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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

就给了一个共生茧的样品,怎么了?嘶——不对——主要是他们之前也尝试要,被温先生拒绝了。

可直接找序言要,不购买的前提下,序言拒绝提供完整样品。

共生茧,他们只拿到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啊!

上面确实可以麻烦钟章去要实物,可他们也不想要消耗钟章与序言宝贵的私人情分,一直没有提起这个事情。但现在……

钟章再敲敲自己那个破安全帽,问钢铁厂领导们,“我们的钢,能拿出一部分做个小展台吗?如果能每个种类都上一点就好了。”

钢铁厂领导们瞬间领悟到要点。

“开展会是吧!”

各行各业都有对应的展会,钢铁行业的展会相对比较少,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展会这个东西。

语言沟通有问题?我们直接把各个钢铁展示给你看。

不知道参数?你说你要那个类型的,我们都做给你。要什么零部件,数据、图纸和钱到位,我们帮你打通上中下游都没有问题。

以物易物?没事的,展会就是展示各家产品的地方啦。

“钟章同志。”外交部领导郑重地拍拍钟章的肩膀,“这件事情只能你去说。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双方公开坦诚的拿出各自的商品,一起办展会。”

“如果伊西多尔朋友不愿意,也不要强求。我们会举办一个内部的钢铁展会,请务必邀请他来参观一二。”

“拜托了!让他看看,我们东方红的冶金水平绝对值得更高的价格。”——

作者有话说:领导:呜呜呜我们的钢难道还比不上五十吨的西瓜吗?

序言:是的。

——*——

大家的宝贵意见,豆都看到了。可能因为恋爱戏份太重了,导致大家觉得序言亏本了。

但序言的钱并没有太花出去,截止本章,他最大的开销可能就是带着星球搬家。

他目前是想花钱(购买钟章)但花不出去。[可怜]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展会前的劝说

第五十六章

钟章也觉得一亿吨钢铁换十个共生医疗茧有点太夸张了。

特别是共生茧原材料垄断在序言手中, 他们购买产品就算解析出来,未来三十年也没有办法独立研发和种植。

要按照这个比例购买,他们每年的钢铁产量才能换多少科技产品?

钟章县长选择正面出击。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听到钟章在叫自己。他加快脚步, 身边跟着温先生, 抱着小果泥往前走, 遇到一个拐角, 他转过去,钟章也转过去,声音也跟着追过来。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走得更快一点, 前方又一个拐角, 他转过去,钟章又跟上来, 锲而不舍哒哒哒在后面小跑前进,“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不要走嘛,伊西多尔。”

序言差点心软了。

不过想想这是生意,他必须狠狠心,绝不要听钟章为亲戚们求情的话, 脚下又快了一点。

“伊西多尔。”的声音似乎又远了一点,脚步声也慢了几分。

序言忍不住怅然若失起来。

反倒是他怀里的小果泥开心地直呼呼,“哥哥!哥哥!”

太好了。哥哥变聪明了, 知道不和坏蛋闹钟混在一起玩。小果泥本来是来找哥哥一起吃桃子的,现在看到哥哥远离闹钟, 桃都不吃了, 抱着一整个傻兮兮嘿嘿笑。

“伊西!———多尔!”

钟章猛地一个冲刺,从前方一个拐角里冲出来。他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好十几个来回,累得快吐了,直接半跪在地上猛烈咳嗽。

序言不忍猝读的闭上眼, 抬脚就要从钟章旁边跨过去。

“伊西多尔。等一下咳咳。伊西多尔。”钟章四肢并用,抱住序言的大腿,被对方拖着走,“为什么要躲着我?”

序言道:“在买东西,就谈买东西的事情。”

私人感情不能干扰生意。

小果泥嗷呜咬一口桃子,含着桃核,“砰”射击到钟章脑壳上,“放开哥哥!”

钟章本就累得要死,脑子又状态不明,被这么大一个桃核砸中,哐唧得头昏脑涨。

昏过去之前,他下意识抱紧了序言的小腿,用坚定的意志喊出那三个字:

“等!一!下!”

啪叽。

钟章倒在序言的腿上,不省人事。

*

昏厥过去的钟章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大战变形金刚。中途自己变异成一只外星章鱼,疯狂摩擦变形金刚,试图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变形金刚不愿意,他就哭哭唧唧,哭出一整个太平洋,在太平洋里融化成一只泰迪犬,日天日地把变形金刚也给日了。

好离谱的梦!我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谁让你打他的。”

“呜呜呜呜。果泥。果泥不知道,闹钟这么脆嘛。”

“还好没有把豆浆打出来。”序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东方红的豆浆要是打出来,闹钟就没有了。”

小果泥哭得更凶了,“呜呜呜。那他。那他干嘛这么软软的嘛。”

“因为东方红是豆腐做的。”序言有自己的理由,“他们的语言里自己说的‘西施豆腐’‘人……是豆腐做的’,而豆腐会流出豆浆是正常的。”

豆腐钟章很想知道,当时的卫星资料里到底塞了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吧!!

小果泥拖着水哒哒的身体,带着哭腔大叫,“哇呜呜呜。那,那果泥早上还有吃,吃豆腐脑。是闹钟脑子吗?”

序言:“可能他们喜欢吃死掉的尸体?”

小果泥哭得更大声了,“哇呜呜呜,那我们,我们要吃掉闹钟吗?还……还很好吃的。豆腐脑,甜甜的。”

躺在床上的钟章:……

为了避免被做成豆腐脑,顽强的地球小帅努力活动脑袋,努力发出一点声音,努力自救,“伊……西……多尔。”

已经拿出勺子的小果泥大声哼哼唧起来。

钟章:……

“我不会,变成豆腐。”

序言认真道:“嗯”

“我的脑子,也不会豆腐脑。”

“嗯。”序言表情严肃,显然没有相信脆皮闹钟的全部说辞。

钟章只能继续扯皮,“我是太想你了。想找你说事。所以没注意,才被幼崽击倒的。小果泥,放下你的勺子。”

气呼呼的果泥将勺子放在嘴巴里,呼噜呼噜地弹开了。

脆皮东方红眼见危机解除,整个人瘫在床上,但仍不死心地撑着手朝序言挪动两步,“我是想邀请你,去参加展会。”

“展会?”

“就是,大家把东西都摆出来。看看有什么想要购买的。”钟章努力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展会】这件事情,他道:“我们想邀请你看看,我们有很多好东西。果泥,不许往被子上撒大白兔奶糖。”

心思被看穿的幼崽不满意到变形。

钟章继续对序言说正事,他试图勾序言的手,却因床太大,一时间没够到,像个胖海豹在白床单上扑腾,“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还是没能挨住这一招。

他长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钟章,松松地抬起手。而钟章勾住一点他的拇指,便不强求太多,只可怜又爱惜的勾着那点拇指。

拇指上因机械工作产生的粗茧让钟章心安,剩余的话也终于有了底气。

“我们并不是什么坏种族。”钟章轻轻说道:“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序言不言语。

他很善于沉默,可能是在夜明珠家最后的生活让他彻底缄默,也可能是在对峙中他仅擅长这种手段。他沉默着面对钟章及背后整个种族的请求,没有任何的表态。

唯有钟章慢条斯理地介绍着这样做,对双方的好处。

“你会在展会上吗?”序言问道。

钟章道:“我一定在。”

序言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亮起来,可很快,他克制住自己的遐想。

理智告诉他,东方红族三四次拒绝自己购买钟章的请求,这次也不一定会大方卖掉钟章——他们似乎坚持【结婚】,而【结婚】对序言来说又是一个难以跨过的门槛。

“展会上除了你们的钢铁还有什么?”序言往床边坐了坐,“我们也要准备吗?”

钟章调整枕头,让自己半靠在床上,手由勾着序言的一根手指,转而握住对方的整个手掌。

“可以的话。我们想看看伊西多尔你提供的12个商品。”钟章来之前,看过清单名单,上面不光有宇航员们努力记下的参数,还有他们描述的各种商品外观、使用方式。那些混乱的数字经过科学家、翻译官们的补全,是眼下相对最齐全的一份“与外星交流有关文件”。

钟章第一眼相中清单上的【随机天气球】。

他的工地缺水,水库里的水也不多了。如果此时此刻下一场大雨,供水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有了迂回商谈的余地。

“伊西多尔。不光是整个东方红想要买的东西。我也很想买。”钟章看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努力挪了挪,感受到序言身上的温度,脸微微靠过去,“我自己也有钱。虽然没有整个东方红那么多……但我可以自己购买的。”

看看项目里有没有钱购入一点天气球。

实在不行,看看狗刨县的财务状态怎么样?再要领导批一笔?

序言有那么一瞬间想告诉钟章,不用你买。

可他还是克制住这一点,板着脸,点点头,并没有说出离谱的话,反而简单安慰钟章几句话,要对方好好休息,自己站起来离开。

“伊西多尔。”钟章生怕给序言增加负担,他靠在床边,道:“不要担心。如果不想做,你告诉我。我再去说。”

“嗯。”

“如果不想弄自己的展台,也没有关系。你不用弄。”钟章说道:“我们只是想,你来看看我们的好东西。如果你喜欢,再决定来买,好不好。”

“嗯。”序言道:“好好休息。”

冷酷的外星朋友提着小果泥出门了。

他们也没有去东方红准备的会议室,反而很随意地找个廊道,序言、温先生、小果泥一起开个简单的会议。

“展会要参加吗?”序言问两人,“你们想去吗?”

温先生没有什么感觉。

小果泥倒是觉得很新奇,听到钟章刚刚说了一大堆,边往嘴巴里塞大白兔奶糖,边嘀嘀咕咕,“会来很多豆腐红红吗?”

“嗯。”

“他们如果每个都有甜甜的,果泥愿意去嗒。”小果泥咕咕咕嚼着糖果,想起什么似地,开心道:“还有好次果。好次饭饭。”

“嗯。”序言大概知道了。他看向温先生,温先生也正温和地看着他。

序言道:“温先生。”

“我可爱的孩子。你想去吗?”

序言不知道。

他对一亿吨钢铁并没有很强烈的购买欲。那些工地上随手找到的钢筋水泥,在质量上不太能吸引序言,一亿吨中近半数钢铁需要序言自己再炼化一遍,才能转化为他需要的金属材料。

而他,现在也不是必须要去做那些兴趣研究。

“我有点无聊。”序言对温先生解释道。他靠在廊道边,风正好吹拂过他的脸庞,“闹钟很好,但他有自己的工作。我回星球,又太安静了。”

在夜明珠家,虽然也安静,但他知道自己要照顾雄父,要替服役的大哥看家,要等私奔的弟弟回来。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数不尽的压力,要去和各种势力做斗争,要去屈服基因库,只为祈求他们在雄父的基因病上认真一点、再认真一点。

可他,并不喜欢安静。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现在一样无所事事了。

“忽然闲下来,有点不适应。”序言对温先生笑笑,很是无奈,“现在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

温先生看着序言,明明是笑着,却充满了忧郁。

“序言。那就去看看吧。”温先生提议道:“展会上,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东方红族不一定有很发达的科技,但他们真的很会种好吃的瓜果蔬菜、会做很好吃的饭菜。

再说,看看热闹,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作者有话说:领导:展会就是大卖场,我们忘情的做买卖,发狠的做买卖,狠狠地把单子谈下来。

钟章:哦~约会好地点。

领导:……?

——*——

每次都很喜欢写这种一丢丢大的小段子。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展会集章游戏

第五十七章

序言确定来展会上逛逛。

后续与展会有关的事件推进速度就和起飞了差不多。

钟章跑去和领导汇报好消息时, 各个钢铁厂的样品和代表性商品都已经在路上了。商务部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情,还专门在展会里加入儿童设备、水果区、餐饮区等有意思的区域。

这大概是钢铁厂第一次和农产品肩并肩吧。

“你脑袋怎么回事?”领导关切问候钟章同志的身心健康,得知是被小果泥翻译官打了, 领导话锋一转, 和稀泥道:“你说你, 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钟章双手双脚投降, “知道了。我才不和小屁孩计较。展会的布局我要一张。来多少厂家呀。”

“怎么了?”

“嗯……”钟章琢磨一会,对领导笑笑,“给伊西多尔准备点有趣的内容。”

另外一边, 序言也准备起自己的外星展台。

他并没有多上心这件事情, 就是12个科技产物各拿了一份,并保证失窃后可以自动销毁后, 就让温先生处理与东方红们的交涉问题。

他自己则慢悠悠等待展会那天的到来。

或者说,他就是在等待钟章来邀请他。

而钟章也从没有让序言失望。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一大早上,钟章就端着早餐过来。宽松的运动服跑起来带着好大一阵风,序言眼睛都被迷住了。

“早饭。”钟章提着甜口豆腐脑、甜口小笼包、油条、麻球,看着序言吃完, 风风火火带着序言往展会所在的位置走,“自助大厅上下三层全部拿去开展会了。我怕你不认识路,挑了几样来找你。”

“嗯。”

序言走出去两步, 回被窝里把昏沉沉的小果泥扒拉出来,“果泥, 别睡了。”

小果泥翻个身, 软爬爬在床上蠕动。

序言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晶石样的东西,塞到小果泥嘴边。才碰到嘴边,小果泥眼睛瞪得大大的,嗷呜吃完一整块。

而这一次, 他并没有变成钟章之前见过的白发带翅膀幼崽。

他完全变成一个黑发黑瞳,肩膀处与序言一样有黑金纹路的小胖崽。幼崽光着屁股摸摸自己的背和脚,大叫起来,“这次像哥哥。”

“嗯。”序言依旧是一声吭。

倒是钟章在两人之间反复看看,像是发现什么好玩东西,“伊西多尔,你小时候也长这样?”

“嗯。”钟章问,序言就多说两句,“我小时候就这样。”

努力自己穿衣服的小果泥,哼哼好几下,爬下床走两步,要哥哥抱。

钟章看着他那笨笨的样子,内心对这个崽的不爽都少了大半——哎呀,这就是伊西多尔小时候的样子吗?这也、太太太可爱了吧。

“你看什么。”小果泥意识到不对劲,嘟囔着指责钟章,“闭上!不可以看!”

钟章双手撑开眼眶,就要看,就要看,他不光要看小的,还要看大的。

果不其然,两个又在路上吵起来了。

序言在这个时候既不去拦住他们吵架,也不帮任何一边,他默默跟着钟章走,像是把一大一小的叽叽喳喳当做背景音。等双方都吵得发渴,他再两边各打几板子,不轻不重地把事情揭过去。

“伊西多尔。”钟章满肚子困惑。其他都先放在一边,他跳到序言面前倒着走,先要把最关键的问题问清楚,“以后我们有小孩应该就是这样吧。哦~那我得把他的脾气教的好一点。”

小果泥又要生气大叫了。

序言倒是有点困惑,还不等他说出什么东西。

钟章已经开始畅享美好未来了,“长得很像伊西多尔的话,那我简直太幸福了。”

看着小小的酷似伊西多尔的孩子长大。

光想象一下这个画面,钟章心脏都涨涨的,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他抽出一本风琴本,“呼”一声拉开,长长的内页依次展开,花花绿绿,还贴着各种各样的闪光贴纸。

序言定睛一看,意识到每一张内页都是钟章手绘的。

开篇共有四个卡通形象:最前面举着小红旗、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小人是钟章。而画面上的红色运动服正好是钟章今天穿的这套。

眼见序言意识到自己的小巧思,钟章还快活地正反两面跳了一下。

“是不是很像。”

“嗯。”序言的兴趣完全被提起来了。他从没有见过这种可爱的东西,无论是钟章,还是现在的风琴本,对他来说都充斥着久违的人间烟火。

他指着和卡通钟章手牵手的小人,“这个是我。”

肩膀上花了和他虫纹一样的黑金色花纹。

“这个是果泥。”序言的手指指向两人脚边那个白色圆球,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半悬浮着白发卡通形象。

这是温先生。

序言鼻子忽然一酸。但他不怎么哭,也不想再这种时候为一个卡通形象掉眼泪,吸两声,控制情绪问钟章,“这是什么?”

“一种展会小设计。”钟章从口袋里掏出和画里一样的小红旗。他扛着那面红色导游旗,吹声口哨,“我们叫它,收集印章小游戏。”

集章有很多种玩法。

每个主办方都有自己的想法。

钟章也不例外。

“走吧。”地球小帅接过序言怀里的果泥崽,被崽狠狠敲了脑壳也不生气。他继续笑嘻嘻,抱着小的,牵着大的,扛着导游旗,向展会里冲刺,“不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吗?”

序言很难描述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走入展会会场,翻看手中那本风琴本,怀疑钟章是为了让自己去每一个摊位前打卡,才这么设计的。

狡诈的东方红们为了卖他东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是不会被这种糖衣爆弹迷惑的!

意志。

现在就是发挥他曾经掌管夜明珠家内务的意志了,他是绝对不会和大哥一样,为了雄虫失了心智,最后溃不成军的。

“伊西多尔朋友。”等候许久的第一位摊主提起大喇叭,“早上第一束鲜花来自东方的钟章先生。他为您献上鲜花。”

钟章一拍脑门,哒哒跑过去,又哒哒跑回来,嘀咕着“差点忘了这个。”

刹那,序言便觉得钟章肯定不是这什么集章小游戏的主导者。

一定是狡诈的东方红亲戚们为了卖东西无所不用其极!

一定是这样的!

“伊西多尔。”钟章捧着红玫瑰,对序言笑。

他的笑很灿烂,在十几朵的玫瑰的衬托下,仿若阳光一般熠熠生辉。每一颗玫瑰晨露上都闪烁着他的笑意,随着他爽朗的笑声颤动。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钟章自我检讨着,低下头时眼眸又没忍住往上瞄,发觉序言正看着自己,又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因为准备的太多了。所以,有些惊喜可能要你和我一起去找一下。”

小果泥已经看完风琴本上的自己,听完这笨蛋一样的话,嘲笑道:“笨蛋闹钟。”

“对啊。我是笨蛋。”钟章嬉果泥好几下,“走啦走啦。好东西藏在哪个摊位,我都不记得了。”

序言:……

果然,还是为了卖东西,狡猾的东方红族。

他今天一个东西都不会买的。

哪怕是看在钟章的面子上,他今天也必须给东方红族一个意识:不要试图用亲密关系绑架他的生意。

生意是生意,情感是情感。

冷酷无情的序言大买家已经就位了。

“咦?”小果泥双手将风琴本翻来覆去,正反两面都看了下,摸着风琴本上一些卡通贴纸奇怪道:“哥哥。后面有东西哎?”

序言看向钟章,果然钟章鼻子已经翘起来,只等他们再发现一二。

“这个要拉开吗?”小果泥摸索到半片纸条,轻轻扯一下,小机关里立刻探出一颗大大的红心,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是一束大大的玫瑰。

【已经收到玫瑰了吗?】

【恭喜你哦,伊西多尔。】

【在我们的语言里,玫瑰是爱情的意思。】

【今天的你,也是最美的爱】

小果泥全部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看得酸酸的,嘴巴都成波浪形了。他正要嘲笑钟章,转头却发觉哥哥表情不对劲了。

果泥:?

哥哥!你不会被这种简单的破玩意骗到了吧!

这种爱爱爱爱的字,果泥会写,果泥还会说“唉唉唉”呢。

“伊西多尔。”钟章抱着玫瑰,凑到序言身边,一字一句念出风琴本上面的话,一抱的玫瑰递上前,“我真怕你不喜欢这些直白的东西。”

序言张张嘴,看向厚厚的一大本风琴本,再抬头看看面前的钟章。

“没有不喜欢。”

钟章却没有接过话茬,他让序言从玫瑰中抽出一支,随着玫瑰花被带出,系在枝丫下方的缠绕首饰也别带出。

这种用金属丝、矿石组成的小首饰并不昂贵,但灵活度极高,钟章在各方指点下,紧急做出十来个。

从最初的松松垮垮,到现在的服服帖帖,钟章手都酸了。

但看着自己的设计落在序言手中,钟章呼吸都松快起来。他催促着序言发觉这里面更有趣的事情,“对准灯,看看是什么数字?我们等会跟着数字走。”

这数字自然是地球上的数字。

序言认了一会儿,道:“七。”

“要先去七号区吗?”钟章道:“从玫瑰里抽出来的数字,说不定是今天最幸运的数字呢。”

呵。序言已经看透了这些可爱的小把戏。

不过是用心准备的小手工罢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就想要骗他做买卖吗?

用东方红族的话来说,这就是吃一颗心脏都还在狗叫的想。

绝对不能这么容易让他们得逞!

序言决心享受钟章和东方红为自己准备的一切,但为了给东方红们一个教训,他今天不会成交任何一笔生意!

现在,他到要看看七号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序言:我是不会被这种简单的手工骗到的!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风与钢铁的森林

第五十八章

七号区域有什么呢?

答:各大钢铁厂当家产品和他们的领导。

“真的没有问题吗?”安钢领导惆怅地看着满场子同行,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同行聚在这么小的场子里。”

钢铁行业很大。

他们的摊位通常也比较大,不光是各自企业的产品放得下,他们的脸面也放得下, 而非现在这样一探头就能看到隔壁厂的人坐在小摊位里整理物料。

“钟章同志真的没有问题吗?”不光是一个厂的领导这么问, 整个七号区域都带着浓厚的怀疑, 因为展会确定召开的消息一落地, 钟章就单独要求他们每个集团、每个厂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钢铁制成钟章要求的模样。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钟章道:“看你们自己搞得怎么样啦……不过,很有趣不是吗?”

钟章的脑子里总有点不顾其他人死活的奇思妙想。领导们看着钟章,倒不觉得他是什么小太阳——他们觉得钟章这个太阳有种潜在的独裁者味道, 一旦做出决定, 把其他人晒死,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阳光的味道可以是晒死尘螨产生的尸体味道, 也可以是树叶蒸发的草木气、果实鲜花晒出的香气,还可以是一种甜甜的巧克力味道。

“让我看看。”钟章对照风琴本,指路道:“七号区是‘风与钢铁的森林’,里面还有专属的巧克力可以吃。”

“巧克力?”序言吃过这东西,他还蛮喜欢这种糖果咬碎时发出的脆响。可他发觉自己吃了有点亢奋, 便不再多吃。

此时此刻,听到展会里有专属巧克力,他内心奇怪怎么会专门安排巧克力。

“对啊。”钟章认真道:“是钢铁森林里特有的巧克力。抽卡可以得到。”

序言懂了。

他故乡也有这种可恶的促销小手段。

序言自己是用不到, 但他的同学和一些朋友很吃这套,为了集齐蝶族出品的美人卡, 什么农产品、日用品一车一车的买, 一车一车的抽卡,古早卡的价格简直不要太离谱。

而他们炒高价的“美人卡”主人公正是序言雄父的列祖列宗们。

各种版本的绝版美人卡在夜明珠家只配充当认各代族长的教学工具,认完就丢到角落里。序言大概是见多了,也不太能理解同学朋友们对家族雄虫的颜值追捧。

他觉得脸并不是选择伴侣最重要的部分。

身边, 钟章终于回忆起自己设计的“抽卡环节”。他笑嘻嘻纠正那应该是“刮奖”,而非“抽卡”。一行人来到七号区域门前,大门紧闭,门口工作人员将一个红色的手提食盒递给钟章。

序言看看,发觉里面什么都没有。三层的中式食盒,每一层都做了九宫格隔断,最上方用一层透明膜防尘。

“这又是做什么?”

好像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序言好奇地看着,终于对接下来的展会产生兴趣。他看向七号区域的大门,奇怪这扇门到现在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伊西多尔。”钟章做一个“请”的动作,“欢迎您来到‘风与钢铁的森林’,在这里,您将品尝到不同口味、来自全东方红各地的奇妙钢铁。接下来——”

他侧身推开门。

一阵凉风拂序言的脸庞,那随着风而叮叮当当来的金声玉振倏然而下,以或轻盈、或沉重、或嘹亮的声音交织满整个七号区域。

每一个摊位的顶部都垂落着长短不一的金属块、金属丝、金属条。而摊位与摊位之间的隔断直接消失,却又能从各种颜色、各种金属大小与光泽上区分出不同的集团——有的摊位在底部架起暖色小灯,他们的钢铁便闪烁出晶莹的白光;有的摊位将红紫灯串在金属中,以此来展示材料的特殊性;还有的摊位用巨大的玻璃箱放置一整块金属,其中白烟缭绕,看上去宛若北极之冰。

百厂百相,千钢万铁。

共同组成整个七号区域五花八门有各具特色的钢铁之林。而随着序言的前进,从甬道各处带来的风,源源不断吹响那些打薄了的钢铁材料,整个会场奏响着不同音律、声道的前所未有之音。

金石丝竹,响遏行云。

而这对序言来说,眼前的一切混杂着奇幻与落后科技,正呈现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他忍不住向前走两步,在展会街道中好奇地探头探脑。

钟章在和一个摊主说了什么后,拿到点东西,笑着跑到序言面前,“我刚刚刮奖了。刮到这个。”

他打开双手,一只用钢铁铸造的小金鱼正躺在手心。

序言低下头,正对那只粗糙金鱼的白眼球。

“这都是你准备的吗?”

“当然不是。”钟章坦白道:“我只是给他们提了点小意见。”

“什么?”

“我让他们把自己最好的产品挂出来。”钟章跳起来,故意挑动摊位上的金属片。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得意大笑起来,“是不是很像风铃,我就知道这样做出来会很有趣。”

序言发誓自己绝不会这么轻易心动。

这可不是谈恋爱,这是在谈生意。

他指着钟章给自己的小金鱼问道:“这个呢?”

钟章道:“我让他们自己准备盲盒。我们抽奖,抽中什么就可以拿什么……也不是全部都中奖啦。七号区域我记得每个钢铁厂都有匹配到巧克力和点心,说不定我们去摊位上抽奖,会抽出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对啊对啊。”钟章解释得有些无聊,他牵着序言的手,随机选定一个幸运摊位,“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东西。”

他冲序言眨眼间,“这样才有意思啊。”

未知的事物最具备吸引力。

——这是针对故事、一些未知结局的游戏、一些不必要严谨的事物。

可对于理工科而言,严谨、明确、清晰是更大的吸引力。

——他们清楚自己计算出的每一个数字代表什么含义,每一个点数都不可以出错,在流程、规划上足够理性,执行层面足够清晰、明朗、利落。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序言第一次看到两种相违背的吸引力重叠在一起。他被钟章牵着手穿梭在这片不同钢铁材质构筑的森林中,每一个摊主都没有主动谈起买卖的事情。他们面前放着不同的卡片,序言、钟章、小果泥任何一位去刮奖,刮出的小物件都正正好放在食盒中。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的食盒里就有了金属小金鱼、小花、爱心、小大熊猫摆件、巧克力球、果脯、不锈钢葡萄、绿豆酥和几张“线索”。

“让我看看。”钟章打开风琴本,琢磨道:“真幸运,我们抽到了线索卡。”

“什么什么?”小果泥玩得可开心了。最开始他还有点不乐意,但等自己亲自上去刮奖、兑换小奖品后,他便完全沉溺在这种未知快乐中,“闹钟。闹钟你最好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呀。”

序言看着这一幕。

风,是未知的。

声音,是未知的。

去摊位前抽奖的奖品,是未知的。

而每一个摊位上钢铁材料,是已知的。

身边的人,也是已知的。

序言坐在休息的椅子上,一扭头,他就能看到钟章展开他那本风琴本,小果泥坐在他们两中间,认真研究怎么用线索卡发觉更好玩的东西。风琴本那长长的折叠页从钟章手上,一直蔓延到序言自己的膝盖上。

他捡起纸本。

画面上,简笔画标记出整个第七区域的主干道,道路两侧的摊位用简单的图样标记他们到底卖什么钢什么铁,是什么样的盲盒点心,自己和序言玩了什么。

穿着红运动服的大笑小人与黑金纹路的小人手牵着手,画在纸张最上方。

序言用手一点,发觉这是刚刚画上去的。

“你还会画画吗?”

“嗯嗯。”钟章现场赶工。他不觉得什么丢脸不丢脸,也不在乎浪费这点时间,转笔笑道:“就会画两头身的卡通小人啦。要抓紧把玩过的心情画下来,我怕我等会忘了。”

“忘了?”

“因为后面,我们还会更加开心。”

钟章总是这样。他太自然了,也太坦荡,让序言感觉眼前万事万物都出现重影,耳朵嗡嗡的想起来,屁股既坐不住椅子,站起来也酥酥麻麻。他不得不双手撑住膝盖,免得自己一头栽下去。

是,吃了巧克力的原因吗?

序言用眼神去扫钟章,发觉对方真的在认真画画,一时间又不忍心打扰对方。他又想自己没有吃什么巧克力,应该是早上的豆腐脑太甜、自己这段时间吃得太腻了导致的,要说点话,嘴巴都黏糊糊的。

“闹钟。”

钟章放下笔,将小果泥从凳子上搬下去,快速挪过屁股,贴着序言坐。

“怎么了?”

序言有很多想问,有很多想说。他自觉自己不是那种莽撞的雌虫。之前在夜明珠家,他就见过各种各样的表白和求爱,拒绝过很多心思不轨的雄虫,他应该对任何形式的讨好都有防备之心才对。

——可是,这是钟章和他的族人所做的。

序言竭力抵御自己内心的冲动,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撑着椅子,稍微再多一点就会完全地大买特买,为今天这一次体验付费。

万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直至无穷无尽。

“我。”

钟章的手搭在序言的手上。和序言因紧张哆哆嗦嗦绷紧地双手不同,钟章的手温热、充满种热情,但他的热情并不由动来动去表达,他的手和他的亲吻一样,仅仅是盖住序言的手背,指尖触及。

“伊西多尔。”钟章低声道:“我不希望给你负担。”

序言闭上眼,小口地吸气。

厅堂中,除了凉爽的空气,就是钢铁本身的气息。

钟章只能更凑近一点。而这次,他身上没有工地上灰尘与水泥的味道,倒是一种很像小孩跑热了散发出的汗味,随着风吹过,一下子散开了。

“今天这一切,只是我们东方红为争取到你的喜欢而做的努力。”钟章挠挠头,虽然不知道又怎么了,但他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伊西多尔。我想你快乐。如果你不喜欢展会游园的话,我就不搞了。”

“不。”序言磕磕绊绊,笨嘴笨舌地阻止道:“没有不喜欢。”

“那就好呀。”钟章问道:“你是想要我陪陪你吗?”

序言摇头,然后又点头,接着再摇头。

抢在钟章说话之前,他自己先站起来,同手同脚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站着。

站着。

然后还是站着。

站到,序言觉得不能再站着了,他必须要干点什么时,他随机问了个工作人员,“介绍一下。这个是什么钢铁?”——

作者有话说:序言:介绍一下。

领导:开单!!!

这章卡了比较久,不知道甜不甜。[可怜]

——*——

【序言的亲属们围观】

禅元:这个进度不应该滚床单吗?

土豆:他们比较矜持,和你们不一样。

禅元:脸怎么不重要?脸很重要啊,第一位的东西好吗?

土豆:他们不是你这样肤浅的虫。

禅元:我今天晚上就吃炸土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紫藤花花冠

第五十九章

序言要购物。

三岁小翻译官果泥就要开始干活了。

正在研究线索卡片的崽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在哥哥脚边, 听着前面的东方红叭叭叭一大堆话,手指对对,嘴巴嘟嘟, “嗯……就是这个高高的、强强的、公公的铁铁。”

明明说了是“高强工程钢”的领导:……

序言倒是很习惯三岁幼崽的幼稚翻译。他抱起果泥, 随便看了看摊位上的钢铁展品, 问道:“这个呢?”

“这个是拓扑绝缘体装甲钢, 表面导电>10?S/m,内层绝缘抗EMP……”领导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起来,为吸引外星友人购物, 将自己十几年的一线经验全部说出来。

什么参数, 什么干过什么项目,为了让外星翻译官们更准确翻译好硬货。领导们还拿出平板, 直接播放用自己的装甲钢制成的坦克开炮视频。

小果泥撅着嘴,很认真地看着视频。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很努力,也很认真的笔画起来,“这个、这个是大衣服钢铁, 会电,然后里面是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呢?

幼崽不记得了。

小果泥低头看自己的手上的线索卡,腮帮子鼓鼓的。钢厂领导看向他, 他就把脑袋缩到哥哥怀里,屁股对准领导们。

果泥小翻译官只有三岁, 三岁的幼崽怎么可能理解什么拓扑绝缘体装甲钢、什么导电、什么绝缘呢?他连坦克两个字都没有办法理解, 只能说那东西是“长鼻子车”。

领导们没见到小果泥翻译官之前,还觉得钟章说话实在太幼稚了,真不像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性。

而等他们自己亲身上阵和外星人沟通后,他们意识到不是钟章说话幼稚, 是不说的那么直白、那么简单,小果泥根本翻译不过来。

幼崽翻译官的能力上限就在那里。

你想多说两句,他马上不高兴起来。

领导还想尝试其他品类,他顽强地介绍道:“这个是我们的马氏体耐热钢,可用于630-650℃金属壁温……”

小果泥双手堵住耳朵,脑袋疯狂摇晃。

“听不懂,果泥听不懂。”

什么马。什么热热。什么金属。果泥完全翻不过来呢。

这个时候,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外交部青年们上前。有的简单充当翻译帮忙,有的帮忙哄小果泥,有的去联系温先生。钟章赶来时,就看到一片乱中有序的景象,序言喝着花茶,坐在摊位上,将一块钢对折再对折,最后揉成团块。

“吃什么好的呢?”钟章琢磨道:“没有谈下来吗?”

“嗯。”

“不是有其他翻译官吗?”

序言摇摇头,“很多数字,翻不过来。”

钟章早就预想到这一点,他在自己的风琴本上翻看了一会儿,“这家我们抽到小花。”

于是,在序言和果泥这里,某某钢铁集团瞬间变成“小花钢铁”。

其余的集团和钢铁厂也失去自己的本来名字。刮奖抽到什么,他们就被叫什么。一时间,整个会场、同行与同行之间都称呼彼此为“小金鱼钢铁”“大熊猫钢铁”“爱心钢铁”“巧克力钢铁”等等。

小果泥终于愿意继续工作了。

不过三岁幼崽干了没半个小时,完全败给那些数字,吃一口巧克力哄自己一下,继续干活,再吃一口巧克力,苦着脸继续干活。

序言倒是很认真用手去摸摸那些钢铁,有时候直接咬一下,看得各位领导眼睛都瞪大了。

最后,七号会场以钟章拿了个风铃板告终。

“伊西多尔,你看中哪一家的材料,就把他们挂在这个板子上。”钟章道:“这样,挂起来,就算不买,我们也可以当做风铃。到时候窗户一开,叮叮当当可好听了。”

序言很难说自己是真的为这些钢铁心动,还是为钟章描述的那个场景心动。

他再一次游走在这些厂家之间,只是这次更在乎那些悬挂下来的金属风铃串们。

为了更吸引人,有些厂家将钢铁制作成中空管,有些厂家将钢铁裁剪成不规则的圆片,有些厂家则紧急找来十个焊工十个钳工,用金属丝将自己家的王牌产品制作成紫藤花串。

“你说,你做这个有什么用?”竞品家不屑一顾,“花里胡哨,我看今天估计一单都卖不出去。”

紫藤花厂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所有人都得知外星人对钢铁略感兴趣,几乎所有人都试图在展会上展现自家产品的独特性,唯有紫藤花家另辟蹊径,选择在美观上下功夫。

“你懂什么。”紫藤花厂家道:“要先给卖家一个好的印象,才能谈生意。”

他们正说着,序言兜了一整圈,来到了紫藤花架下。

他用手轻轻拨动那些美丽的花串,叮叮当当之声中,序言朝钟章点了下头。

“拿一串这个。”钟章道:“做得真好看啊。逛了这么久,头一个选你们家。”

紫藤花厂家一边笑着,一边往钟章那个风琴本上盖紫藤花的花印,同时把一整个手提袋往钟章手里塞,“都是一些我们集团的物料。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问题都请打我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在。对了,看您这里还有孩子,这是我们厂附近一些特产小吃。”

序言不懂地球语言。

小果泥翻译官摆烂。

但怕什么,他身边不是有一个纯种地球人吗?

紫藤花厂家深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厉害。他们提前准备的物料有一大包,涵盖图片展示、钢铁相关的小玩具、自己家最新的宣传手册、各种甜口特产。

“还有这个。”紫藤花厂家眼疾手快掏出一个花冠,“这是我们用自家钢铁做的一个小首饰,又轻又不碍事。您要不……”

花冠对地球人来说略有些沉重,但打造得实在是好看,兼具了钢铁的硬朗和花卉的柔软,以紫藤花为主元素,各类花枝花蔓简约大气,多而不乱的组成花冠的主体。

钟章拿着花冠在手中细看,发觉每一颗小小的紫藤花中都镶嵌着一颗紫色碎钻,仅对着大厅的日照灯,整个花冠都变得流光溢彩。

这是钟章第一次在七号区看着这么用心的礼物。

他对紫藤花厂家比个大拇指,飞快去追序言,“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序言回头,钟章迅速将紫藤花花冠藏在背后。序言偏头去看,钟章还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

“你低下头。”钟章提示道,“有人送了你很好看的东西。”

序言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戴很好看的东西。

他是雌虫。

在他的故乡,美丽是婚姻的资本,任何会将自己打扮得奢华的雌虫雄虫都是本身美丽的虫种。

美丽是他们基因赋予他们的能力。

序言并不觉得自己拥有美丽的基因。

不过,对他说话的人是钟章,序言在微妙的抗拒之后,还是低下头——也就是那一瞬间,什么东西佩戴在他的头上。钟章用手帮忙梳理他的碎发,将那些发丝调整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真好看。”钟章开始找镜子,没找到镜子,他打开手机,热情邀请序言,“美丽的伊西多尔,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

序言有点不适应。

他在故乡极少拍照,除了定期的大合照,他与友人外出购物也不会拍照。

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经过处理的。过多的照片会给雄父的事业带来麻烦。而他自己站在漂亮的兄弟中间,也总是灰扑扑不起眼的那个。

年龄稍小时,序言还能开心地笑出声;但随着年龄增长,兄弟们一个一个外出,一个一个离开夜明珠家,他的笑容随着合照次数减少,也逐渐消散。

他已经很久没有拍照了。

通缉令是另一回事。

“拍照?”序言琢磨道:“是我想的那个,纪念的意思吗?”

钟章疯狂点头,继续征求序言的意见,“因为你现在特别有魅力。”

“美丽?”

钟章摇头,他道:“比美丽更亮眼的存在,我们叫做他‘魅力’。伊西多尔,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存在。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合照吗?”

序言看看自己的衣服,很普通的日常服饰,就在他要拒绝说衣服不合适时,钟章那件也很普通的红色运动服出现在面前。

他们都是很普通的装束。

那……就简单拍一张吧。序言颔首答应。

下一刻,他就看到手机里自己和钟章的样子,也自然看到头顶那镶嵌着紫色碎钻的钢铁花冠。

“啊。”序言惊讶的表情被抓拍下来。

钟章悄悄在镜头了比了好几个胜利手势。

“我都没有准备好。”序言难得责怪钟章,“谁送的花冠。我今天穿得都不合适。”

先不谈送礼的场合,就是这样好看精巧的花冠,序言愿意搭一件稍微正式的礼服出来拍照,而不是上半身华贵,下半身便装,随随便便拍照片。

“不合适才要纪念啊。”钟章自有自己的歪理,“要是一切都准备好,人生也太无趣了。拍照纪念的就是这么一瞬间。”

“乱说。”

“我又没有乱说。”钟章琢磨道:“那我们现在去换衣服,再下来拍照?”

这么一对比,序言又觉得麻烦,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他嘴里说着花冠太突然,花冠和自己衣服不合适,但走着走着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扶正脑袋上的花冠,开启每一家都逛一逛,挑个意向单的买买买模式。

“真是美好的一天。”

床上散落着各家的物料、宣传单、幼崽玩具、办公文具、赠送的地方特产。序言躺在床上,花冠还戴在头上,他两眼发直看着天花板。

“我。”

“应该没有买很多东西吧。”

应该……没有签很多意向单吧——

作者有话说:序言:可恶的促销手段。

钟章:哦~美丽的伊西多尔~

序言:(沉溺)

——*——

今天豆忘了更新,没有把稿子发出去,一大早就去外面过端午节了。

大家端午节快乐,明天儿童节快乐!

下面要给我们的小情侣上点剧情了,感觉太平淡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亲吻亲吻狂亲吻

第六十章

外星朋友在算账。

地球人内部也在大算账。

意向单, 意向单,自然不是指最后的订单。但能上意向单的钢铁,都进入重点关注名单, 有资格作为与“外星文明”交易的“实体货币”存在。

紫藤花厂家所有的产品都上了意向单, 其余钢铁仅有七分之一榜上有名——这个结果让很多钢铁集团不服气, 他们认为论产品硬实力, 紫藤花厂家根本不如自己的货色好。

那么他们如何拿下这么多的订单呢?

谄媚!不要脸!吹枕头风!

枕头风第一人钟章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一大堆将军肚领导追着他声泪俱下、感天动地宣传自己家钢铁如何如何,怎么怎么。

“所以, 我们的外星朋友到底要用这些钢铁做什么呢?”

如果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他们将更有推荐性的去推销产品。

然而这个问题,钟章不知道。序言也不是很清楚。经过展会这一遭, 他不再那么苛刻,转而表示自己很多事情都需要钢铁。钢铁对当下的他来说确实不是刚需品。但双方贸易一旦以长期形式展开,钢铁必然是大量进口的原材料之一。

“你们明天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产品吧。”序言嘘声,对进门的钟章道:“果泥睡了。你轻一点。”

钟章走近两步,果然看到小果泥躺在序言怀里呼呼大睡。

白天闹腾大叫的幼崽, 完全没了力气,虽然还保持着人形,嘴巴里咬着一块蜜枣, 口水哈达哈达往下掉。

他那呼呼大睡的样子,配合上肉嘟嘟的脸、及像序言的五官。

钟章有什么嘲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睡成这样子。”钟章抱怨着, 两手一兜幼崽的脑袋和屁股, 轻轻把他挪到隔壁床上,自己擦擦略湿的床单,坐上去,躺上去。

序言一下子就清醒了。

“怎么了?”他责备钟章, “你小声点,万一果泥醒了呢。”

钟章顿时有种错觉:他们两不像是暧昧期的一对,反而是老夫老妻偷摸在晚上热乎。

这种错觉叫钟章有点羞涩、又觉得好笑。

他压着床,听话地轻声说话,“知道了。我又不吵他。”

是了。序言心想:你是不吵他,你是来折腾我的。

他这么一想,目光落在四处乱七八糟的袋子、宣传册上,脑子清醒片刻,拒绝道:“是不是其他东方红让你来的。”

钟章手安分、屁股安分、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安分,鼻子倒是动静最大的那个。

他深深吸一口气,心扑通扑通跳个没完,“说什么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序言看向钟章,揣测这个天才销售还有什么招数。

他会亲我吗?

序言躺在床上,再低头一点就能亲吻到钟章的颅顶。

他闻到从那散发出的好闻沐浴香气——从这一点衍生出去,序言手脚都有些麻麻的,他惶恐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思索自己要不要拒绝,又有一股欢喜,觉得拒绝实在是太可惜了。

钟章会亲我吗?

序言不安神的思考着。

他试图去揣测东方红的思路,可对他来说,文明不同、物种不同、他们的爱情观或许也是不同的。

钟章也是和他一样思考吗?

当然没有。

因为钟章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什么某某集团钢铁来之前对他狂吹自己的质量好,什么某某厂对他说他们的钢铁很适合走航空路线等等,全部忘记了。

当钟章把唯一的障碍物小果泥清理走,他自己躺在序言身边,唯一来得及庆幸的内容是自己来之前洗头洗澡了。

接下来?接下来可以碰一碰序言的手吗?会不会有点冒犯?现在可是在床上哎。

不对,我都在床上了——钟章翻个身,他与序言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两个对恋爱一窍不通的初学者都等待对方进一步动作,又想做,又生怕冒犯到对方,就这样傻乎乎地看着。

“……”钟章发呆。

他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看不过来,一会儿想要看序言的胸口,一会儿又想要看序言的脸,一会儿又想自己要不要抱着亲一亲序言的嘴巴,可他很快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学会亲吻,有次还把自己的舌头咬到了,简直是笨死了。

序言也看着钟章发呆。

他感觉自己又委屈又焦急,有些话到了嘴边,说出来实在是太不矜持了,可不说出来,快要把他急死了——他们,就这样躺着吗?

今天,真的没有亲亲吗?我想要啊。

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所以……到底亲不亲啊!

序言蹭一下坐起来——这个时候,谁还能说他和果泥不是亲兄弟?那生气起来,飞起来的眉毛,一块拧巴的嘴,脖颈僵硬的肉完全是一模一样。

钟章完全被吓了一跳,真要思考自己哪里犯了事,序言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强硬地按住钟章的肩膀。而他的表情从单一的气恼,变得更多样。

他嘴唇像是在犹豫,眼睛却很亮地期待着什么,那眉毛一会儿团成片,一会儿舒展开,又猛然皱成川字。而他脸上那点颜色,从最开始微妙的白,慢慢晕上点醉红色。

“可以,让今天很好的结束吗?”好好的一句话,序言磕磕绊绊说了大半天。

他的腿说一句,往内缩一下,夹得钟章腰硬邦邦的。

钟章脑子一下子清醒,又哄一下完全炸开了。

婚……婚前行为吗?进度这么快吗?外星人这么开放吗?

不对,我们的进度条到这里了,那我后面的各种求爱不就变成婚内小情趣了吗?

这,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而许久没有等到回应的序言,心完全被吊住了。

他看着钟章低下头,心也跟着低下头,看着钟章别过脑袋用手捂住嘴,心也跟着别过去狠狠跳动好几下。

——果然,是他,太莽撞了吗?

东方红雌性不喜欢这样子。

或者说,是自己想得太快了吗?

序言双手从钟章肩膀滑落,撑着地面,撬离钟章的下半身,“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东方红文化中代表的含义很复杂,又很直白。

序言不喜欢这三个字,他第一次真情实感的说出这三个字,酸溜溜的。

“说什么呢。”钟章伸出手,从脑子宕机的状态中回魂。

他将序言拽到面前,单手捧着对方的脸,嘴笨的一口一边,叭叭开始亲,“我是太高兴了。没有反应过来。”

左边亲完,右边亲,右边亲完,左边再亲。

钟章今天算是做了一回猪八戒,人参果的味道怎么尝都尝不够,尝不出个仔细。

序言倒是给亲得六神无主,从最开始略微顺从,到后面开始躲,“好啦好啦。”

“什么好啦。”钟章耍流氓,故意装作没听见,“亲亲不好吗?”

序言说好不是,说不好又不是。

在钟章面前,他都有点不像他自己了,可他又太喜欢钟章这种直来直往的感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这里。”

他从没有亲过其他雄虫雌虫,但在故乡那些影片、东方红那些影片中,序言见到很多亲吻:漫长的亲吻中,主角双方抱住彼此的脸,深吸一口气,嘴唇互相绞在一起,口舌与贝齿粘合、撕扯、再碰撞,他们的身体由这两个激烈的器官产生更激烈的震颤,最终滚在一起。

那是什么滋味呢?

序言很好奇。

他在故乡从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体验,而来到东方红,他唯一愿意尝试这种体验的对象就在面前。

他在征求他的意见,“真的吗?”

“嗯。”

指腹在唇瓣上摩挲,钟章跪坐在床上。他的上半身搭在序言手臂上,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的凑上去,像吮吸柔软的羊乳一般,舌头只伸出一小截,轻轻舔.弄序言的嘴唇。

他那姿态并不莽撞,可以说是笨拙,又可以说是出人意料的专注。

序言完全没有办法抵抗这种笨拙,他同样专注投入在这场初学者的亲吻中。

两个人互相抓住彼此的臂膀,像共同溺水后的救赎,他们的脸贴在一起,短促的呼吸在亲吻间替换,肺部因快速进出大量空气,发出嗬嗬的喘息。

钟章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是他以最近的姿态观摩序言的脸。

过去,他曾在对方小憩时端倪那五官。而如今亲吻,他才发觉序言有一对长长的睫毛。当他靠近,两人眼睑与细微的睫毛颤颤触碰。

“唔。”序言发出闷哼,抓着衣服的手更用力,直接将钟章的袖口撕烂。

而钟章毫无内疚之心,管个屁的衣服袖子。他更用力抱住序言,加深自己的吻——技术很烂的他也想要更精进下技术,舌头滋滋弄出水声。

到这步,亲吻就不再是双方的纠缠,完全变成一方对另外一方的纵容。

两人的下巴溢出一点半透明的水渍,沿着脖颈,深入到衣物下。

序言双手完全把钟章的袖口撕烂,他索性抛弃这点破布,双手缠上钟章的脖颈,两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蹭在一起。

他们共同滚到床上,听到了床发出的咯吱巨响。

“哥哥?”

两个成年体陡然僵硬,嘴还粘在一起呢,齐刷刷看向声音来处。

被吵醒的果泥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再揉揉眼睛。

序言:……

钟章:……

两个完全不知道廉耻的成年体快速分开,一个擦脸,一个躲在被子里。

小果泥却已眼泪汪汪,嘴唇波浪线一出,哇哇哭起来,“闹钟咬哥哥。哇呜呜呜,温先生。我要告诉温先生,你怎么可以咬我哥哥。”

坏闹钟!

他果然最讨厌坏闹钟了——

作者有话说:豆允许你们亲嘴巴了,但你们怎么回事?还丢个崽崽在屋子里?

——*——

【六一儿童节小段子】

果泥:六一是全天下所有崽崽的节日吗?

钟章:是的。

果泥:小猫小狗小东方红都是小崽崽,果泥也是崽,所以果泥也可以过节。

钟章:是的。

果泥:所以,闹钟会送给果泥什么呢?

钟章:(心虚)

果泥:(盯)

钟章:送你去游乐园玩一天,小孩去玩小孩的,大人去玩大人的。

果泥:(盯)真的吗?

钟章:当然是真的。这样对你我都好。(心虚)对吧。伊西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