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像一层暖昧的薄纱将浴室遮掩得朦胧。
谢诩舟站在陆铮野身后,指尖穿过对方湿透的黑发,小心地揉搓着泡沫。水流顺着陆铮野宽阔的肩背蜿蜒而下,没入腰间围着的浴巾。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谢诩舟能看清陆铮野后颈皮肤上细小的水珠,能感受到热水蒸腾下对方身体散发的热意。
谢诩舟不得不放轻动作,泡沫在掌心与发丝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冲掉头上的泡沫,轮到洗身上。
询问了哪个是沐浴露,谢诩舟挤了一大坨在掌心,用力搓开。好半天,那乳白色的膏体依旧顽固地保持着滑腻的质地,搓不出一点像样的泡沫。
皱了皱眉,谢诩舟心里嘀咕:陆铮野这么有钱,用的东西肯定不便宜,怎么这么难用?
他硬着头皮,将那些未能充分起泡的黏腻的沐浴露直接抹上陆铮野的后背。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肌肉随着他涂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在触碰一头收敛了爪牙、暂时休憩的猛兽。
陆铮野当然知道原因——这款沐浴露的设计本就是配合起泡网使用的,单靠手搓很难起泡。但他沉默着,没有提醒。因为不说,效果“不佳”的沐浴露会让谢诩舟反复挤出更多,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就不得不在他皮肤上停留更久的时间。
事实如他所料。
谢诩舟感觉自己快用掉半瓶了,才勉强覆盖了上身。他一边在心里吐槽有钱人的钱果然好赚,一边双手下滑,来到精悍的腰侧往下,然后停住。
呃......这个部位他战略性跳过好了。
“下面也要洗干净。”陆铮野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别漏地方了。”
怎么回事,陆铮野是有读心术吗!
被戳穿的谢诩舟耳根一热,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抱着速战速决的决心,将手挪了上去,隔着浴巾胡乱擦拭。
陆铮野抬手,轻轻按住了他试图蒙混的手腕。
“浴巾。”他提醒道,语气听不出波澜,“拿开吧,碍事。”
谢诩舟头皮发麻,闭了闭眼,咬牙一把扯掉那碍事的屏障。
——这是他第二次碰到,却是第一次真正看清。
只看了一眼,他呼吸一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卧槽!
那视觉冲击力过于直观。远超常规认知的尺寸,带着蛮横的存在感,即使安静蛰伏,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这跟380ml的矿泉水瓶似的!
谢诩舟倒抽一口凉气,火烧火燎般地别开脸,感觉再多看一秒自己的眼睛就要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他原本打算囫囵抹两下就算交差,可因为根本不敢细看,加上那尺寸客观上的不小,他手心冒汗,左抹右擦,手指僵硬地划拉,总感觉漏掉了哪里没洗到,不得不再碰一次、又一次......
头顶上方,陆铮野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加重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气音的笑传来,震得谢诩舟手心发麻。
“舟舟。”陆铮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妙地上扬,像带着钩子,“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个鬼!”谢诩舟炸了,羞愤交加的声音因为音量太大在浴室里回响,“这能怪我吗?!你没事长这么大干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一股莫名的憋屈直冲头顶,属于男人的那点微妙的自尊心在此刻遭到了残酷的打击。
“我们亚洲人正常的尺寸根本没这么大!”
陆铮野:“我祖父是东欧人。”
谢诩舟:“所以你有外国血统?”
这么说就合理了。
话虽如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还是冒了出来。
谢诩舟代入的是1的身份,结果作为0的那方硬件条件不仅不比他差,还以压倒性优势胜出。这合理吗?
越想越憋闷,带着泄愤的意味,顿时也不尴尬了,谢诩舟板着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t恤被溅起的水花和蒸腾的雾气浸得半湿,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胸膛和腰腹轮廓。
终于洗完。
随手扯了扯黏在锁骨的衣领,拿起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没什么章法地给陆铮野擦头发。水珠顺着对方的短发滴落,滑过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谢诩舟胡乱抹了几下,接着往下。
轮到穿衣服。
谢诩舟拎起家居服的上衣,示意陆铮野抬手。对方配合地抬起未受伤的左臂,避开固定绷带的右臂,将衣服套进去。
穿右袖时格外麻烦,得捏着袖口,轻轻托着陆铮野的小臂,一点点穿过,再慢慢将衣料拉过肩头。
扣扣子时,谢诩舟不得不低头凑近。一颗,两颗......指腹偶尔蹭到对方胸前的皮肤,灼热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抬腿。”费劲巴拉的穿好衣服,谢诩舟拿起宽松的家居长裤,蹲下身。
穿完裤子“酷刑”就结束了。坚持住!
陆铮野抬起脚,目光垂落,落在青年乌黑的发顶,又下移落在青年的脸上,那张帅气漂亮的脸此刻蹙着眉,一脸认真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焦躁,替他打理着这些本该自己完成的琐事。
好乖。像个因为丈夫受伤而不得不接手照顾、明明生涩却强装熟练的小妻子。
——他的小妻子。
总算折腾完,谢诩舟感觉自己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他站起身,退开两步:“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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