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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蝴蝶 楚酌月 11687 字 5小时前

第86章 同行

雨停之后,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沈执川怕阮愿星着凉,又给她加了件柔软的羊绒开衫,他很认真为她穿上。

两人没有出门,就窝在酒店房间里。

沈执川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

阮愿星则蜷在他身边,抱着那个陶猪储钱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

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街灯的广场上。

房间里只有沈执川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宁的暖意。

“哥哥……”阮愿星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我好像……有点饿了。”

她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一点像撒娇。

沈执川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或者我们出去吃?”

阮愿星想了想,摇摇头:“不想出去。有点想吃……热的,汤汤水水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淋了点雨,又哭过一场,情绪大起大落,此刻身体有些发冷,渴望温暖的食物。

沈执川合上电脑,放在一边,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过来:“好,那就在房间吃。我看看菜单。”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服务手册,翻到餐饮页,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阮愿星靠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浏览着菜单,指尖划过一行行法文菜名,最后停在一道菜上:“这个……法式洋葱汤,可以吗?还想吃一点点烤面包。”

“当然可以。”沈执川拿起电话,用英语点了餐,特意嘱咐汤要很热,面包要烤得酥脆。

另外加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两杯热牛奶。

因为一时找不到厨房,他没有下厨,阮愿星其实有些想念他煮的面。

等待送餐的时间里,沈执川没有继续工作,而是将阮愿星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问:“还冷吗?”

阮愿星摇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不冷了。哥哥怀里很暖和。”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以后都给你暖着。”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应当,阮愿星耳朵尖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温泉泡过一样,暖融融、软乎乎的。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餐很快送来了。

服务员将餐车推进来,摆好小桌。

热气腾腾的洋葱汤盛在白色的汤盅里,散发着浓郁的奶酪和洋葱焦化后的香气,旁边的篮子里放着烤得金黄酥脆的法棍切片。

蔬菜沙拉颜色鲜亮,热牛奶在玻璃杯里冒着白白的热气。

沈执川将汤盅和汤匙摆到阮愿星面前,又细心地将黄油抹在烤面包上,递给她。

“小心烫。”

阮愿星点点头,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满足地眯了

眯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

“好喝吗?”沈执川看着她,自己却没怎么动,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嗯,好喝。”阮愿星又喝了几口,感觉胃里和心里都跟着暖了起来。

她掰下一小块抹了黄油的面包,蘸了蘸汤,递到沈执川嘴边:“哥哥也吃。”

沈执川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

阮愿星指尖一颤,飞快地缩回手,耳根更红了。

沈执川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羞涩,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点点头:“是不错。”

他拿起自己那份面包,也蘸了汤,却没自己吃,而是送到了阮愿星唇边。

他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星星喜欢泡软一点的?”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下那块面包,舌尖同样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

沈执川的眼神暗了暗,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气氛却暧昧得黏稠。

沈执川时不时投喂她一口,或用手背试她杯中牛奶的温度,动作自然又亲昵。

阮愿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也在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里放松下来。

她小口小口吃着,偶尔还会主动分享她觉得好吃的给他。

吃完饭,沈执川打电话让人收走了餐车。

阮愿星抱着热牛奶小口啜饮,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广场上亮起的暖黄色路灯。

她忽然说:“哥哥,明天……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离开这个小城,去附近……风景好一点的小镇看看?”

她不想一直困在这个唤起痛苦回忆的地方,但也似乎没有昨天那么急着逃离了。

她想和他一起,去看看别处的风景,创造一些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沈执川立刻应允:“好。想去哪里?有想法吗?或者我查查攻略?”

“嗯……我记得以前……好像在画册上看过,这附近有个小镇,有很多葡萄园,秋天的时候,山坡上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和红色,很好看。”

阮愿星努力回忆着,语气不太确定。

沈执川拿起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然后展示给她看:“是这里吗?以葡萄酒闻名的那个?”

图片上果然是连绵起伏的葡萄园,深秋时节,葡萄藤的叶子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色,美得像一幅油画。

“对!就是这里!”阮愿星眼睛微微一亮,“我以前……只在画册上见过,没去过。听说那里很安静,很美。”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沈执川开始查看火车班次和住宿。

“坐火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晚,慢慢逛。”

看着他低头认真规划行程的侧脸,阮愿星心里那点因为提及“以前”而泛起的微澜,很快就被即将和他一起去新地方的期待所取代。

她放下牛奶杯,蹭过去,靠在他肩头,看他操作手机。

沈执川感受到她的靠近,很自然地将手臂环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这家民宿看起来不错,露台能看到窗外的葡萄园,评价也很好。星星觉得呢?”

阮愿星凑近看了看图片,房间带着小壁炉和可以俯瞰葡萄园的阳台,看起来很温馨。

她点点头:“嗯,看起来很好。”

“那就定这家。”

沈执川利落地下了单,然后放下手机,转头看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明天我们去看看真正的葡萄园秋色,嗯?”

不必再只看着画册想象了。

“嗯。”

阮愿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

沈执川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深邃。

专注地看着她时,总让她有种被全然包裹的感觉,像生命最初始的状态,很安全。

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或许是洋葱汤和热牛奶让人身心放松,也或许是他此刻的眼神太过温柔蛊惑……

阮愿星忽然生出了一点点勇气,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很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牛奶的甜香。

沈执川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过来。

这几天,她虽然依赖他,亲近他,但在亲密举动上,始终是被动承受更多的一方,带着点惊怯和不确定。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仿佛褪去了所有,回到了刚刚在一起时的青涩。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湖,荡开一圈圈有些酥麻的涟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沉下去,像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但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偏头,用目光锁住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星星……刚才,是在做什么?”

阮愿星亲完就后悔了,脸颊爆红,眼睛都不敢睁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

听到他问,更是羞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慌乱地想退开,却被沈执川的手臂牢牢箍住了腰。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

沈执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磁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星星学坏了,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沙哑。

“偷亲了哥哥,还说不知道?”

阮愿星被他蹭得浑身发软,眼睛湿漉漉地睁开一条缝,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热度让她心尖发颤。

“我……我就是……”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地撒娇:“哥哥不许笑我……”

“好,不笑。”沈执川从善如流地回应,但语气里的笑意和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看向自己。、

“不过……”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唇瓣和脸颊,“偷亲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已然覆了上来。

不同于她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这个吻深入而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的占有欲。

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轻轻吮吸舔舐,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汲取她口中残留的牛奶甜香和属于她本身的清甜气息。

“唔……”阮愿星被吻得措手不及,轻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他的吻技太好,太有耐心,一点点引导着她,让她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顺从承受,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认知让沈执川眸色更深,吻得也更加用力。

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纤细的背脊上缓缓游移,带着滚烫的温度,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暧昧的水声和两人逐渐加重

的呼吸声交织。

窗外广场的路灯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愿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沈执川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

但唇仍贴着她的,气息微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蒙的双眼。

“学会了吗?”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角,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下次要这样亲,知道吗?”

阮愿星还处于缺氧状态,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被吻得微微刺痛的唇瓣。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沈执川的呼吸又是一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内翻涌的躁动,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现在还不行,她的情绪刚刚稳定一些。

他不能吓到她。

阮愿星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痒得缩了缩脖子,但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紧绷。

他在克制。

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深吻而升起的羞怯和慌乱,渐渐被一种酸涩的暖流所替代。

她知道他在忍,为了她。

她伸出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说:“哥哥……”

“嗯?”沈执川的声音依旧有些哑。

“……谢谢你。”

沈执川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他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依赖和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

他低头,这次只是很轻、很珍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傻星星。”他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哄小孩子,“跟哥哥不用说谢谢。”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昏暗温暖的房间里,静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阮愿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沈执川柔声问。

“嗯……有点。”阮愿星揉了揉眼睛。

“那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坐火车。”沈执川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我自己可以……”阮愿星话没说完,沈执川已经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阮愿星磨磨蹭蹭抱着睡衣进去时,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还飘着酒店提供的薰衣草浴盐,散发着舒缓的香气。

沈执川试了试水温,转头对她笑了笑:“泡个澡,解解乏。我去外面,星星有事叫我。”

他很体贴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阮愿星看着氤氲着热气的浴缸,心里软成一片。

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恰到好处。

泡在温热的水里,薰衣草的香气包裹着她,一整天的疲惫和情绪起伏似乎都被水流带走了。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缠绵的吻,脸颊又开始发烫。

等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和薰衣草的香味走出浴室时,沈执川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了。

见她出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阮愿星走过去,乖顺地在他身边坐下。

沈执川拿过干燥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力道适中,按摩着头皮,舒服得阮愿星几乎要哼出声。

擦得半干,沈执川又拿过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仔细地帮她吹干。

暖风呼呼地吹在头皮和脖颈,配合着他手指温柔的梳理,阮愿星舒服得昏昏欲睡,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他。

吹干头发,沈执川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阮愿星已经半眯着眼,靠在他身上,像只慵懒的猫。

沈执川失笑,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

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阮愿星却在他要起身时,伸手拉住了他的睡衣一角,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浓浓的睡意,软软地说:“哥哥也早点睡……明天,要去看葡萄园……”

“好。”沈执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顺势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关了灯,“睡吧,我的星星。”

黑暗中,阮愿星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

沈执川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安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依偎着自己,心底一片宁静的满足。

那些需要被清算的往事,他会一一处理。

但现在,他的星星,只需要做梦,梦里有葡萄园的秋色,有阳光,有他。

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们踏上了前往葡萄小镇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镇建筑变为开阔的田园,深秋的乡村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天空是洗过的湛蓝,金色的阳光洒在收割后留下整齐麦茬的田野上,远处可见零星的农舍和蜿蜒的乡间小路。

阮愿星靠在沈执川肩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奇。

那些灰暗的记忆,似乎真的被这明媚的秋光和身边人的温暖,一点点驱散了。

“喜欢吗?”沈执川低声问,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嗯!”阮愿星用力点头,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和画册上一样美,不,比画册上还美。”

因为是和他一起看的。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在精致的车站停下。

这座小镇果然如画一般。

狭窄的街道铺着圆润的鹅卵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小镇、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

深秋时节,葡萄藤的叶子呈现出绚烂的色彩,在阳光下闪烁着油画般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

他们预定的民宿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独栋的石屋,带着一个开满小花的私人庭院和一个小小的露台。

从露台望出去,就是一片坡度平缓的葡萄园,视线毫无遮挡,可以一直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好美啊……”

阮愿星趴在露台的木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新鲜的空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沈执川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眼前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也觉得连日来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喜欢这里?”

“超级喜欢!”阮愿星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和我一起来。”

“喜欢就好。”沈执川被她这难得外放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又觉得不够,寻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的试探,带着阳光和葡萄藤的气息,温柔而缠绵,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阮愿星被吻得有些腿软,但心是满的。

她回应着他,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鼻尖相抵,眼底映着彼此,也映着身后无边的金色。

“饿不饿?放好行李,我们去找点吃的?”沈执川哑声问,拇指轻轻蹭过她湿润嫣红的唇瓣。

“嗯。”阮愿星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

民宿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格外温馨。

粗糙的石头墙壁保留了原始的质感,壁炉旁堆着整齐的木柴,柔软的亚麻床品,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和旧木头的混合香气。

最令人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露台,两张藤编椅,一张小圆桌,视野开阔,仿佛独享了整片葡萄园。

放好简单的行李,他们牵着手走出民宿,沿着鹅卵石小路随意漫步。

小镇很小,游客也不多,显得格外宁静。

他们找到一家门口摆着鲜花、飘出食物香气的小餐馆,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热情地推荐了当日特色——红酒炖牛肉和烤蔬菜,配上新鲜烤制的乡村面包。

菜肴很快上来,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炖牛肉酥烂入味,带着醇厚的酒香,蔬菜烤得焦香,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清甜。

阮愿星小口吃着,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的街景,又看看对面的沈执川,心里被一种宁静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好吃吗?”沈执川将她爱吃的烤蘑菇夹到她盘子里。

“嗯,好吃。”阮愿星用力点头,叉起一块牛肉喂到他嘴边,“哥哥也吃。”

沈执川含笑吃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笑意盈盈的小脸。

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她脸颊上跳跃,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笼罩在她心头的阴翳,正在这片灿烂的秋光里一点点消融。

第87章 索吻

“星星,小心脚下。”

沈执川牵着她的手,走在葡萄园中有些松软的泥土小路上。

阮愿星正仰头看那些颜色绚烂的葡萄叶,整理脑海中冒出来的灵感,差点被地上的树枝绊倒。

还好沈执川及时拉了她一把,顺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和额头:“注意看路,星星。”

“太漂亮了嘛……”阮愿星羞赧,扶着他的手臂站稳,目光又飘向远处,“那边……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嗯,很像。”

沈执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却忍不住更加流连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他拿出手机,镜头对着她。

“就这样,拍张照片,嗯”

出来旅游的这些天,他将设备带得很齐全,但此刻只拿了一部手机。

心底难免有些遗憾,他这部主力机有些旧了,像素并不好。

“又偷拍我……”阮愿星小声嘟囔着,却乖乖站在原地,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此刻,风吹起她颊边细碎的发丝,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色彩,她站在一片暖融融阳光之下,好看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沈执川按下快门,将格外美好的此刻定格在自己手机中。

他垂头看照片,被照片中她亮晶晶的眼睛中洋溢的色彩震得心尖一软。

像素不算高,反而让这张照片多了一丝朦胧的感觉,很有氛围。

他收起手机,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不是在偷拍,是在记录我的星星,此刻开心的样子。”

他忍不住揽住她的腰肢,低头在她唇上偷亲一下。

“……笑起来,真好看。”

阮愿星脸颊一红,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软乎乎的:“那也多拍几张风景吧,我们回去可以一起看。”

阮愿星也拿出手机准备一起拍照。

自从上次沈执川教了她用相机后,又时不时教给她一些简单的出片技巧,现在她更喜欢用照片来记录生活了。

“好。”沈执川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远处一栋有些老旧的小屋。

那里似乎有个身影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恢复平常,拉着阮愿星转向另外一条更为开阔的路。

“走那边吧,视野更好一点。”

他们漫无目的地散步,偶尔聊聊天,更多时间是安静享受着少见的美景。

沈执川看似很随意,牵着她的手,实则一直流心周围的环境和阮愿星的状态。

他注意到,当远处有引擎声隐约传来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微向内缩,整个人都有些紧绷,握着他的手也会下意识收紧。

她还是在害怕。

来到这个熟悉的国度,她看上去更加想要远离喧杂的人群。

但他们走到只有风声和鸟鸣的区域,她就会明显放松下来,甚至会弯腰捡起一片葡萄叶,献宝一样给他看。

“好好看。”

她将叶片对着阳光,看着上面清晰的脉络,边缘在阳光下被照得近乎透明。

沈执川接过来,指尖捻过叶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嗯,很好看。”

他说着“好看”,但只看向她。

“这里的秋天比想象中更好看,以后我们经常来看看,好不好?”

“看每一个不同的季节,把这里变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嗯?”

阮愿星终于笑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好呀。”

他们在葡萄园深处两个小石凳上坐了下来,简单休息一下。

沈执川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粉色的保温杯,倒出的不是水,而是温热的果茶,甜甜的柚子香味让阮愿星忍不住凑过小脑袋。

他还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之前买的手工饼干。

他们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将葡萄园染上更浓烈的金红。

“星星。”沈执川忽然开口,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就像是随口一提的一句话。

“以前在这边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很要好的朋友,或者……比较照顾你的老师。”

阮愿星正小口小口咬着饼干,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声音有些低:“没有……特别要好的,老师也很忙,没有时间管我。”

她曾始终觉得,是自己性格太内向,所以才没有朋友,所以……老师才不喜欢她。

她没有提及具体的人或事,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手里拿着的饼干,只是咬下去的动作幅度变大了。

沈执川心中微微收紧,他面上也始终保持平静,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关系……星星,以后哥哥会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愿意照顾星星的人。”

阮愿星点点头。

只是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在国内有袅袅,有许知意,现在,还有浅溪这样的好朋友和盼树这样的良师。

“嗯……”阮愿星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嗅了嗅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似乎那些岁月,真的没有那样冰冷刺骨了。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镇里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丝霞光。

他们找了一家温馨的家庭餐馆,老板是一对当地老夫妇,看上去年逾七十。

看见他们异国的面孔非但没有排斥,还送给他们一杯自己酿的甜葡萄酒。

他们点了半只烤鸡,配上奶油焗土豆。

阮愿星抿了一口葡萄酒,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是了,这里其实有很多很友好的人,只是那些抱着恶意的人,在她脑海中占据了太多空间。

她不想原谅那些人,但此刻,想选择忘记,放过被记忆折磨的自己。

她将葡萄酒一口气喝光,甜滋滋的味道很好入口,酒精感后知后觉返上来。

她的酒量还是那么不好,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至少没有醉。

沈执川弯起唇角,伸手阻止了她再倒一杯倒动作。

“星星酒量这么不好,是想被哥哥抱着回去吗?”

……被他抱着走在路上?

即使小镇晚上路上可能人不会太多,但……阮愿星还是被自己的想象羞到整张脸都红透了。

“不、不用了……”她小声说。

沈执川戳了戳她的手背,安抚着她。

为她切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汁水丰盈的鸡肉,放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星星尝尝这个,火候还不错。”

他说着,用最近学到的法语点了一份苹果派,内陷酸酸甜甜,泛着苹果和黄油的香气。

阮愿星被吸引住了目光,先是吃掉鸡肉,嘟囔着说“好嫩”,又咬了一口酥脆的苹果派。

沈执川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的一点酱汁,再用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

……明显是多此一举的动作。

阮愿星轻轻哼了一声,

但没有制止他的亲昵。

那对头发花白的夫妇相视一笑,低声交谈了几句。

沈执川虽然没有听懂,但能从他们善意的笑容里面才到几分,他看见阮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容更深了。

沈执川坦然地举起酒杯,像两位夫妇致敬。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像深蓝色的天鹅绒。

路灯是温暖的橘色。

夜风吹得有些凉,沈执川自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阮愿星身上,再伸手将她拢进自己的怀里。

“冷吗?”

“不冷。”

阮愿星摇摇头,手指却悄悄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外套上残留着淡淡的柚子香,还有他温暖的体温。

他本就穿了半长的外套,此刻能完全将阮愿星笼罩在里面。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又看看身边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安稳至极。

回到民宿,沈执川将壁炉的火生起来,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声,房间很暖和。

阮愿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露台边。

入目是葡萄园的轮廓和远方零星的灯光,空气很清新,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像做梦一样……”

她轻声感叹,转身扑进站在她身后沈执川的怀里,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一天踏上这片土地,更没想到,一切都平静幸福。

沈执川稳稳接住她,手掌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来,声音带着笑意。

“不是梦,是真的。”

两个人又在壁炉前的地毯相拥坐了一会,静静听着火焰的声响。

不久后,感觉有些热了,便将壁炉熄了。

直到阮愿星开始打了哈欠,才被沈执川抱到浴室洗澡。

浴室传来水声,沈执川走到露台,查看手机邮箱。

他快速浏览回复,但其中一条来自疗养院。

对面措辞谨慎,说李丹若女士近期情绪极不稳定,出现了新的幻听症状和轻度被害妄想,攻击性增强,调整药物后治疗效果不佳,建议进一步会诊讨论。

沈执川看着那几行字,视线沉了沉,手指无意识轻点手机屏幕。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是关于母亲的尖叫声和父亲冷漠的斥责,也不是后来母亲日益麻木的眼神。

他此刻清晰想起的是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会温柔和他说要好好和妹妹相处。

会一手抱着星星,一手牵着他,哼起欢快的童谣。

她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知道的。

阮愿星那些记忆中的幸福,也不完全是他粉饰的结果。

那时父亲工作很忙,但下班回来会认真陪他们玩一会。

那些有些稀薄的温暖,一个个碎片,在后来漫长的、充满争吵和冷漠,还有母亲发病后病态控制欲的岁月里,已经被消磨殆尽。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他们只剩下了责任,甚至会因为他们对星星的冷待和忽略而带着恨。

恨他们将家变成牢笼,让他过早见识到人性的本质和情感的不可确信。

可看到“病情加重”这四个字,胸口那块已经冷硬彻底的地方,还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胀痛。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些有些不合时宜的脆弱强压下去。

或许并不是单一的恨或爱。

只是爱意,早已经在经年累月的伤害中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还好……他们不曾真的伤害到星星。

所以,他更清楚现在自己心中真正应该有的想法。

他不允许母亲现在的状态有一丝一毫影响到星星。

星星心里和记忆中那个“和睦”的家庭,“只是很忙”的阿姨和叔叔,这些印象必须要维持下去。

在她的心里,那片净土永远不能崩塌。

他迅速回复了邮件,同意了专家会诊的方案,并转去了足够他们取用的费用。

处理完这件事,他点开了另外一条信息。

是他利用这么多年搭建出的团队,去彻查了当年阮愿星经历的事情。

律所与国外保持常年合作,f国法律也研究得很深,所以并不会对此感到棘手。

关于当年那几个在学校里带头孤立、传播谣言的学生,调查已经又了初步结果。

看着屏幕上的名单和简短的近况,沈执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覆盖了一层寒冰。

f国在关于学校霸凌和种族歧视相关的法律非常完善,即使已经过了一些年,恐怕取证困难。

但,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用合法的方式。

但不是现在,不能扰了星星难得转好的心情。

“哥哥?”

阮愿星带着一身浴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铃兰花香气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见他站在露台,有些疑惑。

“那边不冷吗?”

沈执川瞬间收敛了刚刚的所有情绪,将手机锁屏放回自己的口袋,转身时,脸上仍旧是她熟悉的温和笑容。

“不冷,透透气。”