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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的他 腊月甜栗 19208 字 9小时前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施友臻俯身,捡起被扔在地……

施友臻俯身, 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抱枕,几乎确认,人就在屋子里。

沉着的脸色有些许松动, 内心被触动得轻盈几分,好奇她用什么心情扔出这个抱枕,抱枕又哪儿惹到她了。总是倔强不低头, 又总是露出孩子气,小时候娇气难哄, 长大了一本正经装大人。

摁密码打开房门, 屋内虽然黑洞洞, 但是气息微妙地与往日不同, 沙发上突兀地搭着几件衣服。施友臻当然眼熟, 那是他从品牌方选定的款式,她穿着他选的衣服天南海北地旅行,怎么不算是一种隐秘的支配和占有。明里暗里有很多方式可以困住她, 施友臻不愿意下那个狠心, 最起码之前不愿意。

卧室的门敞开,湿度, 香气, 还有暖烘烘的体温, 仿佛能从卧室中映射到了整个房间,施友臻站在卧室门口驻足片刻, 客厅灯光将空间分割出明与暗的界线。他踏过那条分割线, 走到床边,坐在熟睡的人旁边。

他一进卧室,空间都变得逼仄,这里是外人难以触达的隐秘空间, 封闭,黑暗,只有他俩独处。

施友臻不知道林清茉是否清楚,走进这个房子,睡在这个床上,意味着什么,甚至还穿了他的睡衣,这跟公然的挑逗和诱惑又有什么区别,她是故意的吗?他没着急惊扰,坐在床边细细地看着林清茉的眉眼,夜晚太静,她的呼吸挠在耳边,缓解了施友臻积攒许久的焦虑。施友臻想,这样才正确,就这样,睡在身边咫尺之处,可以碰触,这样心里才舒服。

银灰色的床品称得她皮肤莹白,双手软软摊在枕头上,显出毫无防备的姿态,睡衣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领口处宽松得露出好看的锁骨,脆弱又迎合。施友臻拿过枕边清茉的手机,一看果然静音了。她在害怕什么,一句真话没有,搅和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她倒是心安理得睡得香。

施友臻伸出手,按住林清茉的嘴巴。

他近期出现焦虑的心理问题后,做过一个梦,内容难以言说,他在梦里撕□□面人的君子伪装,陷入一场很残暴的梦境,其中一幕是他很用力地捂住林清茉口鼻,他质问她,问她要是不同意就张嘴说出来,一直逼着她讲话,质问的同时用很大的力气捂住林清茉的口鼻,让她只能哭,只能窒息挣扎,凌乱了她一头长发,让她半个字都没办法讲,物理意义上的没办法开口拒绝。

施友臻当时被梦境惊醒,心跳得很快,他从来没有过暴力过激行为,梦里的行为惊到了他自己。梦是心头想,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也许哪里已经产生了扭曲,滋生出完全陌生的魔鬼人格。就像现在,他没有像在梦境里那样极端地去控制林清茉的呼吸,但是手掌捂住了她嘴,宽大的手掌能包住清茉的下半张小脸,施友臻握得不重,想着:确实不想听她讲出拒绝的话,很讨厌,永远不想再听,梦境是真实的映射,他很深刻地抗拒再听到那些话。

被碰触的林清茉不安地动了动,掌心双唇柔软的触感烫得施友臻呼吸变重,不自觉加重了力气,林清茉本能地伸手去按住施友臻的手背,慢慢睁开了眼睛。

施友臻觉得眼前的一幕,跟梦境中的景象重合,林清茉眼神慢慢清醒,突然间惊恐瞪大眼睛,全身开始挣扎,想掰开施友臻的手,但是施友臻更用力地将她固定在枕头之间,清茉的力气是蚍蜉撼树,徒劳地挣扎着想起身。

施友臻感受着她在自己掌心中滚烫鲜活的生命力,突然间就受够了万里千里的距离,也受够了一直扮演好大哥的角色,装够了不在意不走心的体面人,他长腿一跨,上床用身体压住了林清茉。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隐蔽空间里,心里的魔鬼在黑夜中爬出缝隙,心魔一直是魔,一直在蛰伏中寻找吞噬掉理智的机会,可能是以后,也可能就是今夜。

清茉明显受惊,捶打施友臻的肩膀和胸口,跟猫儿挠似的,施友臻不急不忙,就是不松手,问她:“为什么偷偷进来?知道睡这里是什么后果吗?林清茉,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清茉被他捂着讲不了话,施友臻见她眼泪都出来了,心中又刺又软,缓缓松开手,清茉懵懵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很剧烈地起伏,双手紧紧抓着施友臻的手,一时间讲不出话,施友臻瞧着她惊吓的模样,心中恶气略减,但仍旧不依不饶,故意冷冰冰说着:“把睡衣脱掉,还给我。”

林清茉不声不响不言语,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况,但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淌,施友臻怕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哄了句:“哭什么,躺我床上的时候不害怕,现在害怕晚了。”

万万没想到,林清茉撑着爬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一声不吭地开始解睡衣扣子,手抖得厉害,半天解开一粒,越哭手越抖,解不开第二粒,干脆撩起来要从头顶脱,施友臻没想到她会这么激烈,比狠一样。他赶紧攥在清茉胳膊把她拽怀里困劳,愿意败下阵来,哄着:“好了,给你穿,不脱了。”

林清茉推他,施友臻紧紧抱住,摁怀中,去亲清茉的额头,清茉在他怀里挣扎,施友臻攥住她手腕,重新把她压回床中,半哄半吓唬道:“冷静,深呼吸,乖,是我,林清茉!再乱动试试!”

清茉终于听懂了似的,卸掉了力气,身子软软地陷下去,但是闭上了眼睛,呼吸更加急促,施友臻低头亲她的额头,因为她没有再挣扎,施友臻这才察觉到,林清茉的额头很烫,施友臻摸了摸清茉脖颈,又探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试了试,林清茉竟然在发烧,很烫。

施友臻立刻起身,从林清茉身上翻下去,打开房间的灯,清茉被灯光刺得拿手背挡住眼睛,施友臻从衣柜里取了家庭医药箱,电子体温计马上测出了体温,三十九度一。施友臻又气又无语,把清茉拉起来,灯光下看到床头拆开的退烧药,问她:“几点吃的退烧药?没退吗?”

林清茉就是不跟他讲话,还是要伸手解扣子,施友臻握住她的手,也是没招了,跟亮起的灯光一起站在光亮里的,再次变成了好大哥,好绅士,他厌弃这样一次次的妥协回原点,但是又没有办法真正去伤害,连自由都愿意彻彻底底给予,怎么能真的去伤害呢?

施友臻哄着:“不哭了,我道歉,不该吓唬你,但是大家找了你一晚上,是不是撒谎住在六六家?退烧药不起作用要去医院,一直干烧不行,穿衣服。”

施友臻已经打开衣柜,取了一件羽绒服外套,顺便取了衣柜里的新袜子,蹲在清茉跟前,握着她的脚踝想给她穿上去急诊。施友臻总是力气很大,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是他体格实在太好,压着人的时候像座可怕的山,被他禁锢住一动不动很恐惧,现在握着清茉的脚踝,他自己可能觉得是很轻柔了,但是往上套袜子的时候,不自觉力气就大了,正好摁在清茉受伤的地方,清茉疼得一缩,又恼又疼,抬脚就蹬施友臻肩膀,施友臻不明所以,抬手又握住了林清茉脚腕,还更用力了。

林清茉疼得仰倒在床上,蜷着身子去掰施友臻的手,疼出一脑门汗,终于开口喊着:“疼!”

施友臻也是没招了,不明所以,低头看她脚踝,一看心里继续升起旺盛的无名火,她的脚踝细看下竟然肿了一层,施友臻赶紧松手,托起她脚后跟抬着仔细观察,一看,气到无语,他脑子又极度聪明,立刻问着:“我说少衡怎么吞吞吐吐,林清茉你脚踝是不是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停更那天?所以是带着伤飞回来?我看你就是没个管教欠收拾!”

施友臻抖开外套披到清茉身上,冷着脸仔细拉好拉链,给她戴上帽子,林清茉喊了“疼”之后,也冷着小脸开口讲了话,说着:“我不去,我要睡觉,你走。”

施友臻那是不可能惯着她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实事求是道:“你能打得过我,就听你的。”

施友臻很高,突然被他抱起来有凌空失重感,清茉把脸藏进帽子里,本来就恶心,天旋地转间更加灵魂出窍,不自觉攥着施友臻胸口的衣服,细细软软的手指骨节白中透着粉,施友臻低头瞧着,知道不道德,但是脑子里是爽到发麻的感觉,就是想欺负,想抱紧,想触摸。

把人抱到副驾驶,施友臻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到清茉膝盖上,低头给她系安全带,抬眼看到清茉耷拉着小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施友臻就是喜欢看她这样,比起她的假笑跟客套,就是喜欢看她不高兴耍脾气掉眼泪。

林清茉剪短了头发,这会儿蔫儿蔫儿的,像一只毛绒绒的可爱小动物,施友臻忍不住又上手,虎口一握,掐着林清茉的腮拉近到脸前,手指下是她细细软软的皮肤和腮帮子的软肉,很好捏地揉捏了好几下,他就是力气大而不自知,清茉被捏得腮帮子肉疼,施友臻可不管,把她拉到眼前,摆弄着毫不客气在她左右脸颊各亲了下。

林清茉挥手想推开,距离刚好,抬手正巧就扇到施友臻脸上,力气不大,也不小,反正“啪”地一声,这声一出,俩人都怔住了。

清茉干烧得发晕,但是很清晰地骂了句:“活该。”

施友臻舌头顶了下自己被扇到的地方,没说什么,绕到驾驶室发动车子,清茉抓紧安全带,有种要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她想,实在不行就装晕吧,施友臻疯了,要吃人。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施友臻在车上打了通电话,……

施友臻在车上打了通电话, 直接载着清茉去了融恒合作的医疗机构,路上开得飞快,清茉烧得实在难受, 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凉凉的车窗上,施友臻去拉她的手,清茉软绵的力道根本甩不开, 任由他握着揉捏。

车开到医院大厅门口,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在那儿, 施友臻停下车, 绕过来开副驾驶的门, 伸手架着清茉的腋下, 把人抄起来面对面抱住, 轻松地跟抱小孩子似的,托着清茉往上颠了颠,让她把下巴踏实搁自己肩膀上。

少衡也会故意要牵手, 也会拥抱, 是暖烘烘的亲厚,但是到施友臻这里完全变成了黏腻腻的另外一种感觉, 清茉嗓子难受不想大声吵架, 荡着腿表示抗议, 施友臻闷不做声往里走,把人抱紧又往上颠了颠。

私立医院的VIP接待医生已经等候在诊室, 问诊期间清茉老老实实回答着医生的问话, 什么时候爬了雪山,什么时候泡了温泉,几点喝完冰咖啡几点又去吃了鱼生,施友臻在一旁越听脸色越沉, 清茉小声说着:“我感觉是肠胃感冒,但是嗓子也很疼,肿得厉害。”

医生瞧了瞧,像是急性扁桃体炎症,就先查了血项。施友臻蹲下,把清茉袜子往下褪了褪,一起会诊的医生过来检查脚踝,问着:“是怎么扭伤的?”

清茉后背发凉,回头看了眼施友臻,老实交代:“踩空崴到的。”

肯定是被施友臻用力握的,反正这会受伤的地方一丝一丝冒着疼,清茉想从手机里调出国外的诊疗记录给医生看,回头瞪施友臻,施友臻也瞪她,清茉摊出手掌,没好气儿要着:“我手机。”施友臻拿给她,清茉调出来国外的检查报告给大夫,大夫看完,施友臻拿回手机,在一旁也皱着眉头看完。

医生写单子的时候,清茉赶紧对着旁边的护士说着:“麻烦借给我一个轮椅吧。”护士小妹很快推过来,清茉松了一口气。像之前一样,施友臻在哪里,就是哪里的VIP,护士带着去了套房,清茉只想快点躺下,身上一阵阵发冷,恶心没力气。

等验血结果的时候,清茉已经在房间躺下了,她也确实没力气再熬着,检查结果出来,一看果然血项数值很高,大夫建议直接输液,消炎加退烧一起,先要做个皮试。

施友臻在刚才的问诊中听得明明白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因为清茉自己不注意身体,冷冷热热加疲劳和流感季,多重原因叠加才导致现在的结果,还是那句话,就是该好好管教。他上手把清茉的外套脱掉,让她躺到床上等皮试结果,托着清茉手腕看了看,觉得皮试八成是不行。

医生过来看,皮试果然没通过,就给换了输液的药,还要稍等会,护士在准备。清茉安静躺着,施友臻坐在床边,知道她难受,给她捏着虎口合谷穴,又用指腹自太阳穴从下往上推到前额印堂,力道正好,清茉受用,几分好奇他从哪里学的手法。被他摁了一会,恶心感消退了些,施友臻摸摸她的脸颊,倒也没再得理不饶人批评她,说着:“是不是瘦了很多。”

清茉:“我想喝水。”

施友臻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拧开瓶盖喂到嘴边,顺便低头亲了一下清茉的额头,清茉觉得自己像被施友臻当成了手办玩具,平日就打不过,这会更没力气反抗,被施友臻攥在手心里,想怎么揉捏怎么揉捏,只能拿胳膊肘软软地捣施友臻胸口,施友臻捉起她手腕亲了亲。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像一颗甜腻腻的奶油草莓软糖,柔软白净,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手指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又捏了捏她脸颊薄肉,清茉被他扰得拉着小脸皱着眉,不开心又反抗不了的模样委屈可怜,反倒有了几分乖巧可爱的样子。清茉因为不舒服软绵绵继续靠在他胸口,身体挨着的地方热烘烘烫人。施友臻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既有肌肤饥渴症,也有分离焦虑症,搞不好未来还会发展成那什么成瘾。

护士配好药过来,施友臻终于放开清茉,让她躺下输液。护士小姐姐动作麻利地准备好输液吊瓶,八成以为他俩是蜜恋期喜欢黏在一起的情侣,宽慰着:“输液好的快,等打完点滴身上就会轻松很多,很快就会好,放宽心。”

输液针刺入皮肤,清茉把脸转到另一侧,短暂的刺疼之后,施友臻又摸了摸她额头,哄着:“好了,输上液身上能舒服些,睡会吧,睡醒了养足精神,继续去爬你的雪山泡你的温泉。”

清茉听着他的揶揄,白了他一眼。倒也没那么快就入睡,施友臻坐在一旁,看护着点滴,顺便审问几句清茉回国都干了什么,清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出卖少衡了,说着:“见了一只叫冬瓜的狗。”

讲完这句话,清茉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发雾,施友臻在一旁讲着什么话,但是她听不真切,明明在耳边,却像在很遥远的地方,心跳好快,喘不动气,全身发麻,眼前越来越黑,像瞬间被拖进黑洞,一直往下掉,很恐怖的感觉,她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拖进另外一个世界去,呼吸不了,心跳如雷。

施友臻以为清茉是将要睡着,他似乎听到清茉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哥”,像睡前的叹息,低微得几乎不可闻,来不及捕捉就散在了空气中。

施友臻起身查看点滴速度,说着:“林清茉,喝口水再睡。”

施友臻低头看清茉的脸,发现她突然就脸色潮红,冷汗淋漓,那是一瞬间的反应,施友臻迅速将输液调节阀滚停,对在一旁的护士喊道:“过敏休克,快喊医生抢救。”

顷刻之间意外发生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林清茉呼吸心跳骤停,值班医生冲进来心肺复苏抢救,重复注射肾上腺素,吸氧,监测,补液,她的血压一度接近掉没了。

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夜。

施友臻站在抢救室外,他想,他做错了。

少衡接到电话连夜赶了过来,黑夜中的医院灯火通明,抢救室外的医院高层也聚集了一队人,都神经高度紧张地等待,毕竟如果出现意外,融恒的法务可以把他们告破产。如果出现意外。融恒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章宁代替施友臻跟医院交涉。

施友臻自己一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少衡看着他哥,想着这世上原来根本不存在无坚不摧的人。

隔着抢救室的门,之前再浓郁的色彩,再强烈的感情,都会变得灰败。那些患得、患失、计较、渴望、焦虑、贪恋、YU望,都变得轻飘飘、灰蒙蒙茫然一片,以摧枯拉朽之势化为灰烬,落到虚空,彻底没了意义。

少衡走到他哥身边,也说不出什么话。

万幸施友臻及时发现关掉输液滚轮,也万幸当值医生处置迅速,总之,人抢救回来了。

经历抢救的林清茉,状态很差,虚弱地躺在那里,安静得无声无息。

章宁看施总和小施总都一言不发,心里叹口气,先把少衡叫到一边,将医院的情况汇报了一番,抬眼就看到少衡眼睛直勾勾的,不像听进脑子里的样子,就放弃了,也没去打扰施总,这种意外的冲击,人需要缓一缓。

抢救室出来的医生,将详细情况讲给施友臻,包括目前人是什么情况,未来可能出现什么情况,施友臻沉默着听完。

漫长煎熬的黑色终于过去,天边亮了晨光,少衡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窗外的泛白天色,开口问他哥:“哥,你说奔波着积攒再多财富,有什么用?”

施友臻仍旧没有讲话,他已经沉默了一整夜。

少衡叹口气,说着:“哥,你别这样,太渗人了。已经抢救回来了,茉茉没事。”

施友臻点头,终于开口,说着:“这件事,我会负责。”

少衡不知道他哥到底要负责什么,以及怎么负责,他也觉得疲惫,谁也没有错,谁也没有对。

少衡起身,说着:“哥,你留这边陪着,我回集团公司,这几天我盯着,你安心在这边陪茉茉吧。”说着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他待在这里,觉得窒息。

少衡背对着他哥往外走的时候,心里难受至极,他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出事儿之后在第一时间喊他立刻赶过来,是怕真的出现意外,他会因为没有见上茉茉最后一面而遗憾吗?

他哥跟茉茉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他哥不如他,他跟清茉在主题乐园玩得很开心,拍了很多照片,前天还一起在温泉那里碰见,一起吃饭,一起跟冬瓜翻倒在雪地里打闹,他跟清茉总是会有更多的相聚时间,更多的快乐回忆,他哥没有。转折总是因为意外而发生,以后或许就不一样了。

章宁用最快的时间把集团最近的事务讲给少衡听,安排小夏回来协助少衡,少衡谢了章宁,也麻烦他照应着他哥跟茉茉。少衡走到停车场,站在晨光里回头看医院大楼,片刻后收回目光,开车驶向融恒集团的总部。

冬天的阳光总是珍贵,洒进屋子里,又留下明暗交界的分割线。施友臻坐在沙发上,等待她醒来,施友臻想,只要她醒过来,什么都听她的,只要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听她的,愿意走就走吧,急诊是他带着来的,事故的起因是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给她弥补很多很多钱。

只要先把身体恢复好。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融恒集团上午有几个重要的……

融恒集团上午有几个重要的会议, 已经提拔到业务部门的夏经理,一大早就来了总裁办,小孔主任正指挥着下属筹备会务, 热络地跟夏经理打招呼:“夏哥,今天有你们部门的议题吧。”

夏经理点头,传达着:“小施总临时代会, 各部门照常汇报。”

小孔主任刚开始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临时情况, 就该忙什么忙什么, 这种代会的情况以前也偶有发生, 小施总一般就是听着。谁知道一连三天施总都没有出现, 都是小施总坐镇, 夏经理传达,听说章宁也被抽调走了。施总没有出现,施总团队的核心人物各就各位, 牢牢监督着集团的日常运转, 有心人观察到这种情况开始各种猜测,小孔主任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该稳住, 不多说不多问, 夏经理传达什么他就干什么, 除了核心的几位,没人知道施总去了哪儿, 在干什么。

叔伯家妯娌打听到施妈妈那里, 施妈妈在国外旅行,给老大打电话,无人接听,就给少衡打电话询问, 少衡说没事,他哥有点事儿要忙,施妈妈就没放心上。但是三天之后又三天,施友臻还是没出现,传来传去都惊动了施家爷爷,以为融恒要干什么隐秘的惊天大项目,施爷爷倒也没追着问,跟嚼舌头的人说着:“老大有数,这不无事发生嘛。”

但是施爷爷私底下还是隐秘地打探了一番,得知老大这几日一直在医院没出来,再多的事儿也探问不出来了,老人家心里当然不安,连夜就只带着司机悄悄赶到医院,在融恒平日里专用的楼层病房外,施爷爷瞧见了章宁。

章宁坐在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护士台俨然成了他的临时办公桌,小施总和夏助会把重要的工作文件送过来,章宁整理筛选,分出来轻重缓急,见缝插针地跟施总说两句,施总一周没去公司,文件堆成小山。他听到电梯声音,警惕地抬头,瞧见是施爷爷,惊讶地立马站起来。

整个楼层就只有一个病房在使用,其他房间都空置,值班的医护人员在办公室,走廊上空荡荡极其安静,施爷爷拐杖点了点地面,严肃问着:“怎么回事?老大呢?”说着作势就要往里走,章宁赶紧拦住,犹豫了下,说着:“施董,您稍等,我先进去说一声。”

几分钟后,章宁面露难色地走出来,解释着:“施董,您别担心,住院的不是友臻,他在照顾朋友,他第一次照顾人,神经很紧绷,他性格您知道,这会儿谁也不想见,日后再跟您详细解释,他现在想自己待着,希望您谅解。”

施爷爷琢磨片刻,又点了点拐杖,说着:“稀奇,知道了,你们这样安保不行,我叫李叔从老宅子带几个人过来,在楼下待着,不打扰你们行吧?宁儿,跟爷爷说,是什么朋友啊?很危险的情况吗?”

章宁一本正经:“爷爷,我不能讲,不过已经好转了,您别担心。”

施爷爷嗯了一声,没再停留,只是又讲了句:“稀奇。”上心成这么反常的状态,可太稀奇了,老大是要长心了。

施爷爷离开后,章宁松口气,这几天施友臻谁都不见。一起工作这么久,章宁第一次见施友臻出现这种状态,一直高速运转的优秀大脑,拒绝接收和处理林清茉之外的任何信息,他把自己封闭在林清茉的那间病房中。

章宁以为,俩人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会激进地演变成这样。

也怪不得他,清茉抢救后恢复的很不理想,抢救时的用药造成很多问题,免疫系统遭受破坏,肺部又并发炎症,人瘦成了薄薄的一片,跟去年初识时活力青春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在人已经醒了过来,那些担心的可怕情形没有发生,虽然缓慢,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在好转。

刚才进去的时候,施总在喂清茉喝水,他端着水杯,将试好温度的水,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清茉。清茉靠坐在床上,抿着喝了几口就摇摇头,施总哄着又喂了一小勺,听到章宁说施爷爷过来了,施友臻没说话,摇了摇头。

倒是清茉拽了拽施友臻的袖口,用很虚脱的声音小声说着:“是爷爷吗?你见吧。”

施友臻还是摇头,说着:“不想。”

清茉没再劝,章宁这才出去。

清茉知道施友臻被自己吓到了。

经过最难熬的几天,现在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昏睡,这才有余力去察觉施友臻的异常,他竟然在病房里寸步不离,不管她睡着还是醒着,只要不是起身干别的,就一直握着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托在掌心里,眼睛就一直看着清茉,仿佛一个监视器。

清茉忍不住问他:“哥,你是不是,该去上班?”

施友臻摇头。

清茉觉得这样不行。

清茉讲话还是气短,看东西也眼花,注意力集中一会就恶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继续虚弱地说着:“哥,你得跟六六说一声,还有我海外的导师,你得帮我拟个邮件。我手机呢?帮我看看谁找过我。”

施友臻不想分任何注意力给林清茉之外的事情,不理工作,不见人,但是可以给清茉打工。于是融恒的掌舵人施总,点开清茉手机浏览信息,扮演着尽职尽责的秘书角色,里面六六的信息最多,晓杨有几条,还有个叫“冬瓜爸爸”的,发来好多视频。

施友臻问:“冬瓜爸爸是谁?”

清茉:“闫峰,少衡朋友。是不是冬瓜视频?我看看。”

施友臻点开,把手机放到她眼前,清茉瞧着冬瓜在捣蛋,脸上带了笑,施友臻看着她,想起北欧城堡的那只,还有影集里的那只,问着:“这么喜欢,我们养一只?”

清茉是病了,不是傻了,瞥了一眼施友臻,说着:“冬瓜就很好,出院我找冬瓜玩。”

施友臻还想说什么,清茉眼睛一闭,很累的样子,施友臻就只能摸摸她的脸颊,哄着:“那明天试着多吃两口饭,养好了就带你去。”

少衡更晚的时候过来了,跟章宁打招呼,章宁把今儿的情况汇报了,说着:“施董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晚上自己过来了一趟,里面那位连爷爷都不见。”

少衡见怪不怪,说着:“我说怎么在楼下碰见李叔了,我哥真是疯疯癫癫又一天,辛苦,我在这儿待会,章哥您去休息吧。”

少衡进去,看到他哥坐在床边,不看手机,不看文件,握着清茉的手,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少衡过去检查了下点滴,说着:“哥,你这样挺渗人,咱差不多得了,茉茉开始恢复了,咱们正常点行吗?”

施友臻不排斥跟少衡多说几句,好像也确实需要有个能说话的人分担一下,说着:“她还是吃不进去饭。”

少衡:“医生不都说了不要着急嘛,今儿能喝水,明儿就能喝粥,后儿就能吃肉,总得有个过程。我听章哥说,爷爷晚上过来了?你都没出去见?爷爷怎么没冲进来揍你一顿。”

本来也没深睡,听着讲话的声音,清茉睁开眼睛,少衡趴过去,贴得很近,问着:“是不是睡了一天?睡颠倒了吧?茉儿?想我了吗?我哥是不是超级无聊,你把他赶回公司,我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清茉迷瞪着眼睛,但是赶紧点头。

少衡乐:“公司里的事儿他什么都不管了,累死我了,我本来都安排好去外地谈IP合作,这下都耽误了。对了冬瓜爸爸也想来看你,我让他周末来,可惜不能带冬瓜一起。”

少衡故意又对他哥说着:“哥,你记得闫峰吧,人家看上茉茉了,超喜欢,要正儿八经追求,他养的冬瓜跟茉茉可投缘了。”

清茉都听乐了,笑得咳嗽两声,施友臻重新去倒了水,把床头往上摇了摇,仔细喂给清茉,让她润润嗓子。清茉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说着:“你上班去嘛,真的只是个意外,医生说我身体底子不错,下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施友臻不吭声,清茉推了推施友臻的手背,轻声说着:“你别在这里熬着了,哥……不是你的责任。”

施友臻安静的好脾气像是伪装,这会固执地否认清茉的话,说着:“是我的责任。”

少衡无语,清茉白了他一眼,说着:“反正这样不行,你下周工作日一定得回去上班,还要单独去趟爷爷家道歉,让少衡去忙他自己的项目,都别在这里耗着,我看着你们也烦,就这么定了。”

她讲了这么多,又觉得胸闷气短,少衡捣了下他哥,说着:“你听茉茉的。”

施友臻“嗯”了一声。

清茉喘了口气,继续说着:“反正,都别看太重,就是个小插曲,别放心上。”

施友臻盯着清茉,她是想轻轻揭过吗?那怎么可能,是刻在心口的伤,消退不掉的疤,他揭不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友友们,这章我轻轻揭过去了哈,明儿就让茉茉活蹦乱跳。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清茉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错过……

辗转飞回来, 在机场做出决定的心境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错过六六的婚礼。清茉挨过最难受的几天,开始稳步恢复, 复盘这次经历,她自己也是心惊胆战,那种要被吞噬进另外一个世界的窒息绝望感, 恐惧难以言述。

跟六六通话请假,六六听她病了要来探望, 清茉轻描淡写说就是虚惊一场, 没同意。婚礼是人生大事, 六六该好好享受她的时刻。人请假不去, 红包该送到, 眼前能支使的人,就是天天在病房里游荡的施友臻。

清茉看他困在这间房子中忙忙叨叨,知道那天晚上实际受到创伤的是两个人, 就任由他爱干嘛干嘛。这个年纪, 身体心理都健康,很珍贵, 值得庆幸珍视, 她的身体在好转, 也希望施友臻缓一缓,不要被困住。

自从清茉慢慢恢复胃口, 施友臻开辟了新的业务, 不想惊动家里的人,就没找家里的家政团队,聘请了外面的大厨。他每天都跟营养科医生研究菜谱,又要滋养补气血, 又要清淡好吸收,拟完菜单给清茉看,清茉扫一眼没几样爱吃的,提出抗议,施友臻批评她小孩口味,在菜单里添了几样开胃小零食。

就这样,一会专心菜谱,一会专心检查报告,施友臻像个十足十的闲人,在清茉身边转来转去,清茉都忍不住给他安排点活儿。她要来自己手机,给施友臻转了一笔钱,说着:“哥,帮取成现金,准备个红包,能麻烦章哥去给六六送一趟吗?”

施友臻瞧着转钱的界面,觉得可太有意思了,点了接收,来了一句:“你还欠我别的钱。”

嗬,面对挑衅,那清茉可太会将军了,说着:“这么算的话,哥,我现在就出院,这儿我可住不起,医药费怎么算啊,我就那点卖房子的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怎么还吧。”说着作势要掀被子。

施友臻完全战败,摁住被角,抄起清茉的手机,给她发了更大的红包,自己操作着点了接收,哄着:“是好好康复的奖励金,乖乖的吧。”

送礼金的事儿最终没有麻烦章宁,少衡直接过去了,婚礼相当热闹,六六的朋友不乏年轻靓丽的潮男潮女,婚礼办得像一场大型PARTY,少衡自然是主桌的VIP位置,离着舞台很近,六六跟老焦在台上进行仪式的时候,少衡给清茉打视频,让她看现场直播。

婚礼热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清茉瞧着他们俩人互换戒指,说着彼此的誓言,誓言总是宏大,祝福也总是长远,很感人。清茉想起六六说的话,感情也是一种束缚,交换了戒指,就是甘愿放弃掉自由的一部分,走到这份羁绊中。

她心中一动,就问坐在她身边非要贴在一起看手机的施友臻:“哥,好看吗?”

施友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清茉没摸到他的脉,施友臻来了一句:“当事人喜欢最重要。不过按照我的看法,婚礼是大事,这种规格办得很朴素。”

清茉饶是很知道施家在某些方面浮夸的一面,此时也相当无语,科普着:“这个婚礼场地超难定,得提前一年才行,六六的婚纱也是顶尖儿设计师的高定,怎么朴素了?你看看,舞台,现场装饰,都很用心啊,花艺师设计了十几稿呢,年轻新潮又热闹,多好。”

施友臻并不同意,低头看清茉的脖颈,伸手圈住,纤细一握,手下能感知到细腻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说着:“穿婚纱,必须要有隆重的珠宝。”

清茉:“……”

稍晚时候,章宁送进来一沓子册子,是最近一些珠宝类拍卖行的画册,还有几个高奢珠宝的册子。章宁乐呵呵递给清茉几本,清茉翻开一页,立刻又合上,敬而远之。

施友臻接过去,一页一页仔细研究,看得很有兴致,清茉正无语呢,少衡参加完婚礼回来了。

给清茉带了伴手礼,少衡坐在床边,剥开一块圆圆的牛奶巧克力球,直接填到清茉嘴巴里,说着:“来,吃喜糖沾沾喜气。”八卦着:“够热闹的,老焦前女友竟然也来了,这帮人也是心大,他前女友哭得梨花带雨,一直坐那儿哭,我都怕她突然冲台上,涵养还行,就自己哭,何苦啊。”

那确实万幸没出乱子,清茉问着:“你怎么知道的?”

少衡:“我去哪里都是焦点好吧,好几个美女缠着要我微信,为了搭讪什么都讲,我都做好预案了,要是老焦前女友要往上冲,我让那几个美女把人夹出去。”

清茉:“……那让你去,还是真对了,谢谢你哦。”

少衡:“您客气。”

八卦完,看他哥在研究拍卖册子,凑过去也跟着看了一眼,问着:“给妈买?算我入股行吗?我口头入股,哥你付款。”说完突然警惕地一顿,皱着眉头盯向清茉,清茉果断回话:“别看我,跟我没关系。”

施友臻没搭理他们。

清茉没回国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六六结婚的情景,觉得参加六六婚礼搞不好会感动哭,现在没有亲临现场,只是听少衡讲,有种淡淡的距离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反倒更在意施友臻手里的珠宝画册,想冲过去给他扬了。

躺了一周,顺带把脚踝也养了,清茉下地试着走了走,已经不疼了,施友臻不放心,硬是要医生再给做个核磁检查,看看韧带和肌肉的具体情况。周日又检查了一圈,各项指标恢复得不错,清茉也觉得身上松散了些,就跟施友臻商量下周安排。

商量得不顺利,清茉发现施友臻表现得像延迟进入了叛逆期。施友臻应该没有叛逆期,他的认知一直超前,聪慧早熟,很早就承担长子长孙的责任,成绩从来都在预期之上,他是来掌控的,不是来叛逆的。可是这两天,他脱离出原本的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同意,怎么也说不动,结论就是不想上班,不想搭理人,不想处理工作,不想离开这间病房。

走出这间房子,回到原本的节奏中,才有益于身心健康。清茉酝酿了几天,观察到施友臻神态也逐渐平和下来,不像最开始那几天,神情紧张地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盯着她。清茉跟他讲了好几次,施友臻才慢吞吞表示同意,答应下周回公司上班。

但是他实在是太擅长谈判的混蛋,蹬鼻子上脸提出了新的条件,条件是清茉出院后,得好好养一段时间,而在修养的时间里,必须陪他上班,反正办公室有休息间,施友臻说得很直白:“至少这段时间,你离开我视线,我会很焦虑,出于对彼此健康负责任的态度,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清茉:“……”

为了先送这位祖宗正常上班作息,清茉嗯嗯嗯胡乱应着。

周一上午,施友臻抵达融恒的时候,少衡,章宁,夏助,小孔,集体松了口气。

虽说当家三日狗也嫌,但是主心骨是刚需。

施友臻九点到公司会议室参加例会,会上各部门刚准备按照顺序照常汇报,施友臻打断:“不用放PPT,每个部门汇报限时五分钟,挑重点,说不完就别说了,办公室计时,开始吧。”

一起开会的少衡白眼翻上天,那他天天被各种会拖着折磨着练铁腚功算什么鬼。果然他哥十点钟准时结束会议,总共待了一个小时,散会去乘坐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

少衡追在屁股后面也上了电梯,无语道:“不是,哥你不上班去哪儿?不是说好今天上班了吗?你不坐班难道还要我坐吗?我融恒置业那边还一堆事儿,你不能这样吧!哥!茉茉不是这么说的啊!”

施友臻不理,自己开上车,扬长而去。

清茉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就是肺炎还要再打几天消炎药,在屋子里无聊,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正看得入迷,病房门被推开,施友臻竟然回来了。

清茉抬头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出发,十点半回来,加上来回路程,去上了两个小时的班!她疑惑问着:“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忘了拿东西吗?”

施友臻:“下班了。”

清茉:“……”

套房有两个卧室,施友臻这几天都睡在另外一间,因为担心林清茉的状态,基本也没沾床,就在清茉床边沙发上待着。他陪清茉看了两眼电视,起身去换了衣服,直接上了清茉的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清茉一僵,问着:“干嘛?”

施友臻额头抵在清茉的腰侧,圈着她的腰,很明显地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似的,说着:“开车犯困,我睡会。”

清茉把电视声音调小,也看不进去电视了,走神片刻再低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高大的人,占据了大半的床,占得踏踏实实,清茉把他圈住后腰的手臂搬出来,也轻轻躺下,枕着胳膊跟他脸对着脸。眉眼是熟悉的眉眼,又觉得陌生,总是回避他的目光,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看他的模样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清茉做了一个梦,大概是真……

清茉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真的喜欢北欧的下午时刻,梦中人烟稀少的街道笼罩在蓝调之中,寒冷冬季的夜幕即将降临, 街道上的房屋连起一片橘黄色的灯,橱窗中会有装饰漂亮的圣诞树,偶尔从开合的门缝中泄出当地的音乐。

在梦里的时候, 觉得是很长的梦,小镇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她朝着雪山的方向一直走, 想在山脚下寻找一处落脚地, 跋涉了很久, 都下起了雪, 是天气预报没有提前通知的一场大雪,走得很冷很疲惫的时候,窜出来一只眼熟的边牧, 兴奋地摇着尾巴扑清茉。

像城堡的那只, 也像冬瓜,也像小时候自己养过的那只。小时候搬走后家里的氛围紧张, 她不太懂究竟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缠着家人问狗狗去了哪里, 结果被很严厉很疯狂地一通责骂,她仍旧不太懂这种让人绝望的态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不可以再问了。

少衡也很喜欢那只狗狗, 他俩昨天还在为狗狗起名字争执,都没定下来叫什么名字。这件事,变成了众多不可深究的梦魇之一,清茉想, 要是狗狗跑到少衡家就好了,少衡可以很好地照顾它,大哥应该会同意,大哥面冷心软,大哥会同意的。

梦里的狗狗在前面带路,穿过长长的林间,到了一处城堡,城堡中亮着辉煌的灯光,敦实石材垒建的高大城堡沉压压横在蓝光时刻将尽的沉沉暮色之中,厚重地像沉睡山间的巨兽。

狗狗领清茉进入了城堡,可是城堡中没有人,大厅中有巨大的石壁炉,正烧着熊熊烈火,烤得人脸颊发烫。一直在雪中走,清茉快冻僵了,靠近壁炉取暖,温暖让疲惫的她昏昏欲睡,突然间有人很用力地从身后抱住她,很明显是身形强健的男人,胳膊像用钢筋一样用强硬的力道扣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她拉进怀中。

清茉胡乱拼命挣扎间,梦就醒了,醒来瞧着眼下情形,就恍然开悟,梦里浮夸贵气的城堡,就是为了锁住她而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她陪施友臻躺着,结果自己也睡着了,然后就不知道从哪刻起,施友臻把她拖进了怀里,沉甸甸的胳膊横在她胸口,圈在胸前,又沉又热,像被填进了那个高大的石头壁炉。

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稳,睡得超沉,窗外已经是傍晚霞光,疲惫到极致才让他睡成这样吧,他本是体力超好的高精力人群,清茉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出息了,能把他累成这德性。护士小姐姐轻手轻脚进来,给清茉量体温,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护士笑而不语的样子,清茉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敢挪动,怕惊扰他的沉睡。

清茉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上都酸疼了,捞过手机玩着消消乐转移精力,被身后的他烘出一身薄汗,房门外护士推动仪器的声音终于让施友臻从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林清茉蜷在他怀里,弓着身子贴合他的怀抱,暖融融乖巧地任他抱着,在静音打游戏。施友臻没动,就着这个姿势一直抱着她,看她一关消消乐打了三次都没通过。

他手臂使劲儿,更用力,把人更紧地往胸前压住,观察着清茉的反应,她大概是怕吵醒熟睡的人,迎合着施友臻,只是轻轻挪了挪腰,脑袋枕着施友臻的肩窝,放任身后的男人。

林清茉身子突然一僵,猛回头盯着施友臻。

都是回避不掉的正常反应,施友臻淡定地低头在她光洁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掀开被子起床,直接去了旁边房间换衣服。

身后突然空了,空气温度骤降,清茉尴尬地轻咳,等施友臻衣冠楚楚换好衣服出来,清茉没话找话也得讲话,说着:“哥,嗯……你睡那么多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施友臻去喝了杯水,虽然他手机上有很多很多未读消息,很多很多未接来点,OA系统里也有很多很多待审批小红点提示,他都不想看,点都不点,琢磨了一会,说着:“可以找个电影一起看。你对电影应该更了解,可以推荐一下。”

清茉怕他跑到旁的话题上,赶紧抓着这个健康的,正常的话题继续道:“哥,我感觉不管是文艺电影还是商业电影,应该都挺难入你眼的,要不我推荐几个纪录片?客观记录人文历史的,应该没有硬伤。”

清茉搜出自己软件上的纪录片清单,发给施友臻,看他坐沙发上认真浏览,偷偷松口气,也下床喝水,想跟他一样喝凉的,刚握上水壶把手,施友臻已经飘过来一句话:“喝热水。”

清茉:“……”

施友臻接下来的这周都是这种节奏,上午外出两个小时上班,回来押着清茉研究圈定每日菜单以及珠宝册子,还让夏助理联系他平时穿的几个服装品牌女装部的经理们,收集了更多册子,时装的家居的,画册堆满了书桌。清茉觉得这都不是返祖回叛逆期了,这是直接回到了看画册的童年吧,小时候一直像早熟的小古板,该看画册的年纪没看,在这儿找补呢。

清茉觉得好笑,但是他有事儿干,总比没事干黏着琢磨她强,清茉就哄着他好好看,看他无聊就投喂几个纪录片,自己也抽空回回导师邮件,改改需要提交的论文。改文章的时候,施友臻也凑过来看,然后扫几眼就指出几处不地道的英文句子。

清茉干脆把电脑推给他,让他通读修正,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万万没想到,施友臻看完文章,突然问了一句:“如果参加跟国内共建的学术项目,在外面的时间应该不用特别长。”

清茉:“?哥,你说什么?”

施友臻:“没什么。”

清茉:“警告你可别瞎琢磨。”

施友臻:“嗯。”

清茉这周炎症也消得差不多了,周末的时候施友臻点头,允许清茉的朋友们过来看望,六六跟老焦拎着夸张的果篮抱着一捧巨大的百合花过来,花被施友臻拦下,放在了护士站章宁的桌子上,章宁乐呵呵闻着花香表示感谢。

六六进屋兴奋地跟机关枪一样讲她的婚礼趣事,万分感谢少衡去撑场子,眼尖的合作方有人认出是融恒的小施总,对六六态度那叫一个好,都想打听事儿,六六自己没提老焦白月光也参加婚礼的事儿,清茉也就装不知道。

六六来一阵风去一阵风,聊了一小会就拉着老焦走了,急匆匆地说要去谈项目,她走了之后,施友臻难得开口评价道:“她设计师男友,很有实力。”

施友臻不会在人背后评价是非,但是这句话明显讲地话里有话,清茉突然问了句:“我拍照的那套设计,我搜了搜后来没上市,是不是你买断了?”

施友臻没否认,清茉冷嘲热讽:“哦,那确实是设计师朋友更有实力,又卖给你设计,又卖给你房子,老焦哪儿有这么多心眼。”

施友臻被戳穿也非常淡定,说着:“不是这个意思,六六目前的作品,没有之前的系列优秀。”

清茉那天去六六店里参观的时候,也看出来了,这种事儿,在人家要结婚的档口,怎么可能点出来,再说六六也在转型,店铺做大之后,兼顾的市场也会改变,清茉不太懂市场上的事儿,就干脆别去给人家添堵。

这会儿被施友臻点出来,清茉说着:“哥,这没法兼顾的,世上哪有两全事儿,六六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才最重要。”

施友臻就没再评价。

清茉心里不踏实,又追问了一句:“还是说,你觉得老焦有问题?”

施友臻:“不太了解。”

清茉:“行吧。”

晚些时候,少衡带着闫峰也来了,闫峰一进门就冲着清茉热情地张开手臂,不愧是少衡的好朋友,拿腔拿调说着:“我亲爱的林小姐,请原谅我如此之晚才来探望。”

少衡用力咳嗽一声,清茉尴尬地瞅了眼施友臻,闫峰顺着他俩目光看去,才发现施友臻也在。少衡没跟他讲太多大哥的事儿,闫峰在这里看到融恒老大施友臻挺惊讶,立马变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商务标准礼仪去握手,说着:“施总您好,我是少衡的朋友闫峰。”

施友臻像是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放松地搭着腿坐在沙发中,对着诚惶诚恐的闫峰问道:“冬瓜爸爸?”

闫峰乐:“对对对,我就是冬瓜爸爸。”

少衡添乱说着:“茉茉,冬瓜就在楼下车里呢,医院不让进楼,想不想去跟冬瓜玩会?”

清茉眼睛一亮:“想!哥,我下楼看看好不好?”

三个小辈儿一起目光炯炯盯着施友臻,为了一只叫冬瓜的狗。

要是以前施友臻肯定斩钉截铁拒绝,现在则是将拒绝的话在胸口盘旋了几圈,中和道:“隔着一楼大厅的门,可以下去看会。”

行吧,总比不让下楼强。

施友臻去拿来清茉的新衣物,取了厚实的羊毛袜,也没管谁在场,很自然地蹲下来往清茉脚丫上套,闫峰一看这架势,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少衡,忙不迭往外走,说着:“我先跟冬瓜说一声,让他准备准备,为了见清茉昨儿我拉他去洗了澡,香着呢。”

少衡被他一块拉出去了,问着:“拽我干嘛啊?”

闫峰:“你当什么电灯泡,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说连你哥来了都得给剥虾,见识到了。”

少衡:“我才不是电灯泡,茉茉喜欢我更多。”

闫峰乐:“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看缺条狗,冬瓜就很合适,我作为冬瓜养父,冬瓜加入了你们估计会想我,我跟冬瓜一起加入吧,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少衡:“行,我跟我哥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夜间外面太冷,风也大,施……

夜间外面太冷, 风也大,施友臻检查好清茉的全套穿戴,包括一顶顶着蓬蓬绒球的可爱帽子, 才放清茉出门,清茉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品牌册子里圈画了些什么奇怪产品,说着:“哥, 这也太幼稚了,幼儿园小朋友才戴这种颜色样式。”

施友臻乐在其中, 喜欢把她打扮得毛绒绒, 驳回抗议, 振振有词:“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施友臻之前虽然几乎没有过照顾人的经历, 生活中向来被人服侍得妥妥帖帖, 但是当要面对心里重要的人,“不会”“不知道”这种话,绝对不会成为托辞, 生活常识、医学常识全都可以立刻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上赶着亲力亲为,假以他手都是不能被容许的事情。

清茉被施友臻捧着脸整理帽子, 确认耳朵都盖住时, 心里默默感慨男人果然不会存在“没有时间回信息”的情况, 只存在“有心”和“没心”的情况。

清茉偶尔还是会咳嗽两声,消炎的点滴今天刚停, 为了保险起见, 施友臻不允许她走出一楼大厅的门。饶是这样,一楼大厅的温度也比在房间里低,这已经足够让施友臻焦虑,所以他甚至给她限时了一刻钟, 让她隔着大厅玻璃跟冬瓜“团聚”一小会。

冬瓜实在是太聪明的可爱狗狗,贴着大厅的落地玻璃跑来跑去逗清茉,隔着窗户跟她贴贴爪爪,活跃得像要喊出来:“人!来玩!来玩啊!”

清茉跟冬瓜互动玩的时候,施友臻就站在她身后,不参与,但是目光一直锁定在清茉身上。冬瓜爸爸隔着玻璃暗中观察施总,再瞅瞅被隔在玻璃外面的好友少衡,少衡双手揣兜,冻得缩着脖子,但是嘴巴哔哔哔个不停,卖力跟冬瓜互动,展示给里面的清茉看,干得怪实诚的。

一刻钟马上就到,施友臻提醒清茉该回房间了,清茉最起码现在是服管的,跟冬瓜挥挥手。施友臻给外面的少衡打电话:“你俩等她上电梯再进来,别带进来风。”

少衡无语道:“至于吗哥!”

闫峰凑热闹问着:“怎么了?施总说什么了?夸奖冬瓜跟我了吗?”

少衡:“想什么呢。让咱俩先别推门往里进,嫌弃万一带进去冷风,冻着茉茉。不是,那敢情咱俩成小丑了呗?表演给老爷们看呢?”

闫峰:“我没问题,我跟冬瓜感到荣幸,你自己骂骂咧咧别带上我俩。”

少衡晚上还要回融恒加班,干脆眼不见为净,拉着闫峰跟冬瓜走了。在车上,闫峰突然问了少衡一句:“就这样了是吗?”

少衡:“嗯?什么就这样了。”

闫峰:“你不是也喜欢?”

少衡沉默了片刻,又想到了他哥将他深夜喊回来的电话,说着:“就这样吧。就先这样,以后再说以后的。”

闫峰:“行吧,高风亮节,想得开。”

少衡:“过奖。”又沉默着开了一会车,说了句:“我哥挺独的,那天晚上我看他自己站在抢救室外面,有点可怜他。这几年觉得,他好像跟所有人都是弱联系,公司里的人,家族里的亲戚,就连父母,我哥好像都只是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跟我稍微好一点,也就一点。”

还有很多话,少衡就放心里不愿意讲出来了,又重新笑道:“你真当自己是第五人了?瞎操什么心!博爱主义者的快乐你不懂。”

医生做完最后一项检查,评估结论是可以出院,施友臻把检查结果也认真都看了一遍,认同医生的结论,同意清茉出院。看到施友臻点头,医生团队、章宁,还有清茉都不约而同松口气。施友臻让清茉认真听出院医嘱,特别是药物使用方面的注意事项,医生讲完,施友臻在旁边又加重强调了句:“出院不意味着完全康复,还有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增强免疫力。”

所以,清茉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出院住哪儿。

清茉知道要是自己再偷偷订酒店,肯定会惹恼某人,就干脆先试探着问:“哥,您看,我这,要不借住一段我那个小房子?”

施友臻在那个房子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有缱绻的,也有再也不想去回忆的。拒绝道:“太小了,家政待不下,去我家。”

外面仍旧是冷,施友臻变魔法似的又给清茉整出一套新衣服,监督着换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清茉特意去谢过医生和护士,院里管理层也过来了,清茉有点后悔没给医护团队送个锦旗,那天抢救,可多亏值班医生冷静应对,有些事儿晚一秒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了。

清茉拉了拉施友臻的袖口,小声问着:“哥,要不要送个锦旗?”

她乖巧请示的模样太受用,施友臻上手揽着清茉肩膀,把被他打扮成宣软娃娃的人扣在胸前,说着:“可以,章秘会送。融恒每年资助医院科研项目,以后可以加深合作。”

清茉想了想,一码归一码,除了那天的当值医生,施友臻也是最该感谢的,她说着:“谢谢哥。”

施友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施友臻说去他家,清茉以为会是之前去过的那个,结果施友臻开车径直去了陌生的地儿,也不陌生,毕竟经常作为房价天花板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清茉其实还挺欣赏施友臻这种人生态度,精神内核超稳,什么样的经济能力匹配什么样的生活,绝不亏待自己,旁人看着是浮夸,于他来说是普通日常。

带她去的房子,是客厅挑高超高的独栋,清茉虽然已经见怪不怪,进门看到大到夸张的投影放映幕布还是感慨:不愧是施友臻。清茉进屋好奇地打开调试,问着:“哥,这是工程级别的?我找个片子试试,感觉会很爽。”

很适合放映少衡想谈IP的那个奇幻史诗剧系列,有空可以叫少衡一起来看,他俩都喜欢。清茉这么想着,又被自己这种自然而然的想法无语到,她估计也就是借住几天。

脱下外套开始调试,施友臻放任她在房间里跟好奇猫咪似的体验,给端来一杯果汁,一杯热水,他则先去楼上再验收一下给清茉准备的房间。不过清茉很快就关掉了投影,因为搜索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放映历史记录。

里面竟然全是她账号上的旅行视频,有些是她编辑好放上来的视频,有些是施友臻录制的直播记录,偷录的。最近的一个浏览记录是她雪山徒步的视频。

清茉想着这人用什么心态把她的视频投影到如此之大的屏幕之上,想想幽幽黑夜,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中放大若干倍的人物,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清茉知道施友臻精神内核稳,但是他独来独往的孤僻,也滋生出很多极端的固执。她甚至怀疑,施友臻是不是为了看这些视频,才特意整了这么昂贵的一套设备。

这也……挺变态的吧……

能怎么办,清茉只能假装没看到。

她在楼梯口喊着:“哥!在哪儿?”

施友臻走出来,让清茉上楼,清茉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心虚说着:“医生说我还要好好修养,嗯……要谨遵医嘱好吗?”

施友臻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吗?那必须清清楚楚,说着:“知道,先安心住。”领清茉进房间,清茉走进去一愣,迟疑地左看右看,问着:“哥,不用把主卧留给我吧……”床品全部都换成清茉喜欢的柔和颜色,不再是施友臻爱用的暗色系,床上甚至摆放了几个带着可爱图案的抱枕,洗漱间配了全套女士洗护,衣帽间有一半的架子都是清茉的衣物,就是施友臻天天闷在病房里圈画的那些。

可以说,里里外外,对,里里外外,每一件都是施友臻亲手挑选的。

清茉原本过到极简的生活,突然以一种极繁的形式硬要馈赠于她,也只能默默叹口气,想着算了,千金难买他乐意。原本想说不用这么复杂,她住两周就得返程参加学术会议,硬是讲不出口,或者说不敢讲。

施友臻挑了一套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家居服,摆床上,说着:“那么喜欢偷穿我的,订了很多同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