，还趴上瘾了？”
皮貅捂着脸颊一言不发，分明有意识但死活不回头，辛姬好奇心骤起，又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肩膀头。
这次皮貅回头了。
“啊……好疼，”他抚着脸颊娇弱回头，盈满深情的双眸微微抬起，一下子撞进了辛姬的心底，“我的脸……是不是破相了？”
皮貅这弱柳扶风西子捧心的姿态，别说辛姬这头无情老僵，就连对立面的桑拿大师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恍、心底蓦地涌出几分怜惜。
辛姬喃喃开口：“破相倒不至于……”
毕竟皮貅脸颊一侧只有一条不足两厘米长的细小伤痕，显然也就被划破了一层油皮，几滴细密的血珠自伤口蜿蜒流下，伤口边缘隐约可见凝结成痂的趋势——再过两秒，这点皮肉小伤马上就要长好了。
然而这战损风的美男可不多见，辛姬毕竟一个小时前还对皮貅余情未了，这会儿再对上这双充满破碎感的幽怨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抻着爪子就想触碰皮貅的伤口：“但流了点血，你没事儿吧，我看看……”
皮貅可是个经验丰富的道士，眼见一个僵尸伸手过来，能不知道对方想干嘛？不就是想趁机揩他的血吗！
然而他一反常态，直接捞着辛姬的手腕把那僵尸爪子往自己脸上一贴，结结实实重重一下，反给辛姬吓了一跳。
皮貅就这么贴在她的手掌心中抬眸看来，这死出可怜又可爱。
“我都替你挡了一刀了，那挡刀券……算起效了吧？”
这伎俩，拙劣，粗糙，简直低级！
但哪个老僵能拒绝一个战损美男的投怀送抱？？
手下是皮貅滑溜溜如同嫩豆腐一样的小脸，这么个年轻健壮小伙子费劲吧啦就为诱惑她——辛姬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当即含笑点头、沉声应和，活像个被小妖精迷得找不着北的中年土老板：“算、算！”
皮貅勾唇一笑，又给辛姬勾得五迷三道。
桑拿大师到底不在皮貅的美色诱惑范围之内，他眼睁睁看着对面俩人忽然开始当众调情，回过神来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辛姬就算沉浸在美色之中仍不忘正事，一个飞身扑了出去，“唰”地一下，尖锐黑指甲猛地抓在桑拿大师背上——
“噗！”
桑拿大师只觉背上锐痛，瞬间全身麻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他背后赫然出现三四道深可见骨的漆黑爪痕，血肉撕裂朝外翻涌，潺潺血液喷涌而出。
他还想挣扎着站起来，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整个人再无力支撑，不出几秒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你还想跑？”辛姬阔步上前，一张嘴就是指责，“你跑了，我们怎么跟人民交代？”
“这么不叫人省心！”辛姬忙活了一整天，先被桑拿大师醇香血液引诱，又被皮貅年轻貌美有活力的**吸引，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眼睛一转，大义凛然地上前，“没办法了，必须给你吸成人干你才能消停！”
然而没等她走到桑拿旁边，房间角落里那些茫然鬼魂们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啊啊啊！”
辛姬就捂个耳朵的功夫，那些鬼魂已经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目标明确，红着眼扑向了桑拿大师撕咬啃噬，尖锐牙齿直接洞穿桑拿大师的手腿躯体。
“啊啊啊！”
桑拿大师霎时发出凄厉嚎叫，瞬间身体就变得血肉模糊。
一股鲜血混着鬼混的口水鼻涕喷溅而来，辛姬好胃口顿时没了，嫌弃地后退了几步：“噫！”
她是公主，可不能跟这种吃相难看的低端小鬼混在一起。
皮貅却是依偎在辛姬身后，温声细语开口：“把他给救出来吧，拿回局里说不定还能换个大功劳。”
辛姬瞥了一眼，眼见那地儿血呼啦次忒埋汰，立马撇开头，显然不愿沾手这种脏活累活：“非得救吗？要不等等吧，拿骨头架子回去交差也差不多。”
“捉妖局员工守则任务完成指南你没看吧？”皮貅要不是制不了这些鬼魂，早就自己动手了，然而此时他只能柔柔弱弱地靠在辛姬身上，祈祷自己的**还能带给对方一点点驱动力，“带死的疑犯回去，可比带活的便宜不少……”
“就那仨瓜俩枣，不要也行……”
辛姬还是不情不愿，皮貅正想再劝，地上的桑拿大师忽地爆发出一阵嘶吼：“呃啊！！！”
两人立马扭头看去，结果就见桑拿大师眼珠子瞪得跟要爆开似的，脸红得仿佛憋了最后一口气，突然“叭”地一下，头身分离，脑袋就跟一颗海中漂浮的黑色海胆似的缓缓上移，底下还连着一串新鲜蠕动的内脏。
嘴里还叼着个破翻盖手机，也不知道啥时候叼上去的。
辛姬看看桑拿大师冒着红光的眼睛，再视线下移看看那蠕动的内脏，忍不住扭头：“太恶心了，我从不吃下水。”
这声拒绝，在桑拿大师耳中是那么的刺耳，他当即就想化肠为鞭、狠狠抽打皮貅和辛姬的脸！
但理智犹在，桑拿大师连狠话也没放，只是深深地看着皮貅和辛姬、将这两人的面容印在脑海里，随即他蓦地转头、呲溜一下从窗户蹿了出去。
辛姬赶紧追过去，结果刚跑到窗户边上，就见那颗头仿佛一个热气球、直奔月亮而去。
这头跑了，悬赏价格可大打折扣！
皮貅也顾不上温柔小意，急得狂拍辛姬肩膀：“愣着干嘛？快追！”
“我是僵尸，不是吸血鬼，我哪儿会飞？”辛姬幽幽瞥了皮貅一眼，撇开头，一点不听指挥，“而且我已经立下誓言——此生，再不给你当马仔！”
皮貅：“……”
皮貅眼睁睁看着那热气球渐行渐远渐成小黑点，自己这幅孱弱身躯又使不上力，只得满心不甘选择放弃，最后催着辛姬把现场的小鬼和桑拿大师的躯体收拢起来。
辛姬一只一只攥着小鬼脖子搓成麻绳的间隙，皮貅抱臂看着，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颗头，不会来找他寻仇吧？
————
某个小巷子，周围一片昏暗寂静，唯有垃圾桶上一支手机发散着亮光，一张惨白脸庞被亮光照出狠戾表情。
赫然是逃出生天的桑拿大师。
他联系的人一直没接视频电话，桑拿大师神色阴沉，思绪不禁随着那叮铃铃的急促铃声飘向远方——
其实桑拿大师最初到华夏来，并不是为了整治剧组——他机缘巧合下接了个大活儿，来帮忙找什么极阴之体，眼看着跟大主顾约好的时间还没到，索性在网上接单找个私活赚赚往外快，这才和周哥相遇。
原本想着来华夏能拓展一下业务范围，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赔了一堆鬼不说，还差点把自己都折进去……但不管怎么样，约定的日子快到了，他得先联系他真正的大主顾。
“咳咳咳……”
电话接通，急促的咳嗽声透过屏幕传来，视频里赫然是一个长眉老人，他神色阴鸷，不满地看来，声音嘶哑苍老：“都跟你说了先蛰伏一段时间，怎么突然……”
“我这边出岔子了，被人打得元气大伤，最近恐怕没办法去找你……”接私活儿这事儿毕竟不光彩，桑拿大师阴沉着脸，含糊其词，“见面的事儿得推迟几天。”
视频里，长眉老人眼睛微眯，深邃浑浊的眼眸仿佛两个黑洞，令人不寒而栗，他阴森森地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没开始办事就要推迟……合同第37条可规定了，你这样算是违约，得扣尾款50%！”
他就知道，跨国打工没有保障，来到这陌生地盘只能任人揉捏！
桑拿大师气得肠子都开始抽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边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按规矩，这几天住酒店的费用你得自立，我这边不开发票……什么声音？”
“……没什么，”桑拿大师到底没有周哥那样的勇气，他已然认命，眼中闪过一抹郁闷，“我伤了点元气，得吃两个人补补，等补好再去找你。”
“不说了，我得蹲点去了。”
“咕叽咕叽——”
他往后退了一点，原本被他大脸占据的屏幕骤然浮现出全景，也露出他鲜血淋漓的脖颈横截面和脖子以下仿佛鸭肠那样光滑Q弹的消化系统，白花花的肠子不小心打到摄像孔上，“啪叽”一下留下一滩粘液。
屏幕对面的长眉老人沉默了一下：“吃完再来找我，整……整干净点。”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桑拿大师压根没在意，躲在小巷子暗处静候时机。
十几分钟后，这偏僻街道终于来了第一道身影——
桑拿大师勾魂一笑从天而降，炸毛海胆一样的脑袋桀桀冷笑着漂浮在空中，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干巴嘴唇，一张口就是嘶哑的狞笑：“小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成为我的嘴下亡魂吧！”
他还等着对面那小姑娘惊叫哀嚎慌乱逃跑，然后自己再跟上去吃掉、细细品尝那绝望的美味——但是对方纹丝不动，只是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说实话，确实很拙劣。
辛德看看对面的黑色海胆头，再看看那“咕叽咕叽”着扭曲缠绕的十分不雅观的脏器，微微叹了口气。
她刚从夜校下课，肩上还挎着帆布包，那包里装着的，是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她的成人高考夜校资料，可不能弄脏。
她想了想，将公文包妥帖地放到了路边，双手撑着脑袋——
“啵！”
竟是干脆利落地人首分离，脖颈下连一丝血迹也没渗出来，如同桑拿大师千百次梦见过的那样洁净、美丽。
空中，两颗脑袋隔空对望。
桑拿大师：“……”
他心中忽然涌起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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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同居邀请
辛德攒眉苦脸走进家门，火锅鲜香麻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强撑着抬眼，顿时一愣。
餐桌上，青菜菌菇排列整齐娇嫩欲滴，肉卷虾滑凝着冰霜新鲜可人，而她那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伸手去扶的懒汉公主端坐在餐桌前——怪，太怪了，公主不该这么勤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穿着围裙的靓丽身影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皮貅两手端着盘子，朝着辛德温婉一笑：“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我刚买回来的毛肚和鸭肠，新鲜着呢。”
这个家终于有了贤惠的男主人，辛德本该说上几句吉祥话，然而她的视线定定停留在鸭肠上，神色几经变幻，到底没忍住呕了一下。
辛德捂着嘴快步往洗手间走：“你们吃吧，我……呕！”
皮貅也不在意，放下盘子之后就坐到了辛姬旁边，电磁炉上鸳鸯锅沸腾，他也不吃，只是撑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辛姬。
对于死缠烂打非要跟着她回家的皮貅，辛姬接受良好——毕竟她的美貌众人皆知，跟她分手后突然又爱上她这种事绝不是没有可能——她靠着椅背揣着手，慵懒得活像个满清余孽。
“看我干嘛？还不布菜？”
皮貅还真听话地给辛姬夹了几筷子肉，那脉脉含情的宠溺姿态下隐藏着的尽是算计。
桑拿大师那事儿他一通报给捉妖局，就引起了张局长的重视，现在局里正在排查对方的社会关系，按理说没他什么事了，可他现在毫无力量，万一郑桑拿摸回来伺机报复怎么办？
回捉妖局躲着？捉妖局里他的仇家也不少——万一出事了，同事们保不保他可说不准啊。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直接从外头请个道士或者妖怪当保镖……贵，忒贵，少说得花个大几万，皮貅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实惠，最终到底还是选择抱紧辛姬这条大腿——相比专业捞钱一百年的他的同行，爱听好话的辛姬只需要多恭维几句就能敷衍过去，性价比简直超高。
皮貅心里打得算盘珠子噼啪响，面上那叫一个温柔小意，他轻柔地按在辛姬的手背上，贤惠味挠一下就蹿出来了：“你多吃点，我看你吃得香，心里可开心了。”
辛姬拿着筷子挥出残影，埋头就是干饭，对于皮貅的花花肠子那是一点都不愿意主动参透。
眼见对方吃得喷喷香，皮貅眼中却浮现出心疼：“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回家晚，冷锅冷灶的，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平时一定很孤独吧？”
辛姬一下子顿住，奇怪地瞥了皮貅一眼：“60平，大吗？”
她说话的同时，楼下小夫妻轮番上阵给孩子辅导功课的声嘶力竭、隔壁王大爷夹着嗓子和舞伴煲电话粥、辛德在卫生间狠狠刷牙的刮擦声仿佛什么ASMR畅通无阻直达两人的耳膜。
在纸糊墙皮的加持下，这些声音宛如厉鬼冤魂萦绕在这60平小房子中央，吵得皮貅眼睛痛。
皮貅顿时感觉伸不开脚、抹不开腿，开始怀念他那还剩下30年房贷的180平小窝了。
然而一想到辛姬那对付桑拿大师宛如切瓜砍菜的超高武力值，他坚定摇头：“房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陪在你的身边——”
皮貅伸手，轻柔覆盖在辛姬的手背上，满目深情：“要不，我搬来跟你一起住吧！”
哦？一个道士，主动对僵尸发出同居邀请？
辛姬不由得内心一动。
她实在是个非常传统保守的僵尸，对于一个异性的同居宣言，她能做的，也只有微微一笑，温柔拒绝：“去死吧，我才不会跟你这样撒谎成性的坏男人同居。”
“你看你，又说气话，”皮貅微微一笑，谆谆教导，“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在你家居住期间会给你进行一些工作上的辅导，平时在我能力范围内还能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辛姬不为所动：“去死。”
为了自保，皮貅一咬牙：“如果你实在垂涎我的美色，我倒也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辛姬唇瓣轻启，柔声开口：“再不滚，我直接咬死你。”
……实在不行还是去求胡薇薇算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命强。
皮貅这么想着，麻利端起桌上的肉卷毛肚鸭肠火锅丸子，起身就要再去胡家送温暖，结果身还没转，辛姬忽然改了主意：“等等。”
皮貅立马坐回原位：“改主意了？”
辛姬不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辛德，她的忠仆自从搁洗手间蔫哒哒走出来之后，就一屁股就坐在了餐桌旁，举着筷子等吃饭。
忠仆如今晚上读夜校、白天在夜校做清洁工，虽说大学还遥不可及，但按照辛德的用功程度，相信过不了几年就得高中，到时候家里出了个堂堂大学生，难道还得让辛德白日做工？
忠义做手术，辛德读大学，这个家的负担，重，忒重！
辛姬一瞬间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再看向皮貅时，眼里心里都充满了算计：“你要实在想住，我倒可以做主给你匀出个地铺，不过——你得给房租。”
“这屋子一年房租五万八，只能按年租。”
皮貅一瞬间不可置信：“这么个破屋，还按年租？”
当然不是，她们向来是月付——不过现在辛姬掌握主动权，规矩怎么定，还不都看她怎么说？
于是辛姬自然地忽视了对方的质问，直截了当道：“你是个男人，就给两万九就成。”
皮貅一抬眼，含情脉脉地看向辛姬，声音莫名夹了起来：“你就不能当我是你的姐妹吗？”
辛姬冷笑：“这个家，女人一向交全款。”
……那他还是以男人身份生活在这个家吧。
皮貅忍着肉痛点头，刚把菜放下来，就见辛姬举起手机，意图明显——
辛姬：“打钱。”
皮貅：“明天我再给。”
“不，”辛姬薄唇轻启，态度坚决，“就现在，否则你立刻就拱出去。”
皮貅只得忍痛转账，哗啦啦的转账声响起的那一刻，辛姬冰冷的脸色即刻转温，仿佛那个大地回春冰川融化，她热情地冲进卧室就要找出99层鹅绒被子打地铺，誓要照顾好皮貅这位豌豆公主。
毕竟还是小命重要，忍过前期的肉痛之后，皮貅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他还张罗着要给火锅蔬菜美美摆盘、哪怕身在60平小户型也要给自己摆出180平大平层的精致生活，然而没过几分钟，一通电话就急促地打了过来——
“组长，你刚才报备给局里那个巫蛊降头师的头，已经抓到了！”
电话那头，郑清心声音响亮到甚至不用开扩音器。
“不过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死了，你不知道，那肠子，那胃破破烂烂的……嘶，猫咬的？”
皮貅眼前一亮，抱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迭声催促：“给我拍个图片，我确认一下。”
“啊？”郑清心有些迟疑，小声嘟囔，“你……口味变得这么重啊？”
皮貅面不改色：“少废话，快发给我照片！”
“哦……”
没几分钟，照片发了过来，一片血呼啦次中郑桑拿的脸上满是惊恐，倒在一个破垃圾桶里。皮貅见状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抬眼缓缓地看着这60平温馨小家的一草一木。
辛姬正好从里屋出来，她怀里抱着高高一摞鹅绒被子，满脸丰收的喜悦看着她的豌豆公主：“豆儿，你看你想搁哪儿打地铺？”
“谁要在你这小破屋住？”解除危机的皮貅彻底回到平时的刻薄姿态，他讥讽一笑，拍拍屁股就要走，“僵儿，把房租钱还我，皮爷要回大豪宅住！”
刚才死乞白赖非要住过来，这会儿钱都交了又叫她掏出来？这可是辛德的学费！
辛姬勃然大怒，掏出手机一通操作。
“哗啦啦！”
一通金币掉落升自辛德手机响起，辛姬直接把还没焐热的房租钱转给了辛德，她冷脸扔开手机，怒视着皮貅的同时恶狠狠发话：“辛德，护好这钱，今天谁死这也不能交出钱来！”
说完，她“嗷”地一声朝着皮貅扑去，尖锐指甲又长又黑，显然要下毒手。
“滚吧，你这吃白饭的豆儿！”
皮貅立马掏出怀里祖传的糯米罐，一把陈年老糯米撒下去，辛姬浑身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一人一僵转瞬间打得不可开交，辛姬掀飞桌子、皮貅就打坏墙板，皮貅踹倒风扇，辛姬必砸碎灯泡，两人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旋转跳跃着从屋里打到屋外。
盼望着马上吃饭结果被掀了桌的辛德饥肠辘辘坐在餐桌旁，攥着筷子朝门外轻声呼唤：“公主，我有事想……”
糯米细密洒落在地的声音，伴着辛姬吃痛的哀嚎，再随着皮貅中气十足的“退退退”声，显然屋外战斗格外激烈。
辛德说到一半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大半个小时后，人僵大战接近尾声，辛姬凭借种族天赋压过力量尽失的皮貅一头，直接把人撂倒在地。
皮貅还是头一次打架输得这么彻底，被压得面红耳赤之际，还推着辛姬的下巴颏妄图绝地反杀，反被辛姬一点一点以蛮力逼近。
辛姬龇了龇牙，牙尖上的光芒简直比灯泡还亮：“姓皮的，我好心放过你，你还敢跟我吆五喝六？今天，咱们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皮貅虽然处于劣势，却姿态高傲不屑嗤笑：“你敢伤我，难道就不怕局长……”
辛姬冷笑一声：“我早打听清楚了，你跟张局长，压根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别扯大旗了，没用的，哦对了，今天你来我家这事儿……你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吧？”
皮貅仿佛被猛兽盯上，瞬间寒毛悚立，他喉头一紧、不自觉微动，心跳渐渐加快，如雷贯耳。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并没逃过辛姬的眼睛。
辛姬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下落，最终落在皮貅白净脖颈凸起的筋脉血管上，冷冽一笑：
“本想让你跟忠义做个伴儿……但我做不出这埋汰事，姓皮的，你就保持着这幅完整纯洁的躯体，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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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纯情男子
“不……”
皮貅瞳孔猛地一缩，还想抵抗，然而辛姬直接攥着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按，嗷地一口咬上了皮貅的脖颈。
尖利牙齿抵上皮肤的那一刻，皮貅发自内心产生了恐惧，这心情……这心情就仿佛他十八岁时被看多了意X林的母亲扫出家门，不知何去何从时被温声细语的父亲带回国，以为从此将过上富二代生活，结果发现自家是道门，他天杀的爹传给他的只有空洞的继承人名头，还勒令他省钱禁欲，大落大起又大落落落……
甚至皮貅那时内心的绝望，都不足现在死亡袭来的万分之一，他心一横，猛地把手里的糯米罐朝着辛姬倾倒——要死，他也得拉着这狠心的僵一起死！
辛姬后背一阵灼烧疼痛，龇牙利嘴的还不愿放弃眼前的美味，正想一口给皮貅咬个洞穿，兜里的电话先滴滴答答响了起来，她掏出一看，神色陡然一变，一把把皮貅推开：“啧，我还有正事儿，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皮貅脖子上还湿漉漉的，拢了下凌乱的衣衫，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那边辛姬已经接通了电话，嗓音夹了好几度：“喂？”
酒吧杨经理不满的声音立马响彻整个房间：“辛姬！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再不来我可记你旷工了啊！”
旷一天工，距离她两百年有期徒刑的解放就要迟一天，辛姬天性热爱自由，再顾不上什么皮貅，爬起来就要跑，没跑两步后背又是一痛，她扭头一看，正看见皮貅趴在地上两手扒拉着地上的散乱糯米、搓出一小把就使劲儿朝她洒，那愤恨的小表情一点也不英俊。
皮貅：“这时候你要走？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发什么疯？”辛姬胡乱拍拍手臂上滋啦作响的糯米，随意道，“刚不是想走吗？我没时间送你，打车回家吧。”
想想这样貌似不太厚道，辛姬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皮貅：“或者在我床上睡一夜也行，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殊荣的。”
睡个屁！
皮貅冷笑一声，转身一溜烟跑了。
辛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朝着酒吧去了，一路骑着电驴狂飙总算在迟到前赶到地方，她一个飞扑正要冲进门，倏地有几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辛小姐，”以除魔为首的李家帮新生代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辛姬，“我们扎根大爷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辛姬正眼都没瞅这几个小孩，一侧身就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直奔酒吧：“查什么查？我一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跟你们过家家？滚滚滚，别来妨碍我干活！”
“你这没用的凶僵！”李闯荡要不是被卫道拽着，高低得飞扑到辛姬身上去，怒吼的音波震得旁边几人耳朵生疼，“你天天在工位上玩4299小游戏，我都看着呢！！！”
辛姬转身瞥了李闯荡一眼，阴阳怪气道：“有本事长大了你也进捉妖局，你也玩。”
说完她再没耽搁，转身闪进了酒吧。
驱僵攥紧了拳头，神色忧虑：“这个辛姬简直油盐不进，咱们都在捉妖局里住了好些天了，当着她其他同事的面喊她妈，她也没反应，怎么办？”
“族长这招没什么用，咱们得另想其他办法了，”除魔眼睛微眯，沉思了几秒，忽然灵光一闪，“她不是有个忠仆吗？叫什么来着……辛德？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
金鸡独立一整夜，辛姬刚从酒吧出来，又到了捉妖局的上班时间。
这么连轴转，僵也受不住，辛姬困得直打瞌睡，结果刚坐到捉妖局工位上发着愣，面前忽然就站了个人。
辛姬抬头一看，半睁不合的眼皮子倏地睁大：“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褫夺封号了吗？快来人把他叉出去！”
周围无人搭理，皮貅从唇边发出一声嗤笑：“你还不知道吧？流程走完了，我啊，官复原职了！”
他唰地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合照，上头赫然是之前来捉妖局闹事的一众妖怪比心wink剪刀手，反抗头子胡薇薇站在C位旁边竖起大拇指，而那占据C位的，赫然是志得意满的皮貅。
皮貅甩了甩大合照，含笑道：“还得是人民的声音大。”
听见这话，辛姬冷笑了一声：“就算你官复原职，也不能从人民的口袋里掏钱吧？小皮啊，可别走了邪路了。”
这次皮貅可不再是昨夜那个会被冷漠态度刺激到的纯情男子，他带足了装备，左手一罐糯米，右手一沓符篆，腰间还缠着条墨斗，可谓底气十足，他“砰”地一下把糯米罐扔在辛姬桌上，张口就是：“这是咱俩的私人恩怨，跟我的职位没关系——还钱！”
“不还，”辛姬木着脸纹丝不动，唯有嘴巴微微开合，“你昨晚主动给我的钱，我凭什么还？”
“我们同居我才给你钱呢，现在事都谈崩了，还不把钱还给我？”
皮貅危险地眯起眼睛，伸手就往糯米罐里掏，丝毫没注意办公室周围多了许多窥伺的眼睛——
一组的张三，五组的李四，九组的王二麻子……捉妖局里能喘气的几乎都聚过来了，所有齐齐望着皮貅和辛姬，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他们俩，谈上了？还崩了？！
辛姬木着脸反击，平铺直叙却直击人心：“多新鲜呐，一开始非要跟我谈这事儿，我不愿意你还死乞白赖地哭着求我，说不谈就不谈了，呵，男人……”
死乞白赖他认，哭着求是什么玩意儿？
皮貅发出一声无语的嗤笑，正要极限输出，就听辛姬的手机发出好大一声消息提示音，直接把他的声音盖的严严实实。
辛姬朝他翻了个白眼，捞起手机就看。
皮貅下意识瞥开目光，接着就皱起了眉头——辛姬连他的钱都不还，道德这么败坏，他干嘛还顾及这僵的隐私？
看，大大方方地看！
于是皮貅硬生生把头扭了回来，一个抻头，只见屏幕上小字密密麻麻，全是辛姬和辛德的聊天消息。
【辛德：公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今晚有空吗？】
【辛姬：忙着呢，明天说吧。】
【辛德：那没事了。】
【辛德：公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今晚有空吗？】
【辛姬：上夜班。】
【辛德：好，没事了。】
【辛德：公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今晚有空吗？】
……
几乎每天都是类似的车轱辘话，占了满张屏幕。
皮貅眼看辛姬扣字，又在写她晚上什么安排，不由从喉头挤出一声嗤笑，眼中尽是高高在上的悲悯：
“人呐，活太久了就这样，甭管多浓烈的感情，到最后就剩这么几句话可说了——就像婚姻一样。好在你这小劳工不是个男人，不会背着你藏钱儿。”
辛姬动作一顿，细细想来，嘿，还真是这样。
还记得刚在一起两百周年的时候，辛德和她住在深山，每天的对话只有“吃了吗”“吃了”，循环往复，仿佛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没有丝毫感情交流……但这跟皮貅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死抠光棍还教育起她来了？
辛姬从心头涌起一股恼怒，直蹿天灵盖，她立马拉拉下脸：“关你什么事儿？一天到晚钱钱钱的，我可没钱，赶紧滚！”
“真不还我的钱？你可想好了。”
皮貅轻描淡写瞥了辛姬一眼，凉飕飕开口：“我这边发财的路子可多着呢，你确定以后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要是旁人这么说，她才不会在意，但皮貅搂钱的手段她可看的一清二楚，辛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抬眼比了个数字：“只能还一半。”
与其挣一次快钱，不如可持续发展——皮貅要是敢骗她，她就把皮貅团吧团吧当个小点心吃喽！反正怎么都不亏。
皮貅立马点头：“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辛姬当即给辛德发消息，让对方把昨天的房租钱转回来。
结果往常秒回信息的忠仆沉寂了好大一会儿，才发回来一句——
【辛德：什么钱？】
皮貅5.0的好视力再次发挥作用，当即嘴角一歪：“僵，我不是个爱挑事的人，可你家这小劳工昨天才收了你的钱，今天就装听不懂，这跟藏你钱的坏男人有什么区别？”
辛姬在外人跟前落了面子，心里一臊，一整个勃然大怒，噼里啪啦敲键盘——
【辛姬：你不要废话，赶紧把钱给我拿过来！】
发完之后，她就这样紧盯着屏幕，那头却再没有反应，她眉头一皱：“怎么不回复了？”
“回了啊，回了沉默。”皮貅幸灾乐祸，笑得嘴都歪了，“你这小劳工还挺有脾气。”
辛姬：“……”
“啪！”
辛姬攥紧手机，风风火火地往外走，眼里怒火喷薄，腮帮子咬得紧梆梆：“等着吧，我这就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结果她刚走没几步，张局长端着搪瓷缸的圆润身影从前方闪过，气定神闲地回头一看，笑着阴阳：“哟，你们八组天天出外勤，也太辛苦了。整个捉妖局，就你们最勤快。”
“应该的，我就是勤……”
辛姬一句话没说完，皮貅捂住她的嘴，把她自夸的话也堵了回去。
“等下班了。”皮貅谄媚地笑着朝局长点点头，在辛姬耳边低语，“下班了再去治那你忘本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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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建余孽
辛姬在张局长的监视下忙碌了一天，甚至还义务劳动加了两个小时磨洋工班，华灯初上的时候才从工作之中解放出来，她一个回手掏、一爪子攥住妄图悄默离开的皮貅的脖领子，快马加鞭直奔夜校。
皮貅正心心念念去和他的妖怪主顾们联络感情，被辛姬扯着一路狂奔停在夜校前，人都懵了：“你和你家小劳工的恩怨，拽我来干嘛？”
“再爽的逆袭也得有观众。”辛姬不屑地冷笑一声，“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我是怎么夺回一切的。”
辛姬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夜校，没十分钟就找到了辛德。
夜校水房空无一人，辛德正举着保温壶打水，看见辛姬之后立马脸色一僵，露出羞愧的表情：“公主，你怎么……”
“啪！”
辛姬一爪子拍过去，保温壶当即被拍飞，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滚烫的热水混着银色内胆碎片哗啦啦流了一地。
辛姬一张口就是严厉的质问：“好你个辛德！我养你那么多年，你竟然敢背主！”
辛德又惊又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都知道了？！”
辛姬面冷如铁，冷冷喝道：“跪下。”
在这神圣的知识殿堂里，辛德一怔，随即满脸涨得通红：“公主，我……”
辛姬目光一凛，气势慑人：“我叫你——跪下！”
上位者气势如排山倒海扑面而来，辛德在这种氛围里简直喘不过气，这严肃、压抑的气息瞬间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奴性，辛德双眼含泪，缓缓屈膝就要下跪——在水房那面写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墙边，头顶还有一个360°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
皮貅：“……”
这俩封建余孽一天天的净整这死出，哪天被人发网上就老实了。
“跪什么跪？都是一家人，有事说事，搞这么严肃干嘛？”
皮貅一手拽着辛德的胳膊把人拽起来，一手扯了下辛姬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
辛姬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不过她心里的火可还没消，一开口就是叱责：
“问你要钱，为什么不给？！”
辛德张嘴正要辩解，看看皮貅，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犹豫的样子看得辛姬大怒，她指着辛德怒喝一声：“说！有话给我大声说出来！吞吞吐吐不像样！”
辛德浑身一颤，到底是敌不过公主威压，讷讷出声——
“500多年前，您不吭不响拿攒了几十年的积蓄去买良田，那南方水田它就不是种红薯的料啊，到了冬天，咱仨饿得在水田里头扒红薯豆吃，您忘了？”
“100多年前，您散尽家财学技术开理发店，理发烫头都没学，就学会一个技能——给前半张脑壳打蜡，结果社会改革，大街小巷所有人开始绞辫子了，咱们赔得血本无归，您忘了？”
“30多年前，股市青黄不接，您非说自己研究了几十年股票、非常地有把握，结果……”
炒股啊……不用辛德细说，光看她那悲怆的神情，皮貅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此情此景，心硬如他也忍不住给辛德递了张纸巾。
辛德接过纸巾平复了几下呼吸，复又看向辛姬，字字泣血：“那时忠义还躺在病床上，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卧床休息，但为了咱们这个家……他手术第二天就下地去干活了……”
辛德深吸一口气，颤声道：“不是我不想给，公主，我实在是怕了……怕您再投机倒把，最后我们又赔得底裤都不剩……”
“……你看你，说这些干嘛？”辛姬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底气，揣着手瞥了辛德一眼，又撇过头，仿佛一个无能的男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忘就忘了吧，你就说昨天那两万九咋不给我呢？”
辛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恨不得六月飞雪为她伸冤：“不是我不给……是我真没拿！”
看到这儿，谁忠谁奸一目了然，皮貅不由得将怀疑的视线投向辛姬：“该不会是你昨天根本没转、故意赖在你家小劳工头上的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
辛姬被再三质疑，顿时恼怒起来，她索性直接抢了辛德的手机，咔咔一通操作亮出支X宝余额页面：“你自己看！这是不是我转给她的房租钱？！”
没等皮貅看清，辛德率先浑身一震：“怎么可能？我这几天一直在学校昏睡，根本没回过家，这钱绝不是我拿的！”
“拙劣，低端，简直漏洞百出！”辛姬理直气也壮，姿态重新高傲起来，她冷哼着小手一滑，直接调出辛德的消费明细，“吃饭，坐车，买药……消费记录一个不少，你还敢撒谎？”
按理来说，拆穿到这种地步，辛姬私以为，辛德已经可以开始着手跪地哭诉求饶了——然而这次，辛德却是大惊失色，喃喃自语的模样状似癫狂。
“这怎么可能呢，这几天我一直在昏睡……”
“你这话就离谱了。”皮貅哂笑一声，“昨天我们还跟你见过面呢，要是看见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是谁啊？”
这话一落地，三人都沉默了。
辛姬和皮貅后背一阵发凉，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昨天记忆中，辛德那微笑的面庞、忠诚的姿态，一切的一切瞬间变得可怖起来。
但辛姬随即眉头一拧：“等等，你说你一连昏睡了好几天？怎么回事？”
辛德浑身一震。
在两人怀疑的目光下，她刚才还笔直邦邦硬的膝盖一下子软了，缓缓地弯曲，直至跪倒在地。
这是有鬼啊！辛姬精神一振，暴喝出声：“说！怎么回事？”
“我、我……”辛德发出一声长长的啜泣，心理防线终于坍塌，“我吃了聪明药了！”
倾诉的闸口一开，就止也止不住，辛德啜泣着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自从上了夜校，辛德每天遨游在学海中，像一块海绵那样激动地吸收着知识，却也感觉身上的压力与日俱增。随着成人高考的日期逼近，她倍感焦虑，以至于出现了失眠、梦游、低血糖等症状。
“……你们僵还会低血糖？”皮貅敏锐地眯起了眼睛，“你应该没做什么违反社会道德和《妖怪生存守则》的事吧？”
“当然没有，每次低血糖我都吃鸭血熬过去了，”辛德对着他冷静回应，再看向辛姬，俩眉毛却是一撇，神色瞬间哀婉起来，“公主最近白天晚上忙着养家，我想着就这点小毛病，忍一忍扛过去算了……等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变好的……”
辛姬点点头，显然深以为然：“没错。”
……确实个鬼啊！失眠梦游低血糖哪是扛能扛过去的？考大学算什么灵丹妙药啊？
这一瞬间，皮貅对辛姬辛德这主仆俩的成长经历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好奇这俩僵尸怎么能活得这么漫长贫穷又粗糙——一千年，就是干苦力也该积攒出一笔庞大的财富了吧！
然而辛姬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更别提替他解惑，她还一门心思想听辛德接下来的故事：“别老说些有的没的，问你呢，聪明药是怎么回事？”
辛德抹了把脸，总算步入正题：“王老师——他是我的班主任，听说了我的症状就给我一板药，说是吃了能变聪明……”
“聪明药？”
辛姬一字一句重复着，眉头啪一下拧了起来。
皮貅同样摇头嗤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聪明药？全是些打着吃了能变聪明的噱头的溢价保健品，这辛家的小劳工一拿到身份就来参加成人高考，他还以为对方的头脑稍微聪明点，没想到还能落入这种俗套的骗钱圈套，简直天真！就连辛姬都没信……
“有聪明药你不给公主吃？”辛姬指着辛德，满脸控诉，声音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辛德，你糊涂啊！”
“对不起，公主！”辛德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皮貅：“……”
好好好，这俩人半斤八两。
辛姬还在那儿一个劲地追问：“还有吗？给我也吃点。”
辛德摇头：“没了，我自个全吃完了，我实在……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而且那药确实好使，我吃完之后头不疼了腿也不僵了，一觉睡了好几天……王老师还说过，吃药以后能让我的精力变得更充沛，学习效率更高。”
“确实，昨天晚上你在家还做了三套卷子来着……”辛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昨天在家的人其实，也是你？”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充你回了家，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服药后梦游回家，这就是聪明药的效果啊！”
“你以为你在睡觉，但实际上你的身体将肌肉记忆发挥到了极致，回家，吃饭，学习……虽然你没有意识，但知识早就通过肌肉传导进入你的身体。”
“这哪是聪明药？这分明是——神药！”
逻辑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辛德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