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哦,上天无路(2 / 2)

“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脚腕。

她低头再一次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其中湿意更甚。

“上一次威压与这一次,隔了两刻,”关山景凝重而委婉的声音自上面传来,“此处尚不到一半,我们得加速了,尽量赶在下一次威压前出去。”

“嗯,没事。”陈在野朝他安抚性一笑,脚下一蹬,咬牙朝上爬去。

“……”

肩上一轻,云起时嘴角倏地坠下,眯了眯眼。

众人对关山景方才的话都没有意见,默默提速。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如果下一次威压的时间再延长一倍,不用说陈在野,即使是他们,也不一定能抗住。

时间在静默中渐渐流逝。

地上的景致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明亮清晰。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几人的双手几乎要失去了知觉,但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时,身体深处还是涌出了一股力量。

马上就能出去了!

然而,就在四人沉浸在即将胜利的愉悦之中时——

第三波威压提前了。

更不幸的是,与威压一同到来的,还有深渊外不远处天空落下的,一道惊天巨雷。

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渡劫啊!!!

*

秘境之外,众人的脸色与陈在野他们一样难看。

“齐盟主,今日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话之人是某个小门派掌门。

“不过半天,便有三名弟子魂灯熄灭!止戈新盟还要袖手旁观吗?”有人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秘境试炼的规则大家都清楚,一旦进入秘境,生死自负。”

立刻有止戈新盟长老站出来悠悠说,“秘境存在一些危险是很正常的,对于这三位弟子,我们深表遗憾。但,这是不是也能侧面说明,他们自身实力不足呢?”

“你……”

“试炼要是没有风险,那还叫什么‘试炼’?天底下哪有不担风险还能得利这样的好事?”

“若你止戈新盟也有弟子死在试炼中,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若死的是我们新盟弟子,我还是那句话——死生自负!”

“好!在座的各位可都……”

忽然间,一道惊呼打断了争执。

“魂灯又灭了一盏!”

杜蘅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朝水镜那一处看去——

*

四人被那道足有碗口粗的惊天巨雷打回深渊渊底时,威压还没有结束。

这一轮的威压,果不其然时间又延长了一倍。

而这一次,即使是关山景也无法从容应对了。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山。

外面的雷还在轰隆隆地响,像是在震慑他们,又像是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威压结束了,却好像没结束一般。

“……”

四个人还活着,却好像死了一般。

良久,徐真桉暗暗掐了个治疗法诀,第一个翻过身,哆哆嗦嗦掏出一瓶事先准备的丹药,往嘴里倒了一颗,又数出三颗抛给三人。

关山景接过咽下,一股凉意流向经脉四处,令他好受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审慎地看向那根摇晃着的藤蔓。

“再试一次吧。”

“这威压降临得毫无规律,持续时间又不断延长,方才爬不出,现在更爬不出,不能再冒险了,至少不能再轻举妄动。”

云起时也恢复了过来,站定在关山景对面,对语气中的反对不加掩饰。

关山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有些讶异,但他很快又反驳说:“这山牢阵中,只有这两面岩壁和这根藤蔓,我们仅有这两处关于阵眼的线索,除了爬出去,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谁说没有别的路……”陈在野脸朝下趴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艰难地翻过身来,屈起胳膊枕在脑后,“上天无路,入地就无门?”

“什么意思?”关山景眉心紧锁。

“意思就是,关师弟,你太急着想出去了,”她感觉话说重了,于是赶紧开个玩笑,“你爹娘又没在外喊你吃饭。”

“……”

看关山景一脸裂开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笑话太没水平了!

“咳,”陈在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为什么不仔细看看脚下呢?”

三人闻言像是终于得救似的,低头朝地面看去。

“什……”

“嘘,躺下来,仔细听。”

徐真桉慢慢睁大了眼。

扑通。

扑通。

扑通。

地底下有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