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2 / 2)

安珀勾起嘴角,声音诱惑:“想吃?”

一人一狗齐刷刷点头。

“没有。”

安栗和拖把顿时泄气,耳朵无力地耷拉。

没管她们,安珀径直走向大锅,掀开盖子。

辣卤味铺面而来,通红的卤汁在里头翻滚,卷起一坨又一坨的卤货。

安珀叉起一块牛肚,在边角割下小小的一块。

牛肚天生的褶皱使它藏了更多的卤汁,一入嘴,汁液爆出来,干椒的辣占据口腔。

□□弹弹的牛肚在牙关之间显现出充足的韧性。

嚼着嚼着,牛肚自身的纹理化成一丝丝落在嘴里。

安珀皱起眉,用力吸了口,才在牛肚最深层尝到一丝卤味。

还是时间不够。

安珀撤掉根柴,升腾有力的大火瞬间萎靡,只能时不时舔舐锅底。

她估摸了下时间,等火熄灭,卤货差不多就煮好了。再在锅里浸泡一晚……

安珀舔了舔嘴巴,身后一人一狗做出同款动作。

她好笑推走安栗的轮椅。“别想了,明天吃。”

“安茯苓呢?”安珀见拖把还蜷在安栗怀里,左右张望下。

奇了怪了,平常安茯苓最宝贝她的狗,怎么这个点还不来接狗?

圆月隐藏在云层,遮住大半个身子,留下一小半光芒浅浅洒在三人组肩上。

【茯苓姐说:拖把归我了。】

借着一点点月光,安珀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慢慢的,她的视线挪到拖把短圆肥的体型上。

或许是察觉到考量的目光,拖把噌地坐直,兔子尾巴扫出旋风,“嗯嗯嗯”地叫个不停。

安珀僵硬提起苹果肌,呵呵,她好像有点不认识这狗了。

“狗不准进店里。”

安珀死守最后一条线。

安栗的“嗯嗯”答得很快,其中夹杂了几声更腻歪的“嗯嗯嗯”。

简直是,谄媚到不像话。

安珀:……

次日,安珀把安栗从床上捞起来,骑着小三轮突突突赶向后厨。

来的第一时间,安珀先查看她的卤味。

掀开盖,卤味霸道的香气收敛不少,卤味静静地躺在锅底。它的表皮甚至内里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腌成了偏红的褐色。

再割出一小块试试,舌尖触到预想的味道,安珀满意地捞出所有卤味,放到滤盘上控干水分。

昨天的备菜工作做完了。安珀瞧了眼时间,还早,她索性坐下来和帮工一起切卤味。

牛肚斜切,褶皱那面占据的面积更大。猪舌和牛腱子肉切成刀片厚度的薄片。

唰唰唰——

刀片飞快闪过,薄如蝉翼的肉片一堆堆跌进盆里,成了肉片山。

安珀觉得就算她厨艺不好,也能凭借这一手刀工在兰州拉面混得如鱼得水。

节奏一致的白噪音充斥后厨,厨房的人忘我投入,压根感受不到外头的热闹。

外面,

安茯苓扭了扭手腕,难得叹出一口长气。

总算过去了一波。

她随意翻了翻礼薄,好看的野生眉蹙起。村里人发了?怎么随五百?

这种搬家宴,同村的人一般给个300差不多了。哪里会无缘无故涨200,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又一大波人拖家带口来上礼。

“随五百。”

“哎呀,卢老哥,你也来了。昨天我吃的那顿比酒店还好吃,这不,特地带我家三胞胎来试试。”

“巧了,我家老婆子昨天没吃到。想着干脆不做饭了,一家子来吃点好的。”

类似的话不断在安茯苓面前上演,她看着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群,像被前锋喊出来,扎堆搬食物的蚁群。

灵光一闪,安茯苓脑瓜子磕磕巴巴冒出个想法。

这些人,不会是特地来加钱吃饭的吧?

她家的菜够吗?

趁着人流低谷,安茯苓插空给安珀去了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讲清楚。

“小事,我多准备了一倍。再翻个台都有得吃。”头侧夹着手机,安珀把卤味切毁的边角料往锅里抖。

呲呲呲,隐藏在肉里的辣卤香瞬间激发出来。

安珀搅几下,让油彻底裹透卤货,边缘炸得焦焦透透。

卤货本来是熟的,在锅里炒热调个味就盛到盘子了。

金黄的油落在素盘子,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碎碎肉,边上围了一圈牛肚、猪舌、牛腱子片,再来上一朵花做装饰。

卤水拼盘完成。

安珀装肉,其他帮工摆切好的卤味。一抖、一摆,俨然一个高速运转的流水线。

没一会,席上的第一道菜完成。

舀起一瓢水,安珀把锅刷了刷,接着赶下一道菜。

甲鱼斩成刚好入口的小块。焯好水,再一点一点把上面附着的黄油揪掉。

倒入稍稍铺满锅底的油,姜和五花肉加进去爆香。

滋啦滋啦的,锅边缘泛起小泡泡。锅里的温度慢慢升高,五花肉最终忍受不了高温,躺平析出油脂。白厚的肉片变得透明,边缘焦黄向内卷。

空气中逐渐弥漫出猪油的香味。

安珀趁机倒了一罐辣妹子,熬个酱。

慢慢的,辣味和猪油融为一体,锅里飘出辣油的味道,香菇正好扔进去炒软。

配料下得差不多了,甲鱼块正好放进去入味。

袅袅的白雾往上飘,河鲜味混着辣味流出,昭示着几个菜初步融合。

安珀下入一把大蒜压压甲鱼的腥味。

又往里头浇了一瓶啤酒,几勺高汤,彻底把甲鱼的鲜引出来。

汤汁清澈透明,咕嘟咕嘟了无数圈,终于转变成了奶白色,仅仅在表层漂浮了一些金黄色的油脂。

鲜味肆无忌惮跑出去,在小区广场上耀武扬威。

嘈杂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放到刚摆好的桌椅上。

人群互相看看,不知是谁破坏了平衡,所有人一窝蜂冲上去占据椅子。

“快点,刚出锅肯定是最好吃的。”

“没错。坐下一轮菜都冷了,味道肯定不对。”

“好香,到底什么时候开饭。”

兵荒马乱个几分钟,刚刚还空旷的圆桌霎时坐得满满当当。留下没抢到头轮的客人,站在边缘眼巴巴看着他们屁股底下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