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读高中了?”
“外婆家拆迁了。”季游轻咳两声,将课本往后翻了一页,“还有,你不要一直踢我椅子。”
江河:“……”
“对不起。”江河讪讪收回脚,“我不是在兴师问罪啊,我只是不高兴,你要回来都没有告诉我。”
季游想了想,说:“事发突然,临时决定的。”
“这样啊,那你初中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要是他的初中同学在这里,一定会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河,并告诉他季游基本上只会在大考的时候出现在学校,大家都没见过他几次。
至于凌小瑚,得亏她和季游外婆是邻居,隔三差五就帮他代拿学校的试卷啊什么的,这才渐渐熟络起来。
季游很难从他在医院的生活中提取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他终于抬眼看向江河:“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帮老师搬还没拿过来的教材。”
“卡!”康国立从监视器后抬头,“江河被怼的时候不要怂答答的,来点‘老子不爽但老子憋着’的感觉。”
“再来一遍。”康导说。
俞子默又试了几次,却总达不到康国立的要求,他默默抓了抓头发:“导演,能不能给个示范啊?我总感觉江河憋着就是怂的样子。”
“你当我是演员啊。”康国立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苏清满,“季游怎么看江河这时候的状态?”
苏清满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他是有点怂的,但是不是没有情绪的怂。”
“继续。”
“所以江河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可以再加点情绪。”
“比如。”
“比如这样。”
苏清满伸出脚踢在俞子默的凳腿上,顿了顿收回。
他气场不足地道了歉,想了想又不认为完全是自己的错误,瞬间有了理由,语气间带了几分埋怨:“我只是不高兴,你回来都没有告诉我。”
“看懂了吗?”康国立问俞子默。
“应……该?”
“模仿总会吧?”康国立说,“先照着这个感觉来,也不用一模一样,下戏了多和人家探讨一下。他戏份不多,等人家杀青了想找都没机会。”
“好的康导!”俞子默用力点头,又看向苏清满,“麻烦你了苏苏。”
“再来一遍。”
场记打板声响起,俞子默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状态。
“江河,你不要一直踢我椅子。”
季游没看江河一眼,语气也平平淡淡,但江河总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
他先是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梗着脖子嘴硬:“我只是不高兴,你回来都没有告诉我!”
康国力盯着监视器,眉毛舒展开来:“现在对了,接着演。”
拍摄继续进行,镜头里的学生们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出了教室。
“小游,开个窗,闷死了。”江河吊儿郎当地靠在后面的课桌上说。
季游抬头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伸手推开了窗户。
秋风掠过枝头,藏在梧桐蒴果里的种子裹着细密的绒毛,乘着风势簌簌落下。
季游下意识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诶,小游。我说你父母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外婆那去啊?”
江河只知道季游从小就容易生病,但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容易生病。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里还在为季游打抱不平:“城里的医疗水平不是更好吗?”
季游拿笔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外婆那里的环境适合养病罢了。”
“不是大问题你去了这么多年啊?”江河一下子坐直身体,“要不是今天碰见了,我都怀疑我这辈子会不会再见到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季游偏过头,又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你最近又生病了啊……”
这幅场面被从教室外进来的凌小瑚看得一清二楚。
她快速跑回座位,把窗户拉上:“小游,医生嘱咐过你不要吹风的。”
凌小瑚转头怒视江河:“小游很少会自己主动开窗吹风的,是你要求的?”
“我……”江河愣在原地,这才注意到季游更显苍白的脸色。
他一时不知所措:“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啊。”
凌小瑚继续盯着江河。
“没事。”等到季游勉强止住咳嗽,两人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小游……”江河手足无措地开口。
季游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外面风大呛到了而已,不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