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2 / 2)

面对温双柔投来的目光,齐青道,“州牧大人应是最近时日赶路,身体受不住了。”

再加之,齐青敛眸,剩下的话未说完,还有当初黎位景逼迫李熏渺上马那时落下的病体。

周边是嘈杂的说话声,李熏渺模模糊糊地听见,她想睁开眼,想开口,却都无法为之。

“州牧大人!”

周围关心的声音涌入,她们口中不断唤着州牧大人。

像是换了时空。

“北地没守住,主将徐柘投敌,敌军抵达云步,就快要破城了!”

随着哭泣杂乱的声响,李熏渺的心落了半拍。

徐柘,她是听过姓名的。温梦璋正是从此人手中接过北地的兵权。而徐柘此时应是在上京好好呆着,怎会又与北地扯上关系。

她耳边传来一道粗犷的大笑,它响彻在空旷的雪野中,句句讽刺:

“你们的州牧都跑了,大宁朝廷也把你们放弃,现在不光北地属于我们,夺得云步不过就在一念之间。”

“州牧大人不会丢下我们的,朝廷也不会。”可那声音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信,他凝视如今空空的城主府,笑出声来,“不会......嘛。”

“速速开城投降,我可保你们百世安康。”

很久很久没有动静,是一道刀刃的争鸣划破长空。

血液飞溅。

“夫君,云步儿郎和女子绝不投降。”

“儿子,我和你阿父宁死也不叛国。”

“动手罢,动手......罢。”

父亲杀死了母亲,父亲杀死孩子,男人们互相残杀。

敌国将领远远望着自云步城墙渗出的红色血液,仿佛蔓延至他的脚下,它们还在蔓延,在说,我们云步,宁死......都不降。

云步州是最靠近云的地方,最靠近天空。常年在下的白雪一如往常,会将所有的憎恨与不甘都掩埋,深深埋入地里。

李熏渺再醒来时,已经身处温暖的马车。

她掀开身上的毛绒毯。

趴在窗边郁闷的温双柔听见动静,她转头,一双眸子里满是惊喜,“熏渺姐姐!你终于醒了。”

李熏渺点头,也凑近窗边。窗外的雪地纯洁白净,泥土被覆盖得不见一丝颜色,偶有与泥土同色的树枝跌落,躺在那里。

没有红色,是没有红色的。盯着近乎全白的世间,她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松下一口气。

是一个很奇怪的梦,或许也只会被称作是梦吧。

“我们到哪里了?”李熏渺问。

温双柔掰着手指,举出一,认真道:

“姐姐昏迷时间可长,吓得我差点直接回上京请名医。现还差一天,我们便会抵达北地了。”

李熏渺又唤来齐青,两人隔着窗户,齐青骑于马背,低头附耳。

“从各州牧那里借得的粮食是否已安排好?”李熏渺将木窗用手推离,再打开一缕缝隙。

齐青沉吟片刻,道:“云步百姓那里已经足够,剩下的与我们一起带至北地战场。”

“好。”她答,放下了木窗。窗外趁机飘进的飞雪又被彻底阻隔。

“熏渺姐姐。”温双柔笑着道,“你能见到你的阿父和阿母了。”

李熏渺似是没什么反应。可细看之下,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还得去寻兄长,虽然我与他并不熟,但是兄长母亲所托的东西还是得带到。”

“温梦璋温大人失踪了,你可知。”窗外齐青应了一句,明显是在对温双柔说。

温双柔回,“我知,可我相信兄长。他是我们南臻温氏的家主继承人,是我们的,最强兵器。”

马上的齐青与车内坐着的李熏渺皆是一愣,最强兵器吗?

南臻温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北地战场荒芜死寂,至北地边界,远处就等着一队人马。

“熏渺!”那男子声如洪钟。

李熏渺看去,叫她名字的正是裴远风。

待至面前,李熏渺下车,道:“多日不见,裴叔叔安好。”

“好,好!”裴远风笑,“随我一同去军营。”

他手下的将领上前,与温双柔带来的人交接。可李熏渺偶然一瞥,却见到一张脸。那张脸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只出现于她先前的梦中。

“你是何人?”李熏渺站在那人面前。

“云步,大人,我来自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