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刘邦西经高阳县,暂时在县内休整,也终于有了时间了解之前张良和微生九十九在聊什么。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他还是好奇,连国灵都觉得有趣的事,究竟是什么。
然后他在找到两人时,就看见两光风霁月的人,一温和一高冷地在认真讨论。
仔细听听,讨论的事情也很重要嘛,不就是——“城内修建公厕的重要性……嘛……”
哦,这个他知道,据说肥料的原材料就来自于公厕,沛县已经修了很多,他打下来的地盘也有很多跟着吕雉学,也修了许多公厕。
刘邦很淡定地加入了讨论,甚至还和张良议论了一下究竟多远的距离需要修建一个公厕。
“不过这个不是在沛县就已经定下了,如今又提起是为何?”
张良沉默了两秒道:“九十九建议,占领座城池便修建公厕,所得材料尽送到他处,制作成肥料再送出。”
“打仗需要这么多肥料做什么?”
刘邦表示不解,就算要送,先送去沛县囤着好了,送来军中乾什么,难道攻城还能发动大粪攻击不成。
“梦中仙音所言。”
多日不见,他的手下还是那么的惜字如金,惜字到他听了还要给对方来个扩句分析。
不过这句的指向性太明显了,若是真的,那就只能是托梦但只成功了一半的「秦」。
为什么说只成功了一半呢,因为他真的想不通打仗哪里需要粪便的。
刘邦下意识看向一边安静跪坐的「秦」,她近来似乎一直跟在附近,像是在等着什么发生一样。
又有他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了吗,也许这个大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是能扯上微生九十九,一定不是小事。
刘邦没有在「秦」脸上看见多余的表情,她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我近来看了《晏子春秋》却又记不清楚了,你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后半句是什么吗?”
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1
刘邦自己在心里接了一句,晏子春秋他也看过,记不住全部,也记得这知名的一篇一句。
那么她在暗示什么,这个肥料有大用,但不是在种田上?
亦或者说的是自己托梦内容和微生九十九记得的根本不一样,让他不要往歪里想。
毕竟经历过托梦和醒来记忆模糊不一致的情况可不止他一个人,「秦」也亲口说过,托梦这种不靠谱的手段,她再也不用了。
这次又为何例外……
刘邦隐隐约约觉得这和生路有点关系。但又实在联系不上,但只有这一点怀疑,也足够他同意修建公厕的事。
反正在去年的来信里,肥料对于种田确实是有效的,没有翻倍那么夸张。但已经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去这么做。
晚上回了自己房间,他坐在床上想事情,有侍女为他洗脚。
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想推翻暴秦就不能坐着见长者来着。
这人谁啊,没看见他在想事吗?
“刘郡守在想什么?”
“修公厕。”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大事,而且之后要人去修迟早会传出去,他确实在想修公厕的事。
刘邦这才抬眼,看见确有一老者站在那里,应该就是求见他的高阳门卒,对方像是作揖后刚刚起身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整理衣服站了起来,屏退了两个侍女才道:“抱歉,刚刚我在想今年播种的事。”
“农桑为大事,郡守如此关注民生,不必道歉,只是不知这公厕有什么用?”
刘邦稍微解释了一下,又问:“不知这位老先生来找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郦食其又拱手作揖,“小民见过很多经过高阳的军队,但…唯有您,如此心怀万民。”
刘邦毫不客气收下了这番称赞,只有嘴上还在谦虚客气着:“只是在下分内之事罢了,不足挂齿。”
郦食其摇摇头:“即使是分内之事,也少有人能做得到,刘郡守不必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来意。要是什么有用的都不说,就算说的好听话再好听,等下也得被刘邦给扔出去吧。
郦食其还是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的。
他说道:“足下兵马众多,人多好也不好。”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刘邦先问,但刘邦不为所动,这句说出来他大概就知道这个老头想来和他说什么了。
所以他没有问不好在哪里,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确实,人多好也不好,好在势众,不好在人马嚼用所费甚多。”
“不过,邦听闻陈留县有秦军囤积的粮草,若是偷袭定然能缓解一二。”
郦食其:啊这,你把我要说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
本来郦食其想的是,自己来走谋士路线,为刘邦出谋划策,谋求一些好处,再为自己弟弟说些好话。
万万没想到,刘邦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