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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就这么在窗外扒拉了一眼,全福收获了三根糖葫芦,顺带着一碟子糖糕、两颗茶叶蛋、一碗莲子粥,够他吃到崇山了。

莲子粥还热腾腾着呢,全福觉得烫手把它放在了坐板上。

由于上面也铺了兽皮,不是特别稳当,他还用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剩下的糖糕之类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只有糖葫芦没有包装袋,不便放在兽皮上,只能拿在手里。

他现在倒像是个卖东西的商贩了。

只是一手扶着莲子粥,一手拿着三根糖葫芦,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全福微微张着嘴,比划了好几下,十分艰难地才叼到了一颗红艳艳裹满糖霜的糖葫芦。

果然如记忆中的一般甜丝丝又酸溜溜的,很好吃。

全福很是满足,两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慢慢地嚼着,可是山楂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嚼了许久,嘴巴里满满的都是山楂籽,不能再塞别的了。

慕翎注意到全福的异样,手里的糖葫芦都快化了,还没见他进行下一口。

“怎么了?”

“唔……”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又看了看一根签子上还仅剩的一颗糖葫芦,心下了然。

他拿出一块帕子,垫在手心,坐在了他身边。

全福以为陛下要帮他拿糖葫芦,手都伸过去了,陛下却将帕子放到了他嘴巴下面。

“唔?”

“吐掉。”

皇家的帕子都是丝绸所制,陛下用的更是名贵,上头还绣着精致的兰花,栩栩如生,叫人不舍得将它玷污。

“唔,把子……谷……(帕子贵)”全福口齿不清地摇了摇头道。

“快点吐掉,不然没收你的糖葫芦,还有别的吃的,再把你丢出去。”

全福攥紧了手里的糖葫芦,他不想把糖葫芦交出去,也不想被丢下去,只能微微张口,一颗一颗地把山楂籽吐了出来。

山楂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残渣都没有。

“我……奴才吐完啦。”全福还特意张嘴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

红艳艳的舌头配上粉嫩的嘴唇,怎么看都像在引。诱。

而且全福刚吃了糖葫芦,嘴里肯定甜蜜蜜的。

慕翎滚了一下喉结,移开了视线,将帕子丢给全福,端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莲子粥和两根糖葫芦,让他能腾出一只手来,“好好吃,好好吐,要是掉了一颗山楂籽,就把你丢下。”

全福不想被丢下,小心翼翼地啃着手里的最后一颗,吧唧吧唧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鼠,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慕翎手上的东西。

那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既渴望又怯生生地,这让慕翎想起了那天晚上,全福也是这般看自己的,只是少了几分沉醉,而且现在的眼神对着的是他手里的糖葫芦,而不是他!

“想吃?”

全福的眼神上移,终于落在了慕翎身上,点了点头。

“那得给朕一些好处吧。”慕翎的视线落在了全福的裹满糖渍的嘴唇上。

天知道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好处?

全福一下子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了起来,吃剩的那根签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装作自己没吃的样子。

“奴才……奴才没有银子,而且这些……这些东西是陛下要买的,不是奴才想要的。”

虽然他是想要的,但是又不是他要求的,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慕翎一时语塞。

所有的旖。旎都被打破。

他又不是要他银子!一提到银子就跟要他命一样。

慕翎没了兴致,把糖葫芦都递给了他。

但全福并没有接,他怕慕翎会变卦,而且已经吃了一根糖葫芦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慕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糖葫芦和不太烫的莲子粥都塞到了全福手里,“朕不要你的银子,就这几文钱,你以为朕很缺吗?吃吧。”

全福拿着一手吃的,迟迟没有动作,陛下生气了,他也不想吃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马车内静悄悄的,只有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

中午时分到了崇山,他们下车进行休整,今天晚上陛下要沐浴斋戒,迎接明日的祭祖仪式。

陛下的饭食和他们是分开的,这次来的小太监全福一个都不认识,有的认识的也只是叫得上名字并不是特别熟悉。

全福便端着饭盆盆走到施原的身边。

施原可高兴了,用袖子擦了擦身边的石凳,拉着全福坐下,甚至还凑过来望了望,“你的饭菜和旁人的不一样耶。”

他的饭笼里有几盘肉菜,一碟甜糕,还有一碗鱼汤,煮得白嫩嫩的。

旁人的盘子虽然也有鱼有肉,但没有他这般精致,也有饭后小点心吃。

“你要吗?给你。”

“好呀好呀!”施原从全福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只鸡腿,还有一块甜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唔,你的菜真好吃!感觉跟咱们不是一个厨子一样!”

“是吗?”全福尝了尝,味道确实比平时吃的要好,他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甜糕也一个都没剩下。

“福宝,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上面还有花纹呢,和寻常的小太监服很不一样,新做的吗?我没见你穿过。”施原边说边上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摸起来很是舒服。

“嗯,陛下说因为要祭祖,所以要穿新衣服。”

“有这个说法吗?”施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在袖口上发现了一个洞,“呀,我的衣服破了!”

全福一把捂住了那个洞,生怕叫人发现了,慌张,“你……你能穿破衣服呢,若是被人看见了肯定是要被罚的。”

施原信以为真,立刻不敢大喊大叫了,小声道:“那怎么办啊,我没带别的衣服来。”

“待会儿我去你那里,我有针线,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全福同样小声道。

“好。”施原点了点头。

两人凑得极近,像是在做些亲密举动,但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在说悄悄话而已,但从正巧吃完饭出来走走的慕翎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快亲上了。

慕翎的脸色很不好看,黑沉的可怕。

之前有个楚仪纯,现下又来了一个小侍卫,怎么谁都想来拐走小奴才!

“那个侍卫是谁?”

“好像是施原。”

“施原?”这名字听起来甚是耳熟。

哦,对了。

慕翎想起来了,全福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来着。

是朋友就能靠得这么近嘛!

“去把那个小侍卫调到别处去。”

苏义:“……”

用完午膳后,全福没什么事情,施原下午也不当值,便去了他那里给他补衣服。

全福十分熟练地穿针引线,绣着袖口破掉的地方,像个贤妻良母一样。

家道中落后,为了减轻父亲母亲的负担,弟弟妹妹穿破的衣服都是他补的,他甚至还学了许多花样,在上面绣花之类的东西遮盖衣服上的洞洞,久而久之便可熟能生巧。

“福宝,你给我绣朵花吧。”

“哪有侍卫的袖口上有花的啊,多丢人啊。”全福不大赞成。

施原想了想感觉也是,绣在袖口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你给我绣个荷包吧,我看你给玉宝绣了一个,特别好看,我也想要。”

“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只鹰,翱翔展翅特别威风的那种。”说着,甚至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我没见过鹰,不会绣啊,我绣只小麻雀吧。”全福道。

“小麻雀啊……”施原有些不乐意,麻雀小小的,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哪里威风了。

“不喜欢吗?可我只见过麻雀,要不给你绣两只?”

两只总比一只强,施原道:“也行,麻雀也能展翅翱翔的嘛。”

“嗯!嘿嘿,那我等回宫了就给你绣。”

祭祖需要焚香斋戒一夜,所以当晚没有让全福过来伺候。

第二天一早,慕翎便去祭祖了。

那般盛大且庄重的场面不是他这样的小太监能进得去的。

当然了,他进不去,施原作为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侍卫也进不去,所以一大早就跑到全福这儿来,“福宝!瞧!”施原挥了挥手里的丝线。

“你从哪儿弄来的?”

“昨日下午我不是没事做嘛,就去了山下,我发现了一个绣坊,就买了好些东西,她们说绣两只麻雀绰绰有余了,正好我瞧你也无聊,就多买了一点,给你打发时间也好。”施原买了一兜子的东西,全部塞给了全福,“你好好拿着,我要去我哥那儿一趟,他刚刚说有事儿找我来着,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好。”全福笑眯眯地抱着一兜子的东西。

到了中午,当他捧着饭盘子去找施原时,却被告知他被调去了别的地方。

全福找不到他,很是失落,又捧着饭盘子回去了。

慕翎祭祖回来的时候,全福已经吃完了午饭,坐在太阳绣花。

十分地认真,就连自己走到他身边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咳。”慕翎轻轻咳了一声。

全福吓了一激灵,针戳进了肉里,痛得他本能地将手指含在了嘴里,带着幽怨的神情看着来人。

待看清楚是谁时,全福又迅速地垂下了眼眸,把绣了个轮廓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藏什么呢,拿出来。”

全福把绣了一半的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

慕翎接过仔细看了看,还是雏形,尚且看不出什么来。

“你这两天都在忙活这个?”

“奴才有干活的,奴才都是干完了活才弄这个的。”

慕翎:“……”他又没有说他不干活,“跟朕进来,你是傻瓜吗?就算是有太阳也不能坐在风口里。”

绣品被眼睁睁地拿走,全福只得跟上他。

小厨房已经给陛下上好了菜。

忽然发现陛下吃的饭菜和他吃的竟是所差无几,就连饭后的小甜糕都一模一样。

小甜糕是真的好吃,软软糯糯又不会很腻,可惜就这么几小块儿,吃完就没有了。

“想吃吗?”慕翎见他看小甜糕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问道。

全福想吃,可是他知道陛下肯定是想要“好处”的,他给不了好处,宁愿不吃。

慕翎像是看穿了全福的心思一般,浅笑一声,“给朕布菜,做得好,朕就给你吃。”

用劳动换东西,合情合理嘛。

全福没有伺候过陛下用饭。

皇帝的饮食是最重要、最仔细不过的了,都是苏义一手包揽,从来没有过过其他人的手。

虽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了,他曾不止一次地看见过苏义布菜的过程,于是学着他的样子给陛下夹这夹那,等盘子里吃空了才能夹下一筷子。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全福的手都酸了,不过最后得到了小糖糕,还是很开心的。

今日祭祖顺利完成,明天就可以回宫了,晚上的时候,陛下要去泡温泉,要求他也跟着一起去。

全福没有泡过温泉,就连温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一进了山洞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

洞内温暖,有冬日里不能见到的小蝴蝶在飞舞,落在了全福的肩膀上。

全福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样子捧着小蝴蝶跑过来,然后慢慢地打开了手心。

“陛下,你瞧,这里有蝴蝶耶!”

一只蓝色翅膀的蝴蝶停留在全福的手心里,微微扇动着翅膀。

慕翎直接上手捏住了一边的翅膀。

小蝴蝶立刻扑棱扑棱起来,像是难受极了。

在一旁的全福看得胆战心惊,“陛下,你轻些,它快被你捏死啦。”

慕翎松开了手,小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全福有些失落,他还没有好好看清楚漂亮的蝴蝶呢。

慕翎见状,一伸手又给他捉回来一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次是只粉色的蝴蝶,颜色更是漂亮,全福欢喜得不行。

慕翎发现小奴才的欢喜真的好简单,一根普通的糖葫芦、一碟子糖糕、一只漂亮的小蝴蝶……就能让他高兴许久。

哦,对了,还有银子,和漂亮的首饰。

慕翎记得上次弄疼了小奴才,就是用条玉坠子哄好的。

全福对这个山洞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东逛逛西看看,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进山洞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来,给朕按按肩膀。”慕翎打断了他的四处游逛。

全福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了过去,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温泉水不同于浴桶里的水,只没过慕翎的下半身,露出了完美紧实的腹部和白皙的皮肤,慕翎发丝散落,

如此大的冲击力让全福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这让全福心生怯意与害怕。

他原本以为这么些日子了,他已经可以忘了,可现在又想了起来,一幕幕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羞耻、不堪……

全福不想靠近了,他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逃离,可没有注意脚下,被慕翎随意脱掉的衣服拌了一下,直接摔进了泉水里………

作者有话说:

福宝:我的饭搭子不见了

慕翎:一个两个的都要拐朕的人,要把他们统统赶走!感谢在2022-09-0721:19:54~2022-09-0821:4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至9瓶;千尘、小迟不晚睡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因为穿着厚重的冬衣,他一时没有办法浮出水面,在水里扑棱了许久。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紧,就连指甲都嵌入了对方的肉里。

慕翎把全福捞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了,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原本蓬松的狐狸毛也堆到了一起。

全福扶着慕翎的肩膀,不断地咳嗽,脸都咳红了,眼角沁出了泪花。

他被吓到了,一直抓着慕翎的肩膀不放,都忘了要躲着这个人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慕翎轻轻拍着全福的后背。

全福趴在慕翎的肩膀上缓了好久。

他是会游水的,但是身上的衣服太过厚重让他使不上力气,加之突然摔进泉水里,被呛了好几下,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紧紧地贴在陛下的身上,两只手甚至环抱着他的肩膀,连忙抽回手。

环抱的姿势变成了抵触的姿势。

落差感太大,慕翎揽着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再次贴上了自己。

全福的两只手抵着慕翎的胸膛,避免太过紧密的触碰,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我要上去。”

“温泉水能够驱寒健体,泡一会儿?”他想和小奴才多待一会儿,昨夜因为要焚香斋戒都没有和他独处。

“我不要……”全福不想和他泡在一个池子里,甚至肌肤相亲。

慕翎把他抱了起来,离了水面放在石头上,但脚踝以下还浸在泉水里。

“那把衣服换了,你这般出去是要着凉的。”慕翎诱哄着道。

但他也没说错,全福在泉水里浸了好一会儿,他险些都没有捞到他,衣服里里外外都湿了,离了泉水不仅难受还有一些凉。

全福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带……带换洗的衣物,就这么一身。”

“那就先泡一泡,朕让苏义去给你拿衣服,朕不碰你,你自己脱。”

全福又犹豫了,然而慕翎没有给他太久的考虑时间,便叫来了苏义,让他给全福找身衣服。

苏义走后,慕翎就移开了手,果然信守诺言离全福远了一点,开始闭目养神。

全福攥着湿淋淋的衣襟,等着苏义来送衣服,可是等了好久,他都那没有来,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不远处的慕翎一直闭着眼睛,全福以为他睡着了,不会看自己,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脱下来。

把心爱的毛领解下来,小心地叠好,然后开始脱衣服,从外衣到马甲再到里衣,还有裤子都脱了下来。

担心自己再掉下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巨石的边滑进了泉水里。

和慕翎面对面让他感觉很奇怪,于是背对过去,趴在石头上。

山洞里归于平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几只蝴蝶从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全福的手边。

他用手轻轻地拨了拨它们的翅膀,小蝴蝶又飞走了。

好温暖啊,温暖得什么事情都不愿想,温泉水真是个好东西,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放松过。

渐渐地他闭上了,头一歪睡了过去。

慕翎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个光洁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那夜他把全福按在被褥间的时候也曾见过,但当时的一门心思都在别处,没有现在瞧得这般真切。

背上隐隐约约的有几条鞭伤,更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一只蓝翅蝴蝶又飞了过来,落在了漂亮的蝴蝶骨上,衬得肌肤更加的白皙与魅。惑。

“全福?”慕翎轻轻地唤了一声,但全福没有任何反应。

慕翎游了过去,将人摆正过来,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身子软得跟水一样,得拦住盈盈一握的小腰才能撑着他,身上的玫瑰皂角的气味被热水一激,显得越发浓郁,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讨吻一样。

柔软的嘴唇,看得慕翎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尝过,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尝过,所以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于是揽住全福腰身的手不断地收紧,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被温泉水泡得晕乎乎的全福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人占尽了便宜。

直到有个什么东西在乱动,他才想起来挣扎。

慕翎紧紧地扣着他的两只手,不断加深这个吻,只是全福的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他险些按不住,于是移开了嘴唇,亲在了颈侧。

“痛——”全福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下子连手脚都并用起来,抬脚就要踹人,却被慕翎抓住了脚踝,往下一拉。

全福差点儿要跳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唔唔唔…………”

听到了他的哭声,慕翎也不敢动了,僵硬着维持着这个姿势。

全福难受,他也难受,可他一动,全福就哭得更厉害。

“不哭了不哭了。”慕翎慌乱地哄着。

可是完全哄不好。

慕翎忽然想起了之前给他玉坠子的事情。

“朕前些日子得了一串紫金手串,你乖一些,朕送给你。”

“……”全福顿了顿,艰难地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慕翎。

为什么要给他手串?因为和他做了这个事情吗?

可手串有什么用?皇帝赏赐的,不能卖银子,就跟之前的玉坠子一样,一个无用之物。

异样感更是让他没有办法逃脱,他忽然又想起了李公公,那个喜欢睡小太监的公公,每每做了那事儿都会给人好处。

“我不要手串……嗝……”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银子………”

手串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银子。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就坦然接受吧,陛下长得很好看,比李公公好看太过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不能白白地叫人占了便宜,人家李公公睡小太监,还能给他们换轻松的活干呢。

“好,小财迷。”慕翎轻笑了一声,亲着全福的脸颊,“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你要多少银子?”

全福再次顿住。

多少才算多?不至于让陛下觉得狮子大开口,还不能亏待了自己。

“十……十五两……”

“十五两?”慕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以为小奴才会开口要多少银子,放在昂贵的紫金手串不要,却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是全福的半年的工钱,于他而言这是很多的。

这次全福没有退让,就要十五两。

一个男人,虽然只是一个残缺的男人,那也算得上半个男人,哪里能平白地被另一个男人压着。

十五两才不多呢!

“好。”慕翎噙着全福的嘴角细细地品味着,出奇地有耐心。

得了陛下的承诺,全福也不怎么挣扎了。

其实这事儿他不是一点儿乐趣都没有,虽然之前迷迷糊糊着,他能感受到这事儿的舒。爽与酣畅。

只是太疼了,那夜过后,疼了好几日才缓了过来。

他破天荒地揽住了慕翎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陛下,轻些,好吗?我怕疼……”

慕翎的理智线彻底断了……

这场性。事进行地十分缓慢,慕翎展现出十足的耐心,没有让全福疼一下,两人都从中得了乐趣。

全福突然抖了一下。

慕翎也十分惊讶,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小太监也可以啊。”

全福涨红了脸,不敢抬起了,整个人都在了慕翎的肩窝里。

慕翎的笑声大到连胸膛都在震,全福恼羞成怒,忘了礼制,狠狠地锤了他一下。

做到深处,慕翎也放开了许多,揽着全福狠狠地亲了一口,“福宝,你真的太可爱了!”

洞内的温度很高,更高的是两人身上的温度,温泉水不断地流动着,荡起一层一层的波澜。

不知道弄了多少次,全福已经没有知觉了,昏睡了过去。

再次一偿宿愿的慕翎却神清气爽得很,抱着他离开水面,扯过自己的衣服,将人包裹起来,抱回了寝殿。

苏义将找来的衣物放在了他的寝殿中,慕翎不嫌麻烦地给全福穿衣服。

没什么意识的全福像个布娃娃一般任由慕翎摆布,穿完小衣穿裤子,都穿好后就把人搂在了怀里。

这次慕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给他清洗了一番,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第二日,本该一早便要起身收拾收拾回宫的,但是全福没起得来,慕翎也不忍叫醒他,便一直等到了下午。

虽然这次不太疼,可是两条腿酸地厉害,就连爬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

慕翎让所有侍从都低下了头,自己把全福抱了上去。

一上车全福就又睡着了,慕翎揽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成了小奴才的抱枕了,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他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脾气居然变得这般好。

慕翎轻轻地捏了一下全福的肉肉的脸颊,“你啊你啊,明明你才是小奴才,可朕却变成了那个伺候人的了。”

“哼——”全福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一把打开了慕翎的手。

慕翎不生气,反而乐得自在。

等回去后要想办法给小奴才涨点儿月钱,十五两银子就给打发了,实在是眼皮子浅,得让他好好长长见识,不然今后如何才能留在自己身边……

慕翎忽然顿住了,他居然起了要把全福永久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头出现了许多马蹄与兵刃相触的声音。

程泛大叫一声,“保护好陛下!”

紧接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了,全福被巨大的晃动给晃醒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慕翎就一把将他拽了过来趴在地上,而刚刚那个位置被兵刃砍出了一个豁口。

他被吓得立刻就不困了。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见过这般大的刀。

外头还有刺耳的叫喊声和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听起来可怕极了。

慕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着,不许出去。”

说着便拿着剑推开马车们跳了出去,全福窝在角落,动都不敢动一下,忽然马车再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听到马的嘶叫声。

下一刻马就跟疯了一样往前跑去,带着马车一起,窝在角落的全福差点儿被甩了出去。

在外头杀敌的慕翎眼见着马车从自己眼前跑了出去,他想都没想就跨身上马拉住僵绳,然而却是微乎其微,马儿被黑衣人刺了一刀,疼得它到处乱跑根本就拉不住。

不一会儿便到了悬崖边,已经来不及了,他想将全福带出来,可一只箭羽射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让他一下子泄了力气。

就这么一耽误,马车带着人一起滚下了山崖,耳边传来了程泛的吼声。

“陛下!”

***

慕翎和全福连带着马车摔下悬崖,有错综复杂的树枝垫了一下,又有马车的缓冲,落下崖底时没有给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全福从破烂的马车里爬了出来,被扬起的灰尘呛了好几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出来就看见瘫坐在车边的慕翎,全福爬到了他的身边,看见他受伤的腿,问道:“陛下,你没事儿吧?”

“没事。”慕翎摇了摇头,

“你的腿……”

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这让全福怕他即可就会死掉。

慕翎扯了衣服将伤口暂时包住,一是为了止血,二是怕血迹会一路暴露他们的行踪。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听着话,全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慕翎拖起来,让他大半个身子都依附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着走。

一路上慕翎都在做着标记,只有他与程泛才能看得懂的痕迹。

幸好山底下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躲进去避避风雨与严寒。

一路走过来,慕翎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全福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大腿,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慕翎忍着疼,道:“帮朕把箭拔了。”

箭已经入骨,皮肉都翻了出来,全福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很是害怕,不敢拔,“会……会飙血的,要是止不住就完了,流血流太多会死的。”

“朕让你拔你就拔,朕身上有药,不会死的。”

全福还是不敢,如果陛下死了,他肯定也会活不成的。

胆小的小奴才根本就成不了事,指望不上他,于是将怀里的药拿了出来,还撕开了一片衣角,塞到了全福手里。

“朕自己拔,的时候你撒药,再用布条紧紧缠着,这个可以做到吧。”

全福点了点头,只要不要他拔就好。

慕翎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腿,以免太疼而乱动,一只手握住了箭羽,数着一二三,他拔出箭的同时,全福就将药倒了下去,还用布条紧紧按住。

但是血渗得太快了,那块布条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全福心悸不已,只想要血赶紧止住,慌乱之下直接扯掉了自己毛领给慕翎的腿裹上。

白色的狐狸毛染上了血红,可那一刻全福不是心疼狐狸毛脏了,而是庆幸血终于止住了。

看着慕翎染红的裤子与散落一地的布条,全福忍不住问:“陛下,疼吗?”

“还好。”

哪里是还好,流了这么多血,估计都要疼死了,他被管事公公抽几下鞭子都要疼好久的。

“陛下,那么些人是来杀你的吗?”

“嗯。”

“是谁啊,谁会要杀陛下啊,他们不怕砍头吗?”

慕翎不用想都知道,想要他死的人是谁。

“不要问太过,朕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哦,好。”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慕翎闭上了眼睛休息。

山洞虽然遮住了外面的寒风,可是还是感觉有些凉嗖嗖的,全福不禁裹了裹衣裳。

慕翎小眯了一会儿,他梦见了自己刚登基那儿,有人不满他称帝,到处派人追杀他,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儿让他命丧黄泉,如今那条疤痕还深深地留在自己背上。

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儿,然后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慕翎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皱着眉头。

“我抓的鼠啊,闻闻,可香啦。”全福又把手里的东西往慕翎面前送了送。

山洞什么充饥的东西都没有,全福便趁着慕翎睡觉的时候出去打了兔子和鼠。

但由于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只抓到了一只鼠和一只兔子。

可慕翎却嫌弃地躲开,“老鼠身上是有疟疾的,不能吃。”

“可我以前经常吃,吃不死人的。”

家里落了难,又逢灾荒,根本没有好东西吃,饿了就只能抓些鼠啊之类的小动物,他们吃的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死。

“那也不能吃。”

“哦,那陛下吃兔子吧,还有兔子的,老鼠我吃。”全福又拿了一个同样黑乎乎的东西来,放在了慕翎手中。

全福刚要把鼠肉放在嘴里就被慕翎一把拍开了,“你也不许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的肉,你不愿意吃,我吃便是了,干嘛把他扔掉?而且只有一只兔子,不够吃,不吃东西会饿的。”全福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鼠肉,难受死了,他抓了很久才抓了这么一只鼠。

慕翎见他还有想捡的趋势,立刻踩了踩鼠肉,将手里的兔肉塞给了他,“你吃这个,不许吃鼠,朕不饿,朕吃些野果子便好。”说着就啃了一口青涩的果子,忍着酸涩的感觉。

全福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见慕翎执意不吃,他就自己啃了那只小兔子。

兔子很小的,都不够两口吃的。

“这是什么?”慕翎忽然瞥见了从全福怀里露出一半的东西,他伸手抽了出来,是一个蓝色的小荷包,里面还装了沉甸甸的银子,足足十五两,还有一条紫金手串,都是今早给全福的。

全福立刻站起身要去抢,“这是我要给施原的荷包。”

一听到这名字慕翎就莫名地炸了,“你给他绣鸳鸯?”

全福不可思议道:“这是麻雀,哪里是鸳鸯了,鸳鸯是彩色的,这个是灰色的,陛下是……”瞎吗?后面两个字他及时刹住了脚,并没有说出口。

但慕翎听出来了,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一时被“施原”二字冲昏了头脑,

全福趁着愣神的功夫,从他的手里抢回了荷包,躲得远远的,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慕翎腿脚不便,一时追不上他,只能干瞪眼。

“你干嘛给他绣这个?”慕翎眼红地都要滴血了,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施原说我绣的好看,他很喜欢。”全福实话实说道。

“你给朕也绣一个。”

这次不高兴的人换成了全福,他不想给慕翎绣,他想给童玉和施原绣荷包,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可慕翎什么都不是,还只知道欺负自己,他不要给他绣。

全福的沉默让慕翎越发的不满,但也不能真的生气,“你给朕绣一个,朕给你好处。”

听到“好处”二字,全福眼前一亮,他想起来施原说他绣得好,放在街上能卖五文钱呢。

“那我想要十文钱,陛下给我十文钱,我就给陛下绣。”

慕翎咬牙切齿出一个“好”。

***

慕翎带的药统共就两瓶,之前止血用掉了一瓶,现在换药又用掉了一瓶,如果再不出去,伤口都要发炎溃烂了。

“陛下,我刚刚给你换药时在你身上发现了信号弹。”

“嗯。怎么了?”

“陛下为何不放?放了,程侍卫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放了信号弹,不仅能让程泛知道,巨大的声响还会引来那群要杀朕的人,如果救援不能及时到达,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两伙人靠得实在太近,慕翎不能冒这个风险。

确实不行,那些人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看起来可怕极了,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慕翎的身边,等待着程侍卫能尽快发现他们。

可是没等来程泛,却等来了慕翎伤口的恶化。

由于伤口处理不得当,慕翎当晚发起了高烧。

额头很烫,可身上就跟冰窖一样凉。

全福慌了,他怕慕翎会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活着被程侍卫找到也难免一死,他还有亲人呢,不能就这般死了。

得跑啊,不能在这儿等死。

于是忽然扒开了慕翎的衣服,从里面搜刮看看有没有银子,但皇帝身上是不会带银子,他只找到了一块印有龙纹的玉佩,可这玉佩太具有象征意义了,根本就不能卖出去。

全福泄了气。

穷鬼,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全福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就算现在跑出去,没钱根本跑不远,而且外头还有一群人在等着杀他们。

没办法的全福只能先不能让慕翎死了。

他伸出冷凉的手贴在慕翎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再解开自己的外衣,整个人和他拥在一起给他的身体取暖,他希望陛下赶紧退烧,醒过来,不要死掉。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不能生火,火光会引来那群人的注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相安无事了一夜,第二日,慕翎的烧退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好,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全福有些体力不支,打不到野兔子,只能摘些果子充饥,但果子始终填不饱肚子的,况且还有一个病号在。

“陛下,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不会的。”

慕翎说得很快,像是十分笃定,可是这次全福不相信,他没什么心思地啃着野果。

到了下午,全福想要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出了洞口,他看见不远处一大批鸟飞了出来,似乎还有什么动静,他不敢往前走了,退进了洞口,将洞口用草遮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

“陛下,那群人好像追过来了……”全福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他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也从未这般怕死。

“陛下,该怎么办啊?”

慕翎:“……”

若是他没有受伤且有武器在手,或许还能和那伙人拼一下,但现在他确实没有十足地把握,没有把握能敌得过那伙人,同样没有把握程泛可以在那伙人之前找到自己。

全福看着慕翎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已经凉了大半。

想不到办法,他们两个都可能死在这里。

全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抖着,“陛下,待会儿……奴才跑出去,把他们都引开,你好好地躲着,等着程侍卫来。”

这个方法慕翎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想这么做,他不能让全福去冒险,于是想都没想直接道:“不许去,全福。”

“如果不去,奴才和陛下都会死,如果去了还能给陛下谋取一些生机,陛下,要是……要是奴才死了,您能不能帮奴才照顾好奴才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奴才还有很多银子没有给母亲,奴才若是为陛下死了,能不能多给奴才的母亲一些抚恤银子?”

“闭嘴,全福,朕不会答应你,不许出去!”慕翎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也越来越心慌,他朝着全福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

全福后退了一步,“陛下会答应的,奴才从前听闻,陛下登基之初被人追杀,生死一线之时有个小侍卫以身挡刀救了陛下一命,陛下念他救驾用功,厚葬了他,还帮他照顾好了家里人,陛下,奴才要是死了,也算是救驾有功了,奴才当初进宫就是为了家人,他们若是过得好了,奴才这条贱命,没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其实他还是很怕死的,可是他还有家人的,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要好太多了。

他将装着十五两银子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地上,艰难道:“若是陛下还活着,就把荷包送给施原,再把这个钱连同奴才藏在床铺下的银子都给母亲,还有……还有这个月还未发的月钱,也要给,你……你就和她说我在宫里一切都好,让她莫要担心……”

好可惜啊,就差一点点,就差几日了,他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看着小奴才不断往后退的身影,慕翎一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抓住他,一边恶狠狠道,“全福,滚回来!朕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若是不回来,朕就狠狠地罚你,把你的银子全部扣光!朕也不会去见你的母亲!”

慕翎知道,全福是最在乎银子的,没有人能抢他的银子,这样的威胁最是有用。

可这次小奴才不听话了,他好像笃定了自己不会那么般做,对自己轻轻笑了一下便转身跑了出去。

慕翎拼劲全力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作者有话说:

更得有点多,所以晚啦,抱歉抱歉。

终于写到了这里,慕翎终于要意识到福宝对他的重要性啦!感谢在2022-09-0821:44:24~2022-09-0922: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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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全福出了洞口,用杂草将它遮得严严实实,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他握紧了从慕翎身上悄悄拿来的信号弹。

信号弹一旦拉响,不仅程泛会听见,那批杀手也会发现。

全福走远了一些,听着动静辨别远近,然后拉开信号弹,犹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那批人似乎寻找到了方向,直朝着他这边而来。

“人找到了!快追!”

全福撒腿就跑,他们穷追不舍,一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绝境之中为了保命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跑这么快。

跑过了一条石子路,将那伙人带离了慕翎所在的山洞,他的裤子被倒在地上的枯树枝拌了一下,撕掉了一片布料,他顾不了许多,爬起来就跑,跑进了一片枯木丛。

全福个子不高,微微低头就能隐在枯木丛里,但是渐渐地他有些体力不支了,速度远没有刚刚快,眼瞧着那些人扒开枯木丛在寻找他的身影,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大小刚好可以容纳进他的身体。

他钻了进去,窝在狭小的地方,用枯草做掩护,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黑衣人从拿着大刀在丛中随意挥舞,刀尖离他仅仅只有半寸。

全福吓得冷汗直流,手心都被指甲掐出来血痕。

他们找了许久,捅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即将捅到他面前时,一个黑衣人紧张道:“老大,他发了信号弹,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找来的。”

“主子说了,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狗皇帝发了信号弹,人一定就在附近,他还被我们射了一箭,定跑不远!如果不能成功,从前那些人的下场你们也是见过的!”为首的黑老大心里也甚是着急,如果不能杀了狗皇帝,他们也不能活着回去。

“老大,这里到处都是洞口,又蓬草遮着,找起来甚是麻烦,不如放把火吧,他肯定会跑出来的。”另一个黑衣人提议道。

黑老大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走远了一些,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吹,燃起了火光。

全福透过蓬草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点子火星,一旦点燃,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火星一点点地靠近的蓬草,只差一点就能点燃,全福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条腿踢在那人的手上,火折子飞了出去又被稳稳接住。

黑老大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身侍卫装束的人,是刚刚杀得最猛的那个,拔剑就要砍去,但他的速度没有程泛快,一下子就被程泛卸了胳膊,其余的小弟被其他侍卫或杀或逮住,并堵住了嘴,以防他们咬舌自尽。

没有等来熊熊燃起的大火,倒是听到了外面的几声惨叫声。

全福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满是慌张与担忧的脸。

是陛下!

还有程侍卫!

全福顿时喜出望外,他从洞口爬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脚还没有站稳,就被飞来的一个人扯进了怀里,用力很大,恨不得要将自己揉碎了融入骨血一般。

慕翎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他从不知道一个小奴才居然对自己这么重要。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会失去这个人了。

全福跑出去后,慕翎就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想要追出去,可下一刻就听到了信号弹的声音,与兵刃相触的凌厉声。

他忍着疼走了出去,刚出了洞口便遇到了找来的程泛。

程泛是根据信号弹的方向与慕翎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山洞的位置。

见陛下的腿受伤了,立刻就要蹲下身给他检查与处理,却慕翎拦住,让他赶紧去找全福。

慕翎从程泛那儿拿了复苏丸,往嘴里灌了好几颗,一路寻着踪迹找过来,看见了枯树枝上缠着的一块布条,是全福身上的布料,还绣着暗纹,此时此刻慕翎心慌得厉害,从内心深处涌出害怕。

还好,还好啊……

“痛——”全福被他抱得快要喘不上气了,用力地扒拉着他的手。

慕翎松开了全福,捧着他的脸,关切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似乎还是不信,将全福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乱了一些,颈侧有被树枝划破的伤痕,手心有被掐出来血痕,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他伸手给全福抹掉了脸上的血痕。

全福看着他能够战立的样子,不由得困惑,“你……你的腿好了?”

话音刚落,慕翎就软了下去,直接就倒在了全福的怀里。

慕翎比全福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对全福而言他就是一个壮汉,压根儿就抱不住他,为了不把全福带倒,他自己还不得不撑稳了下盘,只是倒了上身而已。

“朕……朕还疼着。”慕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吃了复苏丸是能维持一两时辰的,这两个时辰内可以保证这条腿和没受伤之前一样,但药效过后会比受伤时疼上百倍。

但当时的情况,他也顾不上许多,只想要将人快点找到。

“陛下,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而且您失踪一日一夜,苏公公快马加鞭将此事告知了王相,王相不让伸张,但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需得尽快回去。”程泛也很怕,待会儿陛下疼起来会受不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

马车上。

由于没有好好地处理伤口,加上为了寻找全福而过分用力,伤口已经有了腐败的迹象。

医者用刀一点一点地刮去腐肉。

全福不忍看,别过了头去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医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全福一番,都没看出要处理什么,又怕有什么内伤,给他把了把脉,但也并没有,于是问道:“小公公这是伤到哪儿了?”

“我没有受伤啊。”全福摇了摇头,他好得很呢,就是消耗了一些体力,需要休息一下。

慕翎拧着眉头,感觉这个医者甚是没有眼力见儿,“他的手和脸颊都有伤痕,看不见吗?”

医者定睛一看,确实有个小伤口,要是再不处理都要愈合了,但陛下的命令哪有敢不从的,他沾了一些要药粉给全福抹了一下就好了。

“陛下,疼吗?”医者走后,全福看着慕翎额间冒出的虚汗与苍白的脸色,问道。

“还好。你在关心朕吗?”

“当然了。陛下要是疼死了,那……”

“好了,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说了。”慕翎适时地打断全福的话。

“哦。”全福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看了看陛下受伤的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奴才算是救驾有功吗?”

“嗯。”

“那……奴才之前说的那些,可以兑现嘛?”全福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十分地期待。

虽然他没有英勇就义,但也有功了,有功应当是要赏的,至于多少,就得看陛下的了。

慕翎:“……”

小奴才的脑袋里永远都只想着好处。

慕翎叹了一声气,抬手揉了一把全福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朕不会亏待你的。”

将近傍晚,他们才抵达京都,慕翎当即就招了王相去勤政殿,商议有关那些刺客的事情。

这件事整整谈了一夜,全福又在明德殿的小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全福就被苏公公告知陛下给他升职了,日后就去陛下身边成为近身内侍,住在明德殿的偏殿里,东西都已经给他搬好了。

速度快到让全福还有些懵。

“全福,你去了陛下身边,升职了,月钱是不是也涨了许多?我听说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有六两银子呢。”童玉高兴地绕在全福身边问道。

一听到银子全福便回过神来,怀疑自己听错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六两?”

“对啊。近身内侍耶,当然得有六两喽。”

“可师傅没有和我说要涨月钱啊。”

师傅只让他收拾好东西搬进明德殿的偏殿,还是笑眯眯地和他说的,甚至又说了一句以后的福气少不了。

福气是啥?不涨月钱吗?

“啊?那你岂不是亏大了!你一个人干那么多人的活还不给涨钱?!这怎么可以呢?”童玉愤愤不平道。

“对啊,”全福猛地站起来,“这怎么可以呢!”

升职了居然不给他涨月钱,怎么可以!

该他的一分都不能少的!

***

明德殿。

慕翎和几位大臣商议完事情后,苏义走了进来,问道:“陛下,您把全福调到了身边,还安排在偏殿住着,这……他的月钱该如何算?”

苏义实在是把不准主意,历代以来偏殿就没有住奴才的先例,倒是住过一两个甚是得宠的妃子,所以他不知道该是按一等内侍的标准还是按妃嫔的标准。

这个问题慕翎也在考虑,尚没有考虑出一个结果,他正要开口时,全福走了进来,满身阴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全福带着幽怨地表情瞪着慕翎看。

瞪得慕翎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可最近为了忙着处理这两日堆积的公务,自己都没好好“欺负”过他。

“陛下……”全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口气道:“端茶沏水是小栾的活,布菜是师傅的活,研墨铺纸是江月的活,还有晚上暖。床的是奴才与小荣两个人的活,却让奴才一人包揽,按摩是奴才做的,伺候沐浴穿衣是奴才做的,就连妃嫔……妃嫔才能做的事情也是奴才做的,可奴才做了那么多活,偏偏月钱只有四两银子,这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陛下根本……根本就是在压榨我!”说到最后语气都染上了些许愤怒。

慕翎惊了一下,全福已经许久没有对他说出这么一大段的话,而且还是满满的控诉,不过他正想着要给全福多少钱才合适呢,人就跑到了自己面前,“确实是不公平,你想要多少月钱呢?”

其余的小太监和自己一样都是四两银子一月,按摩伺候沐浴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得四两银子,妃嫔做的事儿得按次算,师傅的月钱可就比他高太多了,他不敢要太多,就没有算上布菜,零零总总加起来起码也得二十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想都不敢,现下算完了也有些不敢说出口了。

慕翎看见全福抬眸瞥了自己一眼,笑道:“算好了?想要多少?”

“二……二十两,对,二十两。”但全福不想退缩,明明是他该得的,凭什么要退让,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属于自己的钱,如果有那得和他拼一拼。

从前在奴役所时,他们小太监的月钱只有二两,还要被黑心的管事克扣去一两,全福当时就不服气,和管事的去要,却失败了,甚至还遭来了一顿毒打,他被打怕了,才不得不屈服,可不代表他不敢为了银子再搏一搏。

“好。”慕翎一口答应,都不带犹豫的。

全福见他答应的实在是太干脆,心里有些存疑。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全福勉强信了他,虽然他身上没一毛钱银子,可他有权利让别人给自己发银子。

得了承诺的全福还想要更多,这次稍微挺起了胸膛,“那……那陛下还得补上奴才从前的钱,奴才不能……不能白干那么多月。”

看着一开始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又不卑不亢向自己控诉的全福变得昂首挺胸起来,慕翎真的觉得可爱死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揽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可他还有一堆奏章没有处理完呢,只得忍下。

“好。”

全福愣住了,心里有些惊讶,惊讶于陛下居然这么好说话,就好像是自己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一般,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的。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一下子到手那么多银子,乐得他嘴都快要合不上了,哪里还要别的东西。

“行,去给朕暖。床去。”

得了命令,全福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浴间,可刚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跑了回去。

“陛下,奴才还有十五两银子在你那儿。”

“明儿朕让人把这些银子一道还给你,朕不会赖账的。”

“还有奴才的荷包呢。”

“什么荷包?”慕翎装傻道。

“就是两只小麻雀啊。”

“丢了。”慕翎继续装傻。

全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丢了?怎么可能会丢呢?”

慕翎低下了头,用毛笔沾了些墨水,在奏章上写着,“朕说丢了便是丢了。”

“哦,好吧。那我再重新给施原绣一个。”

“施原”这个名字现在是慕翎的禁忌,一听到便要敲响警钟,“回来。”

全福又转过身,听他吩咐。

“你说好要给朕绣一个的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搏一搏,内侍变老婆

福宝:拼一拼,银子到手心

作者:皇后的年薪可有800两哦,福宝还是亏大发了

福宝:……那……那按次算的话,肯定很多!

中秋节快乐呀!感谢在2022-09-0922:16:53~2022-09-1021:5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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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虽然能得到十文钱,可是全福心里有些不大乐意给陛下绣,于是道:“奴才不会绣龙,怕……绣得不好看,给陛下丢人。”

“朕不要龙,你绣什么都可以。”慕翎没有看出全福的不情愿,继续说着软话。

“哦。”全福不知道该给陛下绣什么,只得先硬着头皮应下。

见他答应了,慕翎勾起嘴角笑着,伸出手想把全福拉进怀里,却被人一下子躲开了。

“我………奴才去暖。床了。”

未等慕翎回应,全福就跑去了里面。

慕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嘴角耷拉了下来,然后从身侧的小抽屉里拿出了小麻雀荷包。

全福给施原绣荷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有和他说话的场景,又笑又乐的,可到了自己却是警觉与疏远,只有提到银子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笑容,但也不是对着自己,仅仅是因为“钱”。

慕翎有些苦恼,将荷包又塞回了抽屉,眼不见心不烦。

去了浴间的全福脱了衣服准备沐浴,

慕翎熬了一个大夜才将这些堆积的公务全部处理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走到床边。

全福也一直熬着,强迫自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在龙床上睡着,两只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幔帐看,一见着慕翎来了,便立刻起身下床。

“刚刚在瞧什么,眼睛瞪得那般大?”

“奴才怕自己又没有规矩地睡着。”

“睡着也没事,

慕翎躺下后,全福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带到了面前,“去哪儿?”

“奴才要回偏殿睡觉啊。”

已经不早了,再过两个时辰又该起床了,他实在是熬不动了。

慕翎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道:“就在这儿睡。”

“可是奴才的小榻已经被搬走了,奴才睡哪儿啊?”

整个主殿能睡觉的地方恐怕就剩下这张龙床了,总不能又让他睡地上吧,他最近可没有犯什么错。

慕翎盯着全福看了一会儿,手上微微用力,将全福拉上了床,甚至翻了一个身,叫人睡在了里边的位置。

等全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慕翎圈在怀里了,腰身被固定着,动弹不得,只能动动双手双脚,一不小心踹在了慕翎的腿上。

“嘶——”慕翎痛呼了一下,“你踢到朕的伤口了。”

“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全福吓得顿时就不敢动了,可这事儿也怪不得他,谁让他把自己拉上来的。

“嗯。朕知道,朕不会罚你。”慕翎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全福小小的一个,他一只手臂就可以圈起来。

全福身上有好闻的玫瑰气味,又香又软,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你好香啊……”慕翎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全福的颈侧,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喃喃一声。

这话一出口,全福的心里就敲响了警钟,他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离开了慕翎的鼻子。

慕翎睁开眼睛,漂亮粉嫩的嘴唇就近在咫尺,他揽住了全福的头,将人的唇舌好好吃了一遍,将人吃得气喘吁吁了才松开了嘴巴。

分开时,嘴角滑落了一丝涎水,流到了颈侧,被慕翎温柔地舔掉,并一路下滑。

“不,不,陛下!”全福伸手推着慕翎的下巴,涨红了脸,“奴才困了,奴才想要睡觉不然奴才明日就起不来了,而且……而且陛下的伤还没有好呢,林太医说,不能……不能做剧烈的事。”

这事才做了没几天,他不想这么快又来一次,虽然过程有点舒服,可是做完后酸疼的厉害,他不愿意做。

慕翎也没想怎么着,就是亲亲抱抱摸摸而已,没想到全福的反应这么激烈。

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但也只是将人重新搂在了怀里,拍了拍全福的后背,“乖,睡吧。”

即便怕陛下还会有此行径,但全福还是架不住困意,睡过了过去。

由于慕翎受伤,行动不便,为了不引起朝臣的怀疑,又休朝了两日。

慕翎在明德殿修养,他嫌少有能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醒来时,全福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缕青丝遮住了眼睛,慕翎用手拨开,全福感到了痒意,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慕翎轻笑了一声,“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很,不怕朕,还一个劲儿地往朕怀里钻。”

“嗯……”全福轻轻地梦呓了一下,像是在同意慕翎所说的话。

“陛下。”苏义轻轻地推开门,“江大人和如大人来了。”

慕翎掀开幔帐,扯过一旁的裘衣披着,下了床。

苏义连忙上前扶着他。

外殿,江大人和如大人正站着,一瞧见陛下出来了,便赶紧上前跪下。

如大人情绪激动地哭诉道:“陛下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如检一抬头,他的眼下顶着好大的乌青,脸颊上也青紫了一块,看来被打得不轻。

奏章中不过文字描述,远没有真实情况来得这般严重,慕翎都不忍看,摆了摆手,“爱卿快起,苏义赐座。”

前天,安平侯寿宴,赵深亲自邀请了陛下前去,朝野上下均知道陛下在那日会赏光前往,一个个都跑去凑了热闹,谁知陛下在崇山祭祖完之后在那儿玩了两天并未回宫,更加没有在安平侯府在放心上,一时之间安平侯成了京都的笑柄,如检在宴席上讽刺了两句,便惹来了赵深的殴打,若不是其他人拉扯地及时,恐怕都要被打死了。

即便没有发生,慕翎也没想过要去,去长安平侯府的威风,如今赵深殴打朝廷重臣,理应是要被重罚的。

“苏义,去安平侯府宣召,安平小侯爷目无朝廷,殴打朝廷重臣,着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如检对陛下这样的安排甚是不满,他被打得一身伤,却只换来人家的二十板子,立刻道,“陛下!前几年他弄死了宫里的一个小侍卫陛下也是这般,如今安平小侯爷藐视朝堂藐视陛下,陛下还要这般轻拿轻放吗?”

慕翎抬眸盯着如检看,看得他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

江阻见情况不妙,连忙道:“陛下,如检被打蒙了,说了些糊涂话,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朕怎么会怪罪如卿,朕应当好好安抚才是。”

如检一瘸一拐地和江阻一同出去,越想心越不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看着,于是和江阻道:“从前的陛下多杀伐果断啊,对朝中的佞臣说杀便杀,如今对上了安平侯府倒是畏手畏脚起来。”

“嘘,陛下岂是你我可以指摘的,我陛下应当会有自己的打算。”江阻道。

如检还想继续说着,但最后只是叹了一声气。

大臣们走后没多久,程泛便来汇报,“陛下,刘将军那儿部署完毕了,已经让彭宜王相信他们死在了麓山。”

“嗯。”

“还有那几个杀手,属下已经处理干净,也叫彭宜王无后顾之忧。”

“朕知道了,先下去吧。”

安平侯府。

苏义来宣旨,并带人对赵深施以刑罚,二十板子下去,赵深的腰下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小侯爷,陛下感念安平侯府以往的功绩,对侯府仍有恻隐之心,不想过分苛责,还望小侯爷以后能安分守己好好保重。”

赵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死死地瞪着苏义,眼神里透露着不服气。

“老侯爷身子不好,奴才便不再多打扰了。”说着,苏义便带着人离开了安平侯府。

安平侯让人将赵深抬了进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心里是又心疼又气,坐在轮椅上指着他的鼻子,“竖子!我都说了不要惹是生非!如今的陛下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陛下了!”

赵深吐了一口血,艰难地开口说话,“若……没有我们安平侯府他慕翎能够坐稳皇位吗?如今他得到的一切都有我安平侯府的功劳,他却卸了我们的兵力,将我们从朝中摘除,像养宠物一样养着我们,父亲,你还记得我们安平侯府往日有多风光吗?!如今却只能仰人鼻息拾人牙慧,你甘心吗!”

“你!”安平侯气急。

当初就是因为仗着自己的从龙之功,毫不避讳骄奢自大,不知收敛锋芒,触了陛下的逆鳞,才惹来了陛下对他们安平侯下手,如今还能让他做个闲散的安平侯已然是陛下仁慈了,他不求其他,自求安平侯府能够安然无恙,可偏偏自己的儿子不知收敛,处处树敌,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陛下身边。

“咳咳咳!”安平侯止不住的咳嗽,指着赵深的鼻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安平侯府以往的……荣耀,父亲,若是……若是没有办法恢复,那便让……让儿子来恢复!”赵深断断续续道。

“你!竖子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彭宜王勾结吗?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小动作陛下会无法察觉吗?你简直是……咳……简直是弃我们侯府于不顾……咳咳咳咳!”

安平侯的身体本就不好,再被赵深这么一刺激,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午后,林言来给慕翎换药,用的都是价值千金的名贵药材,几日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

“陛下,安平侯晕了过去。”苏义回来复命。

慕翎拧着眉头,“派太医去瞧过没有?”

“去了,太医说老侯爷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撑不了几时了。”

慕翎嗤笑一声,“他若是死了,这安平侯就彻底要倒了。”

全福去浣衣局拿陛下清洗干净的衣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墨笛。

因为上次的事情,全福对墨笛还心怀怨怼,本不欲与他有所交集,谁知墨笛竟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全福有些不满地问道。

同样的,因为毛领的事情,害得自己挨了一顿打,现在对全福满心满眼的怨恨与嫉妒,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才能成为陛下的一等内侍的。”

“我是苏公公的徒弟,本就有去陛下身边伺候的机会,若说手段,我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地伺候陛下,早出晚归,为何不能给我升职?”

慕翎没有将自己遇刺的消息公示出来,所以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救驾有功而被调到陛下身边去做一等内侍的。

可墨笛不信,“那日,岁旦过后的那日,我看到你身上的红痕了,那是和别人亲热才会留下的痕迹,那段日子你天天不在太监所休息,谁知道你是真的留在陛下那儿伺候,还是爬上了别人的床!”

全福一下子慌了神,他没想到会被墨笛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慌乱道:“你……你莫要拿你自己的龌龊心思来揣测别人!”

墨笛看到他的反应,得意一笑,“被我猜中了吧,是哪个?是程泛还是谁?”

全福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冷静下来,“是墨笛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吧,你没有成功,所以拿这种事情来污蔑我。”

墨笛被人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抬手就打。

在墨笛打到自己之前,全福率先甩了他一巴掌,打完之后,不仅墨笛愣住了,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你……你个贱胚子!你敢打我!”墨笛被打懵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就张牙舞爪地冲着全福而去。

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全福一把揪住墨笛的衣领,把人怼到墙上,恶狠狠道:“墨笛,你忘了前段时间被打板子的事了吗?如果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行为,下次就不是只有打板子扣月钱那么简单了!吴公公会把你丢出宫,陛下会砍你头割你舌头,叫你还在这儿嚼舌根!”

墨笛愣住了,从未见过这般的全福,印象中的他是唯唯诺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可现下却瞪着自己狠狠地威胁。

但自己还真被他吓着了,那顿板子是真的很疼,他不想再被打一顿了。

墨笛扯开了全福的手,回瞪了他一眼,便灰溜溜的走了。

全福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惊讶于自己居然有胆子揪着人家的衣领威胁,不过这个感觉还是蛮好的,就是手心有些麻。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仗着自己地位高有权利而随时随地打骂人呢。

这事儿也让全福感到后怕,墨笛居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虽然没有猜到陛下身上,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若是再被其他人知道会怎么说他?

爬上了陛下的龙床才成了一等内侍吗?

可他明明是救驾有功,才不是以色侍人。

都怪陛下!

全福看着掉在地上衣服,恨不得踩上几脚,可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他还是不敢,只得又灰溜溜地捡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本应当送去重新洗一遍的,但是全福不想,就让他穿脏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哼哼!

慕翎正在看书,见全福进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嘴撅得都能挂个桶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只是奴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全福放下了衣服,本想退出去的,却又被叫住了。

“摔了?过来。”慕翎放下手里的书,朝他招了招手。

全福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慕翎牵起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有些红,问道:“你是三岁的小娃娃吗?走个路还能摔着,看来朕以后得不让你出门才行。

全福不习惯被他握着,抽回了手,“我……奴才只是不小心而已,又不是总是那样,陛下怎能……怎能限制我的自由。”他忍不住顶了一句,顶完后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陛下。

谁知陛下不仅没有生气,还推来了一碟子糕点,“好吧,算朕说错了话,御膳房刚送来的糖糕,给你,弥补一下摔疼了的手。”

全福看着诱人的糖糕,踟蹰着。

“愣着做什么?等着朕喂你吗?”慕翎撑着脑袋望着他。

“不要!”全福想都没想立刻端着小碟子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慕翎在后面笑出了声。

***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除夕,宫门大开,全福一早就起来梳洗,穿着新衣裳,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还特地戴上了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白软软的毛领,对着镜子不断地练习微笑。

然而带着他的百八十两银子出了宫门。

即便起了一个大早,宫门口还是站了不少人。

全福身材娇小,从人缝儿里钻了进去,挤啊挤得挤到了最前头,扒着横条不断地张望。

身边的人已经看见了父母亲人,相互抱在一起诉说衷肠。

全福心里有些急了,心想为何还看不到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身影。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了远处小跑着过来的人。

妇人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被洗得花白,发髻上连根素银簪子都没有。

他高兴地挥舞着手,“母亲!”

母亲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上来拉着全福的手,“兰竹,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脸也胖了。”

全福红着脸,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嘴角旁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我换了一个差事,比在奴役所松快了一些,也赚了不少银子呢,能让母亲和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了。”

白氏怜爱似的摸了摸全福的头发,目光温柔,“我们兰竹得吃多少苦啊。”

“不苦的,母亲,我在这里……这里还是很高兴的。”全福依旧笑着,并没有让母亲看出什么破绽。

“对了,母亲,为何没有看见兰梅和兰君啊?”全福四下张望着,都没有看见弟弟妹妹,以往他们都是会和母亲一起来见自己的。

白氏脸色一僵,笑容淡了下来。

全福一见便慌了神,连忙握紧了母亲的手,“母亲为何是这般神色?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福宝支棱起来!

以后改成十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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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没事,”白氏又浅浅地笑了起来,“就是兰梅要成亲了,兰君也不在家,现在只有母亲一人,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