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没有全熟,保留了些生蒜的刺激口感,吃起来嘎嘣脆。外皮焦脆的部分更是一绝,舌尖尝到些微苦,很快被腌入味的辣味掩盖。
钱飒余加快咀嚼速度,大蒜粒一颗颗在嘴里爆开,蒜粒特有的臭味喷出来。王肃憋住气,端起碗找到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蹲下吃。
钱飒余懵懵抬起头,含了一口的大蒜说话。“怎么走了?有位置不坐?”
一股股生蒜臭味喷发,对面的徐度痛苦闭上眼,也端起碗撤了。
“好好吃你的饭。”不要说话。
两人走了后,钱飒余再去把盆底的蒜刮干净,一个人占个桌子吃得无比欢快。
悠扬的音乐声在操场响起,折叠桌渐渐空了。吃饭的同学自发将卫生收拾好,倒是省得安珀再翻过去打扫一遍。
店里的碗筷,洗碗机洗洗刷刷很快就完成了。
安珀正好空出手处理那些多余的黄瓜。
备菜的时候,黄瓜皮已经被她洗干净晾干了。
两头发苦的蒂去掉,黄瓜对半切开,用勺子将里头的瓤刮出来,再把黄瓜切成一指厚的横片。
咚咚咚——
刀片有节奏地切在案板上,安珀手速飞快,没多久,一条条短圆的黄瓜变成厚片堆在盆里。
新拆开一袋盐,均匀地洒在黄瓜片上。
白皙的盐粒裹住黄瓜片,慢慢地和它融为一体。清爽的汁液滴出来,几十分钟在底下聚了一大滩嫩绿色的水。
安珀双手包裹住黄瓜片,朝中间使力,大股水液吱地喷出来。
黄瓜片蔫蔫嗒嗒,缩成一团。
无水的簸箕抖抖,架在椅子上,黄瓜片均匀铺开。
正午的太阳很毒,刺得安珀的眼睛睁不开。她估摸着,一个下午差不多晒好了。冬天蔬菜少的时候可以加到食堂的菜单里。
一眨眼,安栗的军训结束了。
安家小食堂的人流稳步上升,原来的折叠桌根本不够使,安珀又在系统商城秒杀了好几次,才堪堪满足同学们的需求。
如今,放眼望去,一角操场俨然铺满了折叠桌,俨然一个操场大排档。
周末放假,折叠桌显然不能堆在学校灌木丛,安珀翻过去翻过来,终于将折叠桌收拢堆在店里,然后在卷帘门上贴上一张a4纸。
【店主有事外出,周末不开门。】
是的,她要去安茯苓家掌勺了。
正式的搬家宴会在明天,但她们这边正宴前一天,同村的人还能在吃一顿晚餐。
安珀得提早去做准备。
采购的事安珀不用担心,有专人负责。自从上次陈大厨的吞回扣的事情爆出来,这边办席就不让厨师经手菜品了。
安珀乐得轻松自在,不然让她同时处理店里和宴席上的采购,她真忙不过来。
最后再检查一遍店里,安珀拿上些需要的东西,骑三轮车载着安栗去安茯苓家了。
安茯苓新家小区离村里不远,2公里。开发商当初在学校周围建房子,把安置区的位置一起规划进去了。
小三轮突突突,花个几分钟就到了安茯苓家小区楼下。
安珀到的时候,两栋楼之间的广场正在搭棚子。
“安珀,这儿。”
剪着呆萌短发,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的女生正朝安珀招招手。
安珀扬起嘴角,甩下电动车飞扑过去。两人搂一起,在原地蹦蹦跳跳。
“嗷嗷——”
压抑的狗叫艰难从腿下传出来,安珀低头一瞧。一只毛长卷曲、形似拖把的小狗,奋力从两人腿间缝隙挤出来。
安茯苓后蹦一大步,抱起拖把狗,摸摸狗头。“对不起,把你忘了。”
拖把狗舌头耷拉在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狗眼白翻上天。
不知为何,安珀从里面读出了强烈的歧视的味道。
后面好像也有……
安珀一卡一卡僵尸扭头,一个范围更大的眼白直冲冲出现在她的视网膜里。
三轮车后座,安栗大佬姿势躺在轮椅里,嘴角溢出一声声冷哼,眼底写满了讥诮。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把我放下来!
安珀拍了拍脑门,立马跑回去把安栗抱下来。
这下没有漏的了。
安珀和安茯苓一边去后厨一边聊。
“怎么又养了只狗?”
提到这个,安茯苓镜框有气无力垮下来。“上班路上缠上来的。”
安珀露出一副早料到是如此的表情。
安茯苓这人有些神奇,动物缘好到爆,无论猫狗见到她都会夹着嗓子上来贴贴蹭蹭。
因着这个体质,她从小顺手救过无数只小动物,现在还有几只被她养在家里。
她长大后也就顺理成章学了动物医学专业,毕业后在镇上的兽医站上班。
上班后,安茯苓更张狂了。别人不要的动物都往家里搬,俨然一个流浪动物兜底站。
以前住村里,地方大,随便一个角落都能安置。现在搬到小区里,安珀不认为安茯苓爸妈能继续容忍她往家里捡猫狗。
果不其然,
安茯苓上下打量了安珀一眼,把拖把狗举到她面前。“要不,你收养拖把。”
“求求你了,帮帮忙。我爸妈明令禁止拖把进家门,我骗他们拖把是兽医站住院的狗,他们才让拖把住阳台住两天。吃完席,拖把就得被送走了。”
安珀干呵呵两声。她也想,但她是剧里躺边上的丈夫,有心无力。
如果说,安茯苓天然亲近小动物,那她就是天然讨动物厌恶。
路上,她碰见标记地点的狗,一时兴起嘬嘬两声,那狗当场翻了个大白眼,还蹬几下土,扬长而去。
安珀想了想,面朝拖把清清嗓子。“嘬嘬嘬。”
“嗷嗷嗷——”
拖把奋力往前拱,白牙光亮锋利,唾液四溅。
安珀摊开手,脸上古井无波。她早料到了。
安茯苓:……
去后厨的路上,安茯苓再也不提让安珀收养的鬼话了。
两人一言不发到了后厨,安珀一只脚踏上厨房门槛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爆呵。
“饭菜干了黏在碗上,你让我家的客人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